枣庄诗协

诗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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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辑 红榴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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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6-18 11:56

石 榴

一 石榴这种中药 能医好人的心情 熬这种药 要用五月的榴火 再渗一些古人的诗歌 来榴园的人 一定是心里有伤 一辈子的伤 是那种石榴籽一样 又酸又甜的滋味 剥开石榴 我才品味出 这种中国中药 有着骨头一样坚硬的 内核 二 石榴里,有一些很有诗意的籽 二百年前的树上结的那一颗 是一排排七律 坚硬的皮内 每一个词都水灵灵的甜 现在新生长的石榴 皮早早地炸开了 比七律更艳丽的词 刊登在枝头 表现手法不同 或浓谈 或抒情 其实 那结尾 都是唐诗的滋味 三 石榴是一部书 打开石榴 很整齐的字体 立刻把人们带到   山乡的情节中去了 营养了一大批读书人 一些好的石榴 艺术品位很高 从封面到内容 都非常可读 有一些人不爱读书 咬文嚼字以后 把许多不懂的词句 都吐了出来 实在可惜 在我的家乡 石榴是一部名著 远近的人都知道这部书 每当九月再版的时候 我都用高价钱 买来,重读一遍

榴叶茶

  《图经本草》载:“榴叶者,主咽喉燥渴,止下痢漏精,止血之功能”。榴叶茶,多产于山东枣庄市峄城区“冠世榴园”。 当人们捡起 这些从《茶经》中 飘落下来的榴叶 读后 竟满口馨香 这么大的榴园 取大运河水 取石屋山泉水 泡了两千年的榴叶 留到今天 一定是想让汗汵汵的历史 品咂了榴园这杯热茶 上路后 更有精神 如今的峄县榴茶 在中国这只明媚的水杯里 正浓郁地舒展 开放 为山乡经济 润喉 止血

榴 根

紧紧抓住石榴和榴叶   是榴根 在石榴和榴叶深处 我、像鸟一样飞翔 因而 石榴 这些榴根结出的   心事就十分沉重了 它站在价格里 被人们一斤一两地 囚禁 榴根 在岩石中行走 翅膀都折断了 榴根的伤痕 被厚土包扎了 一层又一层 来来去去的季节是榴叶的根 价格是石榴的根 而榴根的根 是一千年也不会腐烂的 岩石

榴花(一)

榴花瘦小 那叶子怎么也菊花不起来 不敢大笑 象一位中国古典女孩 每天吃许多诗歌 长得越发鲜艳 小小的榴花 都长得象五言绝句 读几遍 就能背诵 其中的几句 躲在树上 婉约了二千多年 直到有一天 我们 这座以煤炭而闻名的城市 给榴花起了一个   很青春的名字 --市花 榴花 就成为街市上 鲜花簇拥的花店里 最生动的诗眼

榴花(二)

在冬日 我将诗歌中的榴花 拨亮 取暖 现在 在诗中取暖的人少了 有一些养花人 远离诗歌 在语言中渗许多水份 把榴花价格 浇得一天一天 膨胀起来 我在诗歌中养植榴花 每晚的灯下 都有榴树的根须 在稿纸上爬行 从这一天开始 我和榴树一起生长 远离闹市 在榴枝走过的小路上 将冻僵的诗句 点亮

石榴盆景

从小就不让它 走到阳台以外的地方 我用剪刀截住它的路 怕它走失 只喂一些艺术上的手法和技巧 让它凝炼起来 榴花一开 人们把这个季节搬来搬去 我就把它搬在稿纸上 让汉字们顽皮去 我在树下乘凉 我看到手纹都写在树身上了 前半生已经弯曲 慢性病从中年开始 往树梢上爬 一条深深的感情线 象鞭子一样抽来 许多年来 伤痕斑斑的石榴盆景 是我案桌上读了成千上万遍的 一句格言

想起榴花

榴花,像一个人的姓名 站在我的深夜中 成为诗 在信笺上像春天一样流动 写榴花的时候 总有一种初恋的心情 日子像花一样开着 榴的名字 清新的像这土地上的风 一遍一遍写榴 如一声声呼唤那样真诚 在五月 我听到榴花鲜艳地 答应了一声

祭献榴树

你可孤独 终生未走出一步 哦 你的路 在广阔的天空 仿佛从地心漏出的浓墨 悬在空中 那苍劲之笔 是大自然最美的精灵 十万榴树 就是十万山峰 即便死了 也铁骨铮铮 像青檀山那位养眼的英雄

祭献榴树

你可孤独 终生未走出一步 哦 你的路 在广阔的天空 仿佛从地心漏出的浓墨 悬在空中 那苍劲之笔 是大自然最美的精灵 十万榴树 就是十万山峰 即便死了 也铁骨铮铮 像青檀山那位养眼的英雄

遥远的石榴

多少年了 石榴 这些为城市美容的水果 都生活在偏远的乡村 住在陶渊明用诗歌   垒起的房子里 埋头画画 写草体书法 早已把枝叶伸进城市 纷纷上市了 而石榴 依然像古代文人一样 骨骼坚硬如初 现在 城市的胃 不十分畅通 吃一点乡间的石榴 有助于消化 而在市场的角落 石榴只是一首 遥远的乡歌 飘过九月 就消无声息了 我只能将这乡歌中 价格昂贵的意境 买二三斤来 留在诗中 多住几日

读咏榴诗三首

无尽无奈的乡愁 --文晓村《石榴》   又是中秋了。   你心境岑寂地伫立在窗前,在异乡的风里凄愁。谁说秋日月圆,佳节中尽是残缺。   石榴是中秋的果实,因而石榴总给人带来无尽无奈的乡愁,更何况日月如梭,远离故乡。在游子的眼中,那盆景石榴自然是有皮无肉,怎能不消瘦呢。   可是那怀乡的根越扎越深了,怎能迁徙的了?“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祖国不统一,那焦心的乡愁就不会止息。 榴红无边 --沈约《咏山榴》   走进榴园,就感到有了灵气,那红那绿都生长的很有诗意。   到处是年轻的石榴,象四溢的笑声,笑着笑着石榴就成熟了。最美的不是果实,而是枝繁叶茂的记忆。   “不着一字”红,却把红写活了。   愿一生就这样灿烂着,哪怕在燃烧中死去,也决不把枯枝向后人举起。 爱情如约 --洛夫《石榴树》   倘若那是你的许诺,像灼若旭日的榴花,像火,那沉重中,必定多是酸涩。   倘若每一株树都属于你,我便在每一株树中长大,让每一株石榴都闪着光,闪烁着你的名字。我要为每一颗石榴噙泪而歌。   一千年的鞭打,扭曲了肌肤,却无法扭曲我这不变的骨骼。

榴 园

  岁月如水,在鲁南,在我心中的岸边,流出了这一万亩永不干涸的绿色榴园。   时光漫漫,风尘在绿叶中漂泊,沧桑在树干上盘旋,四百年了,你青春依然!   一万亩榴园,就是一万亩枝繁叶茂的传说;   一万亩榴园,就是一万亩清湛碧透的心田。   夏天,这是诗的榴园,诗在蜂飞蝶舞;   这是画的榴园,画中花枝招展。   盛开的榴花似大海中渔火点点。   我赞美榴花如火,但我更赞美那苍劲奇崛、粗壮盘曲的树干!   这榴树的骨,坚硬如磐;   这榴树的路,曲曲弯弯。   它像雕塑,透着痛苦与成熟,   它像老人,诉说着昨天......   所以这榴园,便有了匡衡“凿壁偷光”的故事。那榴花是蜡烛,是灯光,是照耀后人不灭的火焰。   所以这榴园,才有了岳飞养眼的传说。那不朽的三十万大军,如今,成了三万株不屈的树干!   我赞美六月榴花火,我更赞美榴园的秋天。   没有花香草盛,没有绮丽华艳。榴树虬枝古朴,瘤节如伤痕斑斑。满山的石榴把山谷都压弯了。   石榴在榴叶间行走着,像游人的心情一样思绪万千......石榴都记得啊:   哪一树石榴曾为老八路充饥、治病;   哪一树石榴曾舍生支前;   哪一树石榴曾捣碎了煮染粗布做军装;   哪一树石榴曾在浩劫后死而生还。   这是英雄的石榴,那玛瑙般的籽粒,多像一个团结的民族。   这是平凡的石榴,那汗珠似果实,平淡中蕴涵着甘甜。   我是榴园结下的果实。   我是树干风雨交加后的容颜。   我是榴树下的泥土(风在榴园,雨在榴园,情在榴园)。   我是和榴园绿色一起在心中流淌的岸。   ......   到榴园走走吧,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清澈地流动着这一万亩永不干涸的蔚蓝。

观 花

  这是七月,游人感叹“流水花落春去”,   你看到,榴花正猎猎飘扬。   花在唐诗中飘扬,   花在石榴内飘扬。   榴花的红,是点点渔火一样的红。小小的红,像孔孚的山水诗,三两句,就是一片生机。   花在飘扬。不管人们看见或者看不见,不管季节怎样阻拦花的光芒,花的追求都是   猎猎飘扬!   七月,是游人份份离去的季节。   七月的榴园,清澈而又干净。微风,冷不防吹来一些唐诗宋词,有些句子,铁干虬枝般地写要榴树上,有些句子,被雨水打湿了,在枝头浓绿如滴。这时候,飘扬的榴花,就是你慢慢体味才能看清楚的诗眼。   花在飘扬。   花蕾飘扬成春天,花叶飘扬成翅膀,花飘扬成阳光......   花在飘扬。那是你的热血在飘扬,灵魂在飘扬,生命在飘扬(然而,你也看到   有的人随花期来去,   有的人跌倒在石榴裙下,   有的人采了榴花去街头出售,有的人满目残叶萧萧)。   ......   花在飘扬。花在风雨中飘扬,花在泥土中飘扬;花已深深渗透于蓝天和大地的肌肤之中。   这不是花瓶中或阳台上开放的榴花,不是偎依着季节或浓艳或枯萎的榴花,不是自古就生长在教科书上的石榴科灌木植物。你看到的是生机焕发的气息,是生命之火的闪耀,是秀而有骨的风韵。   此刻,花红把你的心情打扮得诗意芬芳。   你与红,这大自然最质朴的语言交谈着。   这是与美的交谈,   这是与火的交谈,   这是与光明的交谈。   你成为花红了,你走在红的颜色里,风把你吹拂起来,一会儿吹到过去,一会儿吹到将来。   这些在风雨中长大的榴花,不肯把花叶开得很大,不肯去花市、花展,不肯成为明星或情人手中的一束欢笑,不肯成为插花,在花瓶里,在女人的秀发间。所以那盆景中的看石榴纷纷离开了土地。   所以,有一种榴花是为了结果,有一种榴花,是这了供人观看。尽管它们都被称为榴花。   花在飘扬。   榴花,自古就飘扬在诗人的笔峰上(风,是古人飘白的长发,是卷了又卷的凄凉)。李白、杜牧、欧阳修、杨万里是笔迹未干的墨,是未退色的斗志与豪情。一千多年了,榴花在中国文学史中开放得抑扬顿挫。   (呵,无论岁月如何变化,榴花都是榴树心灵中最明亮的部分,是伤痕斑斑的榴树命运发出的微笑和。)   你开花了。你的花一年开三百六十五日;你的花开在弯弯曲曲的岁月的枝头;你的花须要浓浓的感情来浇......   花在飘扬。花的清新在咳嗽的乡村和城市上空飘扬,鲜花擦亮了河流、山脉、街道的呼吸。看花去,谁的心里都没有了灰尘,看花去,看你干干净净的心情,如雨后洗过了一般正挂在榴树上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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