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一切都是老样子.日子仿佛自己厌倦了自己，无精打采的悄悄的过去，连引起别人注意的力气都没有了。 早饭、午餐，晚餐，上课、下课、睡觉，粗粗看来，前天，昨天，今天仿佛都没有什么不同，那么，可以推想，明天、后天，以及大后天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其实不然，这表面平静的宛如一池止水的日子，他的深层常常有一股细细的暗流，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湍急的涌流。

---

一

在清晨的薄雾里，一切都是新鲜而朦胧。远山、建筑、路灯，飘渺的，不真实的样子。偶尔有一对溜早的老夫妇蹒跚而满足的走过去。 校园很大，足以让初来乍到的同学昏头昏脑，南北不辨上一个星期。现在，林云站在六舍的楼下，就有这样的感觉。 姚远还没有来。林云也不敢贸然地到别的地方去，只好无聊的站着。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卖早点的不知道是同学还是教工的人在豆浆锅旁小声的谈笑着。 远处走来一对人影，沉默地并肩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两个人都很年轻，但是他们并不高兴，甚至有点沮丧。两个人站在台阶上，女孩子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书包，并让男生在颊上亲了一下。转过身，慢慢的上楼了。男生也转身走了，瘦瘦的身形，很落寞的样子。 林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对,弄不懂为什么他们这么清早就出来散步,正在琢磨着，忽然心里一动，明白的清清楚楚,脸上一阵发热。 姚远满头是汗的跑过来了。一手拎着一个热水瓶,另一手拿着一把不锈钢小勺。“这么晚才来，我等你半天了。”林云略带责怪的说，又指了指那把小勺，“这干什么？”姚远擦了下脸，笑嘻嘻的说，“带你吃快餐去，那没有餐具。”“怎么就一把勺？”“我只有一个呀，走吧，旅游车7点就出发了。” 坐在开往云栖山的车上，林云望着窗外飞逝的排排水杉，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去看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在包里找东西的姚远。阳光从树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斑斑点点地在车窗和她的脸上一晃而过，留下一缕捕捉不到的暖意。路，遥远而起伏的伸向前方，漫长的象她过去的和以后的时光...... 生活有时巧合的近乎奇迹，林云第一次看见姚远是在一次学生座谈会上。那还是初三临考前，老师和学生都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每天在课堂上，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很重要，回去要背下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和没事人一样。”于是乎，各种卷子，练习铺天盖地的发了下来，同时，也必不可少的开了大大小小的教研会，把学生分等分类。“分槽喂养”。林云对学习总是漫不经心的，成绩还马马乎乎，而姚远可是尽人皆知的高才生。那次座谈会上，他正好坐在她旁边，白白净净的娃娃脸，个子高高的，大眼睛，说话得体。老师也频频征求他的意见，很重视的样子。但这些都没有留在林云的脑子里，象一捧水一样，从指间流出去了，所以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先和谁说的话。 两个人都被留在高中，是想提高一下升学率吧，也是因为懒的中考。高一是两个班，高二分班，又是一文一理。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只是林云的心理，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了一些。在那些如教科书般刻板的日子里，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在一叠有一叠厚厚的习题中，偶尔抬起头，眺望操场上的石楼和光秃秃的泡桐时，会无意识的想起他。“也许在背英语吧，也许在做习题。”然后又埋头书本了。这样，高三的月考中，林云出人意料的，也是出己意料的，考了第一，比第二整整高了30多分，并且把这个成绩保持到了毕业。 报志愿的时候，林云处于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没和任何人商量就都填上了外地大学。她对别人说是为了出去锻炼锻炼，而内心里却很迷惑，总觉得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有太多想逃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