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同志以前并不叫小孙同志。至少是在遇到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之前。那时侯他叫孙X，或者孙XX。他是上海典型的那种有钱有闲的人，要命的是他还有一点品位有一点修养。他并不刻意蓄长发，他只是疏于打理。而已。由于先天性的营养丰厚，他的发质还是颇具观赏性的。所以当两个女人大声地笑他“天生丽质难自欺”的时候，他也只是笑一笑。而已。他自诩是什么都经历过的：女人，黑社会，摇头丸……不巧的是他还上了大学，而且是名牌大学的不错的系。也许是严厉的家教背景和莫名的心理底线使他还不至于太堕落。 “一个优质小混混”。两个女人如是评价。

前年，我们的小孙同志在一场大病初愈之后突然宣布他爱上了海德格尔。于是今年，他盘下了一家叫做海德格尔的啤酒坊，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人文咖啡馆的老板。这个原本经营不善的吧开在一个著名高校的边上，这也是小孙同志之所以选择人文路线的原因。在这一点上，他也是有优势的。因为他也是“圈子”里的人。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个世界不是按种族肤色地域分的，而是按“圈子”。人们自己把自己圈养起来了。只是就象有些人拥有双重国籍一样，小孙同志拥有多个圈子的通行证。什么叫“混”？这就叫。

小孙同志不象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悠闲。换句话说，他的确看起来很悠闲。但事实上，他似乎在玩一种叫做“投资”的游戏 。这个游戏需要你全神贯注，但不是以每天八点起床五点回家挎着个公文包做忙碌状的形式表现。他喜欢不动声色。海德格尔只是他的乐趣而已，有时候他也会慷慨地请漂亮姑娘喝啤酒吃松饼，跳跳舞，调调情。用他自己的话说，海德格尔只是一份“名单”。是的，一份未来的名单。他拥有这个地方，他营造情趣，他在这里经营和贩卖哲学，音乐，行为艺术……还有，商业。海德格尔逐渐地成为一个群体，一个代号，而不是仅仅咖啡。

有时候他感到自己有很多张的脸孔，他在脸与脸之中穿行，有的时候说变就变，好象开关一样。啪嗒，脸换掉了。这种分裂游戏他原本玩得登峰造极，但是最近有点力不从心。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他在与不同人群周旋的时候有时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脸的边界，有一种胶水把脸粘得不够牢固，担心会掉下来的紧张。

那天的下午他睡着了，他对自己说晚上十一点要到店里去，于是调了闹钟。他的闹钟定时功能坏掉了，永远只闹6点。于是每一次他要调闹钟的时候，都会调整钟面。想调的时间和6点差几个小时就拨快或拨慢几个小时。当时是下午五点。于是他把时间调快了7个小时。很显然，小孙同志的时间分为“钟面时间”和“现实时间”。当然，也有“清醒时间”，那是永恒不变的------六点。于是，他在“钟面时间”的上午十点睡去，当时他并不知道，原来这意味着与那两个女人的相遇。

每一只蝴蝶都是花的鬼魂，


回来寻找它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