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这几年荒诞派的戏看多了的缘故吧，一进梦境就荒诞了起来。先是与曹禺谈恋爱，似乎我是女的，并非同性恋。结婚的前一天，他要我以“夫人”身分陪他去慰问立了什么功的功臣，我拒绝了，他说我“政治上不强”，与我分手了。这时我又变成了男身，与王蒙谈恋爱，他似乎是女的，所以也不是同性恋。因为曹禺嫌我“政治上不强”，我入了党。党员结婚要经“党组织”批准。中文系吕书记说，据《中流》的意见，王蒙有“自由化”问题，我的结婚申请未被批准。我不服，告到马克思那里去。我说：“马老，什么叫‘自由化’?请您老人家评评理!”马克思很严肃地说：“你读过《共产党宣言》吗2那里面我说到了‘自由’问题。”我说：“读过。您说的‘自由’是个好东西。但我们这里带上了个‘化’的尾巴，似乎就成了治人以罪的口实。”马克思说：“你们中文里的‘化’字真厉害!你们把什么都可以‘中国化’，一‘化’就变了味。”我央求道：“马老，您要为我做主!‘自由’加了个‘化’就使我失去爱情和幸福，这符合您的主义吗?”马说：“我的主义被你们东方人搞得连我自己都不懂了。你不是搞文学的吗?去问问莎翁吧。”这时书架上的《莎士比亚全集》就幻化成了一幢小洋楼，莎翁站在阳台上非常藐视地看了我一眼，话都不说扭头就走了，顺手扔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句英文。我看不懂，急出一身汗。王蒙却笑眯眯地译成中文念给我听：“那位来自东方国度的人啊，你是男子汉吗?如果是的，你怎么没有卵子呢?没有卵子你还追求什么爱情呢!”一听此言，我“哇”地一声就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