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香槟酒一样。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吃饭了。我不喜欢雨霏。妈妈根本就不关心我。我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蓝色的还是黑色的？也许今天穿黑色的更好些。太露了吗？黑色的上面有只凤凰，金黄色的凤凰。若是我和雨霏谈话，反正得穿得诱人。在晚饭之后，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他的眼睛会盯住我的袒露之处。讨厌的家伙。我恨他。我恨所有的人。为什么偏是雨霏？难道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有这一个男人了吗？妈妈喜欢他。好象要结婚的不是我，而是她。
天，就要黑了。夜，坟墓之夜。我最好是死掉。——这样根本不是真的。若是我现在就下楼去，在晚饭前和妈妈谈呢？妈妈说他是一座宫殿。妈妈恨不得自己嫁给他。如果妈妈再年轻二十年呢？我发烧了，肯定是发烧了。耸人听闻吧。也许是因为空气的缘故。像香槟酒。
衣服都挂在柜子里！妈妈，那件绿色的衣服付了钱了吗？我想只是付了定金。我穿那件黑色的。他们昨天朝我瞪大了眼睛。即使那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面色苍白的矮小绅士（？）也是如此。我固然不漂亮，但是动人。我真应该去做演员。靡靡有三个情人，没有一个认为她有什么不好······一个是服装店的老板，一个在她家附近开了家大饭店，一个新开了一间浴室。我甚至认为她为此感到骄傲呢。为什么不呢？她的生活无忧无虑。他们所有人都是愚蠢的。我会有一百个情人，一千个，也许更多！领口还不够低。若是我结婚了，可以更低一些。很好了。
葡萄酒。
他闻着香味，啜了一口。一面使劲叫自己的喉咙快咽下去，一面小心地放下酒杯。葡萄酒的柔火使他的血管发热了。正是我特别需要的。刚才真是别扭。他的眼睛悠悠然地看着桌子上那只颜色鲜艳的龙虾的大螯。我是黑色的。为什么他没有注意到我？但是牡蛎呢？像一摊痰。再加点香槟吧。对性有效果。玻璃窗上站着两只苍蝇，嗡嗡地粘在一起。有劲头的葡萄酒咽下，颚间留下丝丝暖意。是太阳的能量。仿佛触及了他的感官，润湿了记起了。他低垂的眼光，顺着橡木桌上那沉静的纹理移动着。慢慢触及了我有点慌乱的眼神。凝视。我忽然明白其实什么衣服都是多余的。我成了一座裸体雕塑，供他欣赏。有助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