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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浓化不开 《洗澡》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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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19 16:51
  影片《洗澡》通过北京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表现处于转型期的中国人民灵魂深处所掀起的旋风,涉及伦理、价值观等哲学与文化领域,却又蕴含浓得化不开的真情,故影片不但发人深省,且动人心弦。
  老北京的澡堂,决不只是净身场所,它同时是社交场合,又是别致的休闲场所,甚至还可用中医方法治些小病,天长日久,这里聚集的人群,遂有了一种忧戚与共的人际关系,形成一道独特的文化风景线。

  如今住在老城区的北京人,纷纷搬进了新建高层住宅,各家都有了现代化的洗澡设施,澡堂被淘汰,似乎是必然的,影片在表现老北京澡堂物质同形态衰败的同时,充分展示其中人性与真情之美。

  但是,几乎所有从大杂院搬进高层住宅的人,都体会到新住宅人际关系的疏离,影片令我们反思:在迈向现代化的同时,是否应珍视与保存传统文化中那些美好的东西?

  片中父亲不但对弱智的小儿子二明充满父爱,对澡堂的顾客亦满怀深情,面对强徒,他以赢弱之躯挺身而出,还无微不至地为他们排解难与外人道的苦恼,他做得如此从容、洒脱,自有一种人格魅力,老话剧 员朱旭,演来松弛、细腻,内在情感饱满,十分耐看。

  大明强烈向往现代化的新生活,独闯深圳,他甚至不愿将父亲经营澡堂及傻弟的情况告诉他在深圳的妻子,他要和旧的一切划清界线,但父亲遽逝,令他陷入两难境地,传统的伦理观念,令他难舍兄弟之情,这个处境尴尬的很难演,但濮存昕演得很有层次、有分寸。

  二明虽弱智,却爱憎分明,姜武把此角演泽得非常可爱、可信,编导其实很爱这个角色,片中最精彩的线索,便是二明与一位青年浴客的戏。影片塑造了老中青三代澡堂顾客:一对玩蟋蟀的老人、一位娶了泼辣老婆的汉子、一位爱在澡堂唱意大利歌剧的业余男高音歌唱家......都能各有各的精彩,而最妙趣横生的是那位“男高音”,编导在前边作了充分铺垫,所以最后的高潮时戏极之饱满,这位小胖子每次在澡堂淋浴时引吭高歌,都令二明心醉,但有位浴客嫌他吵耳,总是把水关掉,而水一停,他便唱不下去,二明一再为他开水管。

  几次重复之后,观众自然期待最后会彩,就像话剧第一幕墙上挂了一杆枪,最后一定要打响一样。到最后,在胡同庆祝折迁的文艺演了中,他穿着正式演出服,却怎样努力也唱不出,二明立刻拿水管,在他头顶洒水,他这才如鱼得水,大展歌喉,获得一片掌声。二明拿水管一举也有铺垫,他平日帮父亲洗浴池,就是用水管,与大明外出是见到草地上的水管,也拿起来挥洒,甚至用水管作武器,喷射来折浴池的人,因此最后的高潮戏极浑厚,两人的形象立体生动,令人难忘。

  难得的是,编导并没有满足于此,接着安排了两场戏,令影片的思想内涵升华到哲理高度,且极具情感震撼力。一是小胖子即将随家人搬到新建楼房去了,动身前,他依依不舍地向二明告别,并把一个随身听送给他,当他帮二明戴耳机时,人们听上了二明爱听、他常唱的意大利歌剧名曲《我的太阳》,在家人催促下他终于上车走了,从此天各一方,再不能如过去般朝夕相处了,新生活固然吸引,但旧日生活在心底积淀的浓情,却难于割舍;另一场戏是父亲去世后,二明经历了浴池被拆、被弃福利院等变故,他站在浴池边,听着小胖子熟悉的歌声,全情投入唱出他的改版歌曲《我的爸爸》,剧中人没有落泪,但观众却难以自持了!

  我觉得最遗憾的是片中两块“补丁”。一是借父亲之口,叙述陕北人仪式化的洗澡‘二是西藏人远涉神湖洗净灵魂的故事,导演也知道不搭调,但认为包括片头“快餐式”机器洗澡在内的三段,意念好,足以表现不同地方、同时代的洗澡文化,可惜编导未找到能溶入此片人物生活的表现形态,这种游离的概念,不能成为影片有机组成部分,特别是陕北姑娘出嫁前洗澡一节,拖得太长,风格的不协调尤其凸现,破坏了本片深沉醇厚的韵味,甚至是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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