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致《国画》作者王跃文:反腐文学还是抹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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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10日14:51　人民网

　　尊敬的王跃文先生：
　　自从拜读了你那轰动文坛的大作《国画》后，感受极深。难怪有人说你是当代“官场文学”或谓“反腐文学”的超级大腕。近日从《天府早报》又获悉你今明两年又即将要推出《国画》系烈之二《梅次故事》和另一部未定名的续作，要形成你的“官场文学”的“三部曲”，作为一个“官场文学”的爱好者，听了这个消息后心情甚是振奋。不过，也要向你提出几条极是刺耳的意见：

　　自从你的大作《国画》推出之后，不但使你赢得了当代“官场文学”作家或“反腐文学”作家的美誉，而且从大作的一版再版来看，先生仅凭此书的稿酬也可一步奔“大康”了。不过惋惜的是，先生却不能从更多的盗版中获取多于出版社数倍乃至十数倍的稿酬，这不能不说是一件美中不足的事。但正如你近日所言：“盗版是衡量一个作家是否畅销的最佳指数”。而从你那“有凄美爱情、无边欲望，有同性恋……”（引用先生对新书的介绍）的新作《亡魂鸟》首印二十万便被订空，盗版更是在二百万本之上（据作者介绍）来看，先生无疑是当代最畅销的作家之一的。

　　不过，在王先生要完成你宏伟的“官场文学”“三部曲”巨著之时，既要考虑“畅销的最佳指数”，也不要忘记了作家的社会责任。因此，如下几点是否值得商確（笔者只是一个初通文墨的人，不是文学评论家，若有唐突或冲撞之处请包涵）：

　　一、不要过于渲染、夸大“官场”的黒\暗

　　文学作品据说是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本人是外行，对创作的什么要素一概不知。但我认为总不能贬低现实糟踏生活吧？不要说启迪人引导人鼓舞人，总不能误导腐蚀人吧？不客气地说，看了你的《国画》后，给人带来的是一种绝望的感觉。“天是黒\沉沉的天，地是黒\沉的地”，官场上下都是一些流氓政客阴险小人，道德沦丧精神颓废麻木不仁。偌大个中央直辖市的干部队伍（从荆都市下辖有地厅、县处编制来看，应该是个中央直辖市吧？），从市长皮德求、副市长司马×、秘书长柳××到市政府的各级干部，从市人大到市政协（书中就有关于市人大与政协在“两会”时争斗对恃的“精彩”描写），从乌县党政部门到乡镇基层都是“一窝烂”。在王先生的笔下，于今的官场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麻木不仁，使人喘不过气来的权力格斗场。偌大一个“中央直辖市”，竟找不到一个具有坚强党性和正义感的干部。面对乌县一宗人为的惨案，荆都市“党、政、群”唯一的一个“正面人物”——具有正义感的报社记者曾俚，也在小说的主人翁朱怀镜的威迫利诱下，放弃了伸张正义的举动。这就是王文跃生先笔下的“官场”！这就是王文跃先生心目中的社会现实！所以，看了王先生的《国画》后，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极其沉重的，第二感觉是极其绝望的！

　　而同是反映“官场”的小说，在张平、周梅森笔下的“官场”中，虽然也有很多矛盾甚至有比较严重的阴暗面，同样有严重的腐败现象，但是也有一批具有高尚人格、有强烈正义感的党员干部，像李高成、吴明雄、高长河、田立业、刘郁瑞、罗维民等人物，他们都是“官场”中无数党员干部的真实写照。他们是我们党我们国家我们民族的精英和中坚！从他们的所作所为中，人们看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希望。所以看了周森梅和张平的小说后，在沉重中更多的是一种催人奋进的力量！

　　所以笔者认为，文学作品，特别是反映“官场”的作品，要抱着一种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去写，对官场的黒\暗面当然要进行无情的揭露和批判，但不要过于渲染或夸大。纵然不象周梅森和张平那样高唱主旋律，大力弘扬人间正气，也不能一味在“重在写人，写人性变化的过程”（引用王先生的话）的思路下，把现实描绘得一团黒\。如今的官场腐败现象虽然十分严重，但是不是像王先生笔下所描写的那样——个个徇私枉法，人人心怀叵测、麻木不仁？我想，纵然不用“我们的干部队伍总的来说是好的，腐败分子只是极少数”这一惯用的提法，也不用“七三开”的标准来界定现在干部队伍中的“好”与“坏”比例，“对半开”怎么样？“三七”开又怎么样？我的王跃文先生？就算只有百分之一是好的吧？偌大一个中央直辖市——荆都，也应该有几十个“正面人物”吧？怎么在你的笔下整个荆都市的干部队伍从上到下找不到一个“正面人物”？在你的笔下的官场中，只有腐败变质、勾心斗角、麻木不仁和阿谀扭曲，却看不到一点“正义之光”？这是真正的“官场”现实吗？如今的“官场”如若真的像王先生所描绘的那样令人绝望不可救药，中国连续二十年居世界领先地位的经济增长率和现代建设的辉煌成就是谁带领下取得的？

　　官场腐败现象要揭露，要鞭挞，要严惩，但是也不能完全抺煞、违背现实！写“官场文学”也好，写“反腐文学”也好，既不能用“高大全”的思路去塑造完美无缺不食人间烟火的所谓“英雄”，也不能用“一窝烂”，或者是只揭恶，不扬善的手法去描绘一个令人绝望的所谓“官场现实”。要秉着鞭挞假丑恶，弘扬人间正气，塑造美好心灵的精神，抱一种对社会负责的态度去进行创作。

　　二、不要过于渲染、夸大社会和人性的黒\暗

　　看了王文跃先生的《国画》，还有一个令人不能接受的是作者在作品中过于夸大社会的墮落和麻木，过于夸大人性的势利和冷漠。在《国画》所描述的社会里，不但现在官场是“一窝烂”，整个社会、人性也是“一窝烂”。好似是焦大说的贾府“只有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不可否认，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目前社会的墮落、冷漠和人性扭曲现象是比较严重的，但也不是像王跃文先生笔下所描绘的那样阴森可怕——处处有冷箭，人人都戴着一顶厚厚的面具，政府的“官场”不可救药了，学校的“官场”也是腐败至极不可救了。不但如此，就连“家场”也是不可求药了——市政府的柳秘书长表面是市妇联授予的模范夫妻，但暗地里却和养女通奸！小说的主角朱怀镜不但嫖娼通奸，道德也极其卑下，从农村来找工做的妻表兄给人打伤了，堂堂的处长夫妇把威吓诈骗而来的表兄的治疗费吞去了绝大部分！而在朱怀镜官场失意之时，向来对朱怀镜敬畏不己的妻表兄竟将“分红”给朱怀镜夫妇的“工程承包”款强行要了回去，而朱怀镜老婆此时也对丈夫提出了离婚！总之，王先生的小说中不但官场中无好人，社会上也没好人了。人与人的关系是令人伤心、窒息的。大家的心灵都隔着一条深深的鸿沟。在这里，我要问王先生：现实中的人际关系都是如此可怕么？

　　三、不要把“反腐文学”写成“颓废文学”

　　尊敬的王先生，在你的作品中，官场是腐败无救的，人际间到处是阴沟，整个社会精神萎靡，道德沦丧，使人看不出一线希望来。这就难怪你笔下的那个画家李明溪在如此绝望的环境下精神崩溃而出走不知所终了。正如李明溪的朋友所说：“他如今疯了，就连在他原来看来荒诞不经的世界都不存在了。他陷入一片空茫，这或许是解脱。可是，有福气疯的毕竟是个别的，大多数人却处于欲疯不能的境地……”看了你的大作后，我也快像李明溪那样精神崩溃了。像这样“荒诞不经”“欲疯不能”、“有福气的人才能疯”的社会里，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王先生，我认为，你的作品确有巫师般的使人四大皆空、万念俱灰的蛊惑力。不过，作为一个对生活充满着美好希望的我，是不会被你的蛊惑力所蛊惑的。因为我认为，我们的“官场”有许多胡长清、皮德求、张天奇、朱怀镜之类的卑鄙小人，但也有很多像李高成、吴明雄、高长河、刘郁瑞、田立业和罗维民这样的民族精英；更有一大批虽然平平常常但却遵守党纪国法的党员干部！我们的社会和人性有诸多的阴暗面和缺点，但毕竟“大多数是好的和比较好的”。所以，对你那“官场文学”或谓“反腐文学”的大作《国画》，我是抱着彻底否定无情批判的态度的。

　　尊敬的王跃文先生，我记得有一位名人说过：没有理想和信念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民族。理想和信念是我们的民族走向今日辉煌的根本保证。文学作品作为一个民族精神、理想和信念的浓缩和写照，它应当是积极向上的、富有蓬勃生机的，而不是颓废消极、死气沉沉的，更不能把她编成是一部“纯黒\暗集”。任何一位有社会责任感的作家，都要响应江泽民同志关于“以科学的理论武装人，以正确的舆论引导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的号召，就像周梅森、张平一样，用饱含对祖国、对民族、对社会、对人民的爱的艺术之笔，既深刻揭露官僚腐败给党和国家所带来的危害，更要在作品中讴歌具有坚强信念和大无畏精神的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的高尚情怀。只有这样的作品，才是我们时代的需要，才是民族精神的需要，才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需要。同时，这才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官场”、社会和人性的真实写照。所以，我们极力呼唤这种充分展现民族精神力量、倠人奋进的文学作品，而不需要把我们的现实描绘得一团糟、完全忽视和抺煞正义力量和民族精神的“抺黑文学”、“蛊惑文学”。

　　以上几点意见，深知多有冒犯，敬请王跃文先生宽恕。（李立群）人民网2001年10月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