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温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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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那份缘

小
小茜/文
2001-03-22 16:46
一个春天的下午,煦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把整个宿舍照得热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太阳的气息。我独自一个人慵懒地靠在厚厚的背垫上,倾听着录音机里传出的一段段曼妙的歌声,手中的杂志不知有多久没有翻页了。我又开始发呆了,这是我喜欢的感觉,一个人享受一份难得的独处的温馨,仿佛外面的世界已与我无关,它遗忘了我,我也遗忘了它,白日做梦的感觉真好,彻底放松一下这些天来紧张的神经。

“铃……”电话声音响起,真烦人!是谁打的电话呀,揽了我的好“梦”,不是让全世界的人把我忘了吗?早该把电话线给拔了。不管它,本人今天下午不接电话。“铃……铃……”电话还不停地响着,是谁那么想不开呢,不接就是屋里没人,还非要打。当铃声断断续续地响到第三十声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气冲冲地拿起电话,“喂,找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既紧张又惊喜的声音:“是小茜吗?我是明。”

“啊,你是明?”

“是的,我相信……今天一定能……听到你的声音。你现在好吗?”

我已经听出了明那久违的声音,简直太意外了,我的心开始飞跳起来,消失了四年的明现在怎突然出现啊?难道……

“喂,小茜你在听吗?”

“哦……哦……我在,我在。我过得挺好的,你呢?”

“我……我告诉你,我考上北京的研究生了,我马上就要来北京了。我们还是有缘的,对吗?……”

天哪!又是那个“缘”字,难道我和明真的有缘吗?接下来,他又讲了些四年的奋斗,而我只是在这端听着,耳朵和大脑已不再密切配合。我记不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我回答的什么,只知道我的通讯录上多了一个明的联系电话,只记得约定有空再联络,他好像还说五月份要来北京看我。

挂上电话,我的心已不再平静,想起了高中时候明伴我走过的日子。

我和明是高中同学,那时我俩都是班干部,高一时只有偶尔的工作接触。记得那时的他有着男孩们少有的深沉,不爱说话,办事麻利又周到。那时的我是活泼开朗的,总想把笑声带给别人,身边总有一群合得来的“哥们儿”,他总是属于“局外人”。真正与他接触是高二那年的中秋晚会。记得当时莫名其妙地和他被推举为晚会的主持人,于是每天的课余,我们便在一起精心地筹划那台晚会。接触多了便觉得他其实也很热情,也很幽默,也有男孩子那种顽皮。半个多月的接触中,我们自然而然地谈得很多。他说他的深沉是被父母的辛劳所感染,他发誓要让他们以后过得好;我谈我的性格是从小不和睦的家庭生活带来的,但我很乐观,我相信明天会更好,所以我很外向。我愿我的快乐能带给周围的朋友。那场晚会搞得很成功,大家尽情地歌唱、跳舞,感谢我们的工作,而我和明一起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把祝福带给大家。

接下来的日子明不知不觉地和周围的“哥们儿”混熟了,他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我和明也成为了好朋友。他用他那特有的成熟与细心感动着我。雨天,他会跑回家为我拿伞;课后,他会走过来向我“挑战”做题;节日,他会用一份小礼物捎来祝福;假日,他会邀我一起去做次短途旅行。和明在一起的日子,我觉得自己好幸福,能渐渐淡忘许多往事的不堪,我为这份难得的友谊感动着。明也变得开朗了,时而能看见他灿烂的笑脸,听见他爽朗的笑声。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高考的志愿表上,我们不约而同地都报考了北京的院校。而命运就是如此,总爱跟人开玩笑。我收到了北京商学院的通知书,明却被另一北方城市的大学录取了。接到通知的那天,我们相约见面,沉默许久,无言以对。后来我哭了,他也哭了。他说他不甘心,我说我相信缘分,缘分使我们成为同学,使我们成为朋友,又使我们走向不同的城市,何况分分和和又是人生的一件常事。

最后的一个月里,我和“哥们儿”总在一起,当然其中有明。我们知道很快就要各奔东西,十分珍惜,总觉得彼此有说不完的话,都希望能为对方多做点事,他疯狂的给我买我爱吃的冰淇淋,不管我总是叫嚷要“keep fit”;我不停地带给他葡萄,无论他怎么说“more than enough”。那个炎热的夏天一点也不难熬,只觉得日子过的好快,马上就到要上路的日子。

我走的前一天晚上,明又来找我。我们在小区的花园里绕圈。南方夏天晚上还是那么燥热,没有一丝凉风,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叫着,地上白日的热量尚未散尽,烫烫的。我们又无言地走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后来,他终于开口了,说:“北京风沙大,气候干燥,要注意保护皮肤;一个人出门在外,不要挑食,要注意营养;睡眠不好,别忘了睡前喝杯热牛奶;学习、工作再忙,也不要太拼命;生病了,一定要吃药,别硬挺着;委屈的时候,别忘了有那么多朋友,不要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千万别跟同学发脾气;千万别忘给家写信……”明一句句说着,而我早已泪流满面,我用心感受着他的叮咛,真的感谢他伴我走过的一段段日子,感谢他忍受着我一次次的无端发火,感谢他一回回地为我遮风挡雨。面对这份难得的友谊,我真的不知如何回报。我只知道拼命地点头,好像一个无知的小妹妹在倾听大哥哥的临别嘱咐。明说完了,我们又开始沉默,心里本来想好的祝福不知从何说起,只对他说:“你也要保重。”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过,夜幕已经降临,周围也已安静下来。远处飘来一丝凉风,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明突然站住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小茜,我能牵你的手吗?”我惊讶地抬头望着他,他的眼里充满了深情,十分认真地看着我。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观察他,高大而结实的身子,有棱角的脸,明亮的眸子里装着对明天美好的憧憬。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比我高了半头,他已经是个大男孩了。而他为什么要在分别之前牵我的手呢?上次我不小心摔跤时,他不是一路搀扶我去医院了吗?难道他……?我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我一直把他看成好朋友、好哥哥。

“小茜,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能……?”

我的心砰砰砰地跳着,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我不知如何回答。何况又是在分别的前夜,何况缘分已经注定我们要各奔东西,何况明天会怎样谁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沉默。过了好久,明又开口了:“小茜,你一直是个信缘的女孩,我也许猜得到你在想什么,我不勉强你,不愿看你难过。快快乐乐地生活吧!”

“明,谢谢你给予我的一切,我想如果我们有缘,肯定又会相聚的。”

“相信我,命中注定我和你是有缘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明天我不去送你了,我不愿看你哭,那样我会更难受,多保重,小茜。”说完,明停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飞快地跑了。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明的身影。我不知道一个人站了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家,只记得那是见明的最后一面。

后来,我和朋友们都去了各自的大学,体味着另一种生活,大家常常写信,通电话,互报平安。大一时,给明写过一封信,而从未收到他的回信,只是偶尔从朋友那里得知点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大学里过得很好,是一个出色的好学生。我不如道为何他从那晚开始就毫无音讯,难道我把他伤透了吗?难道我们的缘份就这样结束了吗?其实,我心里一直知道明是一个难得的好男孩,他的内心是那么的善良,纯净,他对朋友是那么的坦诚,热情,而他为什么就这样不理我了呢?是他已经把我忘了吗?时间和空间真的能使人淡忘过去吗?

但如今却意外地接到了明的电话,他就要来北京念研究生了,我们又将在同一座城市里生活了。第三天又收到了明的来信,信中他告诉我,这四年他一直埋头于工作和学习之中来充实自己,没有给我回信是因为他一直以此来激励自己,其实他一直放我的照片在床头。当四年的苦读,换来那张通知书时,他终于允许自己提笔给我写信,允许自己拨通那早己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他说他已证明我们是有缘的,我们又要见面了!

这几天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明的影子,总会回忆起和他一起度过的日子。沉寂了好久的心又一次次地感动着。我是一个幸福的女孩,总不停地享受着朋友们的关心和帮助,好像从没有人像明那样呵护过我。一直以来,我很信缘,常用“缘”字来解释周围的人和事,总觉得有没有缘份是命中往定的。人无法去改变它,也觉得和明的缘份仅此而已。但明为了那句“如果我们有缘,肯定又会相聚的”却执着地等待了四年,而我却全然不知。四年中,大家都有许多的变化,我不知当明再出现在我面前时该如何面对,我不知我们之间的缘份到底有多少,我不知明为那缘份而付出了多少。也许这世界上,有太多人都在为“缘”字而奔波,总在寻觅那位有缘的人。缘,的确是个奇妙的东西。

四年的奋斗与等待是否能换来一份收获?人间的聚散恩怨又怎一个“缘”字可以了得?愿我们的真诚终不再为爱而漂泊,愿多情的故事都会有一个美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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