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
亚麻
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看到这一段文字,不能不想到村上春树的那篇文章。原文的名称过于烦琐,早记不完全,但“百分之百”这几个字却牢牢地印下了。后来也看到过一个有关两个极爱村上之文的男女相恋的故事,也只不过是在“百分之百”上大做文章。牵强的痕迹太过分明。
村上文中的“百分之百”无非是说所谓的“合适”,但译文却成了一个有点概括意味的定语,至多推成一个“周全”。一个各方面都“周全”的爱人远比不上一个“合适”你的恋人来得有趣而能投机。所以,爱人绝不能完美无缺,否则太神仙气了,一个凡人是享用不了一个神仙的爱的。另外,这个“百分之百”
也可以理解作感觉的全然投缘,但感觉是没法捉摸的,往往出错,大不可相信。即使再刚愎自用的一个人仍会怀疑自己,项羽在乌江唱出悲壮的曲调,固然依旧豪迈,其中的悔恨自是无须多说也能意味了。
日本人向来追求“感觉”。看日本的古装片中,宽厚的和服下女子身体僵硬,表情冷漠,但给男子的感觉是静中有动,能给他们最原始的冲动。静中育动,感觉的扩散性,感觉的虚实结合,妙不可言了。村上的小说颇有感觉派的留遗。或许,他就属于什么什么派吧,孤陋寡闻的我不知道,有关日本,除了电影,其他并不能引起我多大的注意。因此,村上的不确定的神秘的感觉,自然不能给我如张爱玲文字中的灵异之美所带来的精神冲击。
张爱玲毕竟是张爱玲,就那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也能令人感动不已。
人与人的相遇、相识、相交、相守,本有一种时间的魔力在操纵。为什么,我回在今天上午的书店里遇到他?我从来不走那条路的呀!就算我走了,如果不是目光向左一陪一瞥,我也不会注意到那家书店;又假如我今天上午急着办事,即使我路过这书店,也不会进来的!但一切都凑合好,只等着男女主角上场来演这臆断事。有了开头就有了结尾,尽管开始有时就是结局。
李碧华的《秦俑》中,男女主人公轮回多少次,只为好好爱一场。其实何必??真的,只要年老后想到村后桃树边那个轻轻问候的青年就应该十分满足了!倒是三毛,《滚滚红尘》中,不让男人找到女人,爱的感觉却留住了。好比主题曲中,罗大佑和陈慧玲深情唱到:“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你……”,让人为悲凉的爱情吁叹。词好,曲好,唱得也好,只是两个人唱不好。还有王家卫,《花样年华》里,周、苏的若即若离,有造作,然而标榜的就是这种含蓄的遗憾,那就无可厚非了。
回到村上的“百分之百”,假设了一个故事,两人相爱,然后分离,分离后,男孩在路上又见到女孩,她已不是女孩,男孩想象永远爱着她。意愿很美好,我们都希望如此,而于生命之生存轨迹不能这样假设。
好象离题了很多,还好,题目也是莫名其妙。
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也说到了偶然和必然,认为世间的很多事即偶然,切不要认为是必然怎样,因为,一切是偶然,不用太过惊奇。
所以说,张爱玲的态度是健康的,碰上了,不要躲,将来想想,是很好的记忆,忘了,也不必太可惜!说到底,躲也躲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