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南牙
十四．
几个星期了，雨一直没有停过，淅淅沥沥的，连温度都降了下来，快到冬天了吧！窗外总是有人走动，撑着伞，抱着大堆的东西。以前我都不知道，换季时人会变地这么忙。兴许真是忙过了头，没有人再来找我，除了吃饭的时候会看见几个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外，就再没有人记得我了。
我一直很奇怪，曼威为什么还留着我。瑟拉斐的态度他应该看得很清楚了，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既不肯放我走，也不来审问我，我到底算什么？囚犯吗？我曾经也这么以为过，但现在我也不清楚了。
沉闷的心痛浮上心头，夹着一丝腥味。 我连忙用手按住胸口，摇晃着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最近心痛的毛病越来越频繁，或许是因为冬季的来临吧！我向来不喜欢冬天，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我要接受特殊训练的时候，杀手是不可以倦怠的。一旦我们变弱，就会成为被杀的对象。
望了望空掉的抽屉，那里已经没有止痛药了。上次受伤时，我向大夫多要的药，已经被我吃完了。该找些药来……在我还能忍受这疼痛之前……拿起身边的黑颀剑，一方面支撑着自己，另一方面也想用他来劈开门锁。若不是我没有力气，这锁根本就用不着劈。我安格烈想逃，谁阻止的了？
我的手刚一触到门，锁就脱落了。不，应该说那门原本就没有上锁。是送饭的人粗心忘了锁，还是……它从来就不曾锁上过？
沿着长长的走道走了很久，静地看不到半个人。曼威好象不喜欢佣人进他的住处。这里连侍卫都没有，如果我想杀他，岂不是太容易了？苦苦地笑了笑，他的确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男人真的那么有自信吗？转过一个弯，低沉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是休德和曼威。我低笑，不是我要偷听，是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少爷，这样做不好吧？”
“你觉得我太仁慈了？”
“……当然不是……你这样做会惹怒瑟拉斐的。”
“你怕他？”
“我是在为少爷你担心啊。瑟拉斐的手下都经过特殊地训练，可我们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的手下多数都被杀了，还有什么好怕？”
“话是这么说，可是……”休德的脸上渗出了汗水，若是瑟拉斐知道他派去杀四大天使的杀手全都被少爷干掉了，不知道脸色会不会变得铁青，“我还是觉得少爷你做得太过分了，现在不是还没有证据证明瑟拉斐是那些案子的主谋吗？被创世神知道你乱来的话……不好吧！”
“那你是要我坐在这里等着他来杀我喽？”微微皱了皱疲倦的双眉，曼威双手交叉支在椅子上，用一副任何人看了都会着迷的笑脸望向休德。
“这个……”休德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没错，这次的作法符合少爷一贯的作风，残忍又不留余地。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是哪里不一样呢？忍不住浑身一颤，他的背已贴到了墙壁。
“出来，安——”曼威低吼！
推开门，我丝毫不在意休德惊讶的眼光，我只想知道曼威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知道我在门外？”
“刚才才发现。”
“刚才？”
“除了你，还有谁能让休德发抖？”
“我不懂你的意思。”
“别装了，变异亚种中的I CHILD，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错愕，变异亚种？好陌生的词啊，可我知道那和我有关。
“什么是变异亚种？”
曼威看向我，目光并不尖锐，但我却觉得那目光能看透我的一切。直觉地想逃，我却没有动，不能再输给这家伙，绝对不能。我迎向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浑身发麻，手上的黑颀剑差点掉了下来。
曼威别开看我的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休德离开。
好险，如果他再多看我一会，那先别开眼睛的人一定是我。原来眼神是可以杀人的。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变异亚种？”
“我想知道。”
良久的沉默，我盯着他的背影觉得好熟悉。他忽然转过身来，我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就被他再次盯住。还来吗？这次我不敢直视他，只觉得那种发麻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他一向是这么看人的吗？
“他们是同性相爱生出来的孩子……”
“I CHILD又是什么？”
“变异亚种的一种，具有精神感应力一族，炽天使最高会害怕他们的力量……”
“我没有精神感应力，也不是什么同性相爱生出来的孩子。”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说这话时会很没有底气。
“你的眼睛是红色的，一般的天使没有这种颜色的眼睛，那是变异亚种的标志。”
“哼，别搞错了，我的眼睛是紫黑色的，只是……有时候会变成红色……”
曼威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仿佛要确定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是紫黑色的。低头看着在低鸣的黑颀剑，那声音只有我听得见。我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放我走吧，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该死，胸口又开始隐隐做痛了，不行，在我离开之前，绝不能倒下去。我加大了左手上的力道，将整个身体支撑在黑颀剑上。
曼威忽然直起身，向我走来。未有束缚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和着那一身贯有的黑色长袍，就好象……地狱的魔王路西法。我挪了挪步子往后退了退。那种压迫感好强烈，我有些后悔进来这里。
曼威猛然伸出双手，将我的身体牢牢地钳制在他的双臂中。天，他的力气好大。我想挣脱，却不断引来胸口沉闷的抗议。但，我要逃，哪怕会惹怒他，像那些瑟拉斐的杀手一样被杀，我也还是要逃。说不清为什么，我只是想逃……
温热的唇贴上我的，我来不及逃避，就被他霸道地挑开牙关。我感到我的身体在融化，勉强维持的一丝理智终于被击地粉碎，黑颀剑自我手中猾落。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我努力想要找寻空气来填补自己缺氧的身体，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的口中尽是他的味道。他的吻并不温柔，夹着霸气，像是要吞噬我。曾经不止一次接受这样的挑衅，但没有一次让我如此的难过，我喘不过气来，身体开始麻木了，连意识都变得混沌。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整个身体都瘫软在他的怀中……
终于，他放开了我的唇，我拼命地喘着气……好痛苦，我有种要被身体抛弃的感觉。曼威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他在说什么？好象是在叫我的名字。对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可是好难过啊，我的意识在远离，曼威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安，安……醒过来啊……你别想逃，今生没有我的命令你别想逃离我的身边……你是我的猎物，是我的猎物……你听到没有……睁开眼睛啊……我命令你睁开眼睛……”
十五．
“他怎么样？”玻璃窗前是曼威黑色的身影。这里原本是他的房间，自从让安住进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一直没有注意到，这里是那样的冷清。
“……只是风寒……”
“说实话！”
“……真的只是……风寒……”上了年纪的大夫颤抖着。曼威吗？这个男人的可怕他怎么会不知道？连创世神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要杀他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他不是不怕死，只是……休德大人对他有恩，他既然答应他不会说出实话，自然就是拼上性命也什么都不能说……
“真的？”曼威转过身，慢慢逼近那抖个不停的身体。
“少爷……大夫是不会说慌的……”休德在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少爷想怎么做，他大致也猜得到。
“你说是风寒？”蹲下身，一指抬起那低垂的脑袋。寒意瞬间贯穿老人的身体。他惊恐地看着曼威那张俊美得不亚于创世神的面孔，忽然觉得和他作对是种错误的选择。
“啊——”悲惨的叫声滑破夜空。老人紧紧蜷缩着身体，苍白的脸变得扭曲……这男人真的是天使吗？
曼威一把抓住老人被他折断的右手，引起那身体剧烈的反应。邪恶的笑挂在他完美的唇上。他稍一用力，老人的骨头再一次迸发出碎裂的声音。
“真的是风寒吗？”
“……真……真……”
曼威的手掐上老人干瘪的喉咙。黑夜中，他胸前的蓝石散出妖艳的光泽……
“想清楚再回答。我不会仁慈第二次！”
“……我……我不知道……”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痛苦地颤抖着唇。就让他做背信弃义的人吧，只要别再让他惹到这个男人。他……是恶魔！
“说清楚……如果你想你一家活着的话！”
“我……真的……不知道……查……查不出来……但是……一定是天……天生的疾病……没得治的……咳咳……”
“少爷，你会杀了他的，他已经说了，就放了他吧！”
曼威松开手，冷冷的目光飘向休德。休德不禁浑身发冷。
“带他走。”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休德连忙跑去扶起那快要停止呼吸的身体。他是中了邪才去惹怒少爷，若被他知道这大夫是他的人，那后果……他真不敢想象！
“休德……”
“啊？”一阵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不祥的预感。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什么？”
“阻挠我的人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你很清楚吧？”看不清脸色，但曼威的声音已经降至冰点。
“我……我知道了……我会去水牢……直到少爷你来接我……”咽了咽口水，休德低着头，玩阴的，他远不是少爷的对手，唯一明智的做法是别再惹怒他……
谴走了所有的人，房间里空得让人心烦。但好在，并不只剩下他和安两个人。晶亮的身体浮在他的身后，在他胸前的蓝石里折射出异样的光华！
“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望着安身上单薄的衣裳，他的心头有把无名的怒火在燃烧。没有人告诉他要换季了吗？天这么冷，却还穿着秋天的衣服。本以为有依度伦的照顾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没有人在他的身边！
“我讨厌他……”咬着牙，不情愿地吐出几个字。依度伦扇动着翅膀，停在空中。其实他并不想来的。不过，就算他不来，曼威也会派人叫他来。他不喜欢处于被动。
“你们同是劳役阶级……”
“那又怎样？”第一次，他打断了曼威的话。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无视曼威的残忍。只要曼威愿意，他这脆弱的身体根本不能做任何的抵抗！
“我讨厌他，因为你一直都在注意他。没错，他是很像阿曼比尔，但他不是阿曼比尔啊。”不顾一切都抱紧这具他再熟悉不过的身体。不要失去他，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一点都不像阿曼比尔。单纯、残忍又脆弱……哪一点像阿曼比尔？”
“既然这样，就留在我身边吧……我……我爱你啊，少爷！”
“爱？”曼威低吟，讽刺地看向依度伦，“什么是爱？跟一个不懂何为爱的人说‘爱’，你不觉得你很愚蠢？”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啊。我不要求你的回报，我只希望能待在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唯一……”
“够了！你以为我会相信那种不真实的东西吗？”猛地推开虚幻的身体，曼威的眼睛深沉得见不到底，“你滚出去！”
“少爷，我……”
“你也想进水牢吗？还是要我把你卖给其他天使？”
颤抖了一下，他知道曼威说的出做的到。今天，不是个好日子！闪了闪身，依度伦的身影消失在空中，带这他不满的低鸣！
曼威无语，望向窗外不止的雨，揪心的痛。爱吗？曾经阿曼比尔也这么说过。
“杀了我！”忧郁得眼神使得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为什么？你说过喜欢我待在你身边的，现在……反悔了吗？”
“曼威，你还太小，不会明白。死是可以让人解脱的。”
“那是懦弱的作法，你说的。”
“对，我很懦弱。”
“不是，你很强啊，元老会的成员都敬重你，没有人能战胜你！”
“有啊，我被一个人征服了，我输给了他……输得什么都不剩了。”阿曼比尔叹着气，柔软的金发披落肩头。如果不是那锁住他的链子束缚住他，他会是最完美的！
“我可以救你啊，这锁链我打得开！”
“你救得了我的心吗？”
“你的心？可我只想救你的人。不如我们先逃离这里，再去救你的心吧！”
“傻瓜，没有了心，我要这身体还有什么用？”
“那你的心呢？他被关在哪里了，我去帮你找！”
“他被爱禁锢着，没人救得了他。”
“那我去找义父帮忙，他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哦，一定帮得了你的！”
“没有用的，谁都救不了我了！
“为什么？”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爱上一个人是痛苦的，让我解脱吧！”
“你一定要死吗？”
“……”
“为什么不能活着？为了我活着不可以吗？”
“我想为另一个人做些什么，所以我必须得死！”
“那个人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
“那……我杀了你，你就会快乐吗？”
“不，但那个人会快乐。”
“你想死吗？”
“是的。”
“好吧！我很喜欢老师，但是，为了老师想要守护的那个人，我就杀了你吧！”
“……谢谢……”
十六．
黯然的夜，一波幽蓝的光，妖艳得折射着人的心。我疑惑，那光泽这样得熟悉，仿佛它天生就是我的牵畔……
“醒了。”很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看不清是谁，我却知道那是曼威，说不清原因，我就是知道。
“很满意吧……看我痛苦。为什么不杀了我？”声音哑哑得，嗓子里好象有一团火在燃烧……我到底还是在他面前昏了过去。丢人现眼。
“你故意的——在我面前玩昏倒游戏。”
“你真是霸道。别忘了，罪魁祸首是你。”
“你是指那个吻？”漆黑的影子离开坐椅，贴进我的床边。没由来的，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还想玩？”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是我的猎物，今生是属于我的……所以，你别想逃。”
“我不属于任何人。”紧紧揪住床单，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该死，身体重得不能挪动半步，这家伙偏要挑这种时候吗？
“你是我的。”霸气的宣言。
“听好，我安格烈不属于任何人。”一字一句地吐出，我明知道现在惹怒他，吃亏的是自己。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有理智？
“你敢再说一次！”
“我不……”
一声低吼，我的唇已被他吻住。比先前更为霸道地想缠住我的舌。我紧咬着牙，不让他侵犯。
“和我玩吗？你不是我的对手……”冰冷的笑声贯穿我的脊背，我有些松懈。温热的手忽然抚上我背上的肌肤，他什么时候拉开我的衣服的？而我竟毫无察觉。
“你……”想说什么，却忘了我的唇在坚守着我的领域。猛地我的口中被他的气味包围住，身上传来的燥热让我无处可逃。
“你输了！”低低的在我耳边吐着气，夹杂着他讽刺的笑声。我的唇被放开，火热的感觉依旧存在。颈上，胸前，甚至更隐秘的地方落下他无数的吻。我的头昏昏的，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吗？想逃，却动弹不得。
他用手挑开我脸上的发丝，一路吻到我的耳后。我扭动着身体，极力想演示自己的弱点。他霸道地嵌住我的身体，蛮横、狂热……但，很温柔……
一道晶亮的黑光闪过，长长的黑颀剑横在我和他之间，剑锋直指他的脖子。我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手中的剑发出的低鸣。
“别惹我。”我低语。
没有看到惊慌的神情，曼威的唇上一抹惊艳的笑，似乎料定我不会杀他。我是瑟拉斐训练出来的杀手，难道他忘了？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在我身下却依然能保持清醒头脑的人，你是第一个。”
“别拿我和那些家伙比较！”我用尽力气吼了出来，他当我什么？供人玩乐的宠物吗？
“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杀手？你好象忘了自己是怎么杀死天使长的！”
如雷般的轰声击碎了我的耳膜。连瑟拉斐的话都没有让我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身体，但现在……
“我不是畜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玩弄的！”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爆发，紧咬的唇上剩出冰冷的血，抓住黑颀剑的手在拼命地颤抖。被诺依斯羞辱的那一晚的记忆又回来了！
曼威离开我的身体，静立在黑夜中，寒气逼人。他在生气吗？该生气的人是我啊！
“明天元老会的人要见你。”留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一如初见他的那个晚上！他转身离开，不再看我一眼。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束冰冷的蓝光，像我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样。带着让我窒息的色泽，熟悉的悲哀感觉！
门被甩上，声音在走道里回旋。我再也没有力气抓住黑颀剑，它落地的声音让我觉得凄凉，我的心好痛，那感觉我以为再也不会有的。微微松开一直紧咬的唇，血水不留情地流落，冰冷着我的身体，也冰封住了我的心。像是要证明什么，我干涩的喉咙里迸出几个不清晰的字！
“我、不、是、畜、牲……”
清晨的来临是我期待已久。一夜未眠，是在为自己心酸。十几年的记忆里，除了被人欺辱，就再不剩下什么。曾经把这样无度的生活看成是命运的安排，是我的定数。但，什么才是命运？什么又是定数？说到头不过是我自己作贱。瑟拉斐说得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肮脏得家伙。我可以挥剑劈开命运的牵畔，可我没有；我可以选择放弃，可我也没有。我究竟是什么？到头来我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曾经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意愿，那我自己的意愿又是什么呢？
轻轻的风声，瞒不住我的耳朵，又是那只精灵天使，他也想羞辱我吗？随便吧，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除了这空有躯壳的身体。
“少爷昨天和你做了什么？”
“你认为呢？”
“别和我玩游戏，你不配。”猛然飞至我的面前，他的眼中是深深的怨恨。恨吗？这样的天使也会明白什么是恨？
“你以为你配吗？”
“你……”
“我们同是劳役阶级！”是变异亚种又怎样？我就是我，不属于任何人，不会再被任何人玩弄！
“劳役阶级？哈哈哈——你以为你只是劳役阶级吗？为什么我不会被其他的天使瞧不起，而你却会呢？”
我看着他，疑惑着，这问题我也想知道，直觉告诉我曼威向我隐瞒了什么！
“因为你是同性天使相爱生出来的孩子！”
“那又怎样？异性天使生出来的孩子有特权吗？”
“你真是笨啊！我和少爷还有其他人，都是创世神直接创造出来的生命，只有你，是被生出来的。天使之间可以有肉体上的交换，但绝对不可以相爱。这是天界的法律——天使之间是禁止恋爱的……”
“我不相信……”我的身体在颤抖，只有我是特别的吗？
“不信？知道阿曼比尔吗？元老会的双子宫。他就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天使，违反了禁忌，才会被锁起来。最后终于忍受不了，自杀了！”
我的眼前忽然一片模糊，身体在拼命抗拒着我的灵魂。我用力抓住栏杆，支撑着自己。阿曼比尔，那晚诺依斯疯狂地叫着的名字。是我害死了阿曼比尔，是我害死了那个生下我的人。我是……阿曼比尔的孩子。
“变异亚种是会被杀的，他们是禁忌的生物。你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我警告你，你再接近少爷，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元老会，到时候就算是创世神也救不了你……”
“你闭嘴。”我的呼吸变得紊乱，身旁的黑颀剑在悲鸣。
“你……你害怕了？”依度伦被我的吼声喝退了几步，却仍想威胁我。我安格烈那么好吓的吗？但是，心好痛。黑颀剑的鸣声要让我疯狂！
“你刚才说……阿曼比尔？”
“是……是又怎样？你想在少爷面前告状吗？”
“你说他是怎么死的？”好痛的心，像是被人抓了把盐撒在伤口上。阿曼比尔，毁了我的人，却又是给了我生命的人。
“他爱上了一个天使，当然要死！”
“是被杀的？”
“应该是自杀。”
“什么叫应该？”我吼着，黑颀剑已经指向了他。
“没……没有人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
“你找死吗？”将剑抵在他的喉咙上，我的心在滴血。诺依斯说是我杀了他，可我为什么要杀他？我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我真的不知道……等等，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些愚蠢的问题？”依度伦飘然离开的我的身边，浮在空中。他知道我不能飞，所以他认定空中是安全的。
“安先生。”门外的小厮敲了敲门，不敢进来，他或许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什么事？”我尽力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少爷叫你去前厅！”
“知道了！”看来曼威真的要将我交给元老会的人处置。这该算是我的解脱吧，终于可以远离那个家伙了。可是，好难过，我似乎并不想离开。为什么会这样？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可以让我留恋的东西了，我还迷惑什么？
不去多想，我迅速地梳理好头发，将它整个束在脑后，松松地绑着。想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我漏掉了一样东西。不着痕迹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我轻轻一摆手，它就向浮在空中的天使飞去。来不及躲闪，依度伦惊叫一声，漂亮的翅膀停止了扇动，险些从空中摔下来。杯子穿透他的身体，砸在他身后的墙上，跌得粉碎。
我冷冷地笑了笑，再次露出那张曾经媚惑过他的笑容，望向他呆掉的面孔。
“如果你再惹我的话，下一次我会用黑颀剑，他伤得了没有实体的精灵……”
我转身离开，身后清晰地传来他气愤的叫声。
“你……混蛋……”
谁都不可以再惹我，诺依斯，瑟拉斐还有曼威，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手下留情。还有，我要弄清楚阿曼比尔是怎么死的。今天开始，我要按自己的意愿去活。阻拦我的人都要死！！
十七．
宽敞的大厅里，坐着十个人。曼威独自坐在一边，与那十个人看起来很不和谐，他像是天生就不该混入人群的那一类人。同是元老会的成员却有如此大的区别。
依度伦说阿曼比尔是元老会的双子宫，那现在的双子宫又是谁呢？我看了看那十个人，怎么都不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不像高级天使，倒像一群腐败的寄生虫。这就是所谓的地位吗？我感觉好象又回到了下层天！
“你就是瑟拉斐的手下？”一个看起来很苍老的男人开口问我，完全一副瞧不起我的模样。
“曼威，你不是敷衍我们吧？他哪一点看起来像瑟拉斐的杀手，看他的样子更像……”他摸了摸胡子，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
“原来元老会的成员也不过如此。”我低低地嘲笑，故意让他们听见我说的话。
“小子，你什么身份？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我们说话？”接话的人有一个火暴的脾气，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狮子宫的威齐尔，你虽然是元老，但其实你也不过是个座天使，比等级，你还低我一级。”
“你……你怎么认识我？啊？你是智天使？”威齐尔的反映实在好笑，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冷静，这样的人做得了元老？
“你是智天使？天使第一阶级中排行第二的天使？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会成为瑟拉斐的手下？况且以你的年龄来说，想要修炼到这个等级并不容易。你不会是拿我们当白痴吧？”
“阿斯莫德尔大人说这话是瞧不起我喽？论阶级，你是第二阶级的力天使， 论身份，我好待也是瑟拉斐的手下，你这样说岂不是羞辱我？”我向来不喜欢以等级、身份来压人，我从不觉得那是我该拥有的，但，不想让曼威丢脸。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为什么要为他着想？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对我们这么了解？”元老们的脸色都变了，即使是他们自己，可能还弄不太清楚同伴的等级，而我却很清楚。因为我是杀手，必须对敌人保持高度的警惕。在见到他们之前，我就知道他们了。瑟拉斐要杀的人也包括他们。
“智天使安格烈！”
“你就是安格烈？”威齐尔看起来很吃惊，我有那么有名吗？
“呵呵——原来你就是那个冒充智天使的安格烈。看来天使长的资料很有用啊！”我愣了一下，天使长，那个被我杀掉的家伙，他说已经将我不是智天使的事情报告上面，就是指这个？
“小子，敢用等级压我，我就奇怪，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智天使？”威齐尔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刺耳！
“他当然不是智天使！”曼威悠然地开了口，连他也想将我一军吗？
“曼威大人似乎没找到什么线索嘛！一个小小的下级天使，当宝护着，还让我们期待了那么久！”阿斯莫德尔神气起来，他就知道曼威没什么了不起的，创世神的义子又怎样，还不是个毛头小子！
“他是炽天使啊！”渡到我身边，一手揽住我的腰，就像那天瑟拉斐在的时候一样。
“当然不是什么嘛……啊，你刚才说他是……”威齐尔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想戏弄的话全部咽了下去。我也颤抖了一下，刚才光顾着他触摸到我的手，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炽天使。”
轰然一声，威齐尔摊倒在地，其他的元老也傻了眼。他疯了吗？说我是炽天使，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身份？
“你……”我开口却被他的唇堵上，这个吻很浅，他很快放开我，并在我耳边低语。
“我说过你是我的。”
“曼威，别胡闹了。”最有权威的元老猛地排响桌子，“你是在袒护他吗？还编出炽天使的谎话来骗我们！你当真以为我们不中用了？”
“没有的事！”曼威低笑，仿佛一切都是他意料中的，“休德，把炽天使最高会的决定告诉他们！”
“是！”休德也在笑，“安格烈，哦，不，是安……他已经是炽天使最高会的成员了！”
“你说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瑟拉斐身边的小子也配宣布炽天使最高会的决定吗？”阿斯莫德尔恼火地大吼，失去了冷静的他连威齐尔都不如。
“阿斯莫德尔，他是休德啊，炽天使最高会的会长！”威齐尔小声地提醒着。他虽然是元老，但是当年曾经败在过休德的手下，这一点他不会忘记！
“什么？这小子要是炽天使最高会的会长，那曼威是什么，难不成是创世神？”
“少爷不属于任何等级。”
“那就是下级天使喽！下级天使怎么有资格做元老？”
“少爷的等级是可以选择的，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一个阶级适合少爷了，少爷的力量……”
“好了，休德，你太多嘴了。”
“是。”他是不该多嘴的，怎么能告诉这帮家伙，少爷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失败品，他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创世神！
“曼威……”阿斯莫德尔的眼睛在冒火，这么一来，他们谁都不能对这个小家伙用刑。更何况，曼威不肯交出证据指正这个嫌疑犯，也就是说，他们连碰都不能碰一下他。太可气了。
“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审吗？没有的话，我只好带他下去了。”
他是故意的，叫他们想审都审不起来。阿斯莫德尔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跃过其他同伴阻止他的目光，上前一把揪住曼威的衣领。
“你小子算什么，想学阿曼比尔骑在我们头上吗？”
“阿斯莫德尔……”
“我没有要学老师，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你应该很清楚！”曼威想挣开，却苦于不能松开安而做罢！
“可是你的专制实在很像他，一样让人讨厌！”
“够了，阿斯莫德尔！”有权威的元老再次排响了桌子，“你不可以侮辱阿曼比尔！”
“为什么不可以？那家伙表面上一副仁慈像，内地里却不知道和哪个天使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怎么会死？”
“啪”地一声，我重重地给了他一个耳光，黑颀剑紧紧贴住他的脖子。
“道歉！”
“啊？”吓傻了眼，他默然地看着我。
“我、要、你、向、他、道、歉！”清晰得再清晰不过，我自己也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说要我向阿曼比尔那个混蛋……”
一道黑光，阿斯莫德尔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那伤口还不至于让他送命。他后退了几步，我挣开曼威的手臂，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
“再说一次看看，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侮辱他！”
“你？”
“对，只有我。若是没有他，我就不会被放逐，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恨他；但若是没有他，就不会有我，所以我也不允许别人侮辱他！”
“你说你……”
“道歉。”剑再一次抵进他的喉咙，我感觉得到剑口传来的震动，“向我父亲道歉！！”
“你……”阿斯莫德尔看着我楞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原来你是那贱货生的畜生……”
“哗”地一声，冰凉的血猛溅出来，喷在我的剑上，脸上，还有……身上。阿斯莫德尔还来不及呻吟，身体就重重地倒了下去。剑在悲鸣，我的心也跟着悲鸣！
“不许你侮辱他……还有，也不许你侮辱我……”
“变异亚种……”我听到人们在惊呼，我的眼睛又变成红色了吗？每次都是这样，一触及血，我就感到无比得兴奋，我是嗜血的……
“你们……也想试试吗……”我在喘气，冰冷着脸，为谁呢？每个人都是这样，不是利用我，就是怕我……阿曼比尔，你是不是也这样……
紧紧地，一个温暖的胸膛贴在我的背后，我的腰间一紧，被他强壮的手臂牢牢抱住！曼威那独有的黑色长发飘落在我的脸上，好舒服……
“不许任何人侮辱老师……”他低语，温柔的声音让我迷恋，隐隐约约地，我听见他说了什么，“也不许……别人再侮辱你……”，会吗？他会那么说吗？是我听错了吧，没有人会担心我，没有人会爱我，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倦怠的禽兽……
几个星期了，雨一直没有停过，淅淅沥沥的，连温度都降了下来，快到冬天了吧！窗外总是有人走动，撑着伞，抱着大堆的东西。以前我都不知道，换季时人会变地这么忙。兴许真是忙过了头，没有人再来找我，除了吃饭的时候会看见几个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外，就再没有人记得我了。
我一直很奇怪，曼威为什么还留着我。瑟拉斐的态度他应该看得很清楚了，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既不肯放我走，也不来审问我，我到底算什么？囚犯吗？我曾经也这么以为过，但现在我也不清楚了。
沉闷的心痛浮上心头，夹着一丝腥味。 我连忙用手按住胸口，摇晃着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最近心痛的毛病越来越频繁，或许是因为冬季的来临吧！我向来不喜欢冬天，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我要接受特殊训练的时候，杀手是不可以倦怠的。一旦我们变弱，就会成为被杀的对象。
望了望空掉的抽屉，那里已经没有止痛药了。上次受伤时，我向大夫多要的药，已经被我吃完了。该找些药来……在我还能忍受这疼痛之前……拿起身边的黑颀剑，一方面支撑着自己，另一方面也想用他来劈开门锁。若不是我没有力气，这锁根本就用不着劈。我安格烈想逃，谁阻止的了？
我的手刚一触到门，锁就脱落了。不，应该说那门原本就没有上锁。是送饭的人粗心忘了锁，还是……它从来就不曾锁上过？
沿着长长的走道走了很久，静地看不到半个人。曼威好象不喜欢佣人进他的住处。这里连侍卫都没有，如果我想杀他，岂不是太容易了？苦苦地笑了笑，他的确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男人真的那么有自信吗？转过一个弯，低沉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是休德和曼威。我低笑，不是我要偷听，是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少爷，这样做不好吧？”
“你觉得我太仁慈了？”
“……当然不是……你这样做会惹怒瑟拉斐的。”
“你怕他？”
“我是在为少爷你担心啊。瑟拉斐的手下都经过特殊地训练，可我们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的手下多数都被杀了，还有什么好怕？”
“话是这么说，可是……”休德的脸上渗出了汗水，若是瑟拉斐知道他派去杀四大天使的杀手全都被少爷干掉了，不知道脸色会不会变得铁青，“我还是觉得少爷你做得太过分了，现在不是还没有证据证明瑟拉斐是那些案子的主谋吗？被创世神知道你乱来的话……不好吧！”
“那你是要我坐在这里等着他来杀我喽？”微微皱了皱疲倦的双眉，曼威双手交叉支在椅子上，用一副任何人看了都会着迷的笑脸望向休德。
“这个……”休德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没错，这次的作法符合少爷一贯的作风，残忍又不留余地。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是哪里不一样呢？忍不住浑身一颤，他的背已贴到了墙壁。
“出来，安——”曼威低吼！
推开门，我丝毫不在意休德惊讶的眼光，我只想知道曼威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知道我在门外？”
“刚才才发现。”
“刚才？”
“除了你，还有谁能让休德发抖？”
“我不懂你的意思。”
“别装了，变异亚种中的I CHILD，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错愕，变异亚种？好陌生的词啊，可我知道那和我有关。
“什么是变异亚种？”
曼威看向我，目光并不尖锐，但我却觉得那目光能看透我的一切。直觉地想逃，我却没有动，不能再输给这家伙，绝对不能。我迎向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浑身发麻，手上的黑颀剑差点掉了下来。
曼威别开看我的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休德离开。
好险，如果他再多看我一会，那先别开眼睛的人一定是我。原来眼神是可以杀人的。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变异亚种？”
“我想知道。”
良久的沉默，我盯着他的背影觉得好熟悉。他忽然转过身来，我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就被他再次盯住。还来吗？这次我不敢直视他，只觉得那种发麻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他一向是这么看人的吗？
“他们是同性相爱生出来的孩子……”
“I CHILD又是什么？”
“变异亚种的一种，具有精神感应力一族，炽天使最高会害怕他们的力量……”
“我没有精神感应力，也不是什么同性相爱生出来的孩子。”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说这话时会很没有底气。
“你的眼睛是红色的，一般的天使没有这种颜色的眼睛，那是变异亚种的标志。”
“哼，别搞错了，我的眼睛是紫黑色的，只是……有时候会变成红色……”
曼威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仿佛要确定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是紫黑色的。低头看着在低鸣的黑颀剑，那声音只有我听得见。我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放我走吧，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该死，胸口又开始隐隐做痛了，不行，在我离开之前，绝不能倒下去。我加大了左手上的力道，将整个身体支撑在黑颀剑上。
曼威忽然直起身，向我走来。未有束缚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和着那一身贯有的黑色长袍，就好象……地狱的魔王路西法。我挪了挪步子往后退了退。那种压迫感好强烈，我有些后悔进来这里。
曼威猛然伸出双手，将我的身体牢牢地钳制在他的双臂中。天，他的力气好大。我想挣脱，却不断引来胸口沉闷的抗议。但，我要逃，哪怕会惹怒他，像那些瑟拉斐的杀手一样被杀，我也还是要逃。说不清为什么，我只是想逃……
温热的唇贴上我的，我来不及逃避，就被他霸道地挑开牙关。我感到我的身体在融化，勉强维持的一丝理智终于被击地粉碎，黑颀剑自我手中猾落。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我努力想要找寻空气来填补自己缺氧的身体，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的口中尽是他的味道。他的吻并不温柔，夹着霸气，像是要吞噬我。曾经不止一次接受这样的挑衅，但没有一次让我如此的难过，我喘不过气来，身体开始麻木了，连意识都变得混沌。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整个身体都瘫软在他的怀中……
终于，他放开了我的唇，我拼命地喘着气……好痛苦，我有种要被身体抛弃的感觉。曼威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他在说什么？好象是在叫我的名字。对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可是好难过啊，我的意识在远离，曼威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安，安……醒过来啊……你别想逃，今生没有我的命令你别想逃离我的身边……你是我的猎物，是我的猎物……你听到没有……睁开眼睛啊……我命令你睁开眼睛……”
十五．
“他怎么样？”玻璃窗前是曼威黑色的身影。这里原本是他的房间，自从让安住进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一直没有注意到，这里是那样的冷清。
“……只是风寒……”
“说实话！”
“……真的只是……风寒……”上了年纪的大夫颤抖着。曼威吗？这个男人的可怕他怎么会不知道？连创世神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要杀他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他不是不怕死，只是……休德大人对他有恩，他既然答应他不会说出实话，自然就是拼上性命也什么都不能说……
“真的？”曼威转过身，慢慢逼近那抖个不停的身体。
“少爷……大夫是不会说慌的……”休德在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少爷想怎么做，他大致也猜得到。
“你说是风寒？”蹲下身，一指抬起那低垂的脑袋。寒意瞬间贯穿老人的身体。他惊恐地看着曼威那张俊美得不亚于创世神的面孔，忽然觉得和他作对是种错误的选择。
“啊——”悲惨的叫声滑破夜空。老人紧紧蜷缩着身体，苍白的脸变得扭曲……这男人真的是天使吗？
曼威一把抓住老人被他折断的右手，引起那身体剧烈的反应。邪恶的笑挂在他完美的唇上。他稍一用力，老人的骨头再一次迸发出碎裂的声音。
“真的是风寒吗？”
“……真……真……”
曼威的手掐上老人干瘪的喉咙。黑夜中，他胸前的蓝石散出妖艳的光泽……
“想清楚再回答。我不会仁慈第二次！”
“……我……我不知道……”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痛苦地颤抖着唇。就让他做背信弃义的人吧，只要别再让他惹到这个男人。他……是恶魔！
“说清楚……如果你想你一家活着的话！”
“我……真的……不知道……查……查不出来……但是……一定是天……天生的疾病……没得治的……咳咳……”
“少爷，你会杀了他的，他已经说了，就放了他吧！”
曼威松开手，冷冷的目光飘向休德。休德不禁浑身发冷。
“带他走。”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休德连忙跑去扶起那快要停止呼吸的身体。他是中了邪才去惹怒少爷，若被他知道这大夫是他的人，那后果……他真不敢想象！
“休德……”
“啊？”一阵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不祥的预感。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什么？”
“阻挠我的人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你很清楚吧？”看不清脸色，但曼威的声音已经降至冰点。
“我……我知道了……我会去水牢……直到少爷你来接我……”咽了咽口水，休德低着头，玩阴的，他远不是少爷的对手，唯一明智的做法是别再惹怒他……
谴走了所有的人，房间里空得让人心烦。但好在，并不只剩下他和安两个人。晶亮的身体浮在他的身后，在他胸前的蓝石里折射出异样的光华！
“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望着安身上单薄的衣裳，他的心头有把无名的怒火在燃烧。没有人告诉他要换季了吗？天这么冷，却还穿着秋天的衣服。本以为有依度伦的照顾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没有人在他的身边！
“我讨厌他……”咬着牙，不情愿地吐出几个字。依度伦扇动着翅膀，停在空中。其实他并不想来的。不过，就算他不来，曼威也会派人叫他来。他不喜欢处于被动。
“你们同是劳役阶级……”
“那又怎样？”第一次，他打断了曼威的话。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无视曼威的残忍。只要曼威愿意，他这脆弱的身体根本不能做任何的抵抗！
“我讨厌他，因为你一直都在注意他。没错，他是很像阿曼比尔，但他不是阿曼比尔啊。”不顾一切都抱紧这具他再熟悉不过的身体。不要失去他，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一点都不像阿曼比尔。单纯、残忍又脆弱……哪一点像阿曼比尔？”
“既然这样，就留在我身边吧……我……我爱你啊，少爷！”
“爱？”曼威低吟，讽刺地看向依度伦，“什么是爱？跟一个不懂何为爱的人说‘爱’，你不觉得你很愚蠢？”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啊。我不要求你的回报，我只希望能待在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唯一……”
“够了！你以为我会相信那种不真实的东西吗？”猛地推开虚幻的身体，曼威的眼睛深沉得见不到底，“你滚出去！”
“少爷，我……”
“你也想进水牢吗？还是要我把你卖给其他天使？”
颤抖了一下，他知道曼威说的出做的到。今天，不是个好日子！闪了闪身，依度伦的身影消失在空中，带这他不满的低鸣！
曼威无语，望向窗外不止的雨，揪心的痛。爱吗？曾经阿曼比尔也这么说过。
“杀了我！”忧郁得眼神使得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为什么？你说过喜欢我待在你身边的，现在……反悔了吗？”
“曼威，你还太小，不会明白。死是可以让人解脱的。”
“那是懦弱的作法，你说的。”
“对，我很懦弱。”
“不是，你很强啊，元老会的成员都敬重你，没有人能战胜你！”
“有啊，我被一个人征服了，我输给了他……输得什么都不剩了。”阿曼比尔叹着气，柔软的金发披落肩头。如果不是那锁住他的链子束缚住他，他会是最完美的！
“我可以救你啊，这锁链我打得开！”
“你救得了我的心吗？”
“你的心？可我只想救你的人。不如我们先逃离这里，再去救你的心吧！”
“傻瓜，没有了心，我要这身体还有什么用？”
“那你的心呢？他被关在哪里了，我去帮你找！”
“他被爱禁锢着，没人救得了他。”
“那我去找义父帮忙，他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哦，一定帮得了你的！”
“没有用的，谁都救不了我了！
“为什么？”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爱上一个人是痛苦的，让我解脱吧！”
“你一定要死吗？”
“……”
“为什么不能活着？为了我活着不可以吗？”
“我想为另一个人做些什么，所以我必须得死！”
“那个人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
“那……我杀了你，你就会快乐吗？”
“不，但那个人会快乐。”
“你想死吗？”
“是的。”
“好吧！我很喜欢老师，但是，为了老师想要守护的那个人，我就杀了你吧！”
“……谢谢……”
十六．
黯然的夜，一波幽蓝的光，妖艳得折射着人的心。我疑惑，那光泽这样得熟悉，仿佛它天生就是我的牵畔……
“醒了。”很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看不清是谁，我却知道那是曼威，说不清原因，我就是知道。
“很满意吧……看我痛苦。为什么不杀了我？”声音哑哑得，嗓子里好象有一团火在燃烧……我到底还是在他面前昏了过去。丢人现眼。
“你故意的——在我面前玩昏倒游戏。”
“你真是霸道。别忘了，罪魁祸首是你。”
“你是指那个吻？”漆黑的影子离开坐椅，贴进我的床边。没由来的，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还想玩？”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是我的猎物，今生是属于我的……所以，你别想逃。”
“我不属于任何人。”紧紧揪住床单，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该死，身体重得不能挪动半步，这家伙偏要挑这种时候吗？
“你是我的。”霸气的宣言。
“听好，我安格烈不属于任何人。”一字一句地吐出，我明知道现在惹怒他，吃亏的是自己。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有理智？
“你敢再说一次！”
“我不……”
一声低吼，我的唇已被他吻住。比先前更为霸道地想缠住我的舌。我紧咬着牙，不让他侵犯。
“和我玩吗？你不是我的对手……”冰冷的笑声贯穿我的脊背，我有些松懈。温热的手忽然抚上我背上的肌肤，他什么时候拉开我的衣服的？而我竟毫无察觉。
“你……”想说什么，却忘了我的唇在坚守着我的领域。猛地我的口中被他的气味包围住，身上传来的燥热让我无处可逃。
“你输了！”低低的在我耳边吐着气，夹杂着他讽刺的笑声。我的唇被放开，火热的感觉依旧存在。颈上，胸前，甚至更隐秘的地方落下他无数的吻。我的头昏昏的，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吗？想逃，却动弹不得。
他用手挑开我脸上的发丝，一路吻到我的耳后。我扭动着身体，极力想演示自己的弱点。他霸道地嵌住我的身体，蛮横、狂热……但，很温柔……
一道晶亮的黑光闪过，长长的黑颀剑横在我和他之间，剑锋直指他的脖子。我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手中的剑发出的低鸣。
“别惹我。”我低语。
没有看到惊慌的神情，曼威的唇上一抹惊艳的笑，似乎料定我不会杀他。我是瑟拉斐训练出来的杀手，难道他忘了？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在我身下却依然能保持清醒头脑的人，你是第一个。”
“别拿我和那些家伙比较！”我用尽力气吼了出来，他当我什么？供人玩乐的宠物吗？
“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杀手？你好象忘了自己是怎么杀死天使长的！”
如雷般的轰声击碎了我的耳膜。连瑟拉斐的话都没有让我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身体，但现在……
“我不是畜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玩弄的！”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爆发，紧咬的唇上剩出冰冷的血，抓住黑颀剑的手在拼命地颤抖。被诺依斯羞辱的那一晚的记忆又回来了！
曼威离开我的身体，静立在黑夜中，寒气逼人。他在生气吗？该生气的人是我啊！
“明天元老会的人要见你。”留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一如初见他的那个晚上！他转身离开，不再看我一眼。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束冰冷的蓝光，像我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那样。带着让我窒息的色泽，熟悉的悲哀感觉！
门被甩上，声音在走道里回旋。我再也没有力气抓住黑颀剑，它落地的声音让我觉得凄凉，我的心好痛，那感觉我以为再也不会有的。微微松开一直紧咬的唇，血水不留情地流落，冰冷着我的身体，也冰封住了我的心。像是要证明什么，我干涩的喉咙里迸出几个不清晰的字！
“我、不、是、畜、牲……”
清晨的来临是我期待已久。一夜未眠，是在为自己心酸。十几年的记忆里，除了被人欺辱，就再不剩下什么。曾经把这样无度的生活看成是命运的安排，是我的定数。但，什么才是命运？什么又是定数？说到头不过是我自己作贱。瑟拉斐说得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肮脏得家伙。我可以挥剑劈开命运的牵畔，可我没有；我可以选择放弃，可我也没有。我究竟是什么？到头来我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曾经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意愿，那我自己的意愿又是什么呢？
轻轻的风声，瞒不住我的耳朵，又是那只精灵天使，他也想羞辱我吗？随便吧，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除了这空有躯壳的身体。
“少爷昨天和你做了什么？”
“你认为呢？”
“别和我玩游戏，你不配。”猛然飞至我的面前，他的眼中是深深的怨恨。恨吗？这样的天使也会明白什么是恨？
“你以为你配吗？”
“你……”
“我们同是劳役阶级！”是变异亚种又怎样？我就是我，不属于任何人，不会再被任何人玩弄！
“劳役阶级？哈哈哈——你以为你只是劳役阶级吗？为什么我不会被其他的天使瞧不起，而你却会呢？”
我看着他，疑惑着，这问题我也想知道，直觉告诉我曼威向我隐瞒了什么！
“因为你是同性天使相爱生出来的孩子！”
“那又怎样？异性天使生出来的孩子有特权吗？”
“你真是笨啊！我和少爷还有其他人，都是创世神直接创造出来的生命，只有你，是被生出来的。天使之间可以有肉体上的交换，但绝对不可以相爱。这是天界的法律——天使之间是禁止恋爱的……”
“我不相信……”我的身体在颤抖，只有我是特别的吗？
“不信？知道阿曼比尔吗？元老会的双子宫。他就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天使，违反了禁忌，才会被锁起来。最后终于忍受不了，自杀了！”
我的眼前忽然一片模糊，身体在拼命抗拒着我的灵魂。我用力抓住栏杆，支撑着自己。阿曼比尔，那晚诺依斯疯狂地叫着的名字。是我害死了阿曼比尔，是我害死了那个生下我的人。我是……阿曼比尔的孩子。
“变异亚种是会被杀的，他们是禁忌的生物。你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我警告你，你再接近少爷，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元老会，到时候就算是创世神也救不了你……”
“你闭嘴。”我的呼吸变得紊乱，身旁的黑颀剑在悲鸣。
“你……你害怕了？”依度伦被我的吼声喝退了几步，却仍想威胁我。我安格烈那么好吓的吗？但是，心好痛。黑颀剑的鸣声要让我疯狂！
“你刚才说……阿曼比尔？”
“是……是又怎样？你想在少爷面前告状吗？”
“你说他是怎么死的？”好痛的心，像是被人抓了把盐撒在伤口上。阿曼比尔，毁了我的人，却又是给了我生命的人。
“他爱上了一个天使，当然要死！”
“是被杀的？”
“应该是自杀。”
“什么叫应该？”我吼着，黑颀剑已经指向了他。
“没……没有人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
“你找死吗？”将剑抵在他的喉咙上，我的心在滴血。诺依斯说是我杀了他，可我为什么要杀他？我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我真的不知道……等等，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些愚蠢的问题？”依度伦飘然离开的我的身边，浮在空中。他知道我不能飞，所以他认定空中是安全的。
“安先生。”门外的小厮敲了敲门，不敢进来，他或许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什么事？”我尽力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少爷叫你去前厅！”
“知道了！”看来曼威真的要将我交给元老会的人处置。这该算是我的解脱吧，终于可以远离那个家伙了。可是，好难过，我似乎并不想离开。为什么会这样？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可以让我留恋的东西了，我还迷惑什么？
不去多想，我迅速地梳理好头发，将它整个束在脑后，松松地绑着。想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我漏掉了一样东西。不着痕迹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我轻轻一摆手，它就向浮在空中的天使飞去。来不及躲闪，依度伦惊叫一声，漂亮的翅膀停止了扇动，险些从空中摔下来。杯子穿透他的身体，砸在他身后的墙上，跌得粉碎。
我冷冷地笑了笑，再次露出那张曾经媚惑过他的笑容，望向他呆掉的面孔。
“如果你再惹我的话，下一次我会用黑颀剑，他伤得了没有实体的精灵……”
我转身离开，身后清晰地传来他气愤的叫声。
“你……混蛋……”
谁都不可以再惹我，诺依斯，瑟拉斐还有曼威，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手下留情。还有，我要弄清楚阿曼比尔是怎么死的。今天开始，我要按自己的意愿去活。阻拦我的人都要死！！
十七．
宽敞的大厅里，坐着十个人。曼威独自坐在一边，与那十个人看起来很不和谐，他像是天生就不该混入人群的那一类人。同是元老会的成员却有如此大的区别。
依度伦说阿曼比尔是元老会的双子宫，那现在的双子宫又是谁呢？我看了看那十个人，怎么都不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不像高级天使，倒像一群腐败的寄生虫。这就是所谓的地位吗？我感觉好象又回到了下层天！
“你就是瑟拉斐的手下？”一个看起来很苍老的男人开口问我，完全一副瞧不起我的模样。
“曼威，你不是敷衍我们吧？他哪一点看起来像瑟拉斐的杀手，看他的样子更像……”他摸了摸胡子，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
“原来元老会的成员也不过如此。”我低低地嘲笑，故意让他们听见我说的话。
“小子，你什么身份？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我们说话？”接话的人有一个火暴的脾气，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狮子宫的威齐尔，你虽然是元老，但其实你也不过是个座天使，比等级，你还低我一级。”
“你……你怎么认识我？啊？你是智天使？”威齐尔的反映实在好笑，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冷静，这样的人做得了元老？
“你是智天使？天使第一阶级中排行第二的天使？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会成为瑟拉斐的手下？况且以你的年龄来说，想要修炼到这个等级并不容易。你不会是拿我们当白痴吧？”
“阿斯莫德尔大人说这话是瞧不起我喽？论阶级，你是第二阶级的力天使， 论身份，我好待也是瑟拉斐的手下，你这样说岂不是羞辱我？”我向来不喜欢以等级、身份来压人，我从不觉得那是我该拥有的，但，不想让曼威丢脸。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为什么要为他着想？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对我们这么了解？”元老们的脸色都变了，即使是他们自己，可能还弄不太清楚同伴的等级，而我却很清楚。因为我是杀手，必须对敌人保持高度的警惕。在见到他们之前，我就知道他们了。瑟拉斐要杀的人也包括他们。
“智天使安格烈！”
“你就是安格烈？”威齐尔看起来很吃惊，我有那么有名吗？
“呵呵——原来你就是那个冒充智天使的安格烈。看来天使长的资料很有用啊！”我愣了一下，天使长，那个被我杀掉的家伙，他说已经将我不是智天使的事情报告上面，就是指这个？
“小子，敢用等级压我，我就奇怪，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智天使？”威齐尔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刺耳！
“他当然不是智天使！”曼威悠然地开了口，连他也想将我一军吗？
“曼威大人似乎没找到什么线索嘛！一个小小的下级天使，当宝护着，还让我们期待了那么久！”阿斯莫德尔神气起来，他就知道曼威没什么了不起的，创世神的义子又怎样，还不是个毛头小子！
“他是炽天使啊！”渡到我身边，一手揽住我的腰，就像那天瑟拉斐在的时候一样。
“当然不是什么嘛……啊，你刚才说他是……”威齐尔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想戏弄的话全部咽了下去。我也颤抖了一下，刚才光顾着他触摸到我的手，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炽天使。”
轰然一声，威齐尔摊倒在地，其他的元老也傻了眼。他疯了吗？说我是炽天使，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身份？
“你……”我开口却被他的唇堵上，这个吻很浅，他很快放开我，并在我耳边低语。
“我说过你是我的。”
“曼威，别胡闹了。”最有权威的元老猛地排响桌子，“你是在袒护他吗？还编出炽天使的谎话来骗我们！你当真以为我们不中用了？”
“没有的事！”曼威低笑，仿佛一切都是他意料中的，“休德，把炽天使最高会的决定告诉他们！”
“是！”休德也在笑，“安格烈，哦，不，是安……他已经是炽天使最高会的成员了！”
“你说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瑟拉斐身边的小子也配宣布炽天使最高会的决定吗？”阿斯莫德尔恼火地大吼，失去了冷静的他连威齐尔都不如。
“阿斯莫德尔，他是休德啊，炽天使最高会的会长！”威齐尔小声地提醒着。他虽然是元老，但是当年曾经败在过休德的手下，这一点他不会忘记！
“什么？这小子要是炽天使最高会的会长，那曼威是什么，难不成是创世神？”
“少爷不属于任何等级。”
“那就是下级天使喽！下级天使怎么有资格做元老？”
“少爷的等级是可以选择的，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一个阶级适合少爷了，少爷的力量……”
“好了，休德，你太多嘴了。”
“是。”他是不该多嘴的，怎么能告诉这帮家伙，少爷是创世神创造出来的失败品，他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创世神！
“曼威……”阿斯莫德尔的眼睛在冒火，这么一来，他们谁都不能对这个小家伙用刑。更何况，曼威不肯交出证据指正这个嫌疑犯，也就是说，他们连碰都不能碰一下他。太可气了。
“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审吗？没有的话，我只好带他下去了。”
他是故意的，叫他们想审都审不起来。阿斯莫德尔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跃过其他同伴阻止他的目光，上前一把揪住曼威的衣领。
“你小子算什么，想学阿曼比尔骑在我们头上吗？”
“阿斯莫德尔……”
“我没有要学老师，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你应该很清楚！”曼威想挣开，却苦于不能松开安而做罢！
“可是你的专制实在很像他，一样让人讨厌！”
“够了，阿斯莫德尔！”有权威的元老再次排响了桌子，“你不可以侮辱阿曼比尔！”
“为什么不可以？那家伙表面上一副仁慈像，内地里却不知道和哪个天使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怎么会死？”
“啪”地一声，我重重地给了他一个耳光，黑颀剑紧紧贴住他的脖子。
“道歉！”
“啊？”吓傻了眼，他默然地看着我。
“我、要、你、向、他、道、歉！”清晰得再清晰不过，我自己也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说要我向阿曼比尔那个混蛋……”
一道黑光，阿斯莫德尔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那伤口还不至于让他送命。他后退了几步，我挣开曼威的手臂，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
“再说一次看看，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侮辱他！”
“你？”
“对，只有我。若是没有他，我就不会被放逐，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恨他；但若是没有他，就不会有我，所以我也不允许别人侮辱他！”
“你说你……”
“道歉。”剑再一次抵进他的喉咙，我感觉得到剑口传来的震动，“向我父亲道歉！！”
“你……”阿斯莫德尔看着我楞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原来你是那贱货生的畜生……”
“哗”地一声，冰凉的血猛溅出来，喷在我的剑上，脸上，还有……身上。阿斯莫德尔还来不及呻吟，身体就重重地倒了下去。剑在悲鸣，我的心也跟着悲鸣！
“不许你侮辱他……还有，也不许你侮辱我……”
“变异亚种……”我听到人们在惊呼，我的眼睛又变成红色了吗？每次都是这样，一触及血，我就感到无比得兴奋，我是嗜血的……
“你们……也想试试吗……”我在喘气，冰冷着脸，为谁呢？每个人都是这样，不是利用我，就是怕我……阿曼比尔，你是不是也这样……
紧紧地，一个温暖的胸膛贴在我的背后，我的腰间一紧，被他强壮的手臂牢牢抱住！曼威那独有的黑色长发飘落在我的脸上，好舒服……
“不许任何人侮辱老师……”他低语，温柔的声音让我迷恋，隐隐约约地，我听见他说了什么，“也不许……别人再侮辱你……”，会吗？他会那么说吗？是我听错了吧，没有人会担心我，没有人会爱我，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倦怠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