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
银狐王
引子
僧住在庙里，庙不大。只有僧一个人。日子很悠闲。
庙中有三个生灵，一棵树，一只鸡和一个僧，僧总跟树和鸡说话，鸡和树从不合僧说话，因为它们不会说话。
一、 鸟屎
庙里来了一群鸟，噼哩啪啦地在树上拉了屎。树挥着枝条把鸟赶走。僧看见了，对树说：
“树啊，它往你头上拉屎也是缘分，为什么要赶它呢？”
“啪”，一泡鸟屎落在僧的光头上。僧脸色微变，随即笑着用水冲掉了鸟屎。
“你看，没什么嘛。”僧对树说。
“啪嗒。”一泡鸟屎落在佛像的脸上。
僧看着鸟屎从佛像脸上流下，无言。
佛啊，你为什么长脸！
二、交配
邻居家有只母鸡。
一天，邻居抱着鸡来到庙里，对和尚说：“你的公鸡街我用一下，我想留点小鸡。”
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他几乎脱口而出把鸡借出去，可突然想到这是让鸡去犯色戒，鸡是庙里的鸡，是不是有一点……
邻居却早就放开了母鸡，两只鸡几乎马上就搞到一处。
“棒打鸳鸯吗？”僧下不了手。可是在庙里发生这种事……
事毕，邻居高高兴兴地走了。僧突然想：如果人人信佛，岂不无法繁衍，那么，何来众生，又普渡何人呢？
三、 落叶
秋天了，树叶落下来。
树叶最大的心愿，就是归根吧。僧这么想。
于是他将所有树叶都扫到树根，整整齐齐的。起风了，僧忙跑去护住叶堆。好在没有树叶飞走。风停后，僧发现，叶堆中又多了许多其它树的树叶，僧很高兴，小心地保护着这些落叶，让它们皈依了他的树。
可后来他想，别的树叶来到他的树根，那么别的树根呢？落叶归根，难道只归自己的根吗？皈依我佛，难道只皈依我佛吗？
四、 门
寒风起处，门开了。
僧跑去关门，匆匆跑过佛像。僧想，既是空门，又关什么呢？红尘万丈，又如何关得住呢？风吹门动，非为风动，非为门动，乃仁者心动。倘使我心平静如水，又何必关门呢？……
僧想了很长时间，感冒了。
以后，僧不但关门，而且上锁。
五、佛
鸡在僧怀里，僧在树脚下。
僧抱着鸡想：为什么要悟佛呢？佛是从哪来的？释迦牟尼是最早的佛，那么他之前呢？他悟什么呢？难道他悟自己吗？他悟自己能成佛，那么我们呢？我们是悟他，还是悟自己呢？如果悟自己能成佛，那么佛是什么呢？
正当此时，鸡从僧怀中挣扎出来，落到地上，一抬尾巴，拉了一泡稀屎。
六、鸡鸣
一夜，僧梦中成佛。佛正要封他个什么罗汉时，鸡大叫。僧醒，不成佛。僧嗔鸡，误我成佛。
翌日，鸡鸣，僧奔而抱鸡，说：“你救我于魔爪矣！”
鸡亦救人，亦妨人，试问鸡之善恶？是魔是佛？
七、风雪
天阴了几天，干冷。庙中只有一个小火炉，接连几天，僧蜷在屋里。
一天， 突起大风，吹破窗棂纸。
僧冲出屋外，仰天大笑：
“起风了，下雪否？”
大雪纷飞。
风中，雪中，人中，心中……
八、梦魇
僧在梦中。
迎面来一圆脸胖佛，慈眉善目。与僧攀谈：吾等信佛之人，应戒六根、清五欲，如此这般，等等。僧唯唯称是。
说着说着，佛一眼看到僧的淫物。怒道：“这是什么？”
僧答曰：“这是撒尿用的。”
“不对，这是淫物，你既已戒除六根，还留它做甚？我替你除了它吧。”说罢，佛动手拔根。
“这是撒尿的！别拔，别拔！”僧大叫。这时，身后又来一人，面黄肌瘦，自称是佛。 “这是淫物不假，可也是僧的，你抢它做甚？”瘦佛执玩物另一端，与胖佛争抢起来。
“这是淫物，必须除去。”
“僧不知何为淫，怎知这是淫物。是你以为其淫，怎知他人不以其为淫。”
“淫物不除，早晚要纵欲。”
“试问大师如何知此物是淫物？”
“这……”
两佛争执不下，僧突觉异样，一股粘液喷射而出，胖佛退去。
鸡鸣。
僧起。两股间一片冰凉。“这是淫物。”僧恍然。
“可那两人何人是真佛，哪个是假佛？”僧苦思不得其解。
九、枯树
春天又至，老树却迟迟未见长叶。其它树已经长满嫩芽，它却愈显枯萎。一个厨子来，说：“这树死了，给我砍一段当案板吧。”
僧想了想，怅怅地说：“你明天来砍树吧。”
入夜，僧辗转难寐。老树生百年，也有死的一天，何况人乎？信佛之人，也不如早死早超生，省得整天悟佛悟不明白。我去找佛祖问一问。
僧起身找了根绳子。他想用白绫，庙里却没有。他走出房，来到树下，抚摸着老树的枯皮：“你伴我悟佛多年，今日咱们一起见佛祖吧。”
僧抬头，却惊呆了。老树的枝上竟布满嫩芽！
树亦贪生，何况人乎？
尾声
是夜，僧在树下想了很久。然后一顿脚，转身入庙，砸了佛像，掀了庙顶，一把火把庙烧了个精光。
映着黑烟，僧抱了公鸡，下山还俗去了。
当下唱佛谒一首：
何处弥陀佛，哪里摩婆罗？
众人皆是法，我性自为佛。
僧住在庙里，庙不大。只有僧一个人。日子很悠闲。
庙中有三个生灵，一棵树，一只鸡和一个僧，僧总跟树和鸡说话，鸡和树从不合僧说话，因为它们不会说话。
一、 鸟屎
庙里来了一群鸟，噼哩啪啦地在树上拉了屎。树挥着枝条把鸟赶走。僧看见了，对树说：
“树啊，它往你头上拉屎也是缘分，为什么要赶它呢？”
“啪”，一泡鸟屎落在僧的光头上。僧脸色微变，随即笑着用水冲掉了鸟屎。
“你看，没什么嘛。”僧对树说。
“啪嗒。”一泡鸟屎落在佛像的脸上。
僧看着鸟屎从佛像脸上流下，无言。
佛啊，你为什么长脸！
二、交配
邻居家有只母鸡。
一天，邻居抱着鸡来到庙里，对和尚说：“你的公鸡街我用一下，我想留点小鸡。”
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他几乎脱口而出把鸡借出去，可突然想到这是让鸡去犯色戒，鸡是庙里的鸡，是不是有一点……
邻居却早就放开了母鸡，两只鸡几乎马上就搞到一处。
“棒打鸳鸯吗？”僧下不了手。可是在庙里发生这种事……
事毕，邻居高高兴兴地走了。僧突然想：如果人人信佛，岂不无法繁衍，那么，何来众生，又普渡何人呢？
三、 落叶
秋天了，树叶落下来。
树叶最大的心愿，就是归根吧。僧这么想。
于是他将所有树叶都扫到树根，整整齐齐的。起风了，僧忙跑去护住叶堆。好在没有树叶飞走。风停后，僧发现，叶堆中又多了许多其它树的树叶，僧很高兴，小心地保护着这些落叶，让它们皈依了他的树。
可后来他想，别的树叶来到他的树根，那么别的树根呢？落叶归根，难道只归自己的根吗？皈依我佛，难道只皈依我佛吗？
四、 门
寒风起处，门开了。
僧跑去关门，匆匆跑过佛像。僧想，既是空门，又关什么呢？红尘万丈，又如何关得住呢？风吹门动，非为风动，非为门动，乃仁者心动。倘使我心平静如水，又何必关门呢？……
僧想了很长时间，感冒了。
以后，僧不但关门，而且上锁。
五、佛
鸡在僧怀里，僧在树脚下。
僧抱着鸡想：为什么要悟佛呢？佛是从哪来的？释迦牟尼是最早的佛，那么他之前呢？他悟什么呢？难道他悟自己吗？他悟自己能成佛，那么我们呢？我们是悟他，还是悟自己呢？如果悟自己能成佛，那么佛是什么呢？
正当此时，鸡从僧怀中挣扎出来，落到地上，一抬尾巴，拉了一泡稀屎。
六、鸡鸣
一夜，僧梦中成佛。佛正要封他个什么罗汉时，鸡大叫。僧醒，不成佛。僧嗔鸡，误我成佛。
翌日，鸡鸣，僧奔而抱鸡，说：“你救我于魔爪矣！”
鸡亦救人，亦妨人，试问鸡之善恶？是魔是佛？
七、风雪
天阴了几天，干冷。庙中只有一个小火炉，接连几天，僧蜷在屋里。
一天， 突起大风，吹破窗棂纸。
僧冲出屋外，仰天大笑：
“起风了，下雪否？”
大雪纷飞。
风中，雪中，人中，心中……
八、梦魇
僧在梦中。
迎面来一圆脸胖佛，慈眉善目。与僧攀谈：吾等信佛之人，应戒六根、清五欲，如此这般，等等。僧唯唯称是。
说着说着，佛一眼看到僧的淫物。怒道：“这是什么？”
僧答曰：“这是撒尿用的。”
“不对，这是淫物，你既已戒除六根，还留它做甚？我替你除了它吧。”说罢，佛动手拔根。
“这是撒尿的！别拔，别拔！”僧大叫。这时，身后又来一人，面黄肌瘦，自称是佛。 “这是淫物不假，可也是僧的，你抢它做甚？”瘦佛执玩物另一端，与胖佛争抢起来。
“这是淫物，必须除去。”
“僧不知何为淫，怎知这是淫物。是你以为其淫，怎知他人不以其为淫。”
“淫物不除，早晚要纵欲。”
“试问大师如何知此物是淫物？”
“这……”
两佛争执不下，僧突觉异样，一股粘液喷射而出，胖佛退去。
鸡鸣。
僧起。两股间一片冰凉。“这是淫物。”僧恍然。
“可那两人何人是真佛，哪个是假佛？”僧苦思不得其解。
九、枯树
春天又至，老树却迟迟未见长叶。其它树已经长满嫩芽，它却愈显枯萎。一个厨子来，说：“这树死了，给我砍一段当案板吧。”
僧想了想，怅怅地说：“你明天来砍树吧。”
入夜，僧辗转难寐。老树生百年，也有死的一天，何况人乎？信佛之人，也不如早死早超生，省得整天悟佛悟不明白。我去找佛祖问一问。
僧起身找了根绳子。他想用白绫，庙里却没有。他走出房，来到树下，抚摸着老树的枯皮：“你伴我悟佛多年，今日咱们一起见佛祖吧。”
僧抬头，却惊呆了。老树的枝上竟布满嫩芽！
树亦贪生，何况人乎？
尾声
是夜，僧在树下想了很久。然后一顿脚，转身入庙，砸了佛像，掀了庙顶，一把火把庙烧了个精光。
映着黑烟，僧抱了公鸡，下山还俗去了。
当下唱佛谒一首：
何处弥陀佛，哪里摩婆罗？
众人皆是法，我性自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