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小筑

一生也好 一天也好 只怕天荒地老人飘渺 我却还在风雨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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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爱女

典
典心
2002-07-22 13:47

第一章

初次见到上官厉时,她才九岁。 那时,她还不是火惹欢,依稀记得,那些人都喊她「豆豆」。 简陋狭隘的贫民区里,突然驶进一辆豪华轿车,引起不小的骚动。 高大的年轻男人,缓慢步下轿车,阴鸷的黑眸扫过,众人立刻闪躲,不敢多看。 他的衣著轻便,年纪很轻,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颤抖不安。 伴随在身侧的,是两个一丝不苟的男人,大概是他的秘书,神态戒慎,恭敬的服侍。 「她在这里?」年轻男人问道,冷眼斜睨。 「据资料调查」 黑眸一凛,迸射不耐,目光更冷。 「我只要答案。」声音没有提高半阶,却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咬紧牙关,才没在凌厉的目光下拔腿狂奔。「是的,上官先生要找的人居住在这里。」两人诚惶诚恐,冷汗直流。 上官厉缓慢点头,转身跨入狭隘的屋内。屋内有著一对形容猥琐的男女,看见他到来,立刻起身迎接。 「先生,欢迎欢迎,我们已经久候多时了。」浓妆艳抹的女人抢著说道,紧盯著上官厉瞧,眼里流露欣赏。这麽俊帅的男子,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人呢?」他的眉目半敛,不耐的神色加深,视线没有接触那对男女,对一切视若无睹。 「就留在家里,等著您来领。」女人低声说道,朝同居人看了一眼,示意对方快些开口。 男人吞了吞口水,搓著双手靠近。「先生,至於那个钱,是不是还能够再——」他欲言又止,双眼中尽是贪婪。 上官厉冷笑一声,偏头不语。 秘书迅速上前,怒瞪著猥琐的男人,额上猛冒冷汗。 [ 还不快些把人交出来,先生没时间耗在这儿。」他怒叱道,担忧的看一眼身後的上官厉。该死!这两个人竟还敢开口要钱,要是惹得上官厉发怒,他还能活命吗? 「是是是。」男人立刻瑟缩,不敢多话,怕得罪财神爷。 几天前有人扛著两箱钞票,要来换走家里的肮脏丫头。对方态度神秘,不许他们多问,言明带走豆豆後,双方银货两讫,不再往来。 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财运呐!谁想得到,这个众人踢来踹去、没人想收留的肮脏丫头,竟能换来一笔钜款。 本来还想多养她几年,然後卖给哪个老头子当续弦,或是推进火坑卖了。不过这会儿,送上门来的钞票多得惊人,他们当机立断,把她扔给这神秘难测的男人。 也不管这男人是否有恋童癖,或是变态杀人魔,只在乎能否捞到钱,无暇理会她的死活。 「快把那颗臭豆子拎出来。」男人粗声号令,推著女人快点动作。 女人眉头一皱,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入内室,绕了一圈後,双手空空的走出来。 「她不见了。」她小声说道,躲在门框边上,怕遭受男人老拳伺候。 「不是绑起来了吗?」男人皱眉。 「被她给逃了。」回答的声音更小。 对话传入耳中,严酷冷漠的脸庞一凛,黑眸中怒火一闪而逝。 绑?这两个成年人竟把小孩绑起来? 「大概还在这屋子里,她逃不掉的。」男人边说著,边在简陋阴暗的屋子里四处找著,担心手脚慢了,这些人就会离开,到时候他的发财梦岂不是成了一场空? 找啊找的,他累得满头大汗,半晌後终於在电视柜下方,瞧见瑟缩成小球儿般的豆豆。 「臭豆子,竟给我躲到这里来。」男人咒骂著,伸出大手在柜子里猛捞。[还 不给我滚出来。」他粗声骂著。 柜子底下,沾满污泥的小腿用力踏出来,赏给他一个黑眼圈。 「不要。」童稚的嗓音拒绝得很乾脆。 「该死的丫 头,再不出来就剥了你的皮。」被踹了一脚,男人像头暴怒的熊,双手捞得更急,目露凶光,只差没有仰头咆哮。 「不要不要不要。」豆豆连声喊道,双腿乱蹬,奉送迎面连环踢,力道媲美无影脚。 男人遭逢偷袭,脸上印满黑黑的小脚印,不但双眼都挂彩,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狂吼一声,双手齐出,就要扯出豆豆,决心在把她卖出门前,再给她一顿好打。 蓦地,一记有力的巴掌落在他肩头,只是挪动一下,强大的力量便把他打得站不住脚,骨头痛得像是快断了。 粗壮的男人哀嚎一声,往横向飞了出去,像个三岁小娃儿般,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其馀几个人倒抽一口气,没想到上官厉会插手。壮汉倒在墙角哀嚎,没人胆敢上前搀扶,目 光全投在高大的背影上。 上官厉在低矮的电视柜前站定,锐利的黑眸搜寻著,看见一双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彷佛是晶莹的宝石。 那双眸子,不驯的剩著他,还掺杂著不安与慌乱,不断的眨动著。 他没有多费唇舌,懒得劝诱,伸出左手,直接探入其中。 「啊!」稚嫩的童音,发出轻轻呼叫。 糟糕,又有人要来抓她了! 豆豆惊呼一声,努力往墙壁贴去,背部贴紧冰冷的墙壁,小小身躯缩在柜子的最里头,深怕躲不过那只黝黑的手掌,有好几次,那只手差点就要捞到她的头发。 呜呜,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出声骂她,但是耐性惊人,看来是非抓到她不可。 这个人是谁呢?又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豆豆咬著唇,很努力才没有流出眼泪。她必须勇敢!她答应过妈妈,就算再 苦!也绝对不会哭泣的。 脏脏的小手抹乾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不再坐以待毙,不少要给对方一些苦头吃。 她先是伸出小手,尝试性的捏啊捏。在柔嫩的双手触摸到他时,这人的动作略微僵硬,她乘机绝地大反攻,没空多想,握住他的手掌,张开粉嫩嫩的樱桃小口,就用力咬下去—— 混蛋家伙,咬死你!她上啃下咬,左撕右扯,嚼嚼嚼。 伸手探寻的上官厉,蓦地表情一僵,双眸缓慢眯起。 他不言不怒,缓慢抽回左手。 直到他完全抽出强而有力的左臂,众人才赫然发现,豆豆已经化身为小食人族,吊在上官厉的手臂上,咬得牢牢的,硬是不肯松口。 「唔唔唔唔。」她含糊不清的发出鼻音,不知在咒骂些汗麽,漂亮的眼睛挑战地瞪著众人。挂在上官厉手臂上,活像条等待风乾的腊肉。 哼哼,怕了吧?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长得还真好看。豆豆头一次发现,「好看」这两个字,竟也能套用在男人身上。 乌黑的头发,有一绺落在漂亮的黑眸前。他的眼睛,黑得像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又像水晶或是宝石,有著让人著迷的魔力。挺直的鼻、薄薄的唇,都被巧妙安置在最完美的位置。他长得很高大,体魄结实有力,姿态却流畅优雅,蓄满了力道,其他人都矮他半个头。 只可惜,俊脸上的表情严酷冰寒,让人敬而远之,看了就不舒服。 唉,要是这男人愿意笑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说不定她还可以考虑,不要咬得那麽用力。 小脑袋瓜子里,诸多念头转啊转,晶亮儿的眸子死盯著他,嘴儿倒也没松开。 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你们没替她洗澡?」秘书瞧见浑身邋遢的女孩,皱起眉头。 老天,这女孩连头发都纠结在一起,活像陈年梅乾菜,还散发出可怕的味道,令人差点吐出昨夜的晚餐。 略过肮脏的外貌不提,在那身残破的衣服下,也能看出她瘦骨嶙胸,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难以想像,她先前过的究竟是什麽日子。 这两个没天良的家伙,难道就连饭都不让她吃饱吗?她还是个孩子呐! 「呃,是有打算让她洗个澡,但是这颗臭豆子,无论如何都不听话,像只活虾似的,又跳又扭,根本抓不住,我一碰她,她就要咬人。」面容猥琐的男人解释道,努力想让她松口,怕买方火大,当场取消交易。 墨色冰箭射来,他当场冻结,全身发抖,再也不敢妄动。 怪了,他是想抱开那丫头,省得她咬住不放,怎麽这男人却不让他动手?莫非,这人被咬上瘾了? 「先生——」秘书鼓起勇气走上前。 「退下。」上官厉淡淡说道,望著手臂上的小腊肉。 他晃晃手臂,小腊肉眼著晃。他手臂一转,她双手双脚都用上,像头无尾熊,攀得他更紧,眼里闪烁的光芒更挑衅,坚决不肯松开牙关。 「松口。」上官厉冷冷的说道,冰凝的目光望著她。那样的视线,足以让成年男人跪地求饶。 豆豆却没被阴寒的表情吓著,甚至还从小巧的鼻尖喷出傲然的热气,拒绝被吓退,反倒咬得更用力。 浓眉紧拧,一下反手擒拿,修长的五指大开,巨大的力量注入肌肉,小小的身躯被震开,呈抛物线状,往墙壁飞去。 「啊!」她尖叫一声,以为会被摔在墙壁上,变成血肉模糊的一摊烂泥。 老天啊!救命啊!杀人了啊—— 咦,不会痛? 她先是张开一只眼睛,确定安全後,再张开另一只,清澈的眼儿眨啊眨,半晌後才发现,被抛出去的同时二个衣著体面的男人迅速冲出来,将她牢牢接住 「你这该死的家伙,难道想摔死我吗?王八蛋、野蛮人、生儿子没——」死里逃生後,难以想像的脏话,立刻从粉嫩的唇儿间流泄,她用尽最恶毒的字眼,足足骂了三分钟,没用过重复的字眼,流利得很。 「他会接住你。」上官厉淡淡说道,锐利的目光审视著她油腻的头发、肮脏的四肢,以及满是污垢的指甲,黑眸中有著毫不隐瞒的嫌恶。 「要是没接住呢?我会摔死的!」她尖叫道。 「那麽,他会陪葬。」冰冷无情的回答。 抱著她的男人,倒抽一口凉气,剧烈颤抖著,发抖的频率甚至传到她身上,让她也跟著抖个不停,还有凉凉的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上。 咦,下雨了吗? 豆豆仰头察看究竟,赫然发现抱著她的男人,额上的冷汗已经汇成小雨。 清澈的眼儿在屋内转了一圈,发现眼前的男人,似乎才是掌握大局的角色,她俐落的翻身,跳出箝制,踱步到上官厉面前。 「喂,你究竟是谁?」她追问。 「要带你走的人。」 「带我上哪儿?红灯户吗?我还以为,他们会多养我几年呢!告诉我,你是只负责送货,还是也帮忙拉皮条?」话说回来,她倒是很好奇,拉皮条的男人都像他这麽称头吗? 两个秘书倒抽一口凉气,惊恐的看著上官厉。 老天,上一个胆敢这么对上官厉说话的人,如今坟上的草,长得都比人还高 了。他们在心中默默哀悼,一掬同情之泪。 小豆儿,你就好好的去吧,下辈子可要记取今生的教训,别胡乱说话了啊—. 不过,等了半晌,火山却没有爆发,倒是有了冒烟的徵兆,警告还想活命的闲杂人等,最好速速回避,免得横遭池鱼之殃。 秘书们有志一同,往门口挪动步伐,很有默契的打算看准时机,在第一时间逃命去也。 「你很臭,身子跟嘴巴都是。」他下评论,双臂环绕在胸前,没被激怒。 豆豆肮脏的小脸蛋上,蓦地浮现难堪的红晕,却像头小母狮似的,气得龇牙咧嘴,不肯示弱。 「混蛋,我是臭是香,你管不著!」她挺起细瘦的肩膀,充满敌意的瞪著他。 「当然管得著,你此後就是我的人,回去後,不只是那身子,就连你的嘴,我都会一起用肥皂已洗乾净。」 「凭什麽说我是你的人?」小小的肩膀挺得更高了,小脸却因为他的威胁,稍微扭曲。 「笨丫头,他付钱了!」一直站在角落,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放过拍马屁的机会,顺势敲了豆豆的头,再讨好的看向上官厉。 回应她的,是足堪比拟极地气候的冰冷眼神。 她一缩脖子,立刻跳开,就连打过豆豆的手,也在他凌厉的视线下,立刻缩到背後去。 但是豆豆可不领情,一听见被卖了,火气旺得很。她怒吼一声,做出助跑姿势,扑上前去咬住他的右手,又是一阵激烈的狂咬。 哼,就算这家伙坚持带她走,她也要咬下一块肉来,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过,这男人的皮肉好硬,咬得她的牙齿好疼喔!呜呜,再咬下去,她的牙齿会不会掉光光? 上官厉的浓眉缓慢挑起,视线落在她颈侧。在白嫩肌肤上,有道红肿刺眼的伤痕,看来是挣脱麻绳时,粉嫩的肌肤不堪摩擦,所形成的伤痕。 「你们绑住她?」他徐缓问道,口吻让人不寒而栗。 「呃,她总是不听话,所以」 两道锐利的瞪视,制止了女人的辩驳。可以肯定的是,这男人对小女孩被绑住这档事,十分的愤怒。 「确定是她?」上官厉举起手臂,小腊肉跟著晃动。 「没错。」秘书点头,再也不敢给予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就行了。」双腿往门口移动,结束这场闹剧。走过两个瑟瑟发抖的男女面前时,他脚步略停,锐利的目光扫来。「忘了今天的一切,也忘了她,将这些钱拿走,此後别在我面前出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他勾起嘴角,露出狞笑。 两人点头如捣蒜,抱在一起不断发抖,开始怀疑这送上门来的,并非财神爷, 而是如假包换的死神。 他转身走向门口,坐上等待许久的轿车,神态一如来时傲慢,令人震慑。只是,搭配上手臂间仍咬得死紧、口水直流的豆豆时,画面立刻变得不谐调。 她挂在他的手臂上,晃啊晃的,一路银著坐上车,眼儿忙著打量过往风景,牙关还是没有张开。然而,心中的疑问却像是泡泡般,咕噜噜的冒出来。 到底,这个男人是谁,又要带她去哪里呢?

第二章

基本上,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四年前妈妈去世後,她成了小皮球,被人踹来踢去,饱尝人情冷暖,什麽大场面没见过? 因此,确定小命没危险後,她咬著上官厉的手腕,大剌剌的睡著了。 不能怪她啊—.车子里的皮椅势好软,加上耳边有种规律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她难敌周公的召唤,眼儿了闭,睡得不省人事。 不知经过了多久,咬含在牙关间的肌肉,略略一动。 几乎是上官厉一有动作,豆豆就火速惊醒,眼儿立刻睁开。顺著冷峻的帅脸往下看,在宽阔的胸膛上,染著一大片的水渍,看那角度,似乎就是她睡觉时所枕靠的位置。 她伸出双手,抹乾因睡眠与咬人而流下的口水,还是没有松口。 「下车] 他冷漠的宣布 ,举起手臂,连带把她扯出车子? 她有些惋惜,不舍得看着软软的皮椅。啊?不坐车了吗?好可惜,她觉得这儿好舒服呢! 上官厉缓慢的跨出车子,往暗灰色的建筑物走去。挂 在她手臂上的豆豆,瞪大眼睛,忙着察看四周。 梦周公的时间里,车子开入山区,来到一片僻静的地方。苍劲的山林间,矗立着不少漂亮的屋子,这种屋子她先前只在月历里看过。 小脑袋努力的运转,冒出僡来愈多的问号。 照 理说,这么僻静的地方,是开不了妓院的,没有 客人上门,妓院没多久肯定关门大吉。 进入漂亮的建筑,豆豆立刻抬起头来,清澈漂亮的眼儿,已经开始四下搜寻,诸多疑问早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食物!  她闻到食物的香气,而且还是她不曾闻过的好味道 ! 豆豆嘴巴一怒,俐落的跳下地来,眼珠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搜寻食物的踪迹,肚子里的馋虫奏出交响乐。她看准方向,咻地一声,已经脚底抹油,跑得不见人影。 回旋梯上传来脚步声,清脆娇甜的声音响起。 [你将她带回来了吗?]长发披肩、穿着粉嫩绿色衣裳的少女,坐在楼梯的边缘,眨动着慧黠灵 活的眼。 [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没有?]他不答反问,面对唯一的妹妹,也冷硬理智 。 上官媚轻笑一声,模样甜美娇慵,早习惯了老哥的硬脾气。 「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吩咐智者去处理了。」她纤手一扬,高大的男人恍如鬼魅,突然出现,沈默递上纸袋。 上官媚缓慢走下楼梯,虽然年仅十六,却有著与生俱来、颠倒众生的魔力,智慧与能耐,更是不输给相差八岁有馀的兄长。 黑发银眸的智者始终无言,随伺在少女身旁,银眸中盈满智慧。他专司辅佐之职,总是陪伴在她身边。 上官厉取过纸袋,抽出里头的文件逐一检阅。 她则是倚靠在窗抬旁,把玩著花瓶里的新鲜玫瑰。 「出生证明、户籍、经历、家庭教师求学证明,甚至是家庭医生的医疗记录,我都搜罗齐全了。你的小养女,在背景上无懈可击,众人只会知道,她是加拿大火姓华裔富豪的遗孤。」她淡淡解说著。 「很好。」他缓慢点头,黑眸里闪过噬血的光芒。 收养豆豆,只是复仇大计的开端,她的血统,将会在多年後,为他执行梦寐以求的报复—— 「她在哪里呢?!我怎麽没瞧见?」上官媚问道,挑起柳眉。 上官家背景特殊,外界查不出他们的来历,只知道兄妹俩年纪轻轻,挟著庞大财富,统领众多组织成员,成立「绝世」拍卖集团,从崛起到茁壮,只花了几年的时间。 「绝世」集团拍卖能力之优秀,所搜罗商品之齐全,就连英国两大知名拍卖集团——苏富比与挂士德,都望尘莫及。 没有人知道,「绝世」是透过什麽管道找到那些迳品,许多失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珍贵宝物,都可能出现在「绝世」的拍卖会上。 对外界来说,「绝世」的来历与崛起,以及幕後成员都是一个谜团。 如此神秘的集团,肯大费周章收养一名孤女,还替她改换身分,自然是有特殊目的。 「去觅食了。」 「觅食?」她不敢置信,走进饭厅里。来到宽阔的原木餐桌边,她停下脚步,诧异的猛眨眼睛。 上官厉站在後方,严酷冷傲,浓眉锁得死紧。 兄妹俩有志一同,眼睛全盯著正在桌上埋头狂吃的小女孩瞧。 洁白的蕾丝桌布上,被踩出黑黑的小脚印,瓷盘里的食物,全被抓翻得乱七八糟,酱汁滴得到处都是,餐具却还乾乾净净,没有动用过。 全身脏兮兮的豆豆,捧著肥嫩多汁的盐烤肋排,坐在原木桌上,啃得小脸油腻腻的。 「老哥,她吃了你的晚餐。」上官媚恢复冷静,红唇噙著感兴趣的微笑,打量著小女孩。 原本以为,老哥会带回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哪里知道,这女孩半点都不怕生,流寇似的,一进屋就抢东西吃。敢在上官厉的餐盘里抢东西吃?这女孩是饿昏头了,还是胆大包天? 发现有人靠近,豆豆火速伸出肮脏双手,把食物抓到势力范围内,啃著肋排之馀,还保持警戒,深怕到口的肋排一个不小、心又被抢走了。 肉呢!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牛肉,这会儿就算是被打、被骂,还是被轰出去,她都要吃顿粗饱,誓死啃完这根肋排。 天晓得从妈妈死後,她有多久没吃到肉了。这几年来,她偶尔能吃饱,就已经要偷笑了,哪里还能奢求要吃什麽好料的。 「慢慢吃,别噎著了,没人会跟你抢的。」上官媚坐在桌边,纤细雪白的十指交叠,放在下颚,仔细打量著。「要喝冷饮吗?」她问。 啃著肋排的小嘴,好不容易才有空闲。 「什麽?」 上官媚微笑不变,扫向老哥铁青的脸色。 「要不要喝果汁?」她改变用词。 「要。」清澈的眼儿亮起来了。 仆人端来果汁,递到桌上。油腻腻的小手迫不及待,捧起水晶杯,凑到嘴边,咕噜噜的狂饮。 「你带回来的不是棋子,而是原石,需要一段时间的琢磨,否则上不了棋盘的。」上官媚以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教育可以让人改头换面。」看著餐桌上的小蝗虫,浓眉打了好几个结。 计划比他想像中艰难,不只要把她养大,还必须调教得体,才能符合他的要求,省得她野蛮过头,到时被人退货,误了他的计谋。 「预祝你能享受驯兽的过程。」上官媚笑得更灿烂,存心看好戏。 「别袖手旁观。」黑眸扫了过来,瞪著她,冷冽如十二月的寒风。 上官媚耸肩,可没被吓著。 「对你来说,她是棋子;对我来说,她只是一项玩具,希望她的到来,能带给我一些乐趣。」她在冷冽的目 光下,妩媚的勾卷发尾,对上一代的恩怨没兴趣。 肥嫩的肋排,转眼只剩光秃秃的骨头,豆豆吃饱喝足,把骨头抛开,拍拍小肚子。 「我什麽时候开始接客?」她乾脆的问,肚子填饱後,胆子更大了。眼儿眨啊眨,打量眼前这对男女。 上官厉严酷冷漠,上官媚则是娇柔慵懒,都好看得不像话。但要是问起,她到底喜欢哪张脸,她一时倒也说不上来。 在她狂吃狂喝时,两人始终盯著地,活像她是某种稀有动物似的,幸亏她肠胄坚强,不然肯定吞不下食物。这两人都这麽古怪,喜欢看人吃饭吗? 「不用接客,不过倒是需要上课。」上官媚轻笑。 「上课?」她微微一愣,指著上官厉哇哇大叫。「你买我回来,是为了让我上课?」这男人是有钱没地方花吗? 俊脸冷凝,酷得像石雕,懒得回答她。 哼,小器,连说句话都不肯啊?又冰又冷,真是浪费了那张俊脸。 油腻腻的小脸充斥怒气,索性只看著上官媚,对他视而不见。 「不是买你,而是收养你。」 「收养我?」灵活的眼儿转啊转,充满警戒。 「你将留下,成为上官家的养女。」上官媚仔细说道,指尖在蕾丝桌布上游移。 「那我以後天天可以吃那个?」她指著桌边的骨头。「呃,我是指,有肉的那种。」她认真的补充。 红唇莞尔一笑。「你爱吃什麽都行。」 住进这间大屋子里,当这个漂亮姊姊的养女,从此之後吃香喝辣?这麽好康的事情,竟能轮到她头上。她偷偷里捏大腿,确定不是在作梦。 「能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吗?」上官媚弯著红唇,笑意不减。 [豆豆」 「哪个字?豆子的豆,还是荳寇的荳?」 「我不识字。」地耸肩。拜托,那些人连饭都舍不得让她吃了,哪里还可能花钱送她去上学。 「没关系。从今以後,忘记那个名字,只要记得,你是火惹欢。」 啊,她有新名字了。 脏兮兮的小脸很严肃,玩味著新名字,几秒钟之後,才用力点点头。 好吧,火惹欢就火惹欢吧,能留在这儿吃好的、住好的,他们要称呼她张三或李四,她都没半点意见。 「好。喇!成交。」她大方的首肯,还奉送一个饱隔。 半个小时後,她後悔得想跳楼。 杀猪似的惨叫声,不断从浴室里传来,响彻五角星建筑群,仆人们闻声色变,纷纷走避。 看见上官厉出现在门口的瞬间,仆人们差点跪地痛哭。 「主人,惹欢小姐坚决不洗澡」两眼都挂彩的总管,爬过来请安,眼角带著泪水,用新身分称呼浴室里的小魔头。 「出去。」他简单说道。 领到圣旨,浴室内瞬间清场,不到三秒的时间,伤兵残将们全退出门外。 他站在宽广的大理石浴池边,视线冷冽,如两道墨色冰刃。阳光经过水波折射,在他脸上晃动,神情更加阴冷吓人。 浴池里,小小的身子游来晃去,悠闲得很,连衣服都还没脱。 「火惹欢,上来。」他开口,刻意提醒她,身分已经不同以往。 离开饭厅前,他嘱咐仆人,洗去她身上的污垢,她却格外不合作,踹伤数名仆人,差点没把浴室拆了。 「不要。」她扮鬼脸,小无赖似的抖著身子。名字换了,脾气可没改变半分,还是粗野得很。 这个浴池好大,水又温暖,她玩得不亦乐乎,像条小泥鳅似的,在里头游来游去,旁人抓都抓不著。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岸上传来警告,语气冰冷。 她置之不理,在浴池里踩出哗啦啦的水花。嘿咻,换个自由式。 「上来。」最後通牒。 嘿咻嘿咻,这次改换仰式。 脏兮兮的小身子浮在水面上,纠结的头发湿淋淋的,她却很能自得其乐,闭著眼睛享受,小手划啊划。 等等,这个巨大的黑影是啥? 进入阴影笼罩范围,她心中警铃大作,察觉危险逼近。眼儿一睁开,恰巧就看见那双冰冷的黑眸,居高临下的瞅著她,她惊吓过度,冷不防喝了几口水。 「咕噜--咕噜--口你、你要吓死人啊?」她边咳边说,吐掉浴池水,慌乱的在水中站好。 老天,这冰雕男的手脚这麽快,转眼就进入浴池,还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她身边。她一向有著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竟也没发现,他是何时冒出来的。 这男人行动时,难道不会发出半点声音的吗? 全身湿透的布料,在高大的身躯上绷紧,惹欢的视线往上溜,瞧见他铁青的脸色、锐利的视线。 想也知道,她的不合作,肯定让他气炸了! 「你看什麽?」她粗鲁的问,悄悄的往後退,想离他远一些。 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重,她聪明得很,想开溜,不愿跟他硬碰硬,知道最後倒楣的,绝对是她可怜的小屁股。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深深明白这项道理。 游开不到半公尺,头发却一紧,接著头皮传来尖锐刺痛。她尖叫一声,惊慌的回头。 纠结的头发,有大半落在他手里,俊脸又酷又冷,无情的将她扯近,决定亲自「伺候」她。 「王八蛋,放手啦!」她开始害怕了,双手双脚努力泼水,身子还是往後退。 呜呜,讨厌啊,他是打算怎麽对付她? 「你不洗,那就由我代劳。」他冷冷的说道,扯住乱扭乱跳的她,在她头上倒下大量洗发精。 尖叫声响彻云霄,媲美世界级女高音,躲在浴室外偷听的仆人们,纷纷搞任耳朵。 「我不要洗啦!给我滚远点。」她的怒骂,得不到任何效果,有力的男性双臂,轻易的箝制她,大掌在她发间奋力搓揉,小脑袋被揉得晃来晃去。 头发太脏,洗发精甚至搓不出泡沫,化为脏兮兮的水流,淌了她满脸,还流进她眼睛里,不舒服极了。 「我说我不——哇,咕噜噜、咕噜------ 」抗议声化为灌水声,她措手不及,被按进水里,眼睛瞪得好大。 为求迅速确实,上官厉懒得拎她上岸冲水,直接将她按进水里,摇晃几下,用浴池水洗净洗发精,再将她捞起来。 「哇咳、咳咳咳咳,混蛋、你、你想淹死我啊你——」她边咳边嚷,狼狈不堪,像只湿淋淋的小老鼠,有力的小脚踹了他十几下。哼,就算逃不掉,也要泄愤。 上官厉连挨数脚,仍是面无表情,再次倒下洗发精,黝黑的双掌搓揉,但是无论怎麽冲洗,长发仍旧油腻腻的。 「你多久没洗头了?」他皱起浓眉,可怕的气味愈来愈浓,挥之不去。 「关你啥事?」她龇牙咧嘴,一脸凶恶。 「我有权利过问。」 「呸,什麽鬼权利,我才不承认,我——」 「我是你养父。」他冷淡的宣 ? 养父? 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全身静止不动。 [等等,收养我的不是那个漂亮姐姐?]她追问,仰着瞪着他。 [她未成年。] 深吸一口气,仰头吼了出来。 [诈欺啊]呜呜,骗人啦,她才不要做这冰雕男的养女,他又酷又冷,留 在他身边,她说不定会被冻死。 [由不得你了。]上官厉冷笑一声,再度把她按进水里,用力的摇晃,奈何发上的污垢万分顽强,洗发精宣告无效。 {我要回家。]她嘟着嘴,还不肯认命。 [你没有家可以回去了。]头顶上传来 冷漠的回答。 幼小的身躯瞬间僵硬,顿失战斗力,没有半点还嘴的迹象。 是啊,她没有家了,自从妈妈死去后,她就无家可归。亲戚们找不 到她父亲, 把她当累赘,推诿责任。 街坊的小孩子,最爱拿石头扔她,围着她又叫又跳,残忍的嘲笑。 她没有家、你没人要、你没有家----- 眼眶热热 的,胸口好痛,她咬着粉唇,用力的甩头,不让自己 哭泣。她答应过妈妈不哭 的。没理由在他面前示弱。再说,他这么冷酪,她直觉的知道,眼泪对他来说,铁定起不了作用。 呃,她突然觉得有点冷,身上凉飕飕的,像是衣服穿得太少-----  视线往下瞄去,赫然发现,上衣已经被剥光,脏兮 兮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那双黝黑大手,正朝她下关身的衣物进攻。 老天!这个变态冰雕男,竟然脱她的 衣服! 「你——你——你、要做做做、什么?」惊吓过度,她开始结巴。 早就听过,不少有钱人都是变态,喜欢买了童男童女回去蹂蹒,这家伙不会刚好有恋童癖吧?呜呜,她怎么这麽命苦,年仅九岁,就要惨遭辣手摧花,被这家伙脱得光溜溜。 「洗澡。」他失去耐性,转移目标。 「啊,你这个死变态,放开我、放开我!」尖叫升级,进入惨叫程度。 「不洗乾净,别想踏出浴室。」他铁了心,伸手撕开破旧的长裤。 惨叫升级,她开始哀嚎了。 「救命啊、杀人了啊!」她哀声震天,他仍无动於衷。她一瘪嘴,豁出去了。 「快来人啊,强奸啊!」这句喊得格外大声。 乒乒乓乓,门外传来撞击声,偷听的一干 人等,全都吓得跌在地上。 「我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上官厉嗤之以鼻,睨著瑟瑟发抖的她。 这简直是侮辱!他的权势与危险的魅力,让美女们投怀送抱,为了挤上他的床,几乎大打出手。抱惯成熟美女的他,怎麽可能口味丕变,朝末发育的小女孩下手? 「那我自己洗。」她缩在水里,警戒的瞪著他,水面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洗不乾净。」他拒绝,往前一步。 「我是不想洗乾净。」她纠正,游到浴池边,只差没跳上岸,夺门逃命去也。 「不想?意思是,你故意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他冷笑,没再逼近。 「对。」小脑袋用力点了两下。 他冷嗤,不以为然。 「我没说谎啊,不然你以为,头发为啥老是洗不乾净,还臭得要命?是我在上面涂鞋油。」她骄傲的抬起下巴,双手抱住赤裸的小小身躯。 虽然被脱光光,只剩一条小内裤,好在水波荡漾,也还不至於春光外泄。 「鞋油?」浓眉紧拧,瞪著她瞧。 「不知道吗?那是用来涂在皮鞋上的黑油。」唉,果然是有钱人,连鞋油都不知道。 「为什麽把鞋油涂在头发上?!」 「为求自保啊,笨!」她啤道,顺便骂了一句,堂堂的「绝世」总裁,被她又骂又踹。「不弄得脏一点,让那家伙倒胃口,我老早就被吃乾抹净了。」为了加强效果,她还特地找了罐过期的鞋油呢! 先前那对男女,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平日里打她骂她就算了,当她在家里,发现一卷未成年少女主演的色情录影带,又察觉到,男人看著她的目光,淫邪得让人毛骨悚然。 知道逃不掉,她索性大变身,从乾净小娃儿,变成肮脏小野人,弄得一身脏兮兮,坚决不洗澡、不洗头,一脏就是四年。 这是她自保的手段,虽然会有些不舒服,但总比惨遭蹂躏来得强。 「他碰过你?」低沈的声音,没有情绪,却平滑而危险。 「动过念头啦,但是他抓不到我,每次都被我踹得很惨,加上我又臭又脏,不久後就没兴致了。」她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抬头看向他,期待他识相些,立刻滚出去。 上官厉的表情,让她倏然一惊。 老天!她说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眼神变得好可怕,阴鸷冰寒,冷到足以冻结浴池,就连泡在温水里的她,也觉得有些一儿发毛。 冰冷的视线望著她,黑眸的深处,凝著炙热的怒火,让人胆寒。 他瞪著地瞧,半晌之後才陡然起身,离开浴池。 「找些东西,处理掉她头发上的鞋油。」上官厉说道,一把扯下潮湿的上衣,用毛巾擦拭黝黑的胸膛。 门立刻打开,两个女仆站在门前,恭敬的点头。 「你再洗不乾净,我就拿剪刀剪了它们。」他淡淡说道,往外走去。 「洗就洗嘛—.」逃过一劫的她,在水里吐了一口气,小声的嘟呓著,知道他说到做到。 女仆拿起一罐药剂,动手把她捞上岸。 这一次她不再反抗,乖得像小猫,竭力忍受,任人摆布 ,看著头发上、身体上的脏污,随着叶剂慢慢融化,被清水冲得一?乾二净。 呜 ,鞋油啊,再见------  

第三章

两小时后,火惹欢被拎出浴室。总管交代,上官厉等着要瞧瞧成果。 [好麻烦啊]她抱怨着,小脸垮下来。 她用力踹开门,拖着过长的下摆,走进主卧室。 [好了,你看过了,我洗干净了。]她唱歌仔戏似的,在房里快速绕了一圈,想尽快开溜。 准备落跑时,大床上传来指示。 「过来。」 该死,她闪得不够快! 火惹欢小声骂箸脏话,慢慢踱过去。「快点看一看,我还要回去穿衣服。」站到床前,她还在碎碎念。 「抬起头来。」又是一道圣旨。 她翻翻白眼,把脸往前凑,让他看个仔细。 「大爷,您就看个痛快吧!」她讽刺的说道,红唇微嘟。 咦,她是不是听见男人抽气的声音? 她狐疑的张望,恰巧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这麽一对上眼,视线可就移不开了。 阴鸷深沈的眼,用最缓慢的速度,从她的头发看到脚趾,没有半分遗漏。 上官厉的口口光,让她想到进食前的野兽,先把猎物仔细看过一遍。他的表情,像在考虑著,该从哪里咬下第一口—— 火惹欢站在原地,拉紧大毛巾,瞪大眼睛,动弹不得。完蛋了,「保护色」被洗掉了,她会不会有危险呢? 冷汗乱流,汇成小河,从背後淌下,他终於开了金口。 「看来,我是押对卖了。」上官厉露出笑容,指尖滑过粉嫩的小脸蛋,危险的魅力无远弗届,让人手脚发软。 洗掉油污後,倒是个粉嫩秀丽的小美人,肌肤软嫩白皙,黑发潮湿柔软,裹住粉嫩的小脸蛋,衬著红馥的唇、秀气的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深邃清澈,活像是小鹿斑比,无辜而惹人怜爱。 她的美貌,对他的计划极有帮助—— 第一次看见上官厉笑,她目瞪口呆,舍不得眨眼睛。天啊,他真的好好看。她吞咽口水,连被他偷摸都不晓得抗议。 真是糟糕啊,才刚刚被有钱人收养,她就染上变态的恶习了吗? 「呃,那个——没事的话,我要去睡了」她用力挪开视线,想要开溜,躲回棉被里反省。噢,在天上的妈妈啊,请不要怪她,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对他流口水的,只能怪这冰雕男的皮相,长得太诱人,年幼如她,也难敌他的魅力。 被他摸过的肌肤,又酥又痒的,热血乱窜,粉脸成了红苹果。 「睡前刷牙了吗?」浓眉又打结了。 「为什麽要刷牙?」她反问。 黑眸一眯,瞪著她瞧,不言不语。 门外的女仆看不过去,怕他发火,靠在门边,小声的提醒。 「刷牙可以保护牙齿。」声音很小,媲美蚊呜。 「我嘴里的乳牙,反正迟早会掉,为啥要费劲去刷?」她说得理直气壮。 浓眉挑起,他半眯著眼,拎起茫然的她,用力扔给女仆,懒得听她狡辩。 一阵折腾後,火惹欢嘟著嘴,从浴室里慢吞吞的走回二楼,站在他面前,小拳头握得好紧。 讨厌讨厌,他罗哩罗唆,活像个老太婆,什么事情都要管,她这个养女,肯定没法子当得太轻松了。 「张开嘴。」他淡淡说道。 「我刷了啦!」可恶,竟敢怀疑她。 「张开。」语气仍是冷漠平淡。 「不要。」哼!休想。 「要我亲手撬开你的嘴?」 呃,那会很痛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迅速做了决定,张大嘴儿,怨恨的瞪著他,希望这霸道的家伙能快些一滚下地狱去。 「看够了没?我要去睡了。」她小脸臭臭的问,转身就往外冲。一个没留神,小小的身子冲得太猛,砰的撞上刚进门的纤细女子。 上官媚闪身不及,被撞得往後跌踬好几步,始终站在身後的智者,在电光石火间伸手扶住,才让她免於摔跤。倒是她手中的瓷器,没能捧好,撞得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瓷器应声摔成碎片。 室内有瞬间死寂,众人全瞪著地上的碎瓷。 「那是什麽?」上官厉开口。 「宋朝的景德瓷,这期的拍卖品。有个法国的伯爵捎来信函,说是志在必得。」她叹息,知道这景德瓷是没救了。 火惹欢站在角落,也知道闯了大祸,脸色苍白,不断颤抖。长年来的受虐,让她心灵上有了阴影,一旦做错事,就会手脚发抖。 那些收养她的人总把她当沙包,心情不爽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要是她做错事,下手更是凶残,受伤骨折,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她缓慢的接近碎瓷,甚至没有留意,赤裸的脚底已经踩著尖锐的碎片,流出点点鲜血。 「过来!」上官厉疾声吼道,难得失去冷淡。 呜呜,他在吼叫了。 「不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抖得更厉害,迭声道歉,扑向碎瓷,也不管双手割得满是鲜血,妄想要把碎瓷拼起来。 「住手!」他厉声喝道,高大的身躯离开床铺,朝她跨步走来。 「不要、不要——」罔顾满地碎瓷,她本能的缩成小球儿,预备承受痛打。 这瓷器好贵吧?拼不起来了,他会怎麽打骂她?看著那双宽厚黝黑、强而有力的手掌,她抖得更厉害,担心会被活活打死。 手掌伸过来,她感觉到死神凉凉的呼吸,浑身颤抖得更厉害。 「不要打我—.」她胡乱摸索,还想拼起瓷器,碎瓷上都是鲜血。 他的脸色好可怕,气炸了吗?要是手劲没算准,她大概会被一掌劈死。呜呜,她怎么这麽命苦,还没能享受荣华富贵,就要被活活打死—— 有力的臂膀伸来,轻易将她捞起,远离伤人的碎瓷。 「放手。」他皱著眉,将她搂在胸前,拨开她手上的碎瓷。 「但是——但是——」眼儿眨啊眨,观著他铁青的脸色,疑惑他为何没有暴跳如雷。 咦,他不打她,也不骂她吗? 「大哥,把她抓牢了,别再让她碰这些碎瓷,我去找衣笙来,为她处理伤口。」上官媚转身离开,步履娉婷,智者跟随在後。 卧室里再度恢复寂静,火惹欢抬起头来,仍在颤抖。太害怕了,她连手脚都在发颤,无法停止。 「对不起。」她望著上官厉,声音很小。虽然早熟,但褪去尖锐的防备後,也只是个孩子,在暴力之下很难不胆怯。 「不要紧。」他语气平淡,握住她滴血的手心,黑眸迅速扫过她的肌肤。 除了新的伤口,柔嫩的肌肤上,有著数不清的旧疤,细瘦的身子伤痕累累,不难想像她以前的遭遇。 愤怒的火苗,穿透冰封的理智,黑眸不再冷静,有了」些波动。 「真的吗?」她求证。打破这麽贵的东西,也不会发怒吗?他的修养这麽好?, 小小的心灵里,对他的好感偷偷加了几分,突然开始觉得,这个霸道的冰雕男,不再那麽讨人厌了。 上官厉点头,面无表情。 「那个伯爵怎麽办?」对方买不到瓷器,会不会来扁她? 「媚儿会去找到替代品。」他简单的回答。「绝世」中有制作赝品的行家,能 够制作出最好的替代品。 火惹欢吁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意思是,她不会有危险喽?清澈的眼儿眨啊眨,双手已经攀住他的手臂。 「你不会打我吗?」她追问,轻盈的身子坐在他的腿上,直视他的眼睛。 「不会。」 「真的、永远不会打我?」她靠得更近,想讨个免死金牌。 「我不打女人。」他沈声说道。 几乎是上官厉一回答,她的颤抖就立刻停止,连恐惧都烟消云散。不知为什么,她没有怀疑,轻易的相信了他。 火惹欢放松身子,靠在他身上,潮湿的黑发又柔又软,里著小脸蛋,有著淡淡的香气。她偎著他,听著规律的心跳,觉得好舒服。 他虽然冷漠严酷,但是体温倒是挺暖的。她懒洋洋的磨蹭著,汲取他的味道,眼皮开始觉得沈重。 好暖、好舒服啊—.这种感觉她有些陌生却完全安心,感觉一道最坚强的屏障保护著她,远离了孤单与恐惧。如果她有家、有亲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那,你不会把我扔出去吧?」小指头在他的衣服上画圈圈,眼儿慢慢闭上。 「不会。」 「好,那我们打勾勾,永远不分开。」决定了,她要永远留在这里,留在他的身边,绝不跟他分开—— 他的肌肤粗糙温暖,她轻轻握著,小脑袋一歪,眼儿已经闭上,唇儿微张,陷入又暖又软的梦境。 上官厉低下头,注视怀中安睡的小女孩,浓眉紧拧。 徐缓的呼吸吹拂在他颈间,暖暖的、甜甜的,毫无防备,全心信任著他,让他冷寂许久的心,也跟著温暖起来。就连熟睡了,小手还勾著他的小指,不肯松开,他们的约定已经成立了。 说不上为什麽没有推开她,喝令她立刻离开。或许是因为她的胆怯,也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让他无法冷酷。 上官媚领著衣笙来到门前,却在门口停住,示意衣笙与智者不必上前。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眼前出现幻觉了。 她竟看见最冷血无情的哥哥,抱著安然入睡的小女孩。 哄小孩入睡?可能吗?按照老哥的性情,没把小孩吓哭就不错了,哪里还可能会耐著性子,让小孩窝在他怀里安睡? 「要让仆人抱她下楼吗?」上官媚走进卧室,轻声问道。 「不必了,就让她睡在这儿。」上官厉淡淡说道,没有说明理由。 上官媚挑眉,红唇上噙著笑,多看了一眼。这倒难得,冰冷严酷的兄长,竟也肯让人亲近,莫非老天要下红雨了? 「这双眼睛,可以让最残酷无情的人心软] 她有意无意间偏头看向兄长,明眸闪烁。她此刻所指的,可不只是仇人。 上官厉扫了妹妹一眼,没有说话,松开两人勾握的手。小手落在床上,小小身躯被挪到大床上,盖上厚软的被子,在大床上显得很渺小。 失去他的温度,以及规律的心跳,火惹欢在睡梦中喃喃自语,轻声抗议。小脸在枕头上摩擦,嘟喽了几句,才又恢复寂静。 他拾起衣衫,迅速换上,转身走向门口。 「这麽晚了,你还要出门?」上官媚挑起弯弯的眉,有些诧异。 「去她从前居住的地方。」 「做什么?」 「杀人。」他露出狰狞的笑,黑眸里闪动杀气。 上官媚微微一愣,这回是真的呆住了。身为「绝世」总裁,上官厉若想教训谁,只需派属下去处理,何必亲自出马? 一个小女孩遭人虐待,长年暴露在暴力阴影下,是足以让人动容,但是却不至於能影响上官厉。这些年来,他始终是铁石心肠,杀人不眨眼的,怎肯大费周章,为她去报仇? 直到兄长离开,上官媚才走到床前,注视著火惹欢。 「你有什麽魔力,竟能影响我那冷冰冰的哥哥?他抗拒任何人,为何唯独就不抗拒你?」上官媚低声问,伸手轻抚小女孩嫩嫩的粉颊。 小女孩无一言,静静沈睡,美得像是天使。 上官媚开始怀疑,收养火惹欢并不是一项好主意。人算往往不如天算,复仇的计划会不会在一开始,就出了个大差错? 从此之後,上官厉的卧房,成了火惹欢的地盘。反倒是精致的女孩卧房,始终被闲置,那张柔软的床从没人躺过。 小孩总有奇妙的直觉,知道哪儿最安全。上课以外的时间,她喜欢逗留在上官厉身边,虽然总得不到好脸色,但是她知道,他纵然冷漠,却绝对不会伤害她。 更重要的是,跟在他身边,肯定有饭可吃,她才不会蠢得逃出去,再去餐风露宿饿肚子呢! 每天夜里,她上完所有课程,就会抱著图画书,躺在大床上等著他。这已经是个戒不掉的习惯了,没有他的心跳,她总睡得不安稳。 上官厉起先还冷著脸,将她踢出房间,拒绝她的闯入。而她嘴儿一嘟,小鹿斑比的眼儿蓄满泪水,硬是抱住他的大腿,说什麽也不肯离开。 她聪明得很,知道上官厉吃软不吃硬,对他耍赖,还比不上装哭管用。 每次他脸色一沈,她就往前一扑,哀哀啜泣,把泪水抹在他的裤管上。连续折腾了几次,攻防战持续上演,他率先失去耐性,终於弃守城池,任由她大摇大摆,在主卧房里据寨为王,分享他的床铺。 仆人噤若寒蝉,默默接受两人匪夷所思的相处模式。只在上官厉不断让步时,诧异的窃窃私语。 上官家的主卧房可是个禁地,除了上官厉之外,火惹欢还是第一个有权在床上乱蹦的人。别说是养女了,想来别家的亲身父女也没这么亲密。 夜愈来愈深,上官厉总是在火惹欢快睡著时,才回到卧室。 「睡觉了啦—.」她冒出一个头,嘟著红唇,小脸臭臭的,对他的晚归很不高兴。 讨厌啊,他可是她的枕头呢,缺了他,她要怎麽睡? 黑眸扫来,看了她一眼,俊脸上没有表情,已经接纳她不肯离开的事实。 「洗澡了没有?」他开口,松开衬衫上的扣子,露出赤裸的胸膛。 「唔---- 」小脑袋垂到胸前,不敢看他。 咻地一声,棉被被抽开,小小的身躯咚咚咚的滚下床去,她惨叫一声,连忙揉著发疼的小屁股。 「我昨天洗了嘛!」她发出不平之呜。 「去洗,不然就别上床。」他冷冷的说道,躺入大床,将被单完全霸占。 她含著眼泪,心不甘情不愿的爬去洗澡,用最快的速度东冲冲西刷刷,然後全身滴水,就想挤回床上。 呜呜,好冷喔,她必须窝在他怀里才能睡著。 棉被一掀,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她露出猫咪似的幸福微笑,满心期待的往床上爬。 「刷牙了吗?」他又开口了。 「——」 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丝毫没有商量的馀地。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进浴室里刷牙,把每颗乳牙刷得乾乾净净,站在床边等候他检查完毕。 等到他首肯,她才穿著柔软的棉质睡衣,爬进大床与他共眠,倚偎著他的呼吸与、心跳,睡得好香甜。 小小娃儿,一眠大一寸。某种暧昧的情愫,也在无尽的夜晚中,一眠一寸的悄悄孳长。 她喜欢跟他睡,喜欢他的气息、体温,甚至连他被吵醒时,暴躁的神情、愤怒的咆哮都喜欢。 喜欢喜欢--- 她喜欢他。

第四章

好吃好睡的日子,过得格外迅速,一眨眼七个年头过去了。 豪华轿车驶入「绝世」的郊区禁地,在五角星建筑群前停住。车门开启,纤瘦的身子踏出,娇美如花的漂亮脸儿,出现在冬阳下,让人目眩神迷。 她信步走入暗灰色的建筑,左右顾盼,四处搜寻著。 优渥的物质生活,以及顶尖的教育水准,让小孤女脱胎换骨,不仅脸儿生得格外标致,尤其是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简直是最佳兵器,任何人见了,都要竖白旗。 「惹欢小姐。」总管停下脚步,眼发直、嘴半开,呈现呆滞状态。 「课外活动暂停了,所以我先回来。」她甜甜一笑,礼貌周到,脚步却是只加快没减缓。「他回来了吗?」 上官厉半个月前,前往美洲处理拍卖事宜,而她三天前离开家里,去参加校外教学,算准他昨晚返国,特地赶回来,想尽快见著他。 「唔,是回来了。」总管吞吞吐吐,抖个不停。 「在哪里?楼上吗?」她笑靥如花,裙摆一撩,迫不及待的奔上楼梯。 总管脸色发白,双手乱摇。 「不,不,那个、这个,主人他——」惊吓过度,他开始胡言乱语。 「在开会吗?别担心,他怪罪下来,有我替你扛著。」她身手灵活,闪过阻拦,继续往楼上前进。 这七年之间[ 绝世」各类大小会议,她不知道已经闯过多少次。上官厉不论如何反应,她都能应付自如,维持甜美的微笑,将他的咆哮当成马耳东风。 「惹欢小姐,请别进去,主人他----- 」苦劝的声音,最後化成微弱的哀嚎,全然起不了作用。看见火惹欢执意上楼,他呻吟著抱住头,缩在墙角。 完了!等会儿真相揭穿,屋顶肯定会被咆哮吼翻。他把关不力,绝对首当其冲,不被剥皮才怪。 她走上二楼,在宽阔的走廊中奔跑,停在主卧室前,先整理好衣衫,用手指梳理长发,确定仪容端庄後才叩门。 上官厉费尽心力,砸了不少银两,聘请名师,还把她送进贵族学校,想把她教导成名媛淑女。 可惜人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在遇见他之前,她老早就定型了,後天的教育效果有限,野丫头的本性,还是会偶尔冒出头来。 至少,她做足表面功夫,维持大家闺秀的模样,尽量不让他丢脸喽! 「厉,你回来了吗?」她叩门,推开主卧室的门。 上官厉名义上是她的养父,但是她可喊不出口,好在他也不是一板一眼的人,并不逼著她喊爹。众人畏惧的「绝世」总裁,普天之下,倒只有她敢直呼名讳。 半个月不见了,她好想念他,好想要见他—— 主卧室里空荡荡的,被褥平整,看来昨晚肯定没有人睡过。他不在卧房,难道是在书房里? 「忙到没时间睡觉吗?」火惹欢自言自语,蹙著柳眉,在卧室内绕了一圈,进更衣室换上家居服。 这几年来,她始终霸占著主卧室不肯搬离,硬是跟他赖在一块儿,两个人的衣物跟用品,虽然分门别类的栏著,但始终比邻而居,她是这个世界上,跟他最接近的人。 简单梳洗後,火惹欢走过长廊,前往另一端的书房。才走了十来公尺,弯弯的眉儿已经挑得老高。 咦,鞋子? 她瞪著地上的男用皮鞋,露出狐疑的眼光。皮鞋摆开的模样,活像庙里求神用的掷芰,这会儿摆出一正一反,还刚好是个圣芰。 拎著鞋子,火惹欢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後再度停下脚步。 呃,这个—— 她很缓慢的,伸出兰花指,一手捏起男用长裤,另一手拾起皮带,眉头愈挑愈高。 再往前走,火红小礼服跟男用衬衫躺在一块儿,仔细一瞧,还可以发现礼服拉链被扯坏,衬衫扣子也掉了好几颗。 想来,去一趟欧洲,不至於让他染上穿女装的癖好,那麽,这些女用衣裳的主人,该是另有其人喽? 火惹欢蹑手蹑足,像小偷似的,往书房匍匐前进。爬行的路上,还跟一件蕾丝 内衣巧遇,她扯开来端详,目瞪口呆的发现,这内衣尺码惊人,拥有者该是个让男人无法一手掌握的火辣女人。 紧接著,一双高跟鞋出现在眼前,她一视同仁,全捞进怀里。 书房的门紧闭,她拿了个玻璃杯,贴在门上偷听,竖起耳朵聆听里头的动静,因为过度专注,眼儿发直,红唇微张。 隐约可以听见,里头有著呻吟喘息的声音,以及她最熟悉的低吼声。不过,不同於吼她时的愤怒,这会儿那声音低沈得很,似乎跟生气扯不上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抱起众多衣物,外加一双皮鞋和*双高跟鞋,迅速将门打开。 「抱歉,我想,你们掉了些东西。」她礼貌的说道,眼儿转啊转,将书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凌乱的衣服、男女的喘息声,若隐若现的赤裸身躯,她就算是再天真,也猜得出里头在做些汗麽好事。她站在门前,眼睛眨啊眨,僵硬得像棵小树苗。 啊哈,捉奸在「桌」!被她逮著了吧! 这几天寒流来袭,火炉里点了火,增添温暖。俗大的书桌上,黝黑强健的男性体魄,压制住娇娆的红发美女,两人的身躯在火光下起伏。 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瞧见,他凌乱的发散在颈後,肩上布 满汗水,肌肉贲起的手臂上扣着鲜红丹指,腰上环着修长玉腿。 书桌上的那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没发现多了个参观者。 红发美女紧闭着双眼,欲仙欲死的娇吟,承受着强有力的冲击。她红发散乱,全身紧绷,被摆布得神智不清。 「我——呃——啊,不行、我不行了」连绵的娇呼,从她口中逸出,双手双腿缠抱得更紧。 「需要协助吗?」清脆的声音在书桌旁响起。 女性的尖叫声,伴随著男人的怒吼,形成不协调的二重奏。如火如荼的男女,被闯入者吓得立刻分开,这才发现一公尺外,不速之客也坐在书桌上,好奇的贬著双眼。 红发美女惊慌失措,没衣服可遮掩,火速躲到书桌後头。 「上官,怎麽回事?」她惊叫,模样狼狈,双手乱遮。 上官厉全身赤裸,毫不避。黑眸中情欲褪去,转为阴鸷,瞪著一公尺外的少女。 「嗨,欢迎回家,没想到你还带了客人。」火惹欢口齿清晰的说道,还抱著满怀的衣物,面对他冰冷的酷脸也泰然自若。 「我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的。」上官厉浓眉紧拧,没有遮掩的意图,赤裸的身躯强健有力,媲美文艺复兴时代的石雕,称得上是艺术品。 火惹欢耸肩,不当一回事,眼光掠过他的裸体,溜到红发美女脸上。 虽然有胆子闯进来,破坏他的好事,但是她终究是个少女,要她正眼盯著成年男子的裸体瞧,她可还办不到。 「欢迎来到*绝世」,看来,您已经受到很周到的款待了。」火惹欢用字很礼貌,态度也无懈可击,只有握紧的小拳头、僵硬的坐姿,泄漏她的真实情绪。 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把女人带回家里来!她在心里,用脏话骂遍他的祖宗十八代,希望老天立刻劈下响雷,轰死这个王八蛋。 早就知道,上官厉在外头跟不少美女有关系,她眼不见为净,懒得理会。但是这会儿,他竟把女人带回屋里来,还在书房桌上热烈缠绵,是想示威,还是想表演给她欣赏? 红发美女躲到上官厉身後,靠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呼吸还没调匀。虽然藏了大半个裸体,但是还是能看出,她的手脚修长白皙,是个欧洲美女,美艳极了。 「上官,她是谁?」她低声问,缠在上官厉的裸身上。 清澈的眼儿,稍微一眯,小拳头握得更紧。她的、心里酸酸苦苦的,因为看见「所有物」被染指,非常的不高兴。 这个女人的生肖莫非是属章鱼的?不然为啥老是缠著他?让她看了就拟眼。 上官厉不言不语,眼神冰冷,额上青筋跳动著。 「初次见面,我是火惹欢。」良好的教育,在此刻发挥功效,她点头微笑,尽责的山口我介绍,、心里其实渴望扑上前,把那些刺眼的红发全拔光。 知道上官厉肯定气炸了,她故意挑战,就是不去看他,屁股黏在书桌上,不肯识相的离开。 她一离开,他们岂不是又缠在一起风流快活了?要她离开?哼,休想,她绝对不走! 红发美女嘴儿微张,此刻才恍然大悟,露出友善的微笑。 「这就是传说中,被你捧在手掌心的养女吗?长得这麽标致,难怪你始终藏著她,不肯让人瞧见。」那双慈丹玉指,回到上官厉坚实黝黑的肌肉上,东捏西揉的爬啊爬。 啪啪啪啪,有东西裂开的声音,悄悄在火惹欢脑子里响起。 臭女人,把你的手拿开! 她在心中咆哮,嘴角颤抖,快被醋海淹死了。 「总管说你要外宿五天,今天只是第三天。」上官厉不动如山,俯视著书桌上的少女,浓眉打结。 「在修女的床上发现一条蛇,同学们惊吓过度,有数人昏厥,情况混乱,课外教学只好提前结束。」漂亮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在屋内绕了一圈,就是不看他。 「怎麽会有蛇?」他双眼一眯,目光凌厉。 「有人在夜里放进去的。」她语焉不详,长长的眼睫毛垂下,遮住闪亮的眼儿。 「你花了多久时间抓的?」上官厉问得迅速。 「半小时,在山区里,那种蛇还挺容易就——」她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叫。 「可恶,你设计我!」呜呜,她怎麽这麽笨,遵照著他的问话回答! 不过话说回来,要猜出她是元凶,倒也不是件难事。同学们都是娇贵的大小姐,除了野丫头出身的她,谁还敢抓著蛇到处跑? 「你抓蛇?」他危险的低语,克制著想握住她肩膀,猛力摇晃的冲动。 「那只是条兰蛇,样子有些吓人,但并没有毒性。」她一脸无辜,耸著纤瘦的肩膀。千金小姐们就是太大惊小怪,分不清是否有毒性,」瞧见有蛇,就惊叫昏厥。 红发美女挂在上官厉肩上,绿色的眼睛眨个不停,对两人的交谈很感兴趣, 视线老是在火惹欢身上打转。 「上官,这女孩倒是跟寻常女孩不同呢!」她偏著头,佩服这少女的勇气。 锐利的目光扫来,跟激情时迥然不同,多了骇人的危险。她立刻噤声,不敢多话,疑问在心里愈堆愈高。 宝贝到这种程度,连提都不能提?就算是疼爱女儿,也有些匪夷所思吧? 上官厉的目光,回到倔强的小脸上,已经铁青得吓人。光是从表情,就看得出她的出现,惹得他非常不高兴。 「出去。」他咬牙。 「不要。」她微笑。 两人互瞪著对方,一个阴鸷,一个倔强,谁也不让谁。 可恶可恶,这个色欲薰心的家伙,难道就这麽希望她离开?她的指甲都快捏断了,笑容也僵硬得很,恨不得扑上去,劈头给他一顿痛打。 「我把你们的衣服都拿来了。」她指著沙发上的衣物,姿态僵硬。 这个暗示够明显了吧?快点穿上衣服,未成年少女回家了,别再做限制级演出了! 「不需要。」他淡漠的说道。 意思是说,把她赶走後,他们还想再接再厉喽? 啪啦—. 教养跟理智全都破碎了,嫉妒让她抓狂,清澈的眼儿迸出怒火,嘴角的笑容也在颤抖。 她走到火炉旁,抽出一根火炬,笑容可掬,用最优雅的脚步,缓慢踱回书桌前。 「我想你一定很冷吧?请让我来为你添些火。」火炬往前伸,火焰刚好舔上那堆衣服鞋子。轰的一声,火光冒得好高,昂贵的男女服饰付之一炬。 「啊!我的衣服。」红发美女惊叫著,因为害怕,所以抱得更紧。 还不松手?火惹欢眯起眼睛,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双眼闪闪发亮。 「还抱著他,是因为还不够暖吗?」她的火炬再度往前伸。 这一次,著火的是那头漂亮的红发—— 「火惹欢—.」 男人的咆哮声,在冬季的黄昏里响彻云霄。 英国女子爵光著屁股,尖叫著冲出屋子的画面,的确很震撼人心。 她先是扑进喷水池里,熄灭红发上的火焰,然後光溜溜的跳上轿车,喝令吓呆的司机开车,直奔国际机场。 「绝世」一干 高级干部,嘴巴开开,震惊的看著这难得的画面。 接著,咆哮的声音逼近,震得众人快耳聋了。 「救命啊!」纤细的身子奔进客厅,急忙寻找掩蔽物。 客厅里的讨论早就停止,几个男女维持呆滞状态,看著火惹欢火烧屁股似的逃进来。 「啊,惹欢妹妹,你回来了。」鬼面眼尖,率先微笑,给予热烈欢迎,对美女格外殷勤。 」见有人打招呼,她火速躲到鬼面背後,双手扯住他的衣服。 「麻烦你,帮我挡一下。」她小声求救,喘得好厉害。 「什麽?救什么?」他一头雾水。 三秒钟後,真相大白,让火惹欢抱头鼠窜的人隆重出场。 狂怒的上官厉踏入客厅,咆哮声停了,怒火却没熄,仍旧旺盛燃烧著,眼里的火焰可以烧死人。 「出来。」他瞪著畏罪潜逃的火惹欢,疾言厉色。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啊眨,躲在鬼面身後,抵死不从。 「不骂我,我就出去。」她讨价还价。 「老大,息怒息怒。」鬼面挡在中间,冷汗直流,忙著当和事佬,深怕惨遭战火波及。 金发蓝眼的神偷也出来打图场,却站得老远,不敢上前。 「是啊—.老大,就算要算帐,也请先把裤子穿上。」他小声说道。别这样嘛,不穿衣服在这儿「耀武扬威」,想刺伤他们的男性自尊吗? 总管动作迅速,立刻送来睡袍,避免主人太过「锋芒毕露」。 「老哥,你不是正在忙吗?怎麽有兴致下楼来陪我们开会?」上官媚微笑,抚着她的猫儿。 「还有什麽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他不买帐,目光没半分软化,没被她骗倒。 「呜呜。」压抑的哭声,从嫩嫩的唇中逸出,她退後一步,扮演小媳妇的角色。 小鹿斑比再现,指控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投过来,他冷冽的」抬眼,众人硬是把满腹忿忿不平吞回去。 造反了造反了!这还有天理吗?他才是老板!他才是受害者啊! 这小女人只用那双眼睛,就轻易赢得宠爱,再任她攻城略地、收买人心下去,绝世的总裁岂不是要换人了? 火惹欢还装腔作势的擦眼泪,用眼角偷瞄众人反应,偶尔抽噎几下,加强效果。 「你在什麽时候闯进去的?」鬼面低声问。 「那女的喊*不、不行了*的时候。」她用同样声量回答。 上官媚轻笑,有几分看好戏的兴致。「我早就跟女子爵说了,死皮赖脸的跟回来,是会有危险的,她偏偏不听。」 女子爵硬是要跟回来,自动送上门,对上官厉又缠又抱,还脱光衣裳跑去书房,倒贴得彻底。这会儿吃到苦头,尝到火惹欢的热情「招待」,肯定从此销声匿迹。 「她不该出现在闲杂人等面前。」上官厉脸色阴沈,对她的闯入万分不悦。 「别骂她,她是无心的。」神偷乾笑,虽然心里毛毛的,却还是站在美人儿这国,坚决不倒戈。 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现场寒风阵阵,冻得人瑟瑟发抖。 「等到她放火烧了屋子,你也想辩驳,她是想给路人取暖吗?」薄唇凝成冷笑,问得格外讽刺。 像是被针扎著,火惹欢蹦得老高,小可怜的形象破坏,粉脸气得通红,指著上官厉又跳又嚷,再也装不下去。 「骂我?哼,嫌我怀你好事吗?反正你就喜欢那种女人,胸大腰细屁股圆,你可以唔!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红唇就被捣住了。 「惹欢妹妹,话说多了可不太好啊!」神愉英勇的冲上来,用手捣住她的嘴,担忧的瞄一眼上官厉。 完蛋了!老板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像是想杀人! 「我的事情,你不需多管。」他的回答万分冷漠,视线凝在她的俏脸上。 不需多管?简单几个字,刺得她的心好痛。她咬住红唇,用愤怒来抵御心痛。 「那我要做什麽,也不关阁下的事吧?」她气炸了,扯下鬼面的手,就要往二楼走去,「实习」给他们瞧瞧。 锐利的黑眸如刀似剑,喇喇的射来,剩著鬼面。 「呃——我想,你找错人、人选了」鬼面擦著冷汗,双脚拚命发抖,根本使不上力气。 饶命啊,请把他当成路人甲吧,这不关他的事啊!!唉,吵一吵就算了,何必牵连无辜? 「对喔,你找的是外国人,我也该找个客观条件相似的。」喷火的明眸一扫,落在神愉身上。「你,走!」她喝令,拖著战利品往楼梯方向前进。 这哪是邀请,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啊! 「惹欢妹妹,你就算很讨厌我,也不必借刀杀人吧?」这回,欲哭无泪的人换成神愉。 「你们还算不算男人?这麽没种—.」找不到人协助,她跺脚,气得头昏眼花。 「他们知道在这间屋子里,谁说的话算数。」上官厉走近,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审视它娇嫩修长的身段,黑眸深处,有某种光芒一闪而逝。 「为什么你可以玩女人,我不能玩男人?」她不服气! 「你还未成年。」 「成年以後就可以喽?」 「哪个男人碰你,我就剁了他。」上官厉冷酷的说道,言简意赅,可没说要剁的是什麽地方。 神偷与鬼面颤抖一下,同时把双腿夹紧。 [这 麽多男人,你防得了多少?」她倔强的抬高下巴,瞪著他,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她握紧拳头,不让泪水流出眼眶 讨厌,他难道就看不出来,她是在嫉妒吗? 「你不会有接触男人的机会。」他露出狰狞冷笑,可怕得让人颤抖。 「我就去找给你看!」她跳啊跳,叫嚣不停。 大眼瞪小眼,同样怒火蒸腾,谁也不让谁。 「智者。」他瞪著她,咆哮的呼喝。 角落里站出一道身影,智者的银眸垂敛,气息沈稳平和,要是不出声,很难察觉他的存在。 「去处理住宿事宜,三天後把她送到瑞士的寄宿学校去,在她成年之前,不许她踏出学校一步。」冷笑交代完後,他转身就走。 那间寄宿学校有名得很,校规森严、守卫严谨,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监狱。 「等到成年後呢?」只有上官媚有胆子追问。 咆哮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按照计划,把她给嫁了!」

第五章

月出东山,隶属「绝世」的饭店里,顶级的套房内一双人儿正忙碌著。 「喔——喔、我,我不行了下--- 求求你、呃——」黑发女子呼喊喘息,双脚缠得更紧,享受著绝顶欢愉。 金发蓝眼的男人,绷紧结实的肌肉,咬著牙卖力冲刺,汗水四处飞溅,落在女人的酥胸前,景象格外煽情诱人—— 「这是内定台词吗?是不是被压的女人,都会来上这么一句?」娇甜清脆的声音响起,靠得很近,就在咫尺之外。 纠缠的男女瞬间僵硬,如雪地里被冻结的长毛象,一动也不动。两双眼睛缓慢的往後溜,瞧见坐在床边的窈窕身影。 「火惹欢!」震惊之下,神愉喊出她的全名。 「嗨!」她打招呼,双眼发直。 神愉迅速扯起被单,遮住满床春光,防备的瞪著床边的少女。「你怎麽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待在家里整理行李吗?」他扯住被单,严防再被看光光。 「整理行李?下辈子吧,我才不去欧洲呢!」她嗤之以鼻,有些惋惜好戏终结。一日内连看两场缠绵戏,她的健康教育课程,在观摩方面肯定高分过关。 「老大会气炸的。」神偷喃喃自语,往棉被里头溜。经过这麽一吓,他除了表情僵硬,其他的都软了。 「我就是要让他气到冒烟。」火惹欢连哼几声,仰高小巧的下颚。「另外,到底是什麽*不行了*?」她很有求知精神,瞪大无邪的眼儿,等待答案。 床上叠在一起的男女,错愕的瞪著地,维持同样姿势有三分钟之久,无言以对。 「她是谁?」黑发美女一脸茫然。 「呃,我老板的养女。」 「她为什麽会在这里?」最重要的问题,反倒问得很小声。 神偷张口结舌,说不出合理解释。 「这位姊姊,我可以跟你换个位子吗?」火惹欢凑到枕头边,努力劝说,想要「阵前换将」。 黑发美女倒抽一口气,脸色倏然一旦变。「不要脸,你竟然勾引未成年少女!」 她奋力甩了神愉一巴掌,火速穿起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我——」他苦著一张脸,眼看到口的肥肉,如今又长脚溜了。 「太好了,这位姊姊真好说话。」火惹欢倒是乐得很,双臂张开,往偌大的床扑去。 她一跳上床,神偷就卷著床单,立刻往床下滚,三步并作两步的逃开,躲得远 远的,避嫌避得彻底。 「喂,你躲什麽?回来啊—.」只有扑到软软的枕头,她眉儿一皱,小脸从棉被里冒出来,对他的临阵脱逃十分不悦,红唇嘟得老高。 「开玩笑,跟你躺在同一张床上,我还能活命吗?」神偷神色惊恐,用力摇晃头部,恨不得把脑浆都摇出来。 「胆小鬼,这点小事都不敢做,亏我特地逃出来找你帮忙。」她在大床上滚啊滚,黑发散乱,被单早被扯开,只剩纯白洁净的床单,把她衬托得格外娇小。 「你想做什麽?」神愉拉紧被单,委屈的咬著下唇。 「他想送走我,我偏不让他如愿。咱们给他点颜色瞧瞧。来,上吧!」她豁出去了,坚决无比,娇躯砰的往後一仰,双手双脚都摊开,在床上躺成大字形。 哼,她才不肯任由摆 ,乖乖成为计划中的棋子。在上官厉把她送出国前,她要先闹声惊天动地的叛变,让他吃点苦头。 [上什么?]神偷呆滞。 [上我啊]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准。]简单扼要的驳回,几乎是立刻响起。 屋内一片死寂,床上床下的两人,同时倏然一惊,用最缓慢的速度回头。 一个巨大的黑影, 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如今正笼罩在门口,锐利阴鸷的视线从阴暗处射来,笔直的看着她。他的神色阴沉,难看得吓人,不知道已经把两人的对曰听进去了多少了。 神愉反射性的夹紧双腿,深怕某样「配备」,被盛怒的上官厉给剁了? 完了,他不被火惹 欢的话吓死,也会被害死。呜呜,碰也没碰到,更没说是? 偷吃了,只是屁股被这小丫头看光光,让她看了一场活春宫,这不算有罪吧? 「老、老、老、老、老大」神偷簌簌发抖,冷汗乱流。「我、我可没、没有——」抖得如秋风落叶,他还努力为自己的清白辩驳。 「出去。」上官厉淡淡的说,总算明辨是非,没有殃及无辜。 领了圣旨的神偷喜极而泣,连滚带爬的奔出去,为了感谢上官厉的不杀之恩,还体贴的把门给锁上。 「你怎麽来了。」火惹欢从床上爬起来,把枕头抱在胸前,小声的说,口气可一点都不讶异。 「你留下那些线索,瞎子都找得到。」上官厉瞪著她,神色冷凝,黑眸亮得有些不自然。 红唇嘟起,倔强的偏过头不看他。 「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留下线索,你干麽还要说破?」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真是可恶透了!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献身给神偷,会恶意胡闹,也是为了让上官厉赶来,好向他证明,她可不是委屈求全的小可怜,不会听任他无理的摆布。 [跟我回去。]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脸色铁青。 [我偏不。]小脸仰得好高,一脸倔强。 [回去。]这一次,附加他最拿手的冰冷目光。? [不要!]她抵死不从,知道要是回去后,肯定会被送走。[除非你答应,让我留在台湾,我就考虑回去。]她讨价还价,观察他的表情。 噢哦,情况不太乐观,他又在皱眉头了。 [ 不将你送走,绝世会一团乱]上官厉淡漠的说道,扫了她一眼。 他对她施以薄惩,众人就群起抗议,不敢来明的,全给他来暗的。虽然没胆子违逆他的命令,而且事情是照做不 误,但全附给他埋怨的目光, ?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暧昧一点、更复杂一点,而暧昧复查的程度,随著她成长後,愈来愈严重。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爱上她?这个冰雕男难道看不出来,她已经爱了他好多好多年了? 想著想著,眼圈儿又红了。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连一点点都没有吗?」她可怜兮兮的问,软软的身躯在他怀里又磨又蹭,像只撒娇的猫。 回答她的,是男性浓浊的喘息。 咦,她是不是压到他哪儿了?为何他会喘成这样? 看见晶莹的眼泪,上官厉心头一疼。某种情绪,迸出冰封的理智,来得又快又 猛,无法抗拒。 该死!他为什麽会感到、心痛?他疼地、宠她,难道已不再是为了复仇? 「不要送走我,好不好?」她小声的问,赖在他的怀抱里,双手环绕著他的颈子。刚来到上官家时,她最爱用这种姿势,赖在他怀里。 他闭起眼睛,像是在承受无比的煎熬。 「不行。」上官厉咬牙切齿,双臂圈紧,制止她天真性感的扭动。 「你太可恶了!可恶可恶可恶。」眼泪又淌出来了,她边哭边骂,腿儿努力的踹他,用以泄愤。比起寄宿学校,即将离开他让她更难受。 他难道就这麽狠心,舍得送走她? 「你会习惯那里的生活。」他霸道的下了结论,不许她抗辩,执意要送走她,断绝那些一暧昧。 她眼眶里都是泪水,红唇咬得好紧,用力扯著他的头发。好,上官厉,这可是你逼出来的。 决定了,她要对他用「坏」的! 先行色诱他,逼他吞了,之後再以泪功伺候,闹得「绝世」里人尽皆知。嘿嘿,到时候他就是不想认帐也不行。 别人她是不知道,不过上官媚要是有机会看到老哥出馍,肯定乐於伸出援手。 有了上官媚的援助,比得到一个国家军队助阵更有力,肯定他插翅也难飞!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火惹欢豁出去了,赖在他怀里,笨拙的吻著他,用柔嫩的唇摩拿著他,发泄心中的挫败。他则全身僵硬,任由她放肆,甚至没有推开她。 亲了好几分钟,她抬起头瞄著他。没有拒绝的反应,她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你喝醉了?」她皱起眉头,在他唇上舔到烈酒。 「喝多了,但没醉。」他否认,却持续靠近她,连气息都吹在她的肌肤上。 骗人! 虽然上官厉的动作口吻都正常得很,但是那双黑眸好亮,亮得有些诡异,跟他平时的冷漠迥然不同,里头像是有一把火,正在剧烈燃烧。 而且,他吹在她身上的气息,比平时要热烫上几分,让她的粉颊也染了一层粉—— 糟了,他喝醉了。 呃,不,该说:嘿嘿,太好了,他喝醉了 酒後失身,这可是电视上演到烂的通俗剧情呢! 眼看机不可失,一双小手溜上他的衣服,笨拙的解开他的衣扣,打算乘机把他偷吃乾净。她的常识有限,但是最起码还知道,做坏事之前要先把衣服剥光。 「住手。」上官厉缓慢的说道,双手却没动作,任由她放肆。 「不要—.」她把扣子扯开,连头都没抬一下。开玩笑,都要开动了,哪里还能住手。 忽然之间,火惹欢手腕一紧,已被上官厉握住,腰间一阵强大力道,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接著整个人就被转了个方向,半压在他身下。 她的心儿抨坪跳,紧张的看著他,眼儿瞪得好大,不停的眨啊眨。 「你就是爱玩火,是吧?」他的呼吸好烫,在她敏感的耳边、颈间吹气,眼睛更加闪亮了。 火惹欢脸上一烫,甩脱他的手。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开始有些怕怕的。 「乱说,我又没点火。」哼,他诬赖她!这里哪来的火? 她笨拙的翻过身子,准备要爬开,等著重整旗鼓,再来欺负他。但是才一转身,肩膀就一沈,硬生生被他拉回去,抱得好紧好紧,两人胸贴胸,大腿贴大腿,她柔软的小腹上,还察觉到某种热烫坚硬的东西,不怀好意的顶著她—— 火惹欢呆了一呆,立刻羞得满脸发烫。 「你….:你干什麽啦?」她的心跳更激烈,连呼吸都困难,被他庞大沈重的身子压得喘不过气。 不对啊,应该是她来欺负他才对,怎么才几秒钟,整个情况都变了?她躺在这儿,成了待宰的小羔羊。 上官厉低下头去,在她耳际轻声说话,反客为主,绕紧她纤细的腰。「我把你宠坏了,你就是要逼我动手,是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麽动手?」她小声问,发现他跟以前完全不同。 酒精松懈了他的理智,释放了他的野性。褪去冷静後,他看来危险而野蛮,让她心跳,也让她颤抖。 [这 样动手。」他突然扭唇一笑,笑得格外狰狞,一双大手落在她的衣襟上,用力一扯。 「啊!」她惊叫一声,本能的挣脱,翻身就往床边爬去。 衣服被撕开,成了碎布,刚跟冷空气接触不到半秒,上官厉的手掌已从背後模来,罩住她柔嫩的丰盈,恣意揉弄爱抚,带来阵阵难一言的刺激。她先是觉得胸前一凉,接著凉意转为灼热触感,丰盈已经落入他双手中。 火惹欢又喘又嚷,脸儿烫到快烧起来了,心儿扑通扑通地跳,害羞得想要挣 扎,双手双脚乱挥,偏偏就是挣脱不开。 上官厉虽然半醉,但是力道可不马虎,她用尽全力,就是掰不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她的颈间一阵酥痒,热烫的薄唇烙在上头,先是浅啄,而後或轻或重的啃咬她。 「厉……厉……喂,不要这样,清醒一点……你喝醉了啊……」她全力挣扎,要欺负他的念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在他的爱抚下,她的身体好难受,又冷又热,像是在火里!又像是在水里。 他置若罔闻,伸手扯开她身上的破布。当洁白柔嫩的娇躯映入眼帘时,黑眸中迸出火焰,他的牙齿在她颈间,啃得稍微重一些,留下印记。 「呃!」她惊喘一声,分不清是疼,还是太过尖锐的快感。 完蛋了,他这麽积极,她在健康教育课上学的东西都不够用了。 怎么办呢?她是应该抵抗的。但是,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况且,她不是在好久之前就决定,今生非要赖定他不可吗? 她的脑袋里乱成一团,上官厉的攻击却没停,厚掌捧住她的丰盈,粗糙的指尖摩擦著顶端的花蕾,仔细的搓弄。 「呃……啊……」火惹欢轻轻地呻吟,因为羞怯而脸红,身体里燃起」股热烫酥麻的感觉,让她神智昏沈,抓不定主意。 上官厉的手探索过每」处,从她腰间滑下,抚摸著她丝般柔嫩的大腿,强烈的男子气息袭来,伴随著强烈的陌生快感,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闭上眼睛,轻轻喘气。 在柔嫩的双腿间,一个陌生的热烫硬物,挤在其间悸动,虽然隔著几层衣物,却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坚硬如石,却又热烫得像烙铁。隔著布料,它正好抵在她柔嫩的花瓣间,任何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煽情。 她胆怯的颤抖,当然知道那是什麽「东西」,双腿间的花径,因为热烫的刺激,淌出源源舂潮,濡湿了底裤。 她颤抖著伸出小手,心儿乱跳,好奇的想去摸,快要摸到时,却又害羞的收回手。 「想摸?」低沈的声音响起,可没半点反对的意思。 她用力摇头,粉颊上著了火,把脸埋在床里,羞得不敢看他。 老天!被他看穿意图,她怎么还有脸面对他?他竟然猜得出,她想要摸他的——他的——那个—— 上官厉仍半醉半醒,动作却确实得很,爱抚挑逗,轻重缓急都拿摸得恰到好处,完全挑起她生嫩的情欲。 他揉著她胸前的丰盈,吸吮嫣红的花蕾,用唇舌折磨她,直到她呻吟喘息,才起身亲吻她的粉颈。 偌大的卧房内春意融融,火惹欢连连喘息低吟,被他摆布 得神智紊乱,双手紧紧抱住他健硕的身躯,完全失去了少女的矜持,就连一双大眼儿,如念也迷迷濛濛的,悢懒的望着他。 她受不了他的连番攻击,理智停摆,扭过身来,投入上官厉怀里,用笨拙的方式、澎湃的热情吻他。 上官厉低吼一声,抚摸着她娇小的娇躯,刺激着她每一处敏感带。 蓦地,他一个翻身,将火惹欢压在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将她柔美的身子尽收眼底,眼里的火焰,热得可以把人烧穿 。 [小欢。]他低声喊,目光 如火,低头下去,吻著她的丰盈。 [啊-----嗯-----]既害羞又难受,紧闭着眼睛,动也不动,任他为所欲为。 粗糙有力的双手往下探,勾住比薄底裤的边缘,悄悄伸了进去,触摸到已经在等待 他的柔软濡湿。 当他的指,触摸到她泊满春潮花蜜的花瓣,她的身子剧烈颤抖,难以克制的拱起,柔嫩的肌肤就在他黝黑的身躯上摩擦。 老天,他在对她做什么?怎麽可以摸她那里,怎麽可以把长指探入那里—— 敏感的花核受到刺激,引发连串的快感,让她难受的颤抖著,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扣得好紧好紧,发泄著又酥又麻的奇怪感觉。 他的指沾取了春潮,缓慢的探入柔致紧缩的花径,因为那儿湿热软嫩的销魂感而叹息低吼,庞大的身躯更往她身上压去,几乎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深理许久的渴望,如脱缰野马,他目光灼亮,分开她修长的腿儿,长指揉捻著她的花瓣,看著她呻吟颤抖。 「小欢,我的小欢。」他低喃著,握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拉过来。 她哈地一声,大口喘了出来,脸上一片红潮,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密密的汗珠。 当上官厉缓缓抽出长指时,她又急促地叫了一声,花径中淌出更多的春潮,濡湿了他的指掌。 他往前挺进,有力的腰将热烫的欲望送上前,抵住柔嫩的花瓣摩擦。 她喘息难停,感觉到巨大的坚挺压得好紧,强大的压力往她体内推来,威胁著要彻底侵占她,在她体内烙下标记。 「厉,我爱你。」她轻声喊道,静静等待著完全属於他的那一瞬间—— 压在她身上的庞大身子,先是一僵,接著完全静止不动,像是失去呼吸心跳似的。 他陡然跳开,身手矫健得很,跃到床边,离开了她柔软的身子。用阴沈的表情看著她,久久不语,眼睛已经恢复清亮,看来清醒多了。 看见上官厉的表情,她的心凉了半截。 糟了糟了,衷心的告白却成了咒语,让他吓得全身僵硬,顺带也吓跑他的激情,让该死的理智又回到他脑子里。 可恶,他喝得不够醉!只是一句告白,竟然就让他惊醒。火惹欢气得想要咬枕头。 差一点呐,就差那麽一点点,他就要中计,从此成为她的人。 「厉——」她小声的叫唤,缩在床上,失去了他的体温,突然觉得好冷。 他背对著她,坐在床沿,肩膀的线条好僵硬,不知道在强忍些什麽,好像很不舒服似的。 「厉,回来。」她再接再厉,凑上去用身子摩擦他,还想故技重施。毕竟只差临门一脚,她可不愿意功败垂成。 他回过头来,瞪著她瞧,眼里还有残馀的情欲。但是那些情欲,硬是被理智压下去,愈来愈冷却。 「明天你就去欧洲。」他沈声说道,捞起衣服开始穿上。经过这次的险些一擦枪走火,他送走她的意愿反倒更加坚定。 再不跟她分开,他也难以保证,将会发生什麽事。 「我不走!」她气炸了,光溜溜的坐在床上,对著他嘶吼,张牙舞爪的尖叫。 「你不走,我走!」他咬牙切齿,掉头就走,讨论到此完全结束。 坐在床上的火惹欢呆住了,愣愣的看著他离开。她压根儿想不到,自个儿的献身举动,竟然逼得他夹著尾巴逃走。 呜呜,糟糕了,她的坏竟然把他吓跑了。

第六章

上官厉果然说到做到,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回来,就是不回来。 火惹欢想都没想到,他这麽不禁吓,一跑就是三年,把「绝世」集团的亚洲事宜全权扔给上官媚打点。 她费尽心机,打点好所有人,祭出诈死绝招,才将他拐回台湾。 冬季的阳光下,两人的身影缠在一起,难以分开。她夙愿得偿,卯起来吻他,丁香小舌生涩的跟他纠缠,双手抱得好紧好紧,发誓再也不让他逃开。 半晌之後,理智回到脑子里,上官厉好不容易松开她,中断她的「性骚扰」。 「你没事?」他重复问道,还处於震惊状态。 「你要亲自检查吗?」她充满希望的问,小脸往前凑,贴著他磨来磨去,重温记忆中的温暖与男性气息。 身子都还没贴暖,手臂下的肌肉就陡然一紧,强大的力道把她震得站不住,砰的一声,跌在沙发上。 上官厉身强体健,就算不动手,也能用强劲的力道,硬将她震得飞开。 「啊,好痛!」她呼喊一声,粉臀撞上坚硬的原木椅背,连忙伸手去揉。不检查就算了,不必要把她推开吧!三年过去了,他还是这麽害羞吗? 「把衣笙叫到这里来。」上官厉沈声说道,不肯动手检查,打算直接查询她的身体状况。 「你怎麽知道他在台湾?」火惹欢坐回沙发,按下隐密按键,柔声要仆人请衣笙来一趟。她的姿态优雅,用词礼貌,跟先前的粗鲁模样大不相同。 「屋子里有药材的气味。」他冷淡的说道,阴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绕了几圈。 三年不见,她已经是个清丽动人的美女,优雅而纤细,唯一没变的,是那双小鹿斑比的眼睛,轻眨两、三下,所有男人就筋酥骨软。 如今,她正眨著那双漂亮的眼睛,惋惜的看著他,红唇微嘟。 「你不想跟我独处吗?」她好失望,还想再进一步呢! 三年过後,上官厉还是避她如蛇蝎,不肯跟她来场久别重逢的热烈拥抱,活像怕被她咬到似的。唉,她是会咬人,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他的心眼怎么这麽小? 门被推开,智者与衣笙一同踏入,朝上官厉礼貌的点头。中西两个不同血统的男人,同样出色至极,一个内敛,一个儒雅。 「她的身体状况很好,无病无痛。」衣笙简单的说道,敛起白衣,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枪伤呢?」 「已经治疗妥当,没有大碍。」衣笙回答,修长的双手交握。 「她太瘦了。」上官厉挑剔的说道,紧盯著她细瘦的手腕。 「又不是卖猪肉,不需要论斤论两,你要是真、心想卖,绝对卖得出去。」火惹欢语带玄机,弯腰倒了些红茶,端到唇边轻啜,姿态优雅平静。 比起三年前的急切,因为有了周详的准备,她变得从容多了,即使察觉到他的n口光,也还能保持冷静,克制著不发抖。 她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把他拐上手,这次绝对要手到擒来。 「是谁把消息传到欧洲,告诉我你遭到黑杰克的情妇射杀身亡?」他逼问,因为被骗而不高兴,火气大得很。 慧黠的眼儿左看右看,开始研究茶杯的形状,规避他凌厉的视线。「你说,会是谁呢?」她低声反问道。 「上官媚—.」怒吼声传遍五角星建筑群。 久违了,中气十足的男性怒吼,这屋子里已经长达三年不曾听见这么大快人、心的咆哮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普天之下,大概只有那女人有这胆子,编织出这麽荒谬的谎言,把他拐回台湾。而他竟然查也不查,听见火惹欢的死讯,就理智全失,匆忙赶回台湾。 该死—.这个小女人对他的影响还是这麽惊人。 「媚儿不在。」火惹欢的指尖,缓慢的画过茶杯边缘,平静安恬。 他浓眉一拧,表情很吓人。「那女人去哪里了?又逃了?」放了火,任由他头顶冒烟,那女人想规避责任? 「她有事必须打点。」火惹欢语焉不详,低头啜著红茶,把上官媚的拖延战术学得入木三分。 虽然上官厉不在台湾,但是她可没偷懒,尽力学习淑女课程。 只能说是她天赋异禀,老天赏的楚楚动人的脸蛋,以及後天的教育,让她气质绝佳,完全符合名媛标准,优雅纤细,挑不出半点毛病。 「打点什麽事情?她惹出来的麻烦还不够多?在欧洲各地,*绝世*已经声名狼藉,处理拍卖事宜外,还专爱找洛尔斯的麻烦。」 「上官小姐告诉所有人,洛尔斯是万恶不赦的恐怖组织,必须铲除,下令众干部参加围堵,只要洛尔斯将触角伸到台湾,她就一定插手。」始终站在角落的智者,缓慢走上前来。 上官厉的回答,是一声强而有力的抽气声。 「该死,我早就要她安分点的!」他咒骂著,用力抓扒黑发。 安分?要上官媚安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啊!她不出门危害苍生,就已经足够让万民称幸了,哪里还能指望她乖乖不蠢动? 「她现在人在哪里?」上官厉询问,额上的青筋,已经抽动得快扭起来了。 也亏得上官媚有自知之明,知道老哥肯定大发雷霆,趁早脚底抹油,溜得不见 人影。要是此刻她身在现场,难保不会惨遭分尸,被老哥大卸八块。 屋内几个人,交换怪异的眼神,却没有人开口。 「不能确定她人在何处,不过倒是知道,她没有安全上的问题。她的脑筋够好,也佩戴了防身的武器,没人能够伤害她的。」火惹欢放下茶杯,用平静的语气,安抚他的焦躁。 「干部们没去寻找她?」他眯起黑眸,嗅出阴谋的味道。 离开三年的确是一项错误的决定,三年的时间,足够让那魔女想出千百条闹翻天的诡计。三年的时间,也足够让那魔女,把火惹欢从单纯调教得狡诈—— 「高级干部们前阵子纷纷红鸾星动!宝贝妻子们怀了小宝宝,正是胎教最严谨的时候,他们默默祈求,混世魔女消失得愈久愈好,哪里还可能大费周章的去把她找回来?」她咬著红唇,轻声笑道。 「你知道她在筹备些什麽?」锐利的黑眸妇来,注视著她。 她轻抚著下颚,摇头晃脑的想了一会儿。 「你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她学聪明了,跟他谈起交易。 回答她的,是一记冷冽的口口光。 喔噢,看来他对这桩交易不感兴趣呢! 角落的衣笙与智者,聪明的选择沈默,不发一语,知道这对监护人与被监护人间的暧昧,比起三年前有增无减。 蓦地,男孩清脆的声音喊道,从外头嚷进客厅里,奔进来後才紧急煞车。 「送货送货!」杜定睿喊了两声,才察觉众人表情凝重,中间那个气势霸道的男人,更是脸色铁青。「呃,发生什麽事吗?」气氛不太对呢!房里安静得像在守灵。 男孩年约八岁,五官深刻漂亮,眼睛深邃清澈,身後跟著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有著粉嫩的苹果脸。两人都穿著制服,大概是刚放学,站在一块儿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谁的孩子?」上官厉皱起眉头。 小釉抢著回答。「爸爸跟妈妈的。」她大方的提供解答。 「小釉,他是在问,你爸爸妈妈是谁。」火惹欢在後头说道。 「惹欢姊姊,这个人好凶。」小釉大声告状,不喜欢这个脸看起来臭臭的男人。 「别怕,他的凶都是装出来的。」火惹欢站起身来,抱起小釉,凑到上官厉的身边。「你模看看,他不会咬人的] 她把小釉抱得更近。 定睿紧张兮兮的跳起来,把小釉抱过去,倒退了好几步,躲到沙发後头。他抱紧扭动不停的小釉,一脸警戒。 「呃,我爸妈有交代,小孩子不要乱摸奇怪的东西。」老爸老妈是的确有交代,另外,他也不想让小釉摸别的男人。 「他不是奇怪的东西。」火惹欢耸肩,拍拍上官厉的肩膀,安慰他被小孩拒绝後,残留的、心理伤害。「他是*绝世*的总裁,你爸妈的老板。」 「啊,那个混世魔女的老哥?」定睿恍然大悟,确定没危险後,才把小釉放下。 难怪嘛,他打从第一眼,就觉得这男人绝对不好惹,那种气势很是惊人,可不输给他的英雄老爸呢—. 「嗨,头一次见面,我是*护卫*跟*武者*的儿子。」定睿凑上前,上下打量著上官厉,一边回过头看著火惹欢,用最小的声音询问。「他就是那个吃了不想认帐,躲女人躲到欧洲去的老板喔?看起来不像是个孬种啊!」他忠实陈述听来的流言。 声音虽然小,却还是传进上官厉的耳中。 孬种? 「谁说的?」黑眸里迸出杀气。 「你妹妹啊!」定睿一脸无辜。亲人说的,不会有假吧? 「呃,别讨论这些。」眼看上官厉的脸色黑了一半,火惹欢闪身上前,挡在定睿面前,立刻转移话题。「你今天来做什麽?」她拚命使眼色,暗示小男孩住口。 定睿聪明得很,立刻明白,双手伸到书包里乱捞。 「我妈跟老爸窝在家里,我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拉著小釉出来送货。」他翻出一个盒子,从边缘一摸,开启机关,闪亮的银质枪枝,赫然躺在丝绒上。「老板,这是你的随身武器,你妹妹替你订制的。」 大概是这些一年来,上官媚树敌太多,知道老哥回来後,价家肯定蜂拥而来。她还有点良心,特地替老哥订制武器,好收拾她惹出来的烂摊子。 「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回来?」他握起枪枝,黑眸仔细审视。 「只有高级干部们知道。」智者回答。 上官厉放下枪枝,锐利的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 「意思是,你们都参与了媚儿的诡计?」他的声音,冷得让人颤抖。 这些应该效命於他的人,在三年内全都倒戈,顺从上官媚的安排,误传小欢死亡的消息,目的就是把他骗回台湾。 定睿双手一摊,无奈的耸肩。「我们是没办法拒绝惹欢姊姊,要是那个魔女出面,就算是跪下磕头,我们都不会帮忙。」 「孩子,谨言慎行,免得让她听见,可有你好受的。」衣笙好心的提出警告,挽起衣袖,拿了些仙楂饼给小釉。 「意思是,这里没有问题?」上官厉沈声问道,面露不耐。 「我好想你,这算不算大问题?」她注视著他,毫不隐瞒、心中的思念,小鹿斑比的眼儿不断眨动,闪著晶莹的水光。 严酷的脸庞,突然有些愕然,黑眸中光芒一闪而逝。她热切的思念,在那一瞬间,穿透了他的面具。 旁观者都一清二楚,看得出两人并不单纯,沈默的看著好戏,压根儿不想离开。就连小釉都哈著仙渣饼,津津有味的看著。 上官厉咬牙,脚跟一旋,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回欧洲。」他冷冷的抛下回答。 真是屡试不爽,她的告白老是把他吓跑。不过,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逃了,绝对要让他乖乖留下。 陷阱都设好了,就等著他往里头跳,要是猎物溜开,那她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变奏版的十八相送立刻上演,火惹欢想也不想,立刻扑上前去。 「别走!」火惹欢八爪章鱼似的缠住他,扯紧他的衣领,夹紧他有力的腰。 「我——我、我咬你喔!」情急之下,她使出绝招。 「初次见面那天,你就咬过了。」他冷淡的说道,继续朝门口前进,根本不管她攀得好辛苦。 「我不许你走!」 「那就试著阻止我。」他低下头,笑得十分狰狞。「三年前你阻止不了我,你以为现在情况会不同吗?」 「睿睿,他们在玩什麽?」角落的小釉好奇发问,分一口仙值饼给定睿。 定睿沈思半晌,搜寻用词。「无尾熊游戏。惹欢姊姊当无尾熊,老板则是当油加利树。」难道老板真的是孬种?听见美女告白,竟还打算开溜。 「智者,快告诉他。」火惹欢双手扯得紧紧的,小脸胀得通红,连忙呼喊救丘*。 「上官小姐行踪成谜,黑杰克也来到台湾,*绝世*跟洛尔斯之间的误会也必须解决,事关重大,请留下来主持大局。」智者总算开口,挡在门前不肯退让。 「那些事情,你们就可以解决。」上官厉冷嗤,不准备接手妹妹的烂摊子,就算是身上挂著火惹欢,仍是运步如飞,没有稍停。 智者抬头,银眸一闪。「另外,有一场拍卖会即将举行,此次是与魏方集团合作。」 坚定的脚步,瞬间冻结。数秒之後,上官厉才回过头来。 「魏方。」他缓慢重复,脸色阴寒,把那两个字说得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好可怕的表情—.阴鸷冰寒,残酷得让人害怕。她缠著他多年,见多他冷酷或愤怒的表情,却从没见过他露出这麽明显的杀气。 她忍不住发抖,双手还是缠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媚儿说过,提及魏方集团,你就会留下。」她吞咽口水,保持镇定。 魏方集团对上官家来说,是一项禁忌,从来没有人敢提起。如今为了留下上官厉,她不惜拿小命开玩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可不能在这时候被吓著。 「拍卖会是她一手主办的?」上官厉咬紧牙根,反应很诡异,像是被触及伤口的野兽,随时有抓狂的可能。 「是的,她在失踪前处理好的,甚至邀请了魏方集团的创始人,以及他的独生子出席。」火惹欢连连深呼吸,凝聚勇气,存、心跟他卯上。 媚儿曾经说过,若是上官厉失去理智,她是天底下唯一能让他恢复冷静的人。 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有一点点在乎她? 那一丁点的可能性,让她心中燃起希望,不肯轻言放弃。 「把详细的资料拿给我。」他陡然下令,果真停下脚步,没再往门口前进。 太好了,有希望! 火惹欢咻的滑下,粉脸上忍不住满是欣喜。 「要资料就自己动手来拿。」她一咬牙,克服羞怯,脸儿红红的把资料塞到胸前,尽力制造两人接触的良机,希望多模个几次,他就会上瘾。 黑眸一眯,室内瞬间刮起寒风。 「拿出来。」 「来拿嘛!」她低声说著,只差没动用激将法,骂他没胆子。 她是不是该准备些烈酒,把他灌得半醉再行动?三年前的那一晚,趁著浓浓的酒意,他可是大胆的吻她、爱抚她,将一切做尽了呢!! 想起那晚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做完「全套」,羞意染上粉顿,粉脸变成红苹果。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儿童不宜,定睿伸出手,遮住小釉的眼睛,免得她提早被污染了。 「乖,小釉不要看,会被教坏喔。」唉,惹欢姊姊平时的优雅都不见了,这会儿可主动得紧呢! 眼看上官厉不肯行动,脸色愈来愈难看,火惹欢首先退让,默默把资料抽出来,不敢把他逼过头。 「好嘛好嘛,那大家各退一步,只要你答应留下,我就把资料给你。」她委屈的说道,只要能留下他,一切都好商量。 黑眸瞪著她,不知是否看错,里头竟有一丝丝的莫可奈何。 上官厉一咬牙,下了决定。 「我留下。」 偌大浴池的边缘,上官厉仰躺著。 略长的黑发散在有力的肩上,肌肉贲起的双臂搁在池边,黝黑的肌肤上 布满了水滴,漂亮得 偈是野生的猛兽。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撑,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就连温热的浴水也不能让他松懈。 魏方集团。 浓眉皱得更紧。 这个名称始终搁在他心里,代表巨大的仇恨,除了上官媚,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只有上官媚知道,他的仇恨有多深,浓烈到不惜代价,即使玉石俱焚,也要对方对付出代价。 ? 为了复仇,他在多年前筹备了一项计划—— 因为脑海中浮现的甜笑,浓眉稍微松开。 只是,想起火惹欢即将在他计划中所扮演的角色,浓眉再度聚拢,还打了好几个结。 「该死!」他捏紧拳头,朝坚硬的大理石用力打去,完全没察觉痛楚。他的冷静一旦扯上她,总是宣告失效。 条地,他全身一僵,察觉浴室之外的隔间,传来细碎的声响。 「惹欢姊姊,这是什麽?」小女孩的声音,很低很清脆。 「呃,男人的裤子。」火惹欢小声回答。 「但是睿睿没穿这个。」小女孩回头,去拉定睿外头的裤子,想一探究竟。 「我年纪还没到嘛!」定睿连忙扯住裤头,小声解释。 火惹欢出来打围场,制止一场内讧。「你爸爸跟妈妈独处的时候,就会穿这个。」这是成年男人的内裤,当然是在私密的时候穿啊! 「那时候爸爸都光溜溜的。」小釉据实以告。 门外一片死寂。 无意间得知别人家夫妻密辛,火惹欢的脸儿烫红,连忙转移注意力,专心忙起此行的目的。她蹲得很低,往浴室的大门匍匐前进。 「里头没声音,老板真的还在里头?」定睿小声问,乐於转开话题。 「不知道。」火惹欢瞪著紧闭的门,用唇语交谈。 他们听不见动静,索性偷偷摸摸的趴在地上,从地板与木门间狭小的缝隙偷瞧,想看看里头可有一双大脚丫口踏来踏去。 还没能瞧仔细,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上官厉腰间围著毛巾,身上还滴著水,站在门边,看见她跟两个小孩维持怪异的姿势,趴在地砖上,努力想偷看浴室内的情况。 三双眼儿同时迎上黑眸,尴尬万分,简直想就地挖洞钻进去。 「呃——」她脑中灵光乍现,小手连忙在地毯上乱摸。「隐形眼镜呢?我的隐形眼镜呢?」她低垂著头,掩饰粉颊羞窘的嫣红。 真是丢脸啊,竟被他当场逮著了,他会不会以为,她是个爱偷窥的女人? 「你没有近视。」上官厉冷冷的戳破她的谎言,不给她台阶下。 「你怎麽知道我没有近视?离开台湾三年,你都偷偷在关心我?」小脸充满光彩,眼儿闪闪发光的看著他。 这麽说来,他还是很关心她喽?心中流过甜甜的暖流,她好想抱著他猛亲,宣泄心里的狂喜。 上官厉眼中光芒一闪,眉头皱得更紧。 「你来做什么?」他不答反问。 「替你送衣服。」她笑得眼儿眯眯的。 「不需要。」他冷漠的拒绝,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担心剪不断理还乱,到时候苦心所布 的棋盘变得一片混乱? [哦。]她好失望 ,小脸垮下来,默默把衣服搁在一旁,还附赠哀怨的眼神,气这个冰雕男不解风情。 眼看情况有些僵,一旁的定睿扯扯小女孩子的衣服,拼命使眼 色。 小釉接收到暗示,深吸一口气,然后陡然迈开双腿,小小的身躯往浴池里跳去。 扑通一声,小釉摔进浴池,在水中浮浮沉沉。 [啊,小釉]火惹 欢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夸张,有几分的不自然。 又是扑通一声,纤细的身影一晃,她跳进浴池里救人了。 ?

第七章

偌大的浴池里水花乱溅,当火惹欢跳进去的瞬间,身後那一大一小也有了动作,也不管浴池水并不深,里头的人并不需要救助,立刻就表演英雄救美。 男人救女人,男孩救女孩,分别把怀里又软又香的人儿拖上地岸。 捞上来时,小釉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像块木头似的,仰躺在池边,嘴巴抿得紧紧的。 火意欢则是勒紧上官厉的颈子,不放过任何接触的机会,把娇躯往他赤裸的怀里送,还很技巧的弄掉他腰间的毛巾。看见久违的「东西」时,粉顿几乎要烧起来。 啊,不行不行,可不能看傻了,她还有计划要进行呢! 「咳咳咳——咳咳——」火惹欢倒在他怀里,装腔作势的咳了几声,之後身子一软,紧闭上眼睛,像是失去意识。 上官厉眯起眼睛,黑眸中透出怀疑。 「呃,她大概是吓晕了。」定睿还在打圆场,努力说服。 「她会游泳。」他挑起浓眉,温热的水从他额上,滴落在她的肌肤上。 娇嫩的少女身躯,因为这轻微的刺激,稍微抖了一下,眼儿却还是紧闭的,像是连呼吸也停了。 「那大概是哈晕了。」只剩定睿有发言权,他纵然冒著冷汗,还是尽力苦撑大局。 但是,这好困难啊!在上官厉锐利的目光下,没有几个人能把话说完,更何况他还要硬著头皮说谎。等到谎言被揭穿,他会不会被压进浴池里,喝饱一肚子的热水? 「我们试试人工呼吸,来啊,老板,我们一起做啊!」定睿劝说著,开始亲自示范。他坐在浴池边,鼓起勇气,豁出去的低下头,嘴巴噘起。 两张唇还没贴上,小女孩突然张开眼睛。 「咻!」小釉吐出长长一口气,艰难的坐起来。 「睿睿,不呼吸好辛苦。」她抱怨著,像小狗般把全身的水甩乾,爬过来戳戳双眼紧闲的火惹欢。「姊姊,我不要吃布丁了,这样累累] 她明明会游泳,为什麽要假装不会? 怀疑变成肯定,黑眸眯得更紧,从共犯一路扫到主嫌身上。 情况不对,溜之大吉—. 眼看东窗事发,定睿抱起小釉,什麽话都没说,火速畏罪潜逃,溜出浴室。 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她还躺在瓷砖上,只觉得愈来愈冷,忍不住要发抖。她的眼睛偷偷张开一条缝儿,瞧见他气得脸色铁青。 「还不起来。」他俯视著她,揭穿她的小计谋。 「起来就起来嘛!」她嘟呓著,湿答答的从瓷砖上爬起来,一脸的埋怨。真讨厌!就连假装溺水,他也要拆台,不肯替她作人工呼吸。送上门的肥肉都不吃,他是头壳坏去吗? 想到自己己竟爱上这麽个冰雕男,她就想叹气。 气温很低,这一场溺水的戏,演得她全身湿淋淋的,连花瓣似的唇都有些发育了。「哈啾。」她揉揉鼻子,这回是冷到发抖。 突然,腰间一阵力道传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冰冷的娇嫩肌肤,接触到暖而结实的男性肌肉,热热的温度让她舒服得想叹息。 上官厉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拦腰抱起,往浴室外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她勉强抬起头问他。 「你的卧室。」 「我还是睡在我们的房间。」她指挥著,放松全身让他抱著。 我们的.. 简单的三个字,意外的触动心弦,热烫的温柔流过心间,软化他的冷酷。 主卧室的陈设没有任何改变,就连床上都还搁著两个枕头,像是他还睡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她很固执的维持现状,就是要等他回来,执意留在离他的心最近的地方。 上官厉没有说话,先将她放在床上,黝黑的双手落在她潮湿的衣服上,俐落的解开扣子。 他在替她脱衣服!? 「你在做什么?」她狐疑的问,很用力才能克制红唇不往上扬。怎麽了?他开窍了吗? 「替你换衣服。」语气平板,动作倒是轻柔。 「脱掉就好,不用再穿上了。」她的声音好小,脸儿红红,有些害羞。 他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双手没停。 「枪伤的伤口在哪里?」他问,缓慢褪下她的衣服。 唇角往下垂,笑容都不见了。唉,他只是在担心枪伤,怕她不好换衣服,所以纡尊降贵的代劳,并不是要对她不轨。 「呃,在胸口。」她意兴阑珊的回答,顺从他的动作,把外衣脱下,上半身只剩下蕾丝内衣。 冷空气袭来,她抖得更厉害,一条暖暖的大毛巾落在她身上,开始擦拭冰冷的水珠,把肌肤上的水分都吸走。这种感觉好温暖也好熟悉,从好小的时候,这些暖意就围绕著她—— 除了妈妈之外,只有他能给她这样的温暖,而他给予她的,又更深刻一些。 黝黑的大手滑啊滑,来到她胸前,动作变得强硬。在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有一处覆盖著纱布,纱布上掺著红色的血迹。 「你竟然还把伤口弄湿—.」咆哮声响起。 她绝著脖子,耳膜里嗡嗡作响。「我——我忘记了嘛!」忙著色诱他,她连自个儿身上有伤都忘了。「柜子里有衣笙留下的药膏,我重新上药就是了。」她放低姿态,拚命求饶。 上官厉瞪了她半晌,目光凌厉得有些奇怪,而後才转过身去取药膏。 她拿起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头发,小脑袋瓜子还在乱转,努力想拖延时间,增加两人独处的机会。 身後突然砰的一声,她吓了一跳,差点摔下床铺。 火惹欢匆忙转过头,看见上官厉的手紧握成拳,用力敲击著桌边,因为力道太大,关节处流出鲜血。 「你在做什麽?」她惊叫一声,立刻扔开毛巾,跳到他身边,捧起他的拳头察看。老天,都撞出个血口子了,铁定疼极了。 她想也不想,把他的拳头举到唇边,将鲜血吮乾,嫩嫩的唇舌扫过他的伤口,手忙脚乱的翻找OK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发现,他高大的身躯有些颤抖。 「痛不痛?」她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吹著伤口,希望能减缓一点疼痛。 他紧抿著唇,脸色阴沈,没有说话,视线仍是瞪著她半裸的胸前,眼中有愤怒的火焰窜动。 「你在生气?」气到需要敲桌子泄愤? 「对。」 清澈的眼儿亮起来了。「为什么?」她追问。 可能吗?他是在心疼她受伤吗? 上官厉不说话,挪开拳头,用拇指抹去她唇边的血迹,转身走回床边。 「喂,你别不说话,回答我啊—.」她亦步亦趋,咚咚咚的跟著走回来,活像个小跟屁虫,坚决不肯离他太远。 他打开药膏,脸色还是很难看。心里怒气蒸腾,一半是气属下们没能保护她,让她受了枪伤;另一半,则是气愤自己竟然放任她身陷险境,看见她的伤口时,他差点失去理智,恨不得把洛尔斯的人都抓来血祭。 为什麽滴水不漏的自制,遇上她就宣告无效?她明明只是他的棋子---- 下棋子的人,被棋子影响得理智全无,这盘棋要怎麽走下去? 「过来。」他简单的命令,眉头打结。 她乖乖坐好,只差没有双手背在身後,等著他检查手帕卫生纸。 「我坐好,你会告诉我,刚刚为什麽生气?」她凑近,肌肤滑润的上半身只穿著蕾丝内衣,迸放著纯洁的诱惑。 「不要讨价还价。」他警告,专注在她的伤口上。 黝黑的指沾起药膏,将透明幽香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怕弄疼她,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在红肿的伤口边缘绕著圈子。 「会疼吗?」他问道,因为眼前的美景而呼吸不稳。 蕾丝内衣薄得很,托出粉嫩的浑圆,而伤口恰巧在浑圆之间,有些红肿,看来怵目惊心。 「不——不会---- 」她轻喘,声音类似呻吟,全身都泛著淡淡的粉红,想到三年前的半场云雨。不知道为什麽,这个动作惹得她脸红心跳,几乎要喘不气来。 是不是她的思想太邪恶?这麽简单的动作,也能让她全身发烫,双脚几乎使不上力气。 「子弹没有穿透?」上官厉深呼吸,咬紧牙根,柔嫩肌肤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他的拳头收紧,不经意的滑开。 「啊!」她低呼一声,娇羞的成分多於惊吓。 无巧不巧,这麽一滑,粗糙的指尖恰巧扫过柔嫩浑圆的顶端,粉红色的花蕾在蕾丝下挺立,即使隔著布料,那可爱的形状也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的身体,都因为这意外的接触而猛然一震。 暧昧的气氛弥漫四周,两人的视线都有些迷蒙,对上之後就扯不开了。 他的视线好专注,炙热得快把她熔掉了,那样的眼光,她先前只见过一次。那时候,他的额上有汗水,两人都是赤裸的,她的腿儿盘在他的腰上 她先前的刻意营造,都比不上此刻的巧合来得煽情,气氛一触即发,连她都浑身发烫。 黑眸注视著她,深邃闪亮,缓慢的靠近,薄唇间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肤上,又酥又痒。 火惹欢期待的仰起头,红唇微张,等著他的吻。薄唇靠得好近,她甚至闻到他的气息,双手紧握著裙子,抖个不停—— 上官厉低头,注视著地轻颤的粉脸,粗糙的指尖在嫩嫩的肌肤上滑动,看见她抖得更厉害。 「穿上衣服,免得著凉。」理智又在最後一刻发作,他冷漠的下令,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只有黑眸里的光亮,泄漏他的情欲。 啾啾啾。 等待落空,她一脸无奈,嘟著嘴模拟亲吻时的声音,聊胜於无的安慰出困己。眼角一瞄,察觉他想开溜,她连忙开口。 「喂,我也要去参加拍卖会。」她提出要求,捞起被单遮住上半身。反正他没兴趣,她还是包紧一点的好,免得待会儿感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行。」并不意外的,他照例拒绝。 她不死心,继续逼问:「为什么?」 「你不能跟魏方集团的人见面。」这次,他甚至没有回头。 「是暂时不能,还是永远不能?你是认为时机未到,还是已经改变主意了?」 她握紧拳头,眼睛瞪著他宽阔的背部。 上官厉没有说话,听出话中的玄机,转过身来瞪著她。 「你还是打算把我嫁给同父异母的哥哥吗?」她平静的问道,半跪在床上看著他,模样无辜极了。 跟他认识多年,她头一次看见他被吓得目瞪口呆,看来她的宣告,效力可不亚 於轰炸广岛的原子弹。 室内岑寂,上官厉瞪著她,黑眸中尽是震惊。 「你知道?」生平头一次,理智罢工,他全身僵硬。 「我知道。」火惹欢点头,仰头望著他。 上官厉大步跨了过来,伸手扣住她的下颚,笔直的看进她的眼睛里。 「你知道多少?」他咬牙,剩著她。 「全部。」小小的声音有些心虚,必须连连深呼吸,才能够继续往下说。「我十五岁生日那天,媚儿将一切告诉我了。包括你收养我的目的,以及心中的盘算。」 知道她的心意,上官媚让她自行判断。 她那早逝的母亲,是魏方集团总裁的情妇。这个弃她们母女不顾的男人,也是杀死上官兄妹父母的凶手。 抽丝剥茧说来,反倒单纯得很,她是他仇人的亲身女儿。 上官厉会收养她,是为了她的血统。他打算将她调教成毫无瑕疵的名门淑女,赋予她强而有力的背景,让她以「绝世」养女的身分,嫁入魏方集团。凭著她的身分与美貌,魏方集团的人绝对乐於从命。 他最终的计划,是当著仇人的面,宣布这桩乱伦的丑闻,给予仇人致命的一击。 这复仇的计划,缜密而邪恶。她思考了很久,相信他肯定是恨到极点,幼年时心理有了严重创伤,不然哪能想出这麽变态的方法? 对亲身父亲没啥感情,她反倒比较心疼上官厉。 知道来龙去脉後,她窝在棉被里哭了三天,多半是为了他的仇恨而哭,而很少的一部分,是为了被他设计而哭。三天後她爬出房间,坚决反抗到底。 「她说,如果我想离开,她会帮助我;如果,我决定留下来,她也会帮助我] 帮助我得到你。她在心中默默补上一句,但没说出来,知道这句话绝对会让他暴跳如雷。 「我要杀了她!」轰轰轰,霸王龙喷火了。 「不行。」火惹欢摇头,坐在床边晃脚。 「为什么不行?」 「因为很多人都在排队。」别的不说,洛尔斯那些人,肯定乐於把上官媚送上西天。 「你为什麽还要留下?」听见这麽邪恶的计划,她为何还不离开?他是准备将她推入地狱的魔鬼,而她却还死缠烂打,就是要跟在他身边。 她耸肩,笑得很灿烂。 「为了你。」她的回答好简单,很是理所当然。 上官厉呼吸一窒,脸色惨白,高大的身躯有些摇晃。「你明知道,我只是在利用你。」 她连忙冲过去,扶著他到床边坐好,还体贴的用手帮他煽凉,怕他吓昏了。 「我知道啊!」知道是知道,不过可休想她会乖乖被摆 。「你不觉得,碰了我,或是把我弄大肚子什么的,再 把我嫁出去,对他们的打击更大吗?]她双手一一起煽动,还怀希望的提出建议。 [你说什么?!]咆哮的声音更大,他用力抓扒黑发,被她弄得心烦意乱。 他没有想到她会知道,也没有想到,她明知道内情,却还肯留下来,用最单纯的手法,宣告她纯洁无垢的爱情。 他更没人到,事到如今,他根本没办法把她拱手让人。想到她会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就激动得想杀人。。 她的提议虽然荒谬,但是无疑却更能报复 仞人,为什么当初她没有想到,不肯碰她? 保持她守壁之身只是藉口,实际上他心知肚明,是不愿意伤害她。 在不知不觉间,她在他心间扎得那么深,棋子有了意识,早早摸透了他的目的,还反过来整治他,用那双无辜的眼儿折磨他好多年。 ? 「啊,你觉得不好吗?我只是想帮你。」地垂下眼睛,遮掩笑意。 嘿嘿,话是这麽说啦,不过以他的责任心看来,她就不相信,他要是吃了她,还会舍得把她往外推。如果他真的这麽恶劣,早在三年前就把她吞了,哪里还会逃到国外去? 「你真的不要我吗?」她扯著他的衣袖,做著确认动作,可怜兮兮的问,委屈极了。 「该死!」上官厉咒骂著,甩开她的掌握,起身离开主卧室,速度之怏,只差没有拔腿狂奔。 这简直是世纪奇观,「绝世」内的流言说不定真有几分正确,他的确孬种,竟会被一个小女人吓得数次临阵脱逃。 「还逃—.上官厉,你还给我逃?!]火惹欢低声喊道,握紧小拳头,气得全身发抖。 她也不去追,只是坐在床上眯起眼睛,半晌之後嘴角才浮现坏壤的笑容,那模样跟上官媚倒有几分神似,又邪又坏,让人看了胆战心惊。 看来,不下猛药不行了!

第八章

书房里弥漫著酒的气味,上官厉脸色铁青,灌下大量的酒,地上已经散落不少空瓶。 他错了,复仇计划出了大差错,他一向冷酷无情,她却花费数年的时间,滴水穿石似的,渗透进他的心里,事到如今,窈窕的身影烙在他心中,挖都挖不掉。 她无疑是个难得的大奖,为什么还要拱手让人?! 该死,他该拿她怎么办? 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深邃的银眸带著很浅的笑士忌。 「酒醉容易误事。」话说如此,智者却又替他斟满一杯酒,存心要让他更醉」些。 「你知道?」上官厉冷笑,猛地放下酒杯,睨著智者。 「事情发生後,惹欢小姐找上官小姐商量,而上官小姐赞同集思广益这句话。」智者徐缓说道。 「有谁知道我三年前离开的原因?」他眯起黑眸。 「您该问,还有谁不知道。」银眸中笑意更浓了些。 上官厉低咒一声,双手刺痒,渴望亲手掐死上官媚。看来,三年前半醉之下,差点吃了惹欢的事情,早成了「绝世」内的闲话主题。 火惹欢的确聪明,懂得找上官媚商量,两个女人联手,所搞出的小把戏,简直可以把一个男人逼入地狱去。 智者从衣袖内抽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帕子,往桌前一搁。 [这是什麽?」上官厉一脸嫌恶,浓眉紧皱,无心搭理。 「喜帖。」 「撤下。」就算是天皇老子结婚,他也懒得去应酬。 「这场婚宴您可能会想出席。」智者说得慢条斯理,把喜帖摊开。 「谁的?」 「惹欢小姐与魏方集团继承人的婚礼。」智者勾起嘴角,看著老板。「她为了帮助你,照著你的计划进行,嫁给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等到婚礼过後,您的复仇大计就大功告成。」他平静的宣布。 啪啦一声,酒杯被猛地捏碎,上官厉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死灰,全身肌肉紧绷。 婚礼?! 那小女人趁他在欧洲,自作主张,把该做与不该做的事,全都做尽。 但自个儿攀上魏方集团,甚至还搞出个婚礼,如今喜帖都送上门来了,而他身为监护人,竟是最後一个知道的人! 「她说,这是一项惊喜。」智者微笑。 惊喜?说是惊吓还差不多!他都快被吓掉半条命了。 「叫她过来!」咆哮声响彻云霄。 「这点恐怕有些困难。」智者说道,把喜帖推到桌前。「婚礼在今晚举行,她已经出发,您要是动作快一些,还能赶上喝喜酒。」末了,还火上加油的问一句:「要我替您备车吗?」 话还没说完,皮椅已经被踹飞,高大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连大门都被强大的力道踹开,重重撞击在墙上。 智者微笑,走到窗前,看见上官厉搭车绝尘而去,赶著去抢回心爱的女人。 火惹欢的这剂猛药起了作用,逼得他做出决定,这场复仇的诡计,要是进行得顺利,就将以喜剧落幕。 银铃轻响,雪白的波斯猫踱步进来,逗留在窗前,添洗著前足,接著侧头看向窗外,看来十分寂寞。 「啖。」它看著智者,低声啖呜,有几分像在抱怨。 智者回以微笑,银眸闪动,双手靠在窗格上。 「别急,再等等,你的主人就要回来了。」他对著猫儿说道。 那个魔女引起骚动後,又将回到这里,筹备下一步的诡计。在未达目的之前,她势必不会罢休。 愿上帝保佑那个被她视为猎物的男人。 新娘休息室设在饭店的最顶楼,景致幽雅、设备奢华,可以俯视整个城市。 她注视著窗外,穿著连身的丝绸洋装,黑发披散在粉嫩的肩上,新娘礼服被搁在床边,连封套都还没拆开。 「如果老大没来呢] 神偷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频频看著窗外,紧张得很。 「他会来的。」红唇往上弯,笑得有些狡猾。 「我是说,如果他不来呢?」他擦擦冷汗,很怕再度被上官厉逮著。 「他不来,我就嫁,把他活活气死。」她平静的宣布 ,转过身来,粉嫩的脸上容光焕发。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歹毒手法的]神偷双肩一抖,不安的瞪着她。  他记得惹欢妹妹小时候好可爱的啊!难道女人长大后,都会变坏吗? 她笑而不答,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昂贵 的珠宝把玩着。 [话说回来,魏方集团倒是把这场秘密婚礼办得挺像样的,完全照你的要求, 只宴请极少数的人参加,有些人送了红包,来喝喜酒,却不知道今晚的新娘,究竟是哪家的闺女。神偷摸摸下巴。 魏方集团涉足拍卖业多年,规模却比不上绝世,这几年来继承人接手后力图振作,但是经营了几年,也不 见起色。 [他们很愿意配合。]她拿起新娘捧花,抽出一枝玫瑰。 她交代过,婚礼必须秘密举行,连宾客都 必须过滤,虽然条件有些古怪,但看在镏金山银山即将入门的分上,魏方集团笑咧了嘴, 努力筹备。 [哼,当然愿意,你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老天砸下来的大礼,魏方集团还乐得跳病床,拖着独生子却叩谢列祖列宗。]神偷冷哼,很不以为然。 魏方几十年前在美洲商场上,可是有名的狠角色,干过的坏事比山还高。如今年老体弱,报应全来了,事业跟身体都 糟得一塌糊涂。 [许多人都对这场 婚礼有所期待。]她耸耸肩,模样优雅,只有紧握捧花,扭成了十个白玉小结的手,手稍微泄露了她的紧张。 如果上官厉不来,她真的就可以死心了。那代表著,她多年的爱恋付诸流水,他选择复仇,没有选择她。 小手一紧,柳眉一皱,捧花发出嘎啦的惨叫。 哼,如果他不来,她就算是化身为厉鬼,也绝对不放过他! 粉嫩的小脸,因为做出最坏打算,显得杀气腾腾,有点吓人,跟她纤细娇柔的气质完全不相称。 神愉撇撇嘴角,俐落的一跃而起,迅速往门口走去。这惹欢妹妹的神情,愈来 愈像那个魔女,让他看了手脚发凉。 「我先走一步,免得让老大看见我在这里,让他猜出,这桩诡计我也有——」 声音停滞,转为半死不活的喘息。「老、老、老、老——」老了半天,说不出下文。 该死,他的运气为何这麽背,老是被当场逮著! 门被打开,上官厉缓慢的走进来,黑发凌乱,黑眸盯著火惹欢,比刀刃还锋利可怕。黝黑的额上有青筋抽动,连拳头也握得死紧,骨骼嘎嘎作响,不知道想掐死哪个倒楣鬼。 「呃,老大,新郎呢?」神偷小声问,以小碎步往门口移动。 「他不会来了。」上官厉冷冷的说道。 喜气洋洋的新郎被五花大绑,捆在饭店顶楼,正对著万家灯火哀嚎,因为惧高症作祟,吓得快要尿裤子。 他想破脑袋,还是想不透,到底是做错什么,连美丽的新娘都还没碰著,就惨遭准岳父大人袭击,从新郎被降格成囚犯,搁在窗外吹冷风。 「滚。」这回的指示,比三年前更简洁,代表上官厉的、心情更恶劣。 神偷点头如捣蒜,立刻滚出房间。 「你来了。」她走上前来,笑容恬淡,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站不住。 不,她还不能示弱,这场戏还没演完—. 「回去。」他阴狠的说道,咬牙切齿,脸色好狰狞。 「不。」她转过身,拿起粉扑,装模作样的扑打脸蛋。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铁青的脸色、难看得很吓人。 只是,现在他的脸色愈难看,她可就愈开心,连红唇都因为强忍笑意而颤抖。 「不要再胡闹下去了!」他咆哮,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凶狠的握住她的手腕, 黑眸逼视著她,气得七窍生烟。 粉扑掉在地上,咕咚咚的滚了两圈,被上官厉」脚踩扁。 她仰高头,手腕被他握住,柔软的身子索性也往他怀里倒,软软的贴著他。 「谁在胡闹?你想复仇,我就让你心愿得遂,帮你去复仇。」她轻声说道,清澈的眼儿眨啊眨。 简单几句话,让他的黑眸一凛,迸射狂怒。 「我改变主意了。」他咬牙切齿,字句从牙缝间挤出,拉著她就想往门外走。 「是暂时改变主意吗?那我回去也没用,你还是会找到适当时机把我嫁了。」 她握著捧花,隔著花束看著他,露出最无辜的表情。「媚儿说过,这是你收养我的真正目的。」 「够了!给我回去。」咆哮的声音,快把屋顶给掀了。 清澈的眼睛,因为狂吼的风压而贬了两下,临危不乱,镇定得很。 「冷静一点,我这是帮了你,你别生气。」她用力把双脚定在原地,不肯被他拉动。 「我很冷静。」他咆哮。 「你这样还算冷静?」清澈的眼儿愈瞪愈圆,忍住身子没倒退。 霸王龙喷火了。「我冷静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她咬住红唇,知道此刻要是敢笑出来,肯定是火上加油。 深吸一口气,小 的调整脸部表情,她还设法让大眼里盈满闪烁的泪光,加强无助娇素的形象。 「你这麽激动作什麽?就让我嫁了吧,反正你又不要我。」她握紧新娘捧花,心儿坪枰的跳,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浓眉紧皱,黑眸阴鸶,他瞪著她不说话。 她的心愈跳愈快,几乎要迸出喉咙,小手渗满冷汗,连棒花都快被她捏断了。 上官厉到底还要不要她?自从妈妈死後,她就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这些年来,是他让她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如果他不要她,她还能上哪里去? 黑眸紧闭,良久没有睁开,他的身体僵硬,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也不动。 他不要她了吗? 火惹欢的鼻头一酸,眼泪像断线珍珠,滴溜溜的滚下眼眶。她转过身去,双手捣著眼儿,止不住那些眼泪。 她的眼泪像引信,点燃他眼中闷烧多年的炸药。条地,黑眸中烈火狂燃,阴霾一扫而空。 「该死,谁说我不要你。」上官厉吼叫出声,黑眸闪亮。「你只能是我的!我的!」有力的双手握住她,发狂的摇晃,将她用力压到胸口,恨不得将她揉进血肉里。 他改变主意了,仇恨与计谋都可以滚到天边去,这麽一个大奖,他要留下来,绝不拱手让人。 「你不把我推出去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不!」坚决的回答。 「也不会不要我?」她又问。 「不会!」这次的回答更肯定。 「老天—.我还以为你这个笨蛋、水远不会说出口。」、心中的大石落地,她又哭又笑,扑进上官厉怀里,攀著他的颈子,双腿环住他的腰,啾啾啾啾的赏了他好几个香吻,嫩嫩的唇印在薄唇上。 他就是她的亲人,他的怀抱就是她的家。 [这 辈子我不会让你走了,你是我的。」上官厉握紧她的纤腰,抵在她唇边低语。撇开那些研恨,原来他的渴望这麽的清晰。 生涩的吻显出天真的诱惑,虽然先前袭击他很多次,但她的技巧还是差得很,丁香小舌迟迟不敢探出。 这样的诱惑,却让上官厉失去理智。他低吼一声,接手主控权,大掌握在她脑後,灵活的舌深入她口中,翻搅柔嫩的舌,汲取她的香甜。 比起以往,这次的吻格外火热缠绵,煽情得很。火惹欢轻轻颤抖,喉间发出轻微的啖呜声,身子酥软无力。 她的两腿无力,环不住他的腰,只能慢慢向下滑落,要不是他霸道的箝制,大概已经软倒在地了。 低下头,她才发现缎带被解开,黝黑的双掌正在粉嫩的肌肤上游走,她频频发抖,咬紧红唇。 「呃,你在做什么?」她的脸儿红红的,埋在上官厉的胸口,不敢抬头。 「实行丈夫的权利与义务,尽快让你成为我的,免得夜长梦多,你又给我惹出麻烦。」他的声音因为欲望而更加低沈。 「但是,你又不是我丈夫。」她小声抗议,先前求之不得,这会儿真枪实弹要上阵时,她还有些」害怕羞怯呢! 「很快就是了。」他双手一抱,将衣衫不整的她打横抱起,跨步穿过起居室,走到内部的卧房。 床上的新娘礼服碍眼得很,他冷哼一声,将倒楣的礼服踹下床。 火惹欢咚的一声落在软软的床上,只偷瞧」眼,接触到他专注炙热的目光,脸儿就更红。 「你……你要看多久嘛?」她低声说道。 「看一辈子。」 颁长的身躯挣脱衣物的束缚,赤裸上身的他,更显得黝黑精壮,结实修长的体魄来到床边,温热的肌肤接触到她的,让她抖得更厉害。 宽厚的大掌从後方伸来,覆盖住软嫩的浑圆,重新宣示所有权。 她全身一显,发出几声娇柔的喘息。随著他或轻或重的恣意揉弄,她轻轻咬著下唇,红唇间逸出难耐的娇吟。 「呃啊、嗯」她喘息著,大眼有些迷蒙。 粉嫩的圆臀,就坐在他的双腿之间,洋装的下摆早已卷上大腿,晶莹粉嫩的腿儿暴露在他眼前。 咦,她坐到什麽「东西」?又热又烫,抵著她最娇嫩的那一处—— 她偷偷瞧著,发现抵著她的,是他腿间热烫如烙铁的坚挺,俏脸瞬间更红更烫。 啊,久违了。 他露出有些邪恶的笑,在她又羞又怕的注视下,略微挺起有力的腰,强迫她坐下,隔著布料以热烫的欲望摩擦她腿间的柔嫩。 虽然隔著丝薄的底裤,但男性衣物,布料较粗糙,敏感的花瓣哪能承受,羝触的地方像是要被磨出火来,让她受不了。 「不行……嗯……啊啊……不要……快脱掉啦……我……我……」她又惊又羞,连连闪躲。 上官厉笑得更邪恶,有求必应的脱下长裤,全身已经赤裸。 「啊,你、你、你怎麽脱掉了?」眼睛瞪得像是铜铃那麽大。 「你不是要我脱?」他微笑,将她压入软软的大床。 「不、不是啦!」她羞得紧闭上眼睛,周身都被他的热气包围。 「那是该脱你的?」黝黑有力的双手一掰,轻易将洋装扯开,晶莹粉嫩的身躯让他目 光更加黝暗。 老天,男人一旦下定决心,手脚都这麽快吗?才一会儿的时间,她已经快被剥光了,身上只剩内衣跟底裤。 他注视著她,目光火热,双手托住她的腰,热烫的欲望抵住她的柔嫩处,不住摩擦。 「嗯……嗯啊啊啊……」花瓣遭遇袭击,她剧烈颤抖,无处可逃,只能用双手扭住身下的被单。即使隔著底裤,她也能察觉,花瓣间汩出春潮,沾湿了布料,或许连他都被她沾得湿了 「小东西,你还是这麽敏感。」低沈浓浊的轻笑,伴随热气,灌入她的耳。 「你乱说。」她紧闭著眼睛,还要辩驳,身子却自动反应他的触摸,颤抖不休。 他灵巧的脱去她的内衣,视线落在她的胸口,注视那处伤口。「我发誓,绝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他低语著,在她的伤口处印下一吻。 感动涌上胸口,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疼吗?」他问道,看见她眼中泪花乱转。 她用力摇头,把他抱得更紧,还想说话,从红唇间逸出的,却又是诱人的娇吟。 讨厌啊!他这麽摸她、吻她,她没办法好好说话。 底裤也被扯开,她被剥光了,又羞又怯的躺在他身下,双手抵著上官厉宽阔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修长的双腿被分开,粗糙的指来到柔嫩的花瓣上,轻轻揉弄,闪电般的快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不、不要了。」她低喊著,双手攀紧他的肩膀。 「受不了吗?」上官厉的额上满是克制的汗水,黑眸如火。 她不知道出口己是怎么了,又烫又空虚,修长的腿儿像是自己有意识,不住的摩擦他,向他恳求著。 低沈的咆哮荡在耳边,类似野兽的低吼,她却不害怕,全心信任他,任由那双手分开她的腿儿,拉著地靠过去。 粉嫩的腿儿间,花瓣因春潮而濡湿,他肯定都瞧见了—— 她羞得不敢看他,却感觉花瓣上传来强大的压力,属於他的热烫坚硬部分,挟带无限威力,正往她体内挤来。 强大的欲望缓缓进入,她登时惊叫,还没能反应,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全身紧绷,不由自主想要夹紧双腿。 但有上官厉挡在那儿,她只能夹紧他的腰,根本并拢不了双腿。 「痛吗?」他低声问,灼热的欲望已经贯穿软嫩的花径。她的湿热销魂,让他难以承受,必须连连吸气,才能克制冲刺的欲望。 「唔……嗯、啊啊!」火惹欢紧蹙月眉,无法回答。是很痛啊,但是,疼痛消失得很快,如今的感觉,她无法厘清。 「你——你——呜呜,出去啦——」她喘息娇吟,难受的挣扎著。 「不行。」他低笑著,摇头拒绝,汗水落在她白嫩的酥胸上。 「你——你欺负我。」她抱怨著,吐出口的却都是柔软的低吟。 他的欲望好庞大,把她撑到了极限,无尽的热源灌进她体内,她热得不住呻吟,在他身下辗转喘息。 「对,就是欺负你。」他嘶声说道,男性的声音,靠得好近。 上官厉握住她的腰,判定疼痛消失,欲望接掌了理智,他低吼一声,猛地再度撞入,贯穿她的柔嫩。 热烫的欲望急促的冲刺,她因为强烈震动,黑发甩开,覆盖两人的裸体。 她喘个不停,努力适应体内狂烈的冲击,眼角有著些许泪水。「啊、不要……太……太里面了啦……啊!啊呀!」她断续呼喊。 室内春意浓烈,男性的低吼伴随女性的娇喊,令人面红耳赤。 火惹欢连声呻吟,满脸羞涩,他粗糙的指尖抚上红唇,让娇吟变得模糊。「厉……啊啊……我不行了….:厉……不、不,放过我……」强烈的快感,让她羞得蛲首乱摇。 「不。」他嘶声,抵住她的柔嫩,笑得好邪恶。 粗糙的指转移阵地,揉捻柔嫩的花核,掬了满掌温润的春潮。 「啊!」快感如火花,在身体里流窜,她高声娇喘,脑海一片空白,差点要晕了过去。 她双唇微颤,不住呵出温暖的芳息,花径紧缩,将他包里得更紧。 「小欢。」他粗声唤著她,黑眸锁住她,猛烈在她体内制造与夺取欢愉。他挺起身来,搂抱她的纤腰,让欲望更加深埋进她体内。 欢爱的气息弥漫四周,她的双手无助的撕抓,发泄体内如脱缰野马的快感。 「厉!」她颤抖的低喊,完全不知所措。 热烫的巨大欲望先是退去,在她几乎要出声恳求他回来时,他已再次展开凶狠的连连击刺,嵌入柔嫩花径的最深处,在那儿烙下他的印记。 「别怕,跟著我。」他粗哑的说道,抱紧她纤细的腰,将她扯得更近。汗水沿著黝黑的肌肤,落在她白嫩的酥胸上,形成煽情的画面。 欲望更加放肆,凶猛的冲刺,深入她的内部。 她无意识的回应,全身酥软,使不上力气,只能获紧他强壮的颈子,每一下硕实坚挺的摩擦撞击都让她娇吟。 欢愉逐步累积,她难受的翻腾,咪呜低呜,感受他进得好深好深—— 快感凝聚,猛得像烟火般爆发,她听见上官厉的低吼,欲望胀满她的花径,释放热烫的精华。她颤声惊呼,跟著满脸发烫,紧紧闭上眼睛,神色极为羞怯。 汗湿的男性体魄颓然压下,她轻哼一声,被他翻过身去,趴伏在他胸口喘气。 粗糙的大掌置在柔嫩的雪背後,温柔的轻抚著,不含情欲,却更加贴、心。 「休息一下。」上官厉吻著她的发,轻声说道,知道把她累坏了。 高潮之後的馀韵,让她晕然欲睡,眼儿慢慢的眯起。 趴在上官厉的胸口,她昏昏沈沈的睡去,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只有嫩嫩的红唇,忍不住弯成喜悦的弧度。 她终於知道,那些女人是什麽「不行了」。

第九章

她只睡了一下下,就被轻柔的力道 摇醒。 「嗯?」她半梦半醒,困倦的揉揉眼睛,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薄唇落在额上,给她一个吻。 「把你累坏了?」他瞅著她,黑眸里再没有挣扎,只充斥著火烫的情绪,以及对她的宠爱。 那个吻让她清醒了大半,粉脸因为回忆而烫红。她摇摇头,双手揪著被单,盖著赤裸的娇躯,不敢看他。 「回去後再让你好好休息,我们先离开。」他吻吻她,起身穿上散落的衣服。 火惹欢冲进浴室里,在最短的时间内梳洗完毕,换上衣服。她走出浴室後,笔直的走到他身边,压根儿没去看结婚礼服一眼。 「我们回家吧!」她微笑说道,双眼闪烁著欣喜的光芒,小手握得好紧。 「不,在回去前,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上官厉抿紧嘴角,低头望著她,黑眸盈满深思。「我要去见魏方,把事情做个了结。」 「我跟你去。」她要跟著他,永远、永远。 他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心中却淌过暖流。知道她在任何考量下,都会选择他,他的心被温柔充斥,她的甜美,融化他多年的严酷。 门外的走道上,蹲著高大英俊的金发男人,嘴里咬著菸,一脸无聊。 眼角瞄见门被打开,神偷立刻把菸熄掉,紧张兮兮的看著老板,打量了半晌後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看来一切都妥当了,光是瞧见惹欢妹妹又羞又喜的样子,就知道刚刚在里头,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情。英明神武的老大,肯定被惹欢妹妹吃掉了。 「我早就说嘛,自己吃都不够了,哪里还能分给别人吃?现在总算想通了吧?!」神愉咕哝著,却招来一记锐利的目光伺候。 他缩缩脖子,握著枪委屈的躲到墙角,抱怨老板度量狭小。 多小器啊,连开玩笑都要挨瞪呢—. 「可以走了吗?」定睿牵著小釉,气喘吁吁的走来,两人都经过一番打扮,俨然是小小的绅士与淑女。他们年龄恰好,遇上这档子事,都被拉来充当花僮。 「小釉还没吃饱。」小女孩嘟喽著,才吃到冷盘,後头还有一大桌菜,定睿却不让她吃了。好在她眼明手快,抓了只龙虾才离席。 [ 还吃 ?准备开溜了啦—.」定睿把她打横抱起,俐落的跟在神偷身後,排队准备落跑。 「为什麽要逃?」小釉抱著大龙虾,努力的晴著。龙虾太大只,她抓著两边的须须,哈得好辛苦。 「因为老板来抢新娘。」新娘都溜了,他们这些女方亲属还有脸待著吗? 「为什麽要抢?」她抽空发问,咬住龙虾的头。 「他自己想当惹欢姊姊的新郎。」 「咦?他不是她的爸爸吗?」 「那是收养,不是亲身父女。」 「跟我们一样?」她也是爸爸跟妈妈收养的。 「是啊,一样。」定睿亲吻她的额头,给予鼓励。他的小釉愈来愈聪明了。 「老板保护惹欢姊姊,等著她长大。」 「喔,就像睿睿等我长大一样。」她抱著大龙虾,给他一个灿烂笑容。 两个小鬼头在旁边叽叽喳喳,旁若无人的讨论,倒是火惹欢的脸儿羞红一片,被说得很不好意思,也没办法制止两人天真却又一针见血的结论。 唉啊,她满心只想著要拐到上官厉,没想到竟给小孩们树立不良典范,回去要怎麽向小孩的双亲交代? 「魏方人在哪里?」上官厉沈声问道,没理会小孩的童言童语。 「在下面那层楼休息,他身体差得很,不能参加酒席。」神愉回答,脚步迅速的往前走去,貌似漫不经心,其实警戒得很。 魏方集团的婚宴,邀请了不少重量级人物,他刚刚下去瞄了几眼,赫然发现几个形迹诡异的人,看那步伐神态,肯定都不是一般商人。他好奇的张望,看见一张英俊的男人。 那男人有著挺拔健硕的体格、神秘高贵的气质,以及一双黑蓝色的眸子,就算是身在人海中,也仍旧鹤立鸡群,轻易就可以被认出。 「另外,老大,你最好知道一下,黑杰克今晚也是魏方的座上嘉宾。」神愉提醒道。 黑眸略微一眯,迸出思索的光芒,火惹欢则是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 「别怕。」他抱紧她,以为她的反应是恐惧。 「我——不」她吞吞吐吐,眼睛看看左、看看右,不敢看他。她不是怕,而是心虚。 「先解决魏方,之後我有事要找黑杰克。」他徐缓的说道。 媚儿在中间作乱,多年来破坏洛尔斯生意,管教不严,纵妹行凶,上官厉的确有几分歉意。但是黑杰克的情妇却开枪伤害小欢,这件事他不能善罢干休。 两个大男人拖著火惹欢,迅速往魏方的休息室走去,没发现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只差没有甩开上官厉的手逃走。 她不怕见魏方,不怕见黑杰克。她比较怕的,是上官厉跟黑杰克的情妇打照面的那一刻。 呜呜,眼看就要东窗事发了,怎么办啊—— 阴暗的卧房里,传来咳嗽,程度之激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魏方躺在椅子上,张口喘气,脸上满是皱纹,只剩一双眼睛还在不住闪烁。恶人到了老年,也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做过太多坏事,如今他连睡都睡不好。 人愈老就愈怕死,做过的事愈歹毒,就愈怕死得凄惨。 「水。」他嘶声说道,皱起眉头。 独生子忙著张罗婚礼,脑子里只剩美丽的新娘,而护士怕他古怪霸道,尽量有多远闪多远,没人理会他,就连喝杯水都没有。 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手里,他缓慢握住水杯,闭上眼睛喝著。 「怎么动作这麽慢?」喝完,他还要抱怨,语气尖酸,眼睛缓慢睁开。「你 咦?」眼前秀丽窈窕的女子让他愣住。 替他端来温水的,不是护士,也不是独生子,而是火惹欢。 「你不是该在婚宴上吗?」魏方诧异的问,口气很礼貌,不敢得罪她。对他来说,火惹欢跟财神爷没两样。 「婚宴取消了。」她轻轻微笑,放下水杯,注视著老人。虽然有著血缘关系,但是她对这老人没有任何好感。 「为什麽?」魏方惊喘一声。 「我改变主意,不嫁给令郎了。」她垂下视线,将水杯搁回桌上。 形如柏爪的手,急促的握住她,力道大得出奇,把她握得好痛。「不准你改变主意!你非得要嫁不可。」魏方被逼急了,目露凶光。 「放开她。」一张阴鸷严酷的脸,赫然出现在火惹欢身後。 魏方先是惊愕,接著脸色转为死灰,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用力把火惹欢推开。 「鬼!鬼啊!」他呼喊著,又摔又跌的爬到窗边,双手拚命的抓著,吓得面无血色。 这张脸,生得跟他噩梦中最害怕见到的那人一模一样。 「看来,你还记得。」上官厉冷笑著,走近几步。「你没有忘记过吧?那个视你为心腹,却被你出卖,背负庞大债务的男人。」 「不——不你——」他说不出话来,以为是厉鬼来索命。 「嫁祸後,接著是杀人灭口。你 带著人前来,杀我父母,放火焚烧屋子的那个晚上,我看得一清二楚。」上官厉缓慢的走近,锐利的黑眸审视著魏方。「你太过自信,以为那间屋子里不会留下活口,对吧?」 「你是他们的儿子?」魏方不断颤抖,嘴唇蠕动。 「目前我是*绝世*的总裁,上官厉。」他撇唇冷笑,看著仇人在面前颤抖不已。「收养我的男人姓上官,赋予我新生,以及他的姓氏。我跟著你来到台湾,收养你的女儿,就是为了报仇。」黑眸愈靠愈近,杀气腾腾。 「女儿?我的女儿?」魏方重复著,视线落在火惹欢身上。 她缓慢点头。 「我的母亲,曾是你的情妇。就血统上来说,我是你的女儿,这点毋庸置疑。」火惹欢没有插手,只是在一旁看著。 魏方的眼睛瞪到最大,喉间发出嘎嘎的声音,无法说出半句话。 这一切都是阴谋,「绝世」集团会挑选在台湾成立,会收养火惹欢,甚至让她点头下嫁,都是一连串缜密的阴谋,为的就是要让他尝尝子女乱伦的苦果。 然而,因为不明原因,阴谋终止,上官厉提早公布 答案,亲自来执行复仇。? 黝黑有力的双手落在魏方的劲间,缓慢的收昆,恨意充斥脑中,他因为见到杀父母仇人而失去理智。 [厉]柔软的嗓音传来。 万分神奇的,只是听见她的声音,他心中汹涌的恨意就消失,就杀气也瞬间不见了。 他蓦地松开手,冷眼看着对方跌在地上。 魏方咳嗽不停,整个人胡乱抖着,狼狈的往后爬去,深怕上官厉又要改变主意,扑上来要他的命。 [因为你是她的亲身父亲,我不杀你。但从此之后,绝世将动用一切力量,断了你的生意。]上官厉缓慢的说道 ,声音徐缓,眉宇间的杀气敛去。 只要拥有她,再多的仇刀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意思是,在绝世的影响力之外, 魏方 是能够苟延残喘,问题是,这世上找得到不受绝世影响的地方吗? 上官厉看在火惹欢的分上,没有动手杀他,却毁了他的事业,让他生不如死。 魏方哀嚎一声,扑倒在地,要不是畏惧於上官厉锐利的目光,肯定已经抱住两人的大腿痛哭。 「你求求他啊,他会听你的。我是你父亲,就算不曾养过你,你也要看在腓雯的分上救我。。」他硬著头皮,厚颜无耻的说道。 「谁?」 「还是巧萱?」 秀眉挑高。 「或是美如、纤纤、小宜、翠儿——」他僻哩啪啦的嚷出一连串女人的名字。 「哪个是你母亲?」 「都不是。」她眨眨眼睛。 「那他死有馀辜。」上官厉冷笑。 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磕头磕得冷汗直流。 「妈妈真没有看男人的眼光。」火惹欢叹息,转头对他露出微笑。「好在我没有遗传到她的坏眼光。」她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光可是好得很,打从头一次见面,就知道他会是她终生的挚爱,牢牢将他一口咬定,说什麽都不肯松口。 「回去了。」没理会猛磕头的魏方,上官厉对她伸出手,表情严酷。 她微微一笑,没有半点害怕,知道他的所有感情,都是深埋在冷酷的外表下,只有她才能探勘寻得。 在那张酷脸之下,其实早就装著对她的满满宠爱。他不让任何人接近,却唯独让她贴近他,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走,我们回家。」她握住他又宽又厚的大手,往门外走去,把恩怨与过去都抛在脑後。 魏方还在後头哭嚷,而他们却已经听不见,眼中只有彼此,轻快的走出仇恨的阴霾。 她露出微笑,知道这一生再也不用胆怯与哭泣。她已经找到最坚固温暖的家,今生再也不愁风雨。 有上官厉的地方,就是她最温暖的家。 话是这麽说啦,不过这个男人的心眼,实在还是小得让她想跺脚。 本以为什么事都解决了,上官厉竟然还想著要替她报仇。 「不用了,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火惹欢不停的想阻止,双手扯住他,他却继续往前走,她被拖著前进。 「我知道不碍事。」 她的粉脸一红,知道他在暗示些什麽。 刚刚在床上,那麽激烈的「运动」过了,伤口都不碍事,想也知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别去寻仇,我们回家吧!」她小声提议。 唉,不是她宽大为怀,而是另有隐情。 「不行。」上官厉断然拒绝,完全没有商量的馀地。 「惹欢妹妹,你怎么这麽好说话?那女人对你开了一枪,至少要负点责任,给点医药费什麽的。」神愉嘟愤著,持枪走在最前头。 洛尔斯的人虽然出动不少,但是大多负责保护黑杰克,再者也没想到,婚宴进行时,会有人前来偷袭,所以几个护卫,很轻易就被收拾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上官厉一行人浩浩荡荡,长驱直入黑杰克的卧室,连足睿与小釉都兴致勃勃,想看看凶手长啥样子,只有火惹欢拚命想落跑。 可惜手被握得好紧,她除非是不要这只手臂,不然是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雕花木门被踹开,上官厉眯起眼睛,率先走入,行进时步履无声,安静得很。 奢华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寝室流泄出微弱的灯光。 偌大的寝室里,床上有著曼妙的娇躯。那女人散乱著长发,身躯动人,只覆盖著薄薄的丝质被单,紧闭著眼睛,安静的沈睡著,长长的眼睫盖在粉嫩的脸颊上。 定睿跑第一,狐假虎威的大吼。 「起床了!有人来算帐——」声音没了,他僵在床边,目瞪口呆。 床上的美女被吵醒,慵懒的贬著眼睛,红唇微张,一脸娇慵,将醒未醒的模样,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先前肯定被彻底的宠爱过。 站在门前的几个人,比她更震惊,眼睛发直,嘴巴半开。只有火惹欢低著头,小脸垂到胸口,一看就知道是共犯。 上官媚! 躺在黑杰克床上的女人,竟然是上官媚。 上官厉首先恢复,脸色铁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上官媚伸著懒腰,模样慵懒。 前因後果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低头再看见小欢的表情,他立刻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整椿诡计由上官媚策动,比他想像中更加严谨庞大,非但巧妙得很,甚至还能一石二鸟,不但骗倒了他,更骗倒了黑杰克。 「你知道多少?」他质问火惹欢。 「全——全部。」她小声说道,不敢看他。呜呜,别瞪她,她早说过不要来报仇的嘛! 同样身为「受害者」,上官厉开始有些同情黑杰克了。 上官媚处心积虑,就是要把自 己送上黑杰克的床。他以为捡到了个落难天使,还蔫称她为安琪,对她百般宠爱,哪里知道,她实际上是个狡诈的女恶魔。 「你就是安琪?」神愉目瞪口呆,连手上的枪都快掉了。 定睿惊吓过度,跳起来抱著小釉,拚命往後退,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床上躺了个巫婆。 「嗯哼。」她微笑,点头赞许神偷的聪明。 「走不走?」上官厉凶狠的问道,回去再跟她把帐算清楚。 「走啊!你们可以拿我当人质,看他舍不舍得。」她娇笑著,只穿著贴身的丝质衬衣,就从床上起身。 门口出现黑影,迅速拔枪,看来是没有完全昏过去的护卫。 上官媚倏的握住发间的镂纹长簪,用力一甩,簪尾的银质流苏甩成一片银浪,原来是极为精细的银锁链。 银鞭一抽一卷,护卫连眼睛都还没能适应房内光线,眼上就挨了一记。 他惨叫一声,手中又是一下刺痛,枪枝也被卷走了。 「转告黑杰克,他最心爱的女人被上官媚带走了。」她微笑,手中银鞭急甩,变化出灿烂的银色波浪,人已经优雅的走出卧室。「记得,到*绝世*来找我。」 临别前,她丢下这句话。 其馀的人,瞪著她的背影,缓慢跟了出去,知道回「绝世」後,绝对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而上官媚走在前头,慵懒的眸子带著笑意,以及深深的狡诈,像只危险诱人的猫。她知道,那个男人绝对会来到「绝世」,在她缜密的连环计中,乖乖束手就擒。 最好的猎物,只属於最好的猎人。 她红唇微勾,喃喃低语。 黑杰克,我等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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