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小筑

一生也好 一天也好 只怕天荒地老人飘渺 我却还在风雨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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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元配

典
典心
2002-07-10 22:39

第一章

天塌了! 孟雪雁脸色苍白地站在化妆镜前,心里不断想的就是这三个字。 天塌了、天塌了、天塌了...... 外头传来喧嚣人声,提醒她这场婚礼的真实性。 镜中的人儿穿著一袭雅致的白纱新娘礼服,乌黑长发让化妆师简单盘起,上头缀著银丝碎钻和满天星,看来娇美动人。她的装束与打扮,跟即将出嫁的新娘没有不同,只除了她心形的脸上并未漾著羞怯的笑意,反倒血色尽失得吓人。 镜中回望著她的秀丽脸庞,苍白得可怕。顶著这张脸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她是去参加婚礼,反而会怀疑,她是准备参加丧礼。 孟雪雁深吸一口气,以颤抖的手拿起蜜粉,轻扑了两颊几下,试图遮掩那几近发青的容颜。 该死!她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答应他,举行这场荒谬的婚礼? 她的手在抖,连粉饼都握不住。带著香气的海绵从她手中跌了出去,她瞪著那散落一地的蜜粉,心中挫败感更重了。 「该死!」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声的咒骂。 一旁帮她整理雪白头纱的化妆师闻言,对著镜中的她露出安抚的微笑。 「孟小姐,没关系,当新娘难免会紧张,这蜜粉再买就有了,你不用介意。」化妆师不知内情,嘴角挂著感同身受的幸福笑容。 那新郎俊帅挺拔,薄唇上噙著一抹邪笑,不知可以迷倒多少女人。眼前的孟雪雁该是最幸运的女人了,竟可以捞到这么优秀的长期饭票! 紧张?孟雪雁张大了眸子,瞪著化妆师看。 是呀,她是紧张,但她紧张的原因,和新嫁娘感到羞怯的紧张完全不同,她的紧张是源於那个她即将与之成婚的男人。 她要嫁的可不是一般普通人,而是一个杀人犯哪! 想到这里,她脸色不觉又更白了些。 孟雪雁看著镜中脸色死白的女人,第无数次怀疑,自己怎么能够忍受满腔的怒火与不安,嫁给外面那个该死的、邪恶的、不要脸的、人神共愤的男人?! 天,她为什么会膛入这团混乱中呢? 或许,她可以从窗户爬出去,趁一切尚未成定局前逃开...... 她瞄瞄左边那半开的窗户,双脚有些蠢蠢欲动。她可以支开化妆师,然後以布料结成绳索,攀爬到楼下去,趁著混乱逃走,相信不会有人发觉才对。 只是,她要是真的这样逃了,不啻是顺了他的意,连带也证明她是个胆小鬼。 那个邪恶该死的男人,铁定从一开始就算准了她会临阵脱逃,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这个荒谬的条件。 想到这里,柔软的红唇不觉用力抿了起来。她收敛起彷徨的脸色,蠢蠢欲动的双脚又缩了回来。 该死!她才不会因此退缩,这次她一定要查到证据逮到他,把他关到发苍苍、齿牙动摇才甘心。她要逼他俯首认罪,在牢里度过余生,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出去翻云覆雨、欺骗世人! 孟雪雁坐回梳妆抬前,深吸一口气。只是,虽然已径打定主意,但乌黑双眸中 ,却还是掩不住一丝慌乱与愤慨。 她到现在仍有一丝困惑,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明明他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徒,怎么反倒是她被逼得走投无路? 该死的男人!该死的凯恩! 她愤怒地在心中咒骂著,这一瞬间,她几乎希望,一个月前并没有在那场意外中遇到他......

第二章

天朗气清,繁华城市的快车道上,一部白色小轿车呼啸而过。 「八三一、八三一,二九勤务,红色警戒,请即前往处理。」 靠耳边镜架上的小型发报器发出通报,右边墨镜内仰一闪,一小方格视窗从上跳了出来,先是缩小地圆,然後放大,中心传来卫星画面,事故现场的画面瞬问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八三一是她的代号,二九勤务指的是银行抢劫,红色警戒则代表歹徒携带危险性枪械。 孟雪雁是警政署扫黑专案中,新成立的飞鹰特勤小组人员,半年前因为连破几件大案子,被林大队长召募,而进入飞鹰小组。 飞鹰特勤小组的装备和支援,放眼警界可说是最精良的,在行动的机动性上也最高。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办案时期,组员在一定范围内,能够享有特别权限。这些旁人梦寐以求的条件,让孟雪雁在林大队长找上门时,二话不说就笞应下来。 老实说,这半年来她如鱼得水,工作得格外起劲,被她踢入牢中的歹徒不计其数。这些高科技装备,在追缉歹徒时总能发挥惊人的功效,让她深觉干劲十足。 如今,孟雪雁轻抿著红唇,将墨镜推回秀气挺直的鼻梁上。 镜面视窗显示银行大门遭到歹徒乱枪扫射,玻璃散落一地,在阳光下反射著金光,立体的画面,如同亲临现场所见。 孟雪雁脸色如常,紧急地旋转方向盘。 白色小轿车顺从主人的意志,轮胎发出极为剌耳的声音,活像是飞车特技般,车身演出一百八十度大旋转,拐到对面车道上,地上留下又黑又长的煞车痕,看得人怵目惊心。 她气定神闲,踩下油门,小轿车立刻飘飞而出。 孟雪雁从座椅下捞出警灯,在高速行驶下,轻松自在地将警灯放到车顶上,一路猛踩油门,顺著卫星导航系统的指示,通行无阻地直达事发地点。 才来到银行门前那条大街,就见一辆蓝色厢型车横冲直撞,逆向朝她冲了过来,完全不肯遵守交通规则。 「该死的笨蛋抢匪!」她秀眉紧皱,咒骂一声,纤腰一抬,修长的双腿稳稳地控制住方向盘,身段姣好的上半身已经探出窗外,另一手掏出系在裙下的手枪。 白色小轿车剧烈地打滑旋转著。孟雪雁惊险地挂在窗外,却仍然镇定如常,发亮的黑发飞散著,那模样更显得冷艳动人。她略眯起清澈的明眸,镇定地瞄准,在车身急速旋转中,精准地朝厢型车射出两枪。 车轮爆裂的声音,伴随著男人的怒吼声响起。 箱型车翻倒的同时,白色小轿车的车尾又转了半圈,横扫过几棵倒楣的小行道树,势子未停,又发出砰地一声轰然巨响,撞倒了无辜的街灯,这才停了下来。 安全气囊因为剧烈的撞击,猛地爆开,白色大气囊将她修长的双腿卡在车内。 「搞什么鬼?!」眼看三名抢匪从厢型车中钻了出来,就要脚底抹油地开溜,她怒骂一声,抽出小刀戳破安全气囊,一个翻身就跳出车外,俐落的身手让人看了瞠目结舌。 孟雪雁举起枪,瞄准著卖命逃跑的三名抢匪。「警察!不准动!」 三名抢匪连头都没回一下,还是没命似地继续往前跑。 就知道喊这个没用!古今中外任何一个歹徒,听到这句话,就只会跑得更快,绝对不会笨到乖乖停下来束手就擒。 孟雪雁翻了个白眼,暗暗叨念两声,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虽然知道喊这个没用,但碍於规定,还是得喊两声。 那三个抢匪充耳不闻,跑得更快,孟雪雁脸不红气不喘地飞快追了上去,将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想当年她在中央警察大学就读时,可是连续四年拿下一千五百公尺赛跑冠军的运动健将。想跑赢她?门都没有! 「喂,前面的,给我站住!」她中气十足地再喊,眼看就要追上了。 听到她越来越近的声音,其中一名抢匪回头一看,见她追得如此近,吓得魂飞魄散。这女人体能这么好,竟然跑得比男人还快? 他心慌意乱,为求脱身,回身放了三枪。 孟雪雁灵巧地闪身,一个翻身滚地,避开近距离的枪击,在一旁垃圾桶边找掩护。她回了一怆,神准地打中那跑第一的抢匪,就见他当下应声倒地。 跑中间的见状,回身也开了两枪。 「快点解决这婊子,跑啊!」他吼叫著,用力拖起中枪的伙伴。 幸好街上的路人早就闪得不见人影,流弹满天乱窜也没有殃及无辜,却逼得孟雪雁无法继续追赶,还得窝在垃圾桶旁罚半蹲,这一来可把她惹火了。 「死杂碎,连嘴巴都不乾净,不逮到你们,本小姐就不姓孟!」她手持枪枝,背靠在垃圾桶旁碎碎念著,然後深吸了两口气,飞快地探头出去看。 只见一名歹徒莽撞地开枪,射击路上的车流,其中一辆倒楣的黑色宾士被击中车窗,子弹穿透窗户,击中了驾驶手臂。宾士车立即偏向一旁,惊险万状地冲到人行道。幸亏驾驶技术良好,迅速将车停了下来,才没直接冲到店家里,酿成更大灾祸。 这还得了!这些抢匪被逼得急了,说不定会挟车逃逸。一且被挟持,车上的人肯定凶多吉少。 为了避免连累无辜民众,孟雪雁连开数枪,企图阻止那三人接近宾士车。歹徒们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顿时子弹满天飞,她以一对三,弹匣中的子弹转眼用尽。 「可恶!」孟雪雁喃喃咒了一声,一抖手,甩开用罄的弹匣。 姣好的面容上,此刻充斥著紧绷的愤怒,她缩回垃圾桶後,从腰间摸出弹匣,迅速地更换,准备再去解决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只是,在更换弹匣的同时,她狐疑地蹙起秀眉,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震天乱响的枪声,竟突然停止了,外头安静得有些诡异。 孟雪雁两三下就换好弹匣,狐疑地探头出去看。眼前的景况上让她瞪大眼睛,几乎想揉揉眼睛,看自己是否眼花看错了。 那三名原本还持枪乱扫的倡狂抢匪,如今已经乖乖地倒在地上,个个受伤挂彩,发出要死不活的呻吟。 街上一片狼藉,满是散落的弹壳,四周安静得吓人,只有远方还传来车行的声音,尘烟微粒飘浮在空气中,然後缓缓落地,危险的气氛充斥四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的视线慢慢移动,接著,看到了那位站在三名倒地抢匪身边,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 他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考究手工西装,神态从容地站在抢匪身边,低头望著他们 ,仿佛那三人只是无害的三岁小孩,而不是结夥抢银行的歹徒。 他背对著她,过长的黑发,以皮绳绑成一束,手上拎著的,是几秒钟前还在抢匪手上的一把枪,以他握枪的姿态来来,他无疑十分熟练於使用武器。 宾士车的後车门是开著的,而驾驶座上受伤的司机这时也捂著伤手,缓慢地下了车。 孟雪雁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了解,男人是车上的乘客。 确定歹徒无法再作怪,一切安全无虑後,她才持枪匆忙上前,捡拾起另外两把掉落地上的黑枪,将证物放进袋子里,转身走向那高大的男人。 「先生,谢谢你的协助,请把枪交给我。」她一手持著枪,一手伸了出去,等著他乖乖把证物交出来。 男人转过身来。跟他那张俊脸打了个照面的瞬间,她又愣了一下。 这男人俊帅得有些面善,一双会放电的黑瞳看来深不可测,注定了生来要勾引天下女子,没良心的薄唇噙著笑,绝对擅长於花言巧语,而俊美的脸上,神情慵懒而优雅。 他转过身时,迷人的双瞳在瞬间收缩了一下,之後定定地望著她,神情如谜,让人看不透。 孟雪雁心里莫名地一震,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这男人方才的神情,看来就像是......眼睛一亮? 她全身上下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这男人眼睛一亮的?她暗暗皱起眉头。 「先生,枪。」雪雁再次提醒,力持镇定,掩住心里那丝诡异的不安。 「枪?」他挑眉回问,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嘴角那丝微笑漾开,笑意直扩散到黑眸。 「请你把枪给我。」她重复一次,拧皱秀眉,下意识地戒备起来。他的那抹微笑太过俊帅,对女人具有绝对的杀伤力。 不知怎地,她就是知道,这男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你是警察?」他没有把枪交给她,反倒感兴趣地问。 雪雁以为他不相信,乾脆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啪的一声亮出证件,再他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前晃了晃。 他略略看了一眼,仍是看著她微笑。「我以为台湾警察的警徽是鸽子,不是老鹰。」 那抹笑,真是让人讨厌。 而且,也让人不安。 孟雪雁在心里咕哝著,脸上却面无表情。「我是警政署扫黑专案新成立的飞鹰特勤小组人员,本小组的警徽是老鹰,用此和一般警员识别。」她简单扼要地自我介绍。 「是吗?」他笑意更深了。 不知为什么,他的笑意愈深,她心里就愈不舒服,秀眉因此蹙得更紧。这个男人,莫名地让她觉得不愉快。 「先生,你要我重复几次?麻烦你,把手上的枪交给我,行吗?」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决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把这个有著恼人笑容的男人抛到脑後。 「好啊!」他淡淡一笑,持枪的手才刚抬起,就听到身後传来扣扳机的声音。 同一时间,雪雁也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身躯瞬间一僵,迅速地举起枪,才要将枪口移到他身後的抢匪,眼前却突然一花------ 「啊!」她惊叫一声,发现,腰上多了一双男性手臂,牢牢地箝制住她。 那男人长手一捞,轻易地揽住她的腰,护著她扑倒在地,以高大的身躯护住她。他的身手俐落得不可思议,几乎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动作的。 在倒地前,他转身发出一枪,放冷枪的抢匪登时哀嚎一声,重新倒回地面。 雪雁被压在他健硕高大的身下,肺中空气差点被这一撞给挤压殆尽。这样被他朴倒在地上,让她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虽然刚刚被他救了一命,她心中可没有半点感激涕零的情绪,反倒想要狠很骂他一顿。 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束拖西拉的不肯把怆交给她,歹徒也不会有机会由背後偷袭啊! 她一抬头,正准备破口大骂,红唇微张,却在无意间轻轻擦过他始终噙著笑意的薄唇。 一双盛满怒火的清澈明眸才对上他的,旋即被吸进那如黑潭般深邃的眼眸,满腔的怒火变魔术似全消失了。 黑眸在瞬间闪过诧异之色,只耗费几秒的时间思索後,他便像只擒服猎物的黑狼般,动作缓慢地嗅著她身上的香味。 他制住了她的所有动作,压住她柔软的四肢,那高大健硕的身躯悬宕在她身上。从她乌黑柔亮的发际,到柔嫩白的颈间,他嗅得格外仔细,毫无遗漏,就像野兽在确认检视刚刚捕获的猎物一样。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野性优雅,她瞬间竟僵硬得无法动弹,甚至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任由他仔细地在她娇躯上确认某项东西。 半晌後,他抬起头来,对她露出谜样的笑容,仿佛十分满意於他所发现的。 那个笑容看来比先前更邪恶、更神秘,却也更迷人,看得雪雁几乎呆了。 在她呆愣的瞬间,他也不浪费大好机会,竟低下头来,先是以那性感的薄唇轻轻摩擦她的嘴角,接著毫不客气地掠夺她柔软的红唇,灵巧的舌窜入她口中,纠缠逗弄著她生涩的丁香小舌。 他竟然吻了她! 孟雪雁僵住,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 下一秒,她完全是反射性的,双手握拳朝他的太阳穴重击而去,然後在同时屈膝踹向他胯间,打算让这个偷香的登徒子从此绝子绝孙。 「你对待救命恩人都是这么凶很的吗?」他再度展露出恍如鬼魅的俐落身手,轻易退开,两招都让他闪过。 「少往脸上贴金了,什么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拖拖拉拉,歹徒会有机会偷袭吗?」她杏眼圆睁,恨恨地抹著唇。他的气味还留在她的唇上,无论她怎么擦,就是擦不去。 她的回答,让簿唇上笑意又深了几分。这女人真是泼辣,不过他喜欢! 看著气得满脸通红的她,灵巧地从地上爬跳起来,满腔愤怒地又朝他踹来一脚,他笑了,气定神闲地再闪。 雪雁连著几拳抢攻,动作俐落灵巧,用上她学来的所有技巧,终於逮著他的手腕。就这么一拉一扯,她顺势卸去他手上的黑枪。 枪一到手,雪雁後退几步,收住攻势,动作乾净俐落地将黑枪丢进证物袋中,骄傲地看著他。 只是,这家伙并没有如她预期的露出敬佩或懊恼的表情,反倒仍挂著慵懒的微笑,神色自若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他淡淡地询问。 「什么?」她戒备地看著他,不知他葫芦里卖著什么膏药。 他慵懒地张开手,掌心内竟然放著她的一对珍珠耳环。 雪雁一愣,迅速摸向耳垂,耳上早已空无一物。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格斗之中,取走她的耳环的,要不是他展露证据,她绝对不会发现,耳环巳经落入他手中。 太可怕了!这男人的武术造诣绝对在她之上,要是她疏於防范,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那双黑眸,早就暗示出,这人绝非善类。 她本想向他讨回耳环,但是支援的警力已赶到,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转向警员交代事件的过程,离得他远远的。 在交代过程时,她总能敏感地察觉到,那双深邃的黑眸始终感兴趣地望著她。当她真的鼓起勇气回过头时,却眼睁睁看见,他将那对珍珠耳环收进口袋里。 他的姿态慵懒慢雅,看著她的目光带有一丝笑意,以及不容错认的挑衅。 在雪雁几乎喷出怒火的目光中,他带著笑意,从容离去。 夜凉如水,偌大的暗室内,高大的男性身躯慵懒地坐在皮椅上。 月光淡淡洒进室内,皮椅上的男人张开掌心,在宽厚的手掌上,圆润的珍珠耳环映著月色,泛著莹莹白光。 凯恩把玩著白天得来的战利品,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想起这副耳环的主人。 伸手敲了两下键盘,他调出电脑里的资料,孟雪雁清丽姣好的面容出现在萤幕上,一旁详细列出她近年来的显赫战迹。 车火商、银行抢匪、毒贩、走私犯,这些年来她经手的案子不胜枚举。这美丽的女人正义感十足,天生有嫉恶如仇的性子,显然是当警察的人才。半年前被调入飞鹰小组,目前勤务隶属机动性质的特派刑警。 资料看到一半时,暗室秘门突然无声地滑开。 一名神情冷酷的男子缓慢走了进来,视线接触到电脑萤幕里的女人,他浓眉一拧。 「孟雪雁,飞鹰小组的成员。你怎么招惹上她的?」他冷冷问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结。 「不是我招惹她,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凯恩笑了笑,不著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两寸。 他不习惯任何人靠得自己太近,即使眼前这人,和他是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血浓於水的亲兄弟也一样。他跟任何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是洛尔斯那边的人?」男人双臂抱胸,看著同胞兄弟。 「不是,只是个单纯的女警。」凯恩嘴角噙著笑,将耳环凑到鼻端,彷佛还能从其上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气。 「明晚的正事别忘了,小心为上,别惹事。」他简单警告著胞弟,深刻俊美的五官,在夜色中看来十分冷硬。 「我知道。」凯恩慵懒地应了一声。 「知道就好。」确认胞弟不会坏事,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当神情冷酷的兄长离去後,凯恩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哀叹一声。 想到明天晚上,等到「戏码」结束,他就要成为阶下囚,背著嫌疑犯的身分过上一段时间,那慵懒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唉!谁要他当年出娘胎时跑慢了些,如今身为小弟,听老哥差遣,也怨不得别人。 凯恩的视线转回萤幕上,在看见画面中的女人时,双眼又亮了起来。有了这么个美丽而呛辣的女警,或许这回当嫌犯,会有愈想不到的乐趣。反正明天还有一天自由的时间,不如找时间去会会她。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让他一见锺情的。 生命真是奇妙,就那么一眼,他发现自己竟动了心。更让他诧异的是,他这从小对人过敏的体质,却独独对她不会发病! 枪声响起时,救她是他立即的反应。等到将她压到了身下,他早已准备好要面对过敏嗯心的感觉,没想到等了三秒,却什么也没发生。 他就这样压著她,身上没起疹子,那种对人体肌肤相亲的厌恶,以及以往排山倒海的恶心感,竟也没有涌上喉头。他更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即弹跳起来,对这样亲匿的贴近避之唯恐不及。 从头到尾,他只嗅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感觉到她柔软的娇躯。 她好软,软得美妙而不可思议,紧贴著他胸膛的柔软丰盈,让他的欲望几乎是立即地对她起了反应,膨胀而紧绷著。他从不曾对哪个女人,有过如此迅速而直接的渴望。 凯恩疑惑著,不明白为什么独独对她,不会产生排斥的恶心感。他忍不住俯首贴近她,用所有的感官嗅闻著、斯磨著、测试著。 两人肌虏相贴,身体近得不能再近,他过敏的排斥反应依然没有出现。 心里的雀跃是那么地教人无法抵挡,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她,想确定这事情的真实性。 是真的!他真的对她不会过敏! 凯恩在闪过她的拳头时,兴奋得几乎想要放声狂笑。 想起她嗔怒羞红的娇颜,凯恩脸上又浮现那抹懒洋洋的笑容,轻轻吻了珍珠耳环一下。 望著萤幕倩影的黑瞳中,有著势在必得的决心。

第三章

曙色方褪,孟雪雁左手拎著牛奶,右手拿著火腿三明治,窈窕的身躯晃到办公室内,习惯性地拿了报纸。 她微一偏头,俐落地咬开三明治的包装纸,视线停驻在报纸上,浏览一天的新闻。 理所当然的,昨天的飞车枪战事件,成了社会版的头条,各大报都刊出很大的篇幅。她打开牛奶瓶盖,将鲜奶倒人乾净的玻璃杯中,一边观看报上刊载的详细情况。 同事陆陆续续走进来,她咀嚼著三明治,跟大夥儿打了声招呼,双手忙著翻阅报纸,两眼仍离不开报上的铅字。 「小孟,早。」林杰进了门,嘴里咬著烧饼油条。 「早。」她连头也不抬,拿起杯子跟他打声招呼,顺便喝了一口鲜奶。 「小孟,昨天立了大功哟!」小陈也经过她身边,拍著她细叟的肩头。 「还好啦,运气好而已。」她抬眼瞄了同事一下,视线又瞟回报纸上。 门口又走进来一人,端著一壶香气四溢的热咖啡。「小孟,你今天不休息吗?真要当女超人啊?」那人瞧见雪雁,有些诧异。 「没办法,我天生劳碌命,闲不住的,与其在家里睡大头觉,不如来上班。」她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回答。 飞鹰小组有明文规定,成员在破案时,会视情况给予员警休假。雪雁破了银行抢案,原本今天是可以不用上班,窝在家里蒙头大睡的。 不过无功不受禄,她老是觉得,昨天是靠那男人的帮忙,才逮著那三个抢匪,解决了抢案。她可不想欠那人任何人情债,宁愿乖乖来上班。 雪雁又喝了一口鲜奶,继续往下看报上的刊载,却在看见其中一段文字时,差点没将整口牛奶给喷了出来。 她不敢置信地抚平了那张报纸,瞪大了眼,从头将那段文字再看一遍。 报纸上的铅字没有任何改变,的的确确清楚写出,昨天帮助她制伏抢匪的男人,就是「绝世」拍卖集围的对外负责人,黑子骞! 「绝世」?!不是那个涉嫌走私和销赃,正被飞鹰小组密切观察注意,列为重点清查对象的集围吗? 那个拍卖集团十分神秘,不论来历与崛起,以及幕後的组织成员,都是一个谜。外界只知道,这个集团的经营手腕极为高明,才十多年的功夫,就并吞掉一些著名的拍卖会,还办过许多场珍品的拍卖,其负责人富有的程度,据说可以左右一个国家的经济。 没有人知道,「绝世」是透过什么管道找到那些珍品的,许多失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珍贵宝物,都可能在「绝世」所举办的拍卖会上出现。 不久前,几本十分珍贵的彩色烫金精装本圣经出现在「绝世」的拍卖会上,造成抢购风潮,後来却被人举发,那几本善本古籍,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失窃的赃物。纵然「绝世」拍卖集团宣称,不知道卖方的身分,却已经引起了外界的臆测。 透过匿名拍卖的方式,拍卖会无疑成为宵小的销赃管道,而「绝世」经手的交易金额如此庞大,能够仲介的黑市交易绝对会是天文数字。 如果放任这种情况不管,这个拍卖集围,将成为全球最大、且最明目张胆的销赃集团,所有的盗贼,都会利用这个集团来贩卖赃物。 原来,这个具有危险特质的男人,是来自恶名昭彰的「绝世」拍卖集团。而且,他的地位极高,是少数曾经露面的高级干部之一。 看著照片中那面露微笑,气定神闲的男子,那俊美的五官,不论看上几次,都会让人印象深刻。 孟云雁蹙起眉头,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 就算他脸上的笑容足以迷死全天下女子,她也对他没半分好感,相反的,她厌恶极了他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分虚假,笑意没有到达他的黑眸。 旁人只看见他的笑容,她却看见了他眼中的冰冷。那戏谑慵懒的神态,恐怕只是一张面具,他其实有著外人看不透的危险本性。 她直觉地知道,应该远远避开这个男人。他太危险了,她绝对招惹不起,一旦沾上,就肯定不会有好事。 雪雁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日正当中,孟雪雁坐在车子里,啃著已经冷掉的汉堡。 在咀嚼汉堡时,清澈的两眼仍注视著後照镜中,公园外人行道上的垃圾桶。 今天早上接到通知,有歹徒绑架高科技公司主管,要求两千万台币的赎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无法派驻大量警员,上司才让她和另一名飞鹰小组成员配合,准备在歹徒取款时,乘机上前抓人。 雪雁在车上留守,伙伴林杰则扮成流浪江,躺在公园外的铁椅,密切注意四 周动静。 赎金在一个小时前,就已扔进歹徒指定的垃圾桶。但是直到现在,还是不见有任何可疑的人物靠近那个装了钜款的垃圾桶。 雪雁饿得饥肠轳轳,忍不住拿起已经冷掉的汉堡,祭一祭腹中大闹空城计的五脏庙。谁知道,她才将最後一口汉堡放进嘴里,正在拍去指掌间的芝麻粒时,另一边的车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躯坐了进来。 她惊愕地一转头,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一大把的玫瑰花赫然出现在眼前,笔直地往她脸上塞过来,活像是想请她品尝新鲜的玫瑰沙拉。 「谁?」她冷声喝道,迅速挥出一拳,想赏给对方一个熊猫眼。 捧花的人动作却更快,伸出大手将挥出的拳头接个正著。握拳的小手落进了黝黑宽厚的大掌里,竟被亲匿紧密地包裹住。 「雁雁,你不喜欢玫瑰,只要说一声就好,用不著拳脚相向吧?」昂贵的花束被移到一旁,玫瑰花後方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男性脸庞,对她微笑著。 「你叫谁雁雁?」孟雪雁柳眉一蹙,马上认出来人是谁。 她用力抽回拳头,不肯让他握著。虽然没再出招,把这不速之客踹下车,却也没有好脸色给他看,一张漂亮的脸上,如今凝满冰霜,让人一看就知道该躲得远远的。 「这里还有别人吗?我叫的当然是你。」他将攻瑰捧上,俊脸上挂著不屈不挠的笑。 恶心! 那过度亲密的匿称,让雪雁打了个冷颤,她活了二十几个年头,还没人敢用这么亲匿的匿称称呼她。那么女性化的称呼,彷佛把她当成手无緮鸡之力的小女人。 而且,那匿称由他口中说出,更是让她觉得浑身不对劲。 雪雁一手掩著口鼻,没好气地再度格开玫瑰花。「你在这里干什么,卖花吗?这年头怎么卖的不是玉兰花,换成玫瑰了?」她冷冷地说。 「这花是要送你的。我正在要去找你的路上,刚好经过,看见你的车停在这里。」他笑容可掬地说道,略过许多细节。 为了追查雪雁的行踪,他派出手下跟踪监视,调查她整日的行程。但孟雪雁果然名不虚传,中途几次,轾松甩掉他派出去的人,精锐的手下个个面有菜色,纷纷无功而返。 最後,是他让擅长追踪的「鬼面」,施展易容术後去跟监,才没让她发现,一路从警局跟到这边。 「黑先生,我正在执行勤务,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她板著脸,一双眼仍注视著後照镜,左手仍挡在鼻端前,跟那束玫瑰花保持一定距离。 不论是玫瑰花,还是眼前这个男人,她同样敬谢不敏。 昨天被这可恶的男人轻薄,掠去了一个吻,雪雁心中怒火还没平息,原本想在他做完笔录後,讨回那对珍珠耳环。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必须再跟他面对面,她心中就掀起莫名的情绪。 那种情绪,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转念一想,雪雁打消了念头,宁愿当那耳环是在路上掉了,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隔日知道他的身分是涉嫌不法的无德奸商後,对他原本就差得可以的评价,更是骤降到零分以下。哪里知道他今天竟又厚著脸皮,出现在她面前! 「我不叫先生,我叫凯恩。」他微笑地说。 「明明是中国人,为什么还要取英文名字?」她睨著他,语气不善。 「用以区别。」他很有耐性地解释。 「区别什么?」 他笑得更加神秘。「这是家族秘密。」 孟雪雁没好气地看他,索性不再问下去。 凯恩保持微芙,三度将花凑到雪雁面前。 「啊------给我拿......拿......」她连连抽气,慌忙左闪右躲。但是不论她的头怎么转,那束花就是阻挡在她面前,硬是往她秀气挺直的鼻前凑过来。 「什么?」凯恩笑容可掬的问,又凑近几公分,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说,拿......拿......哈啾!」纷飞的花粉,终於让雪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吹落不少花瓣。 「啊,你对玫瑰花过敏吗?」凯恩恍然大悟。「你应该事先告诉我的。」他一脸体谅与怜惜。 「我有机会可以说吗?」她瞪著他,语调冰冷得像是雪地里的寒风。 这个笨家伙,看见她左右闪躲,就该知道她对玫瑰花没好感,却还是硬把花塞给她。 那双看著她的黑眸,明明带著戏谑的笑......雪雁开始怀疑,凯恩根本就知道她对花香过敏,还强行赠花的举止只是想戏弄她。 他不是寻常的男人,先前的那次见面後,他肯定已经靠著「绝世」的管道,查出她的相关资料。另外,因为工作的关系,她的形迹一向隐密,今天的会面,绝对不会如他所说的,只是单纯的路上巧遇。 只是,雪雁不明白,凯恩为什么要调查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他再度出现,是有著什么目的? 隐约的不安,又在心头骚动,她克制著翻搅的忐忑,不去看那双黑色的眸子。 为了避免凯恩继续纠缠不清,雪雁一把抢过玫瑰花,然後一扬手,毫不留情地将那一束十分昂贵的玫瑰扔到後座去。 凯恩不怒反笑,像是早就预料她会有这种反应。「不喜欢玫瑰,那我下次送百合如何?」 孟雪雁迅速瞪他一眼,很快地将视线又拉回後照镜上。 虽然没有开口做出任何表示,但是她厌恶的神色,已经给了他最明显的回答。 「也不喜欢百合吗?那兰花如何?」 老天!这个男人的脸皮,简直跟铜墙铁壁一株坚固。她不耐烦到极点,几乎想要伸手掐住他强壮的颈子,结束他那无止无尽的采问。 「我对所有的花卉都过敏。」雪雁咬牙切齿地说道,姣好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黑先生,昨天我的同事应该将该办的程序都办好了,不是吗?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不是先生,是凯恩。」他伸手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将她气得发白的俏脸转过来。 「放手!」她坚定地对著他那张笑脸说道,声调上扬,几乎快要吼出来了。 凯恩却气定神闲,笑意堆满了眼,仍对著她说话,像是在教导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孩。 「来,念一次,凯、恩。」他刻意放慢语调。 够了! 她像是听到某种东西在脑袋里炸开,理智的绳索断裂了,炙热的怒火从眼里喷出来,连粉颊都因为极度的气愤,而染上一层嫣红。 先前对他的评价,都还只是维持在负十分左右,但现在,当凯恩那只手没规矩地触摸她时,评价指数直线下滑,一路汤至谷底。 「放手!」她咬牙切齿地重复。 「不是放手,是凯恩。」他笑容满面地坚持著,但那黑眸可没那么温和;其中的固执霸道,摆明了除非她顺著他的意,乖乖唤出他的名字,否则两人就会这么一路耗到底。 雪雁紧抿著嘴,凶狠地瞪著凯恩。 他脸上还是带著那抹慵懒的笑意,教人看了就觉得心口怒火翻腾。她的手痒得很,热切地希望能够好好「关照」他那张俊脸...... 她正在暗暗运劲,期待能一掌打掉凯恩脸上笑容的时候,车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让人用力地拍了一下。 雪雁吓一跳,转头去看,就见那名流浪汉身手俐落,慌忙地从车窗跳进後座。 「小孟,人跑了,快,前面那辆机车,戴全罩式安全帽的那个!」假扮成流浪汉的林杰匆忙吼道。 可恶!她从未有过这样失误,都是他害的,竟让她分了神,忘记该要专注於任务。 忿忿瞪了那碍事的男人一眼,孟雪雁打档踩油门,没两三下就将车子开出停车位,追著那辆机车而去。 时速从五十、六十,直至七十,雪雁紧抿著唇,一脸的专注,修长的美腿仍踩在油门上,而且还一路踩到底,放任小轿车狂飙,没有松开的打算。 不像汽车受限於车道的壅塞,机车丝毫没减速的打算,在车道里东钻西窜,很快地就将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孟雪雁秀眉一拧,看不得那家伙就这样子给逃了。要是让歹徒逃了,她的一世英名肯定毁於一且。 她把心一横,二话不说地将方向盘一转,将车子的左侧开上了人行道,硬是从旁超速将双方距离拉近。不少行人发出惊叫声,为求保住小命,纷纷急忙闪避,转眼间人行道上已经清场完毕。 「你一向都是这样开车的吗?」车子左侧一下子高了二十公分,车内有些倾斜,凯恩反应迅速地抓住右上方的握把。即使在危急时,他的神态看来仍然有著一贯的慵懒。 「是又怎样?」孟雪雁挑衅地瞪他一眼,同时来了个九十度的急弯甩尾,打算利用离心力,让他那张俊脸摔平在玻璃上,给他一些颜色瞧瞧。 像是洞悉了她的诡计,在转弯的瞬间,凯恩健硕的身躯往左方一侧,所用的力道恰好抵销了离心力。他伸出手,把握机会地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窈窕的身子往怀中带。 车身停止回转,加上他放置在她腰上的手,巧妙地施展力道,两人的身躯撞在一块儿,竟像是她主动扑往他怀中的。 「这么迫不及待吗?」凯恩戏谑地问道,在两人身躯接触的瞬间,眸光变得深浓。 她的娇躯甚至比他记忆中更加柔软美妙,带著他怀念的淡淡幽香。他一向厌恶与人的接触,唯独对她,就像是上了瘾似的,简直想要抱住她一辈子,永远不放开手。 「把你的脏手拿开!」雪雁吼了一声,愤恨得几乎想咬他。 糟透了!诡计没有成功,还平白无故被他吃了豆腐,她的心情恶劣到极点,开车的架势更加凶猛了。 眼看机车已经消失踪影,雪雁咬著唇,没有心思再去管凯恩。她俐落地一转方向盘,将小轿车驶入一条小巷内。 「小孟,那人没弯进这巷子啊!」後座的林杰压住差点飞掉的破烂帽子,紧张地叫著。 「这里是捷径。」她面无表情地交代。 车子笔直往前驶去,撞飞了一些暗巷中的垃圾,其中一只饼乾袋飞进车里,前座的凯恩眼尖,动作迅速地侧头一闪,让饼乾袋往後继续飞行。 啪的一声,饼乾袋在林杰脸上降落,结实地打在他脸颊上,饼乾屑掉了他满头满脸,与他那满脸乌黑的流浪汉打扮相得益彰。 「呸、呸、呸!」林杰一把抓开沾了污水的饼乾袋,模样十分狼狈。「小孟,你是嫌我扮相不好,还想帮我做造型吗?」 从後照镜里瞥伙伴一眼,红唇莞尔地弯了弯,笑意让那张美丽的脸庞更加出色了。 「用不著我帮忙,你现在就挺像了。」她淡淡一笑。 凯恩点了点头,大表赞同。「我同意。」 「不关你的事吧?」林杰小声地嘀咕,翻了个白眼,将那垃圾丢回窗外。呜呜!他觉得好寂寞、好委屈啊,小孟竟然跟外人联手一同取笑他。 「坐好!」雪雁轻喝一声。车子来到巷口时,又是一个急转弯。 前座的凯恩早有防备,老神在在地扬起浓眉,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赞扬她的开车技术。 反倒是後座的林杰,一个不注心,整个身子往外一飞,整张大脸结实地贴到了玻璃上,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贴成了平面。他哀叫一声,眼睛含著哀怨的泪水,更加确定雪雁在欺负人。 雪雁展露的这几招,没有如愿整到凯恩,反倒是让同组的林杰吃尽苦头。 林杰摸著撞得红肿的鼻头,哀怨地看著雪雁的背影。他张开口,本想抱怨,却发现那来取款的贼人正在前方不远处。 「小孟,你好样的!」林杰兴奋地喊著。他这鼻子没有白疼,如今可真的让他们给追上那个歹徒了。 「少废话了,还不快想办法让那人停下来。」雪雁油门踩到底,持续接近那辆机车。 「姑娘的吩咐,属下马上照办。」林杰眨了眨眼,嘻笑著掏出手枪,顶高了破烂帽檐,上半身从车窗伸了出去,在极为颠簸的情形下开枪射击。 枪声响起,砰的一声,一枪中的。 前方重型机车顿时因为後轮爆胎,整部车摔飞出去,连人带车的滑行了好几公尺才停下。 凯恩扬起浓眉,对林杰神准的射击技术有些微讶。看来警方飞鹰小组的成员实力不容小觑,也难怪许多不法组织,对於飞鹰小组有几分忌惮。 孟雪雁见机车翻倒,立刻踩下煞车。小轿车的四轮发出尖锐的煞车声,刚好停在呻吟喊痛的机车骑士前方,只差个十几公分,机车骑士险些就要被辗成肉饼。 车子才刚停下,她和林杰已先後跳下车。 「呜呜,好痛......」歹徒瘫在地上哭泣著,肩膀垮了一边,全罩式安全帽已经掉落在一旁。他看来年纪很轻,大慨只有二十多岁。 「还敢喊痛?年纪轻轻不学好,竟然敢犯下绑架案,既然有胆子做坏事,难道连一点小伤都忍受不了吗?」雪雁冷冷地说道。 「呜呜,好痛啊!」歹徒痛哭著。「我的肩膀好痛,求求你送我去医院。」 他可怜兮兮地哀求著,痛得鼻涕眼泪直流。 「呃,小孟,还是先送他去医院的好。」林杰小声地说道,偷瞄雪雁一眼。同组这么久,还不曾看过她如此生气的模样。这些忙情绪上的失常,是为了一旁这个始终嘴角含笑的帅男人吗? 想起自己先前受过的种种磨难,林杰偷偷瞪了凯恩几眼。 「为什么要送医院?」雪雁连眉头都不动一下,看起来无情极了。 「他受伤了啊!」 「对啊,我受伤了......」歹徒还想说话,一接触到雪雁的眼睛,随即畏缩地低下头去。 「只是肩膀脱臼,死不了人的。」雪雁淡淡地说道,握起对方的手腕。才轻轻一碰,那人就哭爹喊娘,眼泪泉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他哀嚎得像是即将被屠宰的猪只。 凯恩在一旁看著,从雪雁的手势,猜出她打算做什么,这个女人实在是个惊喜,不但能够飞车追逐,竟还能够一眼看出对方的伤势,就地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道。她有足够的力气,能把脱臼的手臂推回原位吗? 「不必麻烦,阁下觉得哪边凉快,就闪哪边去吧!」她完全不领情,压住歹徒的肩膀,对方又是一阵鬼哭神号。 「闭嘴。」她轻喝一声,握住那人的上臂,摸索到某一处,运施巧劲用力地一推。 就听到喀咯一声,那人的肩膀恢复正常,脸上痛楚的神情转为困惑。 「还痛吗?」她问道,刚刚那一下轻推,已经将脱臼的手臂推回原处。 歹徒摇了摇头,目瞪口呆地看著雪雁。也难怪他会被逮住了,碰上了如此神通广大的女警,当然只有束手就擒的分。 「精彩。」凯恩挑眉,举起手给予掌声鼓励。 雪雁理都不理他,甚至懒得看他一眼。「那好,给我回警局去。」她扯著歹徒,把那人扔上车。 那人无法反抗,眼泪汪汪地被扔上车,心中十分懊悔。 呜呜,这个女警好凶啊!谁来救他啊,他後悔了,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好不容易将犯人交由同伴押解回警局,父由其他同伴询问後,雪雁才有精神来面对这黏度超强、脸皮超厚的男人。 「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她双手插腰,瞪著那英俊得没有天理的男人,清澈的明眸里满是戒备。 她真的不喜欢他,特别是他所主持的「绝世」拍卖会所蕴藏的背後意义。根据情报显示,几乎已经能够确定,那个拍卖集围有著层层的内幕。 「是凯恩。」他再度强调,非要她唤出他的名字。「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 吃饭?她宁可啃著冰冷的御饭团,也不想跟他用餐。遇见他之後,满肚子的怒火已经够让她撑的了。 凯恩绅士般地伸出手,微笑请示。「能赏个光吗,雁雁?」 「为什么?」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完全不认为这男人死皮赖脸地黏著她是 因为贪恋她的美貌。 清秀,或许;但她绝不属於那种,能让人只看一眼就瞬间锺情的绝世美女;唯一可能而合理的猜测,是这家伙想利用她探听消息。 这个猜测,让她眯起了眼睛。 飞鹰小组不是人人都能待的地方,成员都是出类拔萃的菁英,但很不幸的,组里阳盛阴衰,她是唯一的女性成员。 看来派去监视「绝世」拍卖会的组员,明显地造成了极大的压力,逼得「绝世」拍卖会不得不开始动作。而这家伙大慨就是「绝世」派出来的先锋部队,以为她是个女人,就可以从她这里下手破坏。 「为什么?」他眼里闪过有趣的光芒,模样仍是气定神闲。「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你。」 孟雪雁挑起了眉,压根儿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喜欢她?她和他见面才两次,全部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这男人竟然能如此厚脸皮地说他喜欢她?亏他说得出口! 望著他脸上那老神在在的笑容,她知道,凯恩显然对自己的外貌与男性魅力很有自信。 没错,他是长得挺帅的,身材样貌职业都好得没地方挑。但是她偏偏就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早就清楚地知道,男人的价值不在那张脸皮,而是那颗脑袋里的东西。 想利用她?这男人也太小看她了。 或许她是飞鹰小组里唯一的女性成员,或许全天下的女子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但是很遗憾的,美男计对她可是起不了作用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办案的能力,绝对不会比组里的男性队员差。 好,既然他想玩游戏,她也愿意奉陪。反正她闲著,乾脆帮帮小陈他们的忙,陪他斗个两三回,看看到底谁能在这场谍对谍里拔得头筹,取得有用的资讯。 「只是吃个饭而已?」她扬扬眉,红唇扯出讽刺的笑容。 「当然,至於有没有後续,全由你决定。」他双眼一亮,自信满满的脸上笑得暧昧不已。 男人,哼! 孟雪雁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却无一丝波澜。 「哪家餐厅?」她问道,已经在思索著,该穿什么衣服赴约。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比在那薄情的唇上,眉梢带笑地说了两个字。 「秘密。」

第四章

秘密,是一家能浏览城市夜色的法式餐庞。 这里消费贵得很,即使是最寻常的一餐,就必须耗费上万元台币。不过景色值得,气氛值得,料理更是值得。 从一旁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窗外霓虹灯海闪烁,像打翻的宝石箱。 喝著香槟,一顿晚餐吃下来,孟雪雁有些微醺。她穿著贴身的白色丝质衣衫,完美的身段展露无遗,半露的香肩以及裸露的双臂更是动人,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这可是她的「工作服」,只有在必须假扮成黑道老大的情妇时,她才会换上这套太过贴身的衣服。 不过,从他目不转睛的模样中,可以看出她这套衣服的确是威力十足。 餐厅里流泻著淡淡音乐,她逐渐放松下来,修长优美的臂膀支著秀丽的下颚,她微侧著头,眯起眸子,打量眼前十分赏心悦目的男人。 「在想些什么?」凯恩动作优雅,拎起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轻啜了一口冰凉的香槟。 「我在想,」她轻启红唇,微眯的黑眸中,流露出淡淡魅惑的风情,那模样比美酒更加醉人。「『纪世』是从什么管道找来这么多许久不见世面]的骨董珍品?」 她问得十分直接,懒得拐弯抹角。 凯恩轻扬嘴角,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相反的,她的直接与犀利,让他更加欣赏。他没有患蠢到以为,她不会去调查他的身分,却也没有预料到,她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探询出他的身分。 他喜欢聪明又直接的女子,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他是不会无聊了。 「想知道的话,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他用深黯的眼神挑逗著她,搜寻她的眼、她的眉,没有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真的?」雪雁扬起秀眉,眸中透著不信任的神采。 这男人的那张嘴,大慨生来就是说谎的,她才不相信他呢! 「真的,不过......」凯恩抿起优美的薄唇,不继续往下说,存心吊她胃口,那抹懒懒的微笑又再度浮现。 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雪雁没有闪避,甚至骄傲地略略仰起头,任由他打量著。直到那太过炙热的眼神继续往下梭巡,停驻在她柔嫩的红唇上,久久没有移开。 时间流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有几分较劲的意味。 只是,被他那火热的眸子盯得久了,她忍不住口乾舌燥。粉红色的小舌偷偷溜出口中,轾轻舔润一下乾涩的双唇。 瞬间,他眼里的光芒更加炙热,像是瞬间被点燃一把火炬,那双黑眸闪亮得让人无法回视。 雪雁这时才知觉到,自己的举止有多暧昧,活像是存心在诱惑他似的。她收回丁香小舌,咬住红唇,有些懊恼地瞪著他。 ( . 「不过什么?」她用愤怒掩盖心中的尴尬,以及一点点的羞涩。 羞涩?她竟然会感到羞涩?!那些看惯她神勇模样的同事,要是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肯定会膛目结舌。 「不过那是商业机密,当然不能随便让人知道,除非......」凯恩的话语又停顿,仍是望著她。 这人怎么这样,什么话都只说到一半!这弄得雪雁的心情更加烦躁。 「除非怎么样?」她拧起秀眉,已经有些不耐烦,在心里暗暗咒骂这男人的不乾脆。 「除非你是我黑家的人。」他浅浅笑著,说得理所当然。那高挺的鼻梁、俊帅的面容,拿著酒杯的优雅姿态,像极了尊贵无匹的贵族,俊美得足以让所有女人爱慕,甘愿掏心掏肺。 可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没一句好话。 「黑家的人?什么意思?」雪雁眨了眨眼,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就是嫁给我。」凯恩简单地说道,仍是气定神闲地望著她。他的口吻轻松,仿佛求婚之於他,只是家常便饭,一天总会固定说上三次似的。 嫁给他!? 雪雁的眸子瞬间瞪大,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什么?」半晌後,她运转困难的脑袋瓜子,听懂了他口中的话。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听错了那些字句。「对不起,你说错了吧?」 「没有。」他似笑非笑地凑上前,牵握起她搁在桌上的冰凉小手,轻轻啄吻了一下。「能请你嫁给我吗?」这一次,他的口吻里多了认真。 只是,那抹认真,更是让她心惊胆战。 如果这家伙是存心想要吓她,那么,他成功了! 雪雁瞪大了眼,本想对著他大叫,要他别再开玩笑。但是一句咆哮涌到唇边,却又被她咽回肚子里。 对啊,这个王八羔子肯定是在开玩笑!哪有人会在第二次见面,且完全不相熟的情况下,就向对方求婚的?他肯定只是在戏弄她,想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罢了! 镇定啊,这家伙诡计多端,她千万不能中了他的计! 雪雁心中瞬间闪过多种情绪,本想要用力抽回、并顺势甩他一巴掌的手,却在瞬间停住,任由他牵起,举到那薄唇边,印下一个吻。 她细嫩的指节处,感觉到薄唇的热意,某种热度像是能够透入她的肌肤,让她的心猛烈地一跳。肌肤处被他的唇轻轻摩擦著,带来某种陌生的感受,酥痒的骚动从他亲吻的那处传来...... 雪雁克制住激狂的心跳以及悄悄蔓延的麻痒,佯装无事般地挑起秀眉,勉强扯出一抹笑。 「这是你跟每个共同进餐的女伴都会说的台词吗?」她冷静地问道。 「当然不是。」他嘴角噙著笑,黑色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专注得像是天底下只有她一个人值得他注视。 「这辈子我不曾对哪个女人说过这句话,只除了你。」 「是吗?」她皮笑肉不笑地勾起红唇。 骗子! 这句话在雪雁心里无限扩大,还加添了回音效果。她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嘶吼著这句诂,险些克制不住当著他的面吼出来。 为什么在戏弄她的时候,他看起来竟是如此地专注深情?这男人难道是以欺骗女人作为终生志愿的? 雪雁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谎话说得像凯恩这么顺口的,彷佛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出自他的真心诚意。 如果不是两人相处时间太过短暂,事情荒谬得接近可笑,她说不定真的会相信他所说的谎话。毕竟,他的神情,看来是那么地认真而专注。 雪雁再装不出那样虚伪的笑脸,俏脸倏地一寒,用力将小手抽了回来。她眯著眼睛,口吻冷淡极了。 「我短期内没结婚的打算。」 「不考虑考虑?」凯恩又问,满怀著希望。 「不需要考虑,我不打算跟涉嫌走私的疑犯交往。」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给他半分好脸色看。 听见雪雁的指控,凯恩不以为忤,只是淡淡一笑。 他的那抹笑意,看得她更加火大。 「黑先生,虽然我的确是飞鹰小组唯一的女性成员,但那并不表示我就是最弱的一环。再者,显然你也太高估你的个人魅力。基本上,我不是笨蛋,更不喜欢被人当笨蛋耍弄。」她咬著牙说道,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我没有耍弄你。」凯恩勾著薄唇,看著她双颊因为愤怒而嫣红。愤怒的情绪,只是增添了她的艳丽。 她才不相信! 雪雁站起身来,扔下原本放在膝上的洁白餐巾,居高临下地睨著他。「黑先生,我劝你从现在开始,做事最好更加小心。」她的声音,是压抑的吼叫。 「怎么说?」凯恩挑起浓眉。 「因为我会牢牢地盯住你,绝对不会漏掉你的一举一动。女人或许不像男人那般孔武有力,但是纪对比男人细心。」她冷冷地一笑,看来吏加冷艳。「姓黑的,我一定会逮到你!」 「下战帖了?」凯恩扬扬眉。她的斗志,更让他增添了几分敬意。 没有手套,雪雁索性直接将餐巾扔在他那张可恶的俊脸上,宣布对他的挑战,之後挑衅地看著他。 洁白的餐巾滑下他的脸庞,他却完全不在意,仍是气定神闲,意态优闲。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确定不再多做考虑?」凯恩追问。 天啊!这家伙难不成还以为,她是在故作矜持?她的举止话语,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 雪雁秀眉拧皱,气愤他过多的自信。「男人我是看多了,可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自大的。」她冷冷说道。 凯恩两手一摊,面对她的嘲讽仍是落落大方。 「现在你可见到了,感觉如何?」 他竟然还敢追问?!她气得眼前一花,视线中几乎要浮现出红雾,真难以想像,竟有人能够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雪雁把双手搁在胸前,神态鄙夷,上上下下将凯恩打量了一遍。其实她的掌心好痒,好想用力打掉他脸上的笑容。 他仍在等,等著她说出感想,黑眸中有一丝期待。 「讨厌透了!」她从齿缝中迸出了一句,给他最肯定的回答。说完话,她一甩头,傲气十足地转身离去。 雪雁没有回头,但是凯恩邢令人抓狂的轻笑声却仍然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讨厌透了? 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晚上,凯恩只要一想到稍早前,雪雁说出口的评语,薄唇上就会浮现笑容。 讨厌透了? 大概也只有雪雁,才有胆量当著他的面,说出这句话吧!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女人对他说过这类词句,相信他那同种同源、同个娘胎出生的老哥,也从没被人说过类似的形容词。 第一声枪响敲醒了他神游的心智,他心里有数,仍是坐在暗室里,享受今晚最後的短暂自由。 第二声枪响再度响起,高大的身躯离开椅子,起身走出暗室,暗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他那神色阴沈的老哥正站在办公桌後,手上握著精良的枪枝,地上已经躺著一具尸体。 「被人瞧见了。」老哥放下枪枝,语气简洁。 「公司的员工?」凯恩问,仍是不改慵懒的语词。 「不是。」有著同样面孔的老哥摇摇头,打开办公室里一组隐密的监视器,巨大的萤幕上出现一个仓皇而逃的娇小人影。严酷的神情没有减去,一双鹰眼盯著萤幕上那显然吓得要死、拚了命逃跑,且动作笨拙的身影。 「这女人是谁?」地上的「尸体」突然出声,坐起身来打口量著,他胸前甚至还有一个冒著鲜血的大洞。 兄弟二人神态自若,显然不觉得这具尸体会说话有什么奇怪,仍是看向萤幕中那个至少已经跌倒六次的笨女人。 「没见过。」向来冷酷的兄长仍然盯著萤幕中的女子。 假扮尸体的男人点点头。「她似乎不太习惯只用双脚走路。」话还没说完,萤幕上的女人又跌了一跤,彷佛不知在向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凯恩忍不住扯开唇,无声地一笑。 天,这女人的手脚真是笨拙,如果换做是身手矫健的雪雁,肯定三两下就能翩然离开大褛了。 老哥伸手将画面停格,那女子的容貌清楚停在萤幕上,秀丽的容貌让人印象深刻,清澈的眼眸中,聪慧与单纯并存。 凯恩扬起浓眉。「会是洛尔斯的人吗?」 「洛尔斯不会雇用一个跑不到一百公尺,就要跌上七、八次的女人。」 「要我去调查出她的身分吗?」凯恩刻意询问,其实私心里是想逃过那即将 来临的牢狱之灾。 「戏还没演完,你另有去处,必须进牢里去待一阵子。」可惜知弟莫若兄,黑家兄长只用简单的几句话,就将他的希望之火浇熄。 凯恩试图争辩了几句,可惜一点效用也没有,这位向来有如寒冰的兄长,不知是怎么了,视线竟不曾离开过萤幕,彷佛看不够那个笨拙的小女人似的。 真难得!他那向来冷酷严肃的兄弟,终於对女人有兴趣了。 不过,为什么老哥就可以去看管女人,而他就是得去坐牢的那一个呢?唉,他的命怎么这么不好...... 凯恩正在暗暗自怨自艾时,一句清脆坚决的女声突然闪过脑海! 姓黑的,我一定会逮到你! 他的黑眸一亮,蓦地想起她稍早所做的宣言。一抹诡异的笑,悄悄浮现在唇畔,心中先前的哀怨瞬间一扫而空。 他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排遣这段时日的无趣,又可以跟那有著火焰性子的美丽女子多多相处。 既然她这么想逮住他,他乾脆成全她! 一串计划很快地在心中成形,凯恩愈想愈高兴,嘴角也愈扬愈高。忽然之间,坐牢这件事,再也不令他困扰了。 事实上,他还巴不得天赶快亮,让大楼内的杀人事件快快曝光。到时候,不论媒体或是刑警,都会缠住他不放。 凯恩开始热烈期待起,那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 凌晨五点,孟雪雁被手机铃声吓醒。 电话中传来的话语上让原本围绕在身边的瞌睡虫,瞬间都被扔到九霄云外去。 「你说什么?」她皱起眉头,完全不敢置信,脑袋立刻就清醒了。 「『绝世』拍卖集团大楼里稍早传来枪响,负责监视大楼的小王听到枪声立刻冲了进去,发现黑子骞的个人办公室里躺了一具尸体。」小陈语气凝重地说道。 她才警告那家伙,做事最好小心点,他的办公室里就出现一具尸体,这是他故意扔下的挑战吗? 「他有不在场证明吗?」她问道,已经在脑中分析所有状况。 「有。但是那间办公室属於他个人所有,需要密码才能进入,而密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所以他虽然不在现场,却仍是其中一名疑犯。」 雪雁眯起版睛。「尸体出现在他的专属办公室里,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只怕也跟他脱离不了关系。」 「林杰提到,你晚上曾和黑子骞一起用餐,所以想问你,你是几点和他分手的?」 雪雁在床上坐了起来,揉著太阳穴想了一下。「应该是九点半左右。现在那里情况如何?人呢?抓到了没有?」她追问起後续的种种。 「他不在大楼内,我们已派人前往他的住家,不过我怀疑他现在人是不是还在台湾?」小陈简单叙述目前状况。 「怎么说?」她俐落地跳下床,抓起桌上的发圈,用肩膀夹住手机,将长发给绑了起来。 「『绝世』拍卖集团的手法一向乾净俐落,大慨没料到我们会派人监视本部大楼,所以这次私刑才会曝光得如此之快。出这种纰漏显然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我要是他,早就跑了。」小陈推理著。 雪雁抿著唇,没有说话,整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虽然小陈的猜测十分合情合理,但她就是不相信那男人会像落水狗一样,一出事就夹著尾巴逃离台湾。 「我们已经派人去机场守候,但是能拦阻他的机会不大。再说,要申请禁止他出入境也没那么快,现在要逮人,就只能碰运气了。」小陈吐了口闷气,老大不爽地说。 雪雁的唇抿得更紧,脑海里浮现那张自傲的俊脸。 「小陈,相信我,那家伙一定还在台湾!」她抓著手机,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小陈精神一振。 「他太自大了,做不出逃走这种窝囊事。」孟雪雁一边穿上外套,一边父代著。「这次行动算我一份,我现在马上过去。」 「没问题,待会儿再见了。」小陈挂掉电话。 孟雪雁按掉通话键,抓了包包就往外走。谁知道才一打开门,就瞧见门前挡著一个高大的障碍物。她警戒地抬头一望,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名让飞鹰小粗焦头烂额、亟欲逮捕的杀人嫌犯,竟就站在她的门前,高大健硕的身躯刚好挡住了整扇门。这家伙竟还气定神闲,一脸的笑容,看样子像是等了她很久了。 「你!」她错愕不已,不禁退了一步。 「对,是我。」凯恩笑得很愉快。 雪雁杏眼圆瞪,愤怒地瞪著他。「你在这里干什么?」她质问。 「我想你。」俊脸上依旧挂著懒懒的笑,理所当然地回答。 孟雪雁瞪著他看,真不敢相信这家伙有这么笨,竟然就这样自投罗网而来!他脑袋里难道没有装脑浆吗?还是以为她不敢抓他? 「你是以为我不会抓你,还是认为,我会蠢到相信稍早的那件命案和你无关?」她脸色一沈,冷冷地问道。 他耸耸肩,仍然保持微笑。「都不是,我来这里,只是想见你。」 可恶!这男人难道以为,她会听信这种甜言蜜语,而怠忽职责的不逮捕他?还是以为,她无法单独对付他? 从小到大,她最恨被人看轻,不信她能抓?她就抓给他看! 孟雪雁眯起黑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下腰上的手铐,只听见喀咯一声,她已经乾净俐落地将他给铐住。 她冷声念出他的权利,一边想将手铐的另一头铐上铁门,绑住这个自投罗网的笨家伙。 「我可不想和一扇冷冰冰的铁门铐在一起。」低沈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凯恩大手一伸,动作比她更快。也不知怎地,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凉,下一秒钟,他已经将手铐的另一头铐上了她纤细的手腕。 「犯人该跟你拷在一起才是吧?还是你怕我,所以不敢和我拷在一起?」他满脸挑衅,那抹笑容贼得让她想一巴掌挥过去。 「怕?!」她额上青筋浮现,猛扯手腕。「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怕呢 !」 「就是不知道怕,才会这么莽撞?」他火上加油地问道。 雪雁咬牙切齿。「就冲著你这句话,我不亲自『伺候』你就太失礼了。我警告你,路上别耍任何花样,别给我任何能扁你的机会,要不然别怪我不客------」 凯恩突然伸出手,猛地揽住她的腰,扯过她娇小的身子;霸道狂猛地低头就吻,用唇堵住了她恶狠狠的警告;灵活的舌甚至探进她口中。 孟雪雁气炸了! 她想也不想,用力咬住他的唇,右手握拳,猛地就朝他肝脏位置挥去。 一声闷声,她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中他。 凯恩因为吃痛而松开了她,薄唇被她咬破,渗出鲜血,他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反增。 他暧昧伸舌轻舔著薄唇上破皮处,眼神邪魅地轻笑一声。「你反应一向如此激烈吗?」他一语双关。 雪雁双颊一阵火红,终於做了她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想做的事------赏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她用尽全力的一掌,把他打得偏过头去。凯恩没有躲避,任她那手劲不弱的纤致玉掌,用力地在他的俊脸上印下五指红印。 没想到凯恩没有闪开,存心挨了她一巴掌。她愣了一下,心中浮现复杂的感觉。酸涩不安,甚至还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愧疚悄悄蔓延,她竟有些後悔,出手如此地重...... 但是瞧见他仍是一样笑意盈盈、不以为杵地看著她,那些愧疚感迅速退去,她厌恶地瞪著他。 「跟我回警局。」她冷冷地说道,把那些莫名的情绪抛开。 凯恩挑起眉头,高大的身躯跟著她移动。「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你去。」

第五章

绝世拍卖会负责人涉嫌谋杀! 连续几日,这条新闻轰动社会。 无论是报纸、电视、广播,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刊出、播放最新消息,众人都在密切注意,一向神通广大、手段高妙的「绝世」拍卖集团,这回该如何翻身,身为对外负责人的黑子骞,又要如何洗脱罪名。 被害者是「纪世」的职员,处理商品的来源管道,跟飞鹰小组严密监控的走私层面有著相当高的重叠性。警方怀疑,「绝世」的高层,是担心走私与销赃的机密外泄,才会杀人减口。 事情闹得道么大,创立「绝世」的上官家兄妹,却迟迟不肯出面,远在欧洲的上官厉也没有回国的打算,「绝世」的拍卖会仍打算如期举行。 难道,这件事情还不够严重,轮不到上官家兄妹出马? 杀人的第一现场,已被法医确定为办公室内,警方也将黑子骞拘提在案,但最新消息却跌破众人眼镜------警方竟找不到确切证据,能够证明黑子骞杀人;没人证、没物证,甚至连强行至「绝世」大楼内调出来的监视录影带,都是毁损的。 「绝世」集团几位高级主管出面证明,案发当时,黑子骞并未在大楼内逗留。他的不在场证明天衣无缝,警方根本无法起诉,甚至连继续拘留羁押都成了问题。 雪雁恼怒地瞪著电视,萤幕里新闻播报员喋喋不休,正在播报相关新闻。坐在办公室里,她烦躁地咬著笔杆,胸中郁气不断攀升。 她继续看著新闻,在心中暗暗咒骂。该死!这些人当他们警察整天都闲闲没事干,只会胡乱抓人吗?那家伙明明就有罪,新闻却站在「绝世」集团那一边,连续几次的报导,都暗示警方强行栽赃嫁祸。 「冤枉?鬼才冤枉了他!」雪雁忿忿不平地说道。 「没办法,谁让我们到现在还找不到杀人的凶器。唉,要是再找不到证据,就真的只能将他放出去了。」小陈端著泡面,看著电视吃了一口,有些无力地说。 好可惜啊,当初抓到黑子骞的时候,组里的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呢!所有的人都一脸笑容,欣喜不费吹灰之力,就逮到了最大嫌犯。 「放他?像他这种杀人犯,真放了出去还有天理吗?」雪雁只要一想到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她就一肚子火。 带凯恩回警局的路上,他那张薄唇说尽了甜言蜜语,就算她的脸色再冷、再难看,他仍不屈不挠,耍尽嘴皮子想取悦她。可惜,她只要一看他那张脸,就悦不起来,从头到尾都摆著一张臭脸。 另外,更可恶的是,他那双手也没闲著,善加利用两人被铐在一起、暂时无法分开的情况,那双禄山之爪不断朝她伸迎来,对她摸摸碰碰,一会儿触摸她的粉颊,一会儿轻抚她的背部,活像是这辈子不曾摸过女人似的! 凯恩的双手在她娇躯上流连忘返,她却十分火大,那双手每伸过来一次,她就不客气地赏他一拳。 偏偏凯恩拒绝打退堂鼓,他的皮够厚,可不怕打,任由她愤怒地痛扁著,却仍是不肯放弃熟悉她柔软身段的机会。 就这样,一路上他摸她,她就扁他,她扁他,他又摸她,恶性循环,等到好不容易来到警局时,她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尽,差点气愤地举枪毙了他。 人是她付出重大牺牲,被吃尽豆腐,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现在非但没有起诉,而且还要放出去,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法律就是法律,讲求的是证据。就算知道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高,可是没人证、物证,加上他又有不在场证明,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小王颇有感触,在一旁搭腔。 正当众人愁云惨雾,苦思不到办法时,林杰突然脸色苍白地从外头冲了进来。 「完蛋了,尸体不见了!」他没头没脑地嚷著。 「尸体?什么尸体?」小陈反应不过来。 「这时候还有哪具尸体,当然是我们前两天才带回来的那一具。」 所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有的困惑、有的恐惧。 「不可能!」小王怪叫一声。 「怎么不可能?」林杰一把抓过遥控器,紧急转到其中一个频道,用颤抖的手指著萤幕。镜头照出的,是空汤汤的停尸间。「我方才吃贩吃到一半,看到这个报导,知道停尸房的尸体凭空消失,吓得我把饭给全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局长首当其冲,享受了一阵饭雨。他也顾不得道歉,连忙就冲回飞鹰小组。 「闹鬼呀?」小陈脸色死白地说。大白天的,怎么会发生这种灵异事件? 「又不是七月半。」雪雁瞪了他一眼。 「不然这怎么解释?」画面上出现空空如也的停屁间,脸色铁青的看守警员在接受访问。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有人盗尸。」她斩钉截铁地说,双眼冒出怒火。 「啊,对呀!『绝世』集团本就神通广大,内部就算有一、两个小偷也不稀奇。」小王恍然大悟。 「可恶,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留了这一手!」小陈义愤填膺地猛搥桌子。 「这下可好,现在不只没人证、没物证,连尸体都没了,道家伙是放定了。」林杰叹了口气说。 「想都别想!谁说尸体没了,就代表他无罪?」孟雪雁火冒三丈地站起身,怒气腾腾地就往大队长办公室冲去。 要她眼睁睁看著他逍遥法外?门都没有! 「结婚?!」一声娇喝传遍警局。 两只玉手砰的一声,猛然拍向林大队长的办公桌。只听啪啦一声,那块刚换上没多久的玻璃,再度被雪雁拍出裂痕,蜘蛛网似的裂痕爬满整块玻璃。 林大队长暗暗叹了口气。普通玻璃都不禁拍,下次该换上防弹玻璃了,也省得每十天半个月就要花上一笔钱更换玻璃。 他看著雪雁,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结婚。」 「有没有搞错?你叫我和那家伙结婚?」雪雁气极败坏,双眼直冒火。「他是杀人嫌犯,而且还是涉嫌走私赃物的无德商人。我抓他回来,是要拿他治罪的,可不是要来荼毒自己的。」 跟他结婚?除非天塌了! 她是来要求大队长,别轻易把凯恩放了。谁知道大队长非但要放走他,更还要将她双手奉上? 拜托!她又不是祭品,难道还要像是七月半的猪公般,嘴里咬著苹果或凤梨,躺在他面前任他鱼肉? 「不是要你真的跟他过一辈子,这只是权宜之计。」大队长双手乱摇,连忙安抚著。 「就算是权宜之计,也不行!」雪雁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 大队长叹口气,继续往下说。「你听我说,近来因内毒品量剧增,我们也怀疑,会是跟『绝世』拍卖会的神秘管道有关。」 「他们除了销赃之外,还卖毒品?」她眯起眸子,声音变得更冷。那个拍卖集团,究竟还有什么坏事没做过? 大队长扬起手,示意她稍安匆躁。 「这只是猜测。我们跟监了三个月,始终无法抓到他们的把柄,这次死者是内部的干部人员,显然是闹了窝里反,才会被处以私刑制裁,就算不是黑子骞亲自动手,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说,他绝对有罪,千万不能放人。」雪雁强调,双手撑著桌子,瞪大双眸逼近大队长。 大队长擦擦冷汗,吞了一口口水。「这一回,我们无凭无据就捉他回来,舆论抨击得厉害,『绝世』的律师团更是不肯善罢干休。」想起原是苍蝇般绕来绕去的记者,他的胃部就一阵绞痛。 「那又怎样?」明知道没有人怪罪她鲁莽行事,但她的口气还是忍不住硬了起来。 自己送上门的嫌犯,她总不可能放他离开吧?当然是先捉回来再说。哪里知道,这么一捉回来,问题非但没解决,还将她逼入死胡同,进退两难。 该死的凯恩!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事先预料好的? 「对方说,黑先生对你很有意思,有意要娶你为妻。事实上,他甚至提到婚礼举行时,要请我当主婚人。」林大队长说道,端详著雪雁的表情。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衬托得那双眼眸里的怒人更加惊人。 「前两天,阿杰也提到黑子骞曾开口向你求婚。」这可是组里的大消息,只是大夥儿只敢私下讨论,没有胆子当著雪雁的面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雪雁深吸一口气,瞪著大队长。 大队长的头慢慢地往下垂,视线不敢跟她接触,冷汗滴滴答答地落在龟裂的玻璃上。 「呃,我刚开始也是很吃惊,但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我们一定得放他走。但是这一放人,不啻是纵虎归山。如果他真是杀人凶手,放他走,我於心难安,当然,你也一定心有不甘......」他吞吞吐吐地说。 「那男人胡扯的话怎能当真?」大队长的话还没说完,雪雁已径恼怒地握拳,嚷了起来。 她真想立刻拿一把刀,冲去找凯恩那无赖,把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大队长鼓起勇气,起身握著雪雁的手,一脸的凝重。 「我知道这要求太过分。他如果不是凶手,那最好;但如果他是,那也相对地证明了『绝世』拍卖会的确有鬼。」 雪雁咬著唇,没有说话。 大队长继续往下说。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有你跟在他身边,就能查清他的底细、逮住他的把柄,就算不能将他定罪,也能争取不少时间,拖延这次拍卖大会,查清楚他们的管道,截断不当的货源。」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一脸木然:心里充满复杂的情绪。 「小孟,就当是我求你。」林大队长施展哀求攻势,眼眶里蓄著泪水,就只差没有老泪纵横。 雪雁蹙著秀眉,满心的为难,要她嫁给一个杀人嫌犯?她向来最恨的,就是这种社会败类,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但是...... 「在毒品勒戒所的孩子你不是没见过,你就算是为了他们暂时牺牲吧!」知道她正义感十足,大队长一见她神情有些动摇,连忙再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雪雁心一紧,眼神黯然。 在少年科的那段日子,她不断地看到一些古青少年进出勒戒所无数次,为了戒毒而生不如死。但可悲的是,只有部分的孩子能彻底戒掉毒品。 不少人戒了,又再犯,为了买毒品,犯下太多错事,有的出卖身体,有的抢人钱财,一次又一次地沈沦毒海,直到一命呜呼为止。 一想到那些孩子,她的坚持动摇了。如果她的牺牲真能截断毒品的运送管道,那么或许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且,她是警察哪,警察是人民的保母,不是吗?她早就宣誓过,要不计个人生死地保护民众。 「如果他没有涉嫌,那这段婚姻要怎么解决?如果他是,等我们逮著了他,我又该怎么做?」总不会要她在他最後被逮著、受刑出殡时,混在亲属里披麻戴孝,痛哭失声吧? 「这简单,绝对有解决的办法。无论到时候情况如何,你都是组里的警员,绝不会让你有一丝委屈。」他拍著胸脯保证,拍得太用力,差点岔了气。「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绝对能替你从这婚姻里解套。」 她沈默许久,拳头逐渐收紧。半晌之後,她才开口。 「好,我嫁。」她紧闭上眼睛,如烈士般视死如归。为了真正逮到他,她豁出去了。 「那就拜托你了。」大队长顿时松了口气,用力握著她的手猛摇。 只是,他刚刚虽说得信誓旦且,其实心里压根儿没想到,到时候该怎么帮雪雁解决。 不是想骗她,而是情势所逼,要是错过这次混人「绝世」的机会,肯定就没有下次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雪雁推进礼堂,要是真的出了什么状况,那......呃,那就到时候再做打算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更何况,雪雁到这年岁实在也该嫁了。 黑子骞要是真的清白无罪,那这对男女也登对得很。黑子骞要是真有罪,雪雁除了能立功之外,也能谈谈恋爱,至少让她体会体会另一种生活,别老是在枪林弹雨里冲锋陷阵。 嗯嗯嗯,没错没错......林大队良愈想愈是满意,用自我催眠来降低心中的罪恶感。 他和蔼可亲,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满脸笑意地猛摇。 咚的一注,有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婚礼?三天内要筹备好?」「鬼面」目瞪口呆,因为震惊而跌下椅子。 他易容成尸体,躺在太平间里睡大头觉的这几天,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不是会对人过敏吗?怎么这时突然想结婚?该不会这又是你另一个打发时间的无聊游戏吧?」相较於鬼面的夸张,一旁的衣笙倒是十分冷静。 「是又如何?」凯恩挑起浓眉,坏坏地一笑。 衣笙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和严酷的黑家兄长此起来,凯恩一向是较为浪荡不羁、游戏人间的那个。只是,这回是不是玩得过分了点,竟连终身大事也拿来当游戏? 黑家兄弟互为表里,是「绝世」集团里不可或缺的人物。凯恩负责对外,兄长则负责对内。 凯恩体质生来敏感,天生却具有惊人的群众魅力,理所当然的,这些年来不断有女人投怀送抱。 只是,别的男人眼中的飞来艳福,对他来说,却是种残酷的折磨。 凯恩生来感受度就比一般人高,从小就接受了赌徒式的训练。那样的训练,将他的神经锻练得更为敏锐。久而久之,他渐渐从心理层面的不信任旁人,演变成生理性的过敏。 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当著正在搔首弄姿的女人面前呕吐出来。想当 然耳,那些对凯恩投怀送抱的美女,一慨被打了回票。大部分的女子费尽心机,最後却连他的衣袖都没碰到。 有的女人心有不甘,不相信是自己的女性魅力不足,於是流言便不胫而走。 「纪世」的公关颌,一年中有三分之一的日子,是忙著澄清凯恩不是同性恋;三分之一的日子,则忙著澄清他没有未婚生子,那剩余的三分之一的日子,公关人员才有空忙正事。 「新娘是谁?」衣笙问道。 「孟雪雁。」凯恩走到小吧台内,倒了杯酒。 「孟雪雁?不就是把你给逮进牢里的女警吗?」鬼面没好气地看著凯恩,用手支著额头。「你这几天在看守所坐牢还没坐够吗?还是坐牢,把你的脑子给坐傻了?」 凯恩扯扯嘴角,轻啜了口酒。 「牢当然是坐够了,而且托你的福,现在外界不只认为『绝世』拍卖会销售贼物,如今还兼差,会偷盗死尸。」他瞄了鬼面一眼。「请问,你为什么要从停尸间里开溜?」 「那里的床太硬了。」鬼面耸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是当死屁的,竟还要挑床?」 鬼面瞪了凯恩一眼。「有人规定死尸不能挑床吗?我上次在法国当尸体,睡的棺材还是有上等丝绒内衬羽毛的。」他上前走到吧抬边。 「停尸间里其他客人,可没有半点意见。」衣笙淡淡地说,嘴角浮现温和的笑容。 鬼面嘟嚷了几句,一拍桌面。「不要乘机把话题带开,拍卖会近期就要开始了,飞鹰小组每天在身边跟前跟後的,我光要甩掉那些跟屁虫,就已经快抓狂了。」 「凭你的技术,他们并不构成你的威胁。」凯恩微笑著。 「问题是很烦啊!」鬼面怪叫著,他只习惯跟踪别人,可不习惯被跟踪。他眯起眼睛,狐疑地看著凯恩。「你该不会是被人跟上瘾了,所以乾脆随身携带个女警吧?」 凯恩不置可否,泰然自若地扬眉。「不行吗?」他反问。 「不是不行。」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冰寒地插话。「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这时候去招惹那名女警,不是好主意。」 凯恩看著进门的兄弟,保持著微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得承认,警方飞鹰小组的能耐比预先估计的还要来得高,虽然不至於对我们构成威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出事情的,不都是你吗?」衣笙语氧平淡,内容却一针见血。 凯恩假装没听见,继续往下说。 「我娶了她,警方势必不会再跟前跟後,也可以由我们来决定,该让她知道多少内情。」他轻松写意地摇了摇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孟雪雁是飞鹰小组里唯一的女性成员,就她过往的纪录看来,绝对不好对付。」衣笙站在落地窗边,语气仍是平静的。 一口乾掉杯中血红的葡萄酒,凯恩咧嘴一笑。「你们应该知道,新婚嘛,是需要去度蜜月的。」 「你打算将她带离台湾?」黑家老大蹙起了眉头。 「我得好好照顾我的新娘,可不能让她连蜜月期都得工作,是吧?」凯恩笑得可贼了。 三人互看一眼:心中各有思量,不再多话。 让凯恩带孟雪雁离开台湾,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既可以确保她不会坏事,又可以让警方在行动前有所顾忌。凯恩这招玩得高明,不但甩开警方的箝制,也躲开在台湾进行的任务。 接下来,他只需要专心对付那有著火焰般倔脾气的美丽女子。 透过晶茔剔透的酒杯,凯恩的黑眸中浮现了期待的光芒。 --------------- 书拟人生(http://bookli.shangdu.net)nono扫校 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第六章

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脚踩在教堂红毯上时,雪雁不断思索著。林大队长捏著她的手,笑得活像是自家在嫁女儿,慎重地将身穿雪白婚纱的她,亲手交给才从拘留所释放的英俊恶魔。 婚礼并没有对外公开,教堂里的人不多,除了她那几个知悉内情的同事,「绝世」的高层干部占了大半,似乎全都是来看热闹的,坐在最前头一言不发,嘴角都噙著诡异的芙容。 雪雁被引领著,走近尽头处那男人身旁,她脑中仍是混乱至极,甚至完全听不清神父在叨念著什么。 她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隔著婚纱望出去,世界是一片蒙胧的白色。站在一旁的男人牵握著她的小手,她微微低头,瞥视两人相牵的手,脑海里的思绪杂乱无章。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的影像片段,突然混乱地闪进脑海。 她穿著幼稚园小班制服,在马路上跌倒;小学三年级考第一名的兴奋;国中代表学校参加演讲比赛;父母去世的伤心难过...... 在要嫁人的此刻,这些人生画面如跑马灯般匆匆闪道。她想起有人说过,死前的人,脑海中会闪过一生的剪影。 其实,她的心情,也跟赴刑场的犯人没什么两样。 「孟雪雁小姐?」有人尝试地叫唤。「孟雪雁小姐?孟雪雁小姐!」最後一句声调扬高。 听到呼唤的声音由小变大,她回过神,抬头看向神父,美丽的脸上一片茫然。 神父见她回神了,又重念了一次。「孟雪雁小姐,你愿意嫁给黑子骞先生为妻,无论生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直到白首吗?」 她呆滞了大约三秒,赫然发现如今已经到了紧要关颂。脑海里那些画面,瞬间全跑得不见踪影,她像是被人抽掉了胸中所有空气,完全无法呼吸。 「孟雪雁小姐?」神父奇怪地看著她。 不行,她办不到!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她把头抬得更高,看著墙上的耶稣受难像。 「我又不是耶稣,没有那么伟大,哪有办法牺牲奉献那么多?」她自言自语,声量很小,还往旁看了一眼。更何况,还是要她奉献给一旁这个邪恶下流的男人? 雪雁到如今仍在怀疑,真的有这个必要,必须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吗?更重要的是,她真的要嫁给他吗? 一接触到这男人的眼睛,她心中就会莫名的不安,她受得了跟他相处许久吗?说不定一个按捺不住,案子没查成,她倒成了谋杀亲夫的凶手。 她的脸色发白,回头看向另一边的大队长,脑中又浮起逃婚的冲动。 「我办不到。」她小声地说道。 「小孟,算是我求你。」大队长看著她,笑容僵硬,眼中却透出惊慌。 「求我也没用,我真的办不到。」她无可奈何,一看到凯恩那张脸,她先前的决心就全都消失了。 「不,呃,你必须嫁给......嫁给......」大队长吓到结巴,只差没有当众跪下来,求她快些开金口答应。 「要嫁,你嫁!」雪雁低声说道,赌气的成分居多。其实她也不是心肠冷硬的人,看到大队长几乎快哭出来,她的心情更纷乱了。 他嫁?林大队长连连摇头,脸色青白。就算是他肯嫁,一个虎背熊腰、满脸胡渣的新娘,对方会想要吗? 见新娘子久没反应,後方来观礼的人传来吵杂的骚动。几个坐在前座,形迹奇诡的男女,缓慢地露出笑容,等著看好戏。 神父担心地俯身询问。「孟小姐,你还好吧?」这新娘的状况有些奇怪。 不好不好,她一点都不好! 雪雁抬头面对一脸狐疑的神父,她张开口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说她临时反悔,想要离开了,这样行吗? 突然,被人牵握住的手一紧。她的心剧烈跳动,缓缓将视线移回到被人握住的手,那只黝黑宽厚的掌,握住她不放,看似亲匿的扶持,其实是牢不可破的箝制。 「放开!」她嘶声说道。 「不放。」凯恩打定主意要娶她,不让她临阵脱逃。「留下,否则我就找飞鹰小组算清先前的旧帐。」他的笑容看来像狼一样,危险而没有半分诚意。 「哪有什么旧帐?」雪雁防卫地问。 「你们冤枉了我这个善良市民,让我待了几天拘留所,这不算旧帐?」他挑起眉头。 「你还敢提这件事?一切明明都是你的诡计,现在你还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就范?」清澈的明眸里喷出高温怒火,先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林大队长眼看两人快吵起来了,也把由凑了过来,相当和事佬。「黑先生,那件事情是......」 凯恩举起手,打断林大队长的话。他有礼地微笑著,彷佛是个连红灯那不会乱闯的善良百姓。 「警方追缉凶手的严谨态度令人感到敬佩,虽然这次误抓了人,但我可以宽宏大量地予以谅解。」低下头,他看向雪雁。「再说,等雪雁成了我的妻子,大夥儿都是一家人,哪还用计较?」 宽宏大量?!谅解!? 雪雁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喘不过来,这家伙竟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当初没一枪杀了他,以绝後患,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林大队长频频点头,当然听出凯恩的弦外之音,意思是,要是雪雁没嫁给他,这笔帐还是要算,而且可能还要变本加厉。 为了飞鹰小组的安危著想,林大队长不著痕迹地,努力把雪雁硬往凯恩身边推去。 「你这个王八蛋,敢威胁我?」雪雁被连推了几下,眼看已经跟凯恩靠得十分接近。她仰起头,瞪视著他。 「我敢对你做的,可不只是威胁。」他的声音低沈,嘴角那抹笑容带著暧昧。 雪雁咬牙切齿,狠很瞪著凯恩,却无计可施,要不是有人在一旁观礼,她发誓绝对会用双手掐死他。这男人这么可恶,她怎么能让他逍遥法外?她一定要亲手抓到他,一定要! 紧张的情绪,一点一滴的全部消失。他望著她,露出谜一般的笑容。 「雁雁,乖乖的。」他轻声说道,举起她的手,隔著丝绢手套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虽然隔著手套,雪雁还是可以感觉到,凯恩唇上传来的温热。她的视线一路从他的手,往上看向他强健的臂膀,宽阔的肩头,然後是他的脸,以及那双潭水般深邃的黑眸,而他的嘴角,还是漾著淡淡的微笑。 奇怪的是,一向让她讨厌的笑容,此刻看来却谯她莫名觉得安心。他先前的一番戏谑,到底是在玩弄她,还是用了另一种方法抚平她的紧张?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著此生最爱的女人,好像他真的好爱好爱她......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她想移开视线,却无法动弹,只能就这样抬头回望著凯恩。 神父皱了一下眉头,又问了一遍。「孟雪雁小姐,你愿意嫁给黑子骞先生为妻,无论生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直到白首吗?」 「我......」她张开了口,却迟迟没有下文,我了半天还是无法回笞。 凯恩挑起了眉,嘴角的浅笑加深,一脸挑衅。他掀动那好看的薄唇,以唇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你怕我? 战帖直接扔在她脸上了,她全身僵住,所有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冲,双眼喷出愤怒的火焰,所有的理智全都出外度假去了。怕他?笑话! 雪雁想也没想,咬牙切齿地扬起头。不论如何,她可不愿意被他看扁了。 「我愿意!」她冲动地回答。 话才一说出口,雪雁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刚刚说了什么? 宾果!将军!她中计了,这个王八羔子设计她! 该死,她竟蠢到中了他的激将法! 奸计得逞後,凯恩的笑容变得狡猾,眯起黑眸注视著她。幸好,他很了解她。 当神父宣布,凯恩可以吻她时,她全身僵硬冰冷,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凯恩半点也不介意,只是在她唇上浅浅一啄,知道她仍处於震惊状态,没有继续刺激她。要点燃她的热情,将来有得是机会,这小女人如今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蜻蜓点水似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没有多加留恋那柔嫩的红唇,强健的手臂揽著她的腰,优雅地走出教堂。 当众人朝著他们洒著米粒跟鲜花,高声祝贺时,雪雁全身颤抖著,小脸苍白如纸。 「我......」她张开小嘴,试图说话。 「我的妻子,怎么了?」他笑得格外开心,低头看著她。在别人眼中看来,全然是一副深情模样。 妻子?! 雪雁只是缓慢地摇著头,呆滞地看著他那张俊脸,无法说话,为什么他那张笑脸,看来有点像是肚子很饿很饿的恶狼,而她,正巧就是即将被他吞下肚的丰盛大餐...... 不,不要,她後悔了,她不要嫁给这个邪恶的家伙,绝对不要!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就算是穿著这身绊手绊脚的新娘礼服,也决定当场上演新娘脱逃记。 只是,凯恩早就料定她会有这一手。他揽住她腰间的手用力一提,轻而易举地就把娇小的她扛上肩头。 在众人的欢呼声及口哨声中,雪雁含著眼泪被扛进了轿车。 一觉醒来,雪雁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栋古堡里。 她躺回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然後闭上眼,继续睡觉。等到三十分钟过後,她睁眼还是见到同样的情景时,她才确定一件事。 她不是在作梦。 眼前所见的东西都是真实的,而且很不幸的,那桩荒谬不已的婚姻,显然也是货真价实的。向来空汤汤的无名指,如今硬是多出一枚刺眼的结婚钻戒。 她想也不想,马上把戒指拔下来,用力放到化妆台上。好在那颗灿烂的钻石硬得很,才没被她粗鲁的动作砸碎。 瞪著那闪闪发亮的戒指,她蹙紧眉头看了三秒,又将那钻戒给拿起来,丢到抽屉里,之後关上抽屉,眼不见为净。 要她戴著他的标记,当他的所有物?休想! 她轻哼一声,转身走进浴室,一走进门,却被里头一位身穿白色晨褛的女子给吓了一跳。 「啊,对不起,我......」道歉的话只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她这才发现,那窈窕的身影只是一面落地镜里的倒影,镜中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天啊,这衣服好透明! 她光是皱眉,忍不住走上前打量著,粉颊蓦地火红起来。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她对服装的挑选总是实用性大於观赏性,不是穿著死板的制服,就是偏向男性化的装扮。从来不知道,换上这种衣服後,自己看起来竟是如此性感诱人。 不过,这衣服谁帮她换的? 这疑问闪过脑海,瞬间将她脸上羞怯的红晕打散,俏脸缓慢由红变白。 一想到凯恩贼笑著剥她衣服的嘴脸,鸡皮疙痞就哔哔啵啵的,从她的手臂上冒 了出来。 环顾四周奢华的欧式家具,她猛然想起,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才对。她只记得自己一边挣扎,一边被凯恩塞进豪华的轿车中,她坐在车上,咬紧牙关,躲在离他最远的角落,之後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她睡著了吗? 这太诡异了,她神经绷得那么紧,怎么可能会在车上睡著? 雪雁皱著眉头走出浴室,来到窗户边,努力回想昏睡前最後的记忆,想判断到底是被他带到哪个鬼地方。 才走到窗边,她就让眼前的景致给吸引住了。有一瞬间,她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屏住呼吸,望著窗前延伸出去的风景。 天上浮著几缕云丝,碧绿色的湖泊反映著天上的白云,以及巍峨古堡的倒影,湖的对岸是整片绿色的森林,左岸竟然还有个小小的码头,码头边停靠著一艘典雅的小舟,而且...... 她是眼花了吗? 雪雁先是瞪大眼睛,为了要看个清楚,又眯起了眼。她的双手撑在窗台上,整个身子几乎掉出窗外去。 天啊,她没看错,那几只在湖畔的黑影,真的是------ 腰土猛地一紧,传来巨大的压力,有人从後方将她抱了起来,强大的箝制力量差点让她没办法呼吸。 「哇!」她整个身子腾空,惊慌地叫了一声,反射性地攀住最近的东西。 那「东西」很高大,有著宽阔的肩膀、有力的双臂,还有一双正在瞪著她的深邃黑眸。 「你做什么啊!」她惊魂未定地瞪著他,两手攀住的,刚好就是他的脖子。 凯恩皱著眉,脸色有些难看。 「这句话该是我问的。」他的黑眸显得阴鸷,少了平日的慵懒,此刻的他看来 有些吓人。「这地方少说有五、六层高,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没人救得了你。」他冷声说道。 看见雪雁靠在窗台边,一副要跳下去的模样,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这个小女人,像是随时都会惹出状况似的。 「我只是在看东西。」她摆脸色给他看,颐指气使地命令他。「放我下来。」 「是吗?不是要『跳楼逃生』?」她想要跳楼来逃离他? 「才不是。」她没有多想,迅速否认。 凯恩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看著她,原本僵硬的脸色,也逐渐和缓。原来,她不是要逃离他。她的回答,意外地让他心中的情绪放松。 「你在看什么?」他不著痕迹地转移话题。 她指著远处在湖面上,那群姿态优雅的鸟,好奇地发问。「那真的是黑天鹅吗?」 「是黑天鹅。你没看过?」凯恩的唇角微微扬起,抱著她走到床边。 「看过,不过都是在电视上,没看过这样活生生的。」她有些恋恋不舍,伸长了脖子,看著窗外湖中的那些黑天鹅。 「是野生的吗?」她想拐一只回家养。 「不,它们是我的。」凯恩将她放到床上,意有所指地直视著她的双眼,俯下高大的身躯,那健硕的男性身躯,带给她无限的压迫感。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也括她。他用眼神无言地告诉她。 雪雁倏地蹙起眉头,直觉地开口反驳,却又在瞬间忍了下来。没有必要一开始就跟他针锋相对,她有任务在身,无论如何都要忍住。 连篇的咒骂在嘴里滚了一遍,好不容易才吞回肚子里。 忍住,忍住,千万忍住。 只是,被他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猛烈跳动,本能地想找武器来防身,说不定在他兽性大发的时候,能够挡上一阵子。小手偷偷摸摸地往大腿内侧摸去,这才发现,从不离身的怆枝,如今全都不翼而飞了。 「我的枪呢?」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已经差人送还给警方了。」他淡淡地回答,气定神闲地看著她。 在帮她换下婚纱时,才发现她竟连在婚礼上都还贴身带著枪。而且还不只一 把。这女人是打算在新婚夜,就在床上将他「就地正法」吗? 「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未经我的同意就拿走?」她杏眼圆瞪地质问,俏脸因为怒气而扭曲。 「你在婚礼上用不到。」凯恩简单扼要地说,微笑逐渐变得暧昧。「再说,大腿内侧系著一把枪,你不觉得难受吗?」黝黑粗糙的大掌,顺势摸到她柔嫩如丝的大腿内侧,他可不希望这么细致的肌肤,被枪给磨伤了。 雪雁抬起修长玉腿,狠狠地一踹,把那双不规矩的手踹开。 「不觉得。」她气冲冲地说著,挑衅地瞪著他。「你怎么知道我用不到?再者,就算我用不到,那也不关你的事,我就是喜欢带把枪在身上,如何?」先前告诉自己要冷静的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是吗?」他倾身向前,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囚在床上。 那张俊脸上还是带著慵懒的笑容,但那双冰冷且坚决的黑眸,却暗示著与笑容哉然不同的情绪。 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雪雁心中一凛,敏感地发现他情绪的转变。那锐利的黑眸,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住的小动物,原本猖狂的气焰被背脊上窜起的寒意浇熄了。她本能地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眼前的他,跟她先前所见到的不同。 凯恩贴得更近,音量极轻,却十分清晰,一字一句都灌进她耳里。 「但是,我不喜欢你带著枪。」灼热的呼吸,吹拂她的耳畔,某种异样的酥麻,让她禁不住轻轻颤抖。 他的笑容没有改变,她却被那双黑眸震慑住,僵硬地躺在大床上,只能无助地仰望著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是相识以来,她头一次清晰而深刻地体认到,这男人并非一个简单的角色。 也许,她之前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这男人不是她可以应付的...... 凯恩靠得实在太近,宽阔结实的胸膛,几乎就要压上她胸前的丰盈,她忍不住退开一点点,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凯恩没有继续逼近,黑眸却仍盯著她,像危险的猫科动物般,对她虎视耽耽。 他不言不语,甚至还带著微笑,但那双黑眸,就已经够让人胆寒的了。这男人不是狡狯的黑狼,而是一只笑面虎,平日笑容满面,一等他兽性大发,露出真面目时,她说不定会被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为求暂时保命,她努力地运转脑子,想转移眼前诡异的气氛。 「这里是哪里?」雪雁低垂眼睫,避开灼人的注视。这样示弱很丢脸,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当虎爪下的食物。 他笑意加深,端详著她。那张美丽的小脸,早已泄漏了她的思绪。 「英国。」凯恩眼中闪著有趣的光芒。 「英国?」雪雁惊讶地瞪大眼睛,红唇因为错愕而微微张著。「怎么可能?不是在台湾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亲爱的,记得香槟吗?」凯恩捉醒著,嘴上带著坏坏的笑。 香槟?雪雁眯起眼睛,想起车上的那瓶香槟,当时这家伙坚持要她喝,说是可以放松神经。 喝下香槟之後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你在香槟里下药!」雪雁脸色倏地沈了下来,心中瞬间燃起燎原怒火。 「嗯哼。」凯恩扬起浓眉,彻底坦白。 这不要脸的男人承认得这么乾脆,她反而有点无法反应,只能抿著唇瞪著他。 「为什么?」她眯起眼睛问。 凯恩微笑著,一脸无辜。「我只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在香槟里下迷药迷昏我,然後绑架到国外来,你称这个叫做惊喜?」她的声音高了八度。这是绑架!」她叫嚷著。 「不不不,这不叫绑架。」他将俊脸凑向前,仍是一脸笑容。「忘了吗?你已经嫁给我了,我只是带老婆出国度蜜月,这不犯法的。」 「用不著麻烦了,我不需要度蜜用,我们马上回台湾。」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她懒得跟他闲嗑牙,翻下了床,跳离他的掌握。 凯恩高大健硕的身躯一翻,在床上优雅地侧躺。他一只手撑著下颚,模样俊帅危险,如欧洲的海盗。视线始终追随著她,黑眸中透出一抹欣赏。 身穿晨缕的她,显露出窈窕的娇躯。柔软浑圆的丰盈、纤细的腰、修长的玉腿,以及两腿间诱人的阴影,都足以令男人神魂颠倒。 更难得的,是他这坏脾氧的小妻子,即使穿得如此凉快,看来仍英气十足,美丽极了。 「但是我需要度蜜月。」凯恩微笑著。 雪雁额上冒出青筋,捏拳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有股想踹他的冲动。 不行不行,忍住忍住! 别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和他和平共处,在拍卖会前尽快将他给弄回台湾去, 抓住他的把柄,然後把这个千刀万剐的厚脸皮家伙扔进牢里。 她深吸两口气,平息胸中的怒气。 「那么,你需要度多久的蜜月?」她尽量和善地问,在心中用粗话问候遍他的祖宗十八代。 他一手撑著下颚,一手轻敲著柔软的床,薄唇又露出慵懒的笑容。 「那就要看你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在蜜月期间配合点,让我有度蜜月的气氛,等我觉得满意,我们自然就可以回台湾。」他一脸轻松写意,慵懒地侧躺,眯著黑眸在床上瞧她。 意思就是说,什么时候回台湾,全都要由他来决定。 这霸道该死的王八蛋,她一定要踹死他! 孟雪雁咬紧牙根,发现自己不知河时,已经冲回床边,修长的玉腿也做好预备动作,准备朝他那张俊脸踹下去时,理智瞬间回到脑中,她立刻紧急煞车。 不行,要忍住! 这男人虽然很欠踹,但要是这一脚踹下去,踹得他发火,她可就前功尽弃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有「大谋」要做,受这一点气不算什么。纵使他是个杀人嫌疑犯,是个她最厌恶的犯罪者,还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但这些都是小事,她可以忍住,一定可以忍住。 对,深呼吸、深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见她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也知道她气炸了,凯恩的薄唇往上勾,却在看见她做深呼吸时,笑容蓦地僵住。 该死!他不知道,她穿这件晨缕做深呼吸时,会有这么惊人的视觉效果。 凯恩眼中的眸光转浓,盯著她的视线,由戏谑转为热切的欲望。她站得那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那柔软的娇躯彷佛唾手可得。无法否认的,他想要她,而且这欲望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怎样,考虑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因欲望而变得沙哑低沈。 灼热的视线扫过全身,雪雁只觉得双峰一阵麻痒,彷佛在回应他的注目。她的身体变得酥软且敏感,蓓蕾在晨褛的细致布料下,悄悄挺立。 深呼吸并没有让她好过些,反而是他那带著欲望的眼神,让她不知所措。她慢慢皱起眉头,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他那炙热的眼神,正在发出超级明显的提示...... 而後,她的脸色刷地变白,身子晃了晃,因为巨大的慌乱而颤抖著。 直到现在,她才猛然想起当初答应嫁给他时,从头到尾忽略了一件事------ 她竟然忘记,结婚,是需要洞房的!

第七章

「你在看什么?」雪雁冷冷地问道,尽量克制,不让情绪上的慌乱,影响到口气 。 要是让他察觉到,她也因为他的眼光而紧张,她的麻烦肯定更大。 只是天不从人愿,薄薄的晨缕什么都遮不住,那可爱的嫣红雨点,抵著布料,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而他大胆的视线,就是逗留在那儿,厚颜无耻地欣赏著,丝毫没有转开的意思。 「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凯恩微微一笑,视线上移到她因为尴尬与气愤而红润的俏脸。 尴尬的气氛,让雪雁失去跟他斗嘴的能力,他那灼然的目光,带给她太多压力。她下愈识感到畏惧,往後退了一步,妄想要悄悄离开。 只是她才一动,他的身影就陡地扑了过来,还来不及踏出几步,他就已经挡在她面前了。 「想去哪儿?」凯恩闪电般攫住她的手腕,才轻轻一扯,就将她拉到了床上。 「放开我!」雪雁匆忙说道,心跳差点要停止。 他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高大健硕的男性身躯压了过来,紧紧地将她压住,结实的胸膛压住她胸前的丰盈,甚至还放肆的摩擦,逗弄顶峰的蓓蕾。 「想不战而逃吗?」凯恩问道,以指尖绕著她散乱的长发,黑眸里浮现戏谑的光芒。 「我哪有要逃?」雪雁回问一句,语气却比先前来得软弱,这件晨缕实在太薄了,她那敏感的肌肤才一接触到他,便清楚感觉到那颀长的身躯及强健的体魄。 雪雁全身窜过一阵轻颤,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从来自信满满的眼神,此刻有如小鹿般带著惊慌和不安。她仰望著他,有著落入陷阱的错觉。 虽然脾气倔得很,行事作风十分豪爽,但在男女情欲方面,她无疑是个生手。一遇上他那双满含情欲的眼,她立刻变得不知所措了。 她知道凯恩想要她,这让她手足无措。更让她困扰的,是她心里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浮现了娇羞的忐忑,视线不敢与他接触,心儿怦怦地跳。这代表什么?难道她也想要他?想要这个可恶到极点的男人? 「你想离开我身边,这不就是想逃吗?」他低下头去,用唇摩擦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柔嫩的肌肤上。 「我只是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房间里。」雪雁偏过头去,不让他亲吻。但是这个动作反而让他的唇,直接落在她敏感的耳朵上。 热烫的唇舌舔过耳朵,造成波浪般的欢愉,她的身体无法克制,激起剧烈的颤抖,忠实地给予他反应,红唇间忍不住逸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雁雁,你的身体很诚实。」他轻笑一声,热热的舌滑入她的耳中,舔弄翻搅,甚至还含住她小巧的耳垂。 「诚实个头啦!」那声低吟,反倒让她清醒过来。 天啊!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发出那么诱人的声音?彷佛......彷佛......彷佛她很享受他的轻薄,甚至还期待他继续做下去似的。 雪雁咬紧牙根,发现跟凯恩共处一室,是太过危险的事情。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决定先撤兵再说。 一个曲脚侧踢,她迅速而凶狠地往他要害踹去。 凯恩的动作极快,高大的身躯轻轻一晃,已经闪过致命的攻击。「小心点,你这是想毁掉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吗?」他刚刚要是闪得慢一些,这会儿大慨已经痛不欲生地倒在床上了。 雪雁甩都不甩他,一个挺身就跳下床去,打算尽快离开。 「胆小鬼!」 背後传来的低沈男声,让她碰触到门把的手顿住,呈现奔跑姿势的娇躯也冻住。「你说谁是胆小鬼?」她慢慢转过身来,清澈的眸子眯了起来。 「谁要逃走,我就说谁是胆小鬼。」凯恩侧躺在床上,气定神闲地看著她。用硬来的太杀风景,也有违他的原则,他决定绕个圈子,用拐的,看看能不能如愿以偿。 呃,都已经跑到门口,这时候要辩解不是逃走就有些牵强了。她决定把目标放在其他地方。「我才不是胆小鬼!」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辈子最痛恨别人这么说她。 「那你为何夹著尾巴逃走?」凯恩把双手放置在脑後,躺在软软的大床上,看著她微笑。「你是想到,嫁给我後,有些义务必须履行,而你偏偏又胆小如鼠,所以才想临阵脱逃。」 「我才不是临阵脱逃,我是不想跟你这讨人厌的家伙躺在那张床上。」看他的神情也知道,跟他一块斯混在床上,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凯恩淡淡地说道,黑眸盯著她。 「我不敢?!」她顿时杏眼圆睁。 他故意要激怒她,薄唇用最缓慢的速度,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对!你、不、敢 。」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束西突然在脑子里炸开了,雪雁猛地冲回床上,用力地扑向凯恩。当他往後倒下时,她娇小的身子也毫不客气,用力坐上他的小腹,挤出他身体里的空气。 她完全被激怒,气得昏头了,没有发现,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煽情。 「我这辈子还没有什么事是不敢的。」她最恨别人把她看扁了! 「别恼羞成怒,我只是说出实情罢了,你怕我,不敢跟我做爱,不是吗?」凯恩把话说得十分明白,存心挑衅,嘴角还有意无意地扯开一抹微笑。「别懊恼,小雁雁,我可以原谅你的懦弱。」他还伸手摸摸她的头。 雪雁气得张口就咬,差点咬掉他手上一块肉。她被他的一番贬低言词,气得七窍生烟,眼前升起一阵红雾。 「谁说我不敢?!」她怒吼道,抓住他胸前的衣领,刷地用力扯开,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顿时间扣子飞得到处都是。 被剥开上衣的凯恩没有动作,只是挑起浓眉,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雁雁,可别勉强,你要是怕,只要说一声,我就可以放过你。」他语气平淡,稍稍垂下眼,遮掩眼中的笑意。 看来他押对宝了,这小女人实在有趣得紧,只要稍稍撩拨,就会有最激烈的反应。他不禁要猜想,她在欢爱时,会是如何回应他......只是稍微幻想她在欢爱中的模样,他的欲望就有著难耐的疼痛。 凯恩小心地挪动身躯,不让她太早发觉他的生理反应。要是让她发现,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冷静,她肯定会发现事有蹊跷。 「怕?我会怕?」雪雁冷笑一声,双眼喷著怒火。「到时候就不知道是谁怕谁!」为了顾全尊严,她完全豁出去了。 「雁雁,不要逞强,不敢的话只要说一声就......」 咻的一声,她抽掉他腰上的皮带。 「你再说一次。」雪雁眯起眼睛。 他说、他说,他一定说! 凯恩压抑心中的窃喜,控制著脸上的表情,张开薄唇,打算再重复一次。 只是他才一张口,雪雁喷人的眸子就已经逼近过来,红唇霸道地压上他的唇,堵住他的话。他没有丝毫反抗,热烈欢迎她有些笨拙的「蹂躏」,甚至在她用力扯开他的裤头时,提供一些些的帮助。 凯恩在心中感谢天上诸神,更感谢爹娘,给他生了这么个灵活的脑袋。 至於气昏头的雪雁,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黑眸里那抹狡诈的诡笑。 这个臭男人,竟然说她不敢?这档子事有什么了不起?虽然她没有实战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如今战帖都揖到脸上来了,她哪有不接的道理? 好,那她就「敢」给他看看! 金黄阳光穿透苍郁林叶,将一地青草映得更加翠绿,森林的边缘是一座年代 久远的古堡。 古堡灰色的石墙上,没有任何装饰,不像童话中光鲜亮丽的城堡。在这栋建筑物建造的年代里,防御功能重於美观。 清晨的阳光洒入古堡内,仆人们开始走动。一个女仆端著早餐,放置在主卧室前,没有多加打扰,主动退开。仆人们都很识时务,不当新婚夫妻的电灯泡。 「雁雁,该起床了,还贪睡?」轻快的男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赏在她圆臀上的一记轻拍。 那记轻拍,只让雪雁拉起丝质被单,赤裸的柔软娇躯用被单包得紧紧的,更往大床里沈去。 「少来烦我。」她嘀咕著,哎著下唇。她早就醒了,却不想面对他。 「你昨晚可是很欢迎我『烦』著你啊!」 雪雁给他的回应,是一记飞枕。这教人又气又恼的男人,总让她不禁红了脸。 她中计了!她完全能够确定这一点。 几天前她在凯恩的激将法下,竟然上演恶羊扑虎,主动剥光他的衣服,在他健硕的身躯上又吻又摸。为了表现出她的勇敢,就连身上那件晨缕,都是她自己脱掉的。 她至今仍记得,当她褪下晨缕时,凯恩眼中的光芒,热得可以把任何东西都融化。 她笨拙地袭击著他,而他则任由她肆虐。很快的,他不再静止不动,那双黝黑的大掌也爬上她赤裸的娇躯,灵活的舌纠缠著她,甚至舔遍她全身的肌肤。他们摸索著对方的身体,带著同样的好奇与专注,甚至忘记,这场欢爱原本是一场胜负之争。 而当凯恩接掌了全局後,雪雁就只有躺在他身下喘息的分,只能任他摆布,发出诱人的娇喘吟哦...... 然後,这样的热烈欢爱,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真不敢相信,才短短几天,自己就彻底沈沦,竟迷恋上他的肉体。该死的!她是堂堂飞鹰小组的成员,怎么可以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呢? 她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但思绪和视线还是不受控制,总时常停留在他身上。她也试图去找寻,关於「绝世」的内幕资料,但是这几天来,她的活动范围实在有限得很。 这几天来,他们几乎是一直待在床上的。她实在是......唉,身不由己啊! 黑夜白天交替著,凯恩始终缠著她不放,不让她离开视线。她很「勉强」地跟他斯混在一起,不断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这只是让他松懈,用以取得他信任的方法。 但实际上,她心中清楚,这只是藉口。其实,她也享受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这男人像吗啡、像鸦片,既迷人又危险。而且,让人上瘾...... 「在想什么?」凯恩见她躲了起来,索性也跟她一起窝回被窝里。赤裸强健的黝黑身躯,缠抱著她雪白的娇躯。 「不关你的事。」雪雁偏过头去,却又被他转了回来。 「你是我的妻子,所想的一切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凯恩翻过身,把她娇小的身子抱在裸胸上,以手指梳过她的头发。 虽然已经习惯他的裸体,但是一与他的肌肤接触,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几天几夜的疯狂记忆,又回到脑子里。炙热的温度,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近乎贪得无厌的情欲...... 雪雁的粉脸又红了。「你帮不上忙的。」她克制著心中的骚动,趴在他胸口。 「这可不一定。」凯恩端起她的下颚,对著她露出迷人微笑。「说说看,你有没有非常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低下头,他亲吻著她赤裸的香肩。 「问这做什么?你要弄来给我吗?」肩上的酥痒,让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如果是呢?」他将她反转过来,将娇小的她轻压在柔软的床上,吻著她敏感的颈背。「我想送你一样新婚礼物,只要你说得出来,无论是英国女皇的皇冠,或是罗浮宫的艺术品,我都能弄来。」 「不要夸口。」她实事求是,听不进这类天方夜谭。 「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凯恩的唇,一路吻下她光裸平滑的背。 为了阻止他继续吻下去,更为了避免擦枪走火的状况,雪雁迅速地翻过身,拿起枕头挡在身前。 「真的说到做到?」她努力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让他的唇舌继续肆虐。 「嗯哼。」凯恩一脸自信满满。 他那踌躇满志的样子,看来著实让人讨厌。她忍不住,想灭灭他的威风。 「那,」雪雁偏头想了想,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我要『蒙娜丽莎的微笑』。」她微笑著,等著凯恩举白旗投降,存心让他难看。 虽然「绝世」集团神通广大,但开出这种条件,他大概也没辙吧? 凯恩却仍旧神色自若,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没问题。」他微笑著。 「没问题?」怕他拿赝品来打发她,她又说了一句。「我要真品喔!达文西画的那幅。」她强调。 「当然。」他嘴角还是噙著自信的微笑。 雪雁眯起眼睛看著他,才不信他办得到。那幅世界名画藏在罗浮宫里,保全设施精良,他要是真的以身试法,动用「绝世」的管道去盗画,肯定会被逮著。到时候,说不定连「绝世」集团的底都被人掀出来。 心思在脑海里兜了两圈,她藏住窃笑。 「那你要赌什么?」她可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肯定自己赢定了。 凯恩双手抱胸,盘腿坐了起来,三秒後才对她露出贼笑。 「不然这样好了,我要是把画弄来了,你陪我在床上待三天,我要是没将画弄到手,我陪你在床上待三天。」这买卖不论怎么算,他都不亏本。 这个色狼! 雪雁蓦地脸红,朝他那张讨人厌的惨脸摔出一记枕头。 凯恩没闪开,被那枕头打个正著。他歪躺在床上,抚著胸口大叫。 「你......你好狠的心,竟然谋杀亲夫......」另一只枕头飞来,打断他的胡说八道。 凯恩这次身形倒是挺快,一个闪身,就窜了过来,恶虎扑羊似地扑到她身上,高大的身躯压著她,两人之间没有半丝缝隙。 雪雁的呼吸停滞,清楚地察觉到,他的欲望变得巨大灼烫,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充满了威胁性,而他的眸光转浓,炙热得让人不敢逼视。先前的所有经验,让她完全猜得出,他正在想什么。 「既然我要死了,就请你成全我最後一个愿望。」他徐缓地说道,连声音都因欲望而低沈。粗糙的掌滑上她细致的娇躯,带来强烈的快感。 红唇张开,逸出轻轻的喘息。雪雁勉强压抑涌到舌尖的诱人轻吟,呼吸却不受控制,愈来愈急促。 「什么愿望?」她勉强问道,克制著不被他诱惑。 只是,他的手法太高明,她实在不是他的对手。轻柔的爱抚,以及流连在肌肤上的细细啄吻,勾起太多欢愉,很快地就让她兵败如山倒。 「你说呢?」他没有明说,有力的腰却往下一沈,灼热如烙铁的欲望,抵住她无遮无掩的柔嫩花瓣。 言雁羞红了脸,偏开了头。「下流......」她低声骂著,声音却逐渐转为娇喘。 「你不喜欢吗?」凯恩靠在她的耳边低语,以欲望的前端揩取温润的春潮,而後缓慢地分开她的花瓣。 雪雁紧闭上眼睛,却能感觉到,在做著这么亲匿的动作时,他的目光始终注视著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花瓣被分开,灼热巨大的欲望顶开窄小的花径,挺了进来,带来热烫与充实,让人喘不过气来。他身躯的一部分,深深地嵌入她的体内,被她紧紧包裹住...... 「会疼吗?」凯恩低声问道,克制著没有移动。 这句话,让她的心头暖暖的。自从他们的初次,他在穿透那层薄膜时弄疼她,他一面轻声道歉,舔去她粉颊上的泪水。而後每一次欢爱,他总会询问,深怕再弄疼她。 这样的举止,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真的被他所宠所爱。 「不会。」雪雁摇摇头,仍是紧闭著眼睛,稍微挺起纤腰,适应著他的巨大坚挺。虽然不会疼痛,但是他每次进入她时,所造成的感觉仍旧是惊心动魄的。 得到她的回答後,凯恩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吼,腰间一沈,贯穿了她柔嫩的花径,展开有力的律动,寻求两人一致的欢愉极致...... 窗外,仍是虫鸣鸟叫,床上的这一对,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踏出房门了。 第三天,电视播出新闻,报导世界级的名画从罗浮宫中不翼而飞。 雪雁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丢下口中咬到一半的可颂面包,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旁的仆人闪得快,手中的咖啡壶才没被撞飞。 「那家伙人在哪里?」她急问道。 「主人在大厅。」仆人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那家伙」是谁,恭敬地回答。 她匆匆跑下楼,打算亲自质问凯恩,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那只是她的一句戏言,难道他真的让人去偷画了? 才跑到大厅,雪雁整个人愣住了。 原本挂著织毯的四面墙上,如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蒙娜丽莎的微笑」,从油画到版画,从点画到铅笔素描,写实派、印象派、现代派、野兽派,无所不包。 从古到今,各个名画家所仿画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如今全部聚集一堂,而那幅达文西画的本尊,就被立在大厅的正中央。 他不只弄来达文西的那幅画,甚至连名家模仿的画作,也全部弄来了。而如此艰钜的工作,竟然只花费了三天的时间。 「我的夫人,你的结婚礼物。」凯恩站在那幅画旁,笑得慵懒迷人,上前牵住她的手。 「老天!你真的弄来了?」她无法置信,瞪著那幅画。 「当然,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为你拿到手。」凯恩将她揽在身前,亲吻她敏感的後颈,陪她观赏那幅绝世名画。 这幅画虽然不美,不过可以确定,它很贵很贵。 虽然知道不应该,雪雁仍不由自主地觉得感动。她震慑於画中女人的幸福微笑,忍不住多看了两分钟。只是,当他的那双大手又开始不规矩时,她连忙板起脸。 「我只是随口说说,又没要你真的弄来。」她试著忽略,那热烫的唇舌,在她身上所造成的效果。 她实在不明白,凯恩为什么要如此讨好她?他如此用心,彷佛在追求她似的。 这个男人总是带著谜样微笑,做著许多浪漫的行为,在铺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上与她欢爱;在月光下带她到湖上小舟野餐;甚至是她信口胡说的东西,他都神通广大地弄来...... 心中情绪愈来愈复杂,有时候,连她都无法分析,自己对他到底有什么感觉。 「是吗?我以为你是说真的。」他微笑著,一只大手不知何时溜进了她上衣中,爱怃著她柔软的蓓蕾,诱哄它们为他绽放。 「我要你把这些画全送回去。」雪雁开始悄悄喘息,却仍咬著唇,坚持地道。 「何不乾脆就收下?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凯恩缓慢地推开她的衣服,逐渐暴露出的雪白肌肤,让他眼睛一亮。该死,为什么她穿得这么多? 「不,不行,我是......我是警......」雪雁因为他不安分的大手而倒抽一口气,忍不住昂首轻喘。 她察觉到,那灼热的男性隔著布料,已在她身後挺立,摩擦著她柔软的粉臀,令她两腿不由得发软。 他轻咬著她的耳垂,将她更压向自己,欲望陷入她的粉臀间。他在她耳边斯磨舔吻,品尝著她的颤抖,假装没听懂。 「你说什么?」他问。 「我是说......嗯......呃!」凯恩的手爱抚著她的大腿内侧,溜进她的底裤内,捏弄著已经濡湿的花核。 雪雁发出一声惊呼,剧烈地颤抖著。她努力想拉回神智,身子却愈来愈软。 「别这样......」她低语著,已经面色跎红。 「怎么样?」他的气息也逐渐浓浊,声音更加沙哑,灵活的指抚著她腿间最潮湿柔软的一处,然後稍稍探入一指,感受那儿的紧窒湿软。 「你......嗯,呃......」她在他灵巧的挑弄下,只能慵懒地躺入他怀中,几乎化成一摊水。「你必须把它还......还回去......」 「除非你先履行赌约。」他的唇上勾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不要在这里,会有人的。」雪雁可不像他这么厚脸皮,怕被来打扫的仆人给看见,她虽然已经被他逗弄得双腿发软,却还是坚持要回房。 比较重要的一点,是她实在没办法在世界名画前,做......做......做那件事...... 凯恩低声嘀咕了几句,拦腰将她抱起,却是往不远处的衣帽间走去。 「房间太远了。」他简单地说。 「这里的门没有锁。」她惊慌地说道,双颊因欲望而泛著娇艳的嫣红。 「放心,你会挡住,别人进不来。」凯恩的笑意更深。 「我?」她杏眼圆睁,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下一瞬间,他已经将衣帽间的门关了起来,将她娇小的身子抵在门上,低头又吻了过来。 她瞬间明白,脸色更红,连忙挣扎著。一双举起的小手,却又被他箝制住。「凯恩,这不行的,这......」虽然这几天来,他们已经缠绵过这么多次,但这仍旧太放浪形骸了,她想都不敢想。 难道就在衣帽间里,站著就要...... 「我等不及了。」凯恩轻笑著,吻住她抗议的小嘴,以灵巧的手法撩起她的长裙。「雁雁,咬住,不然我看不见。」他用最低沈醇厚的声音哄著她。 雪雁羞得脸颊通红,张口咬住布斗,偏过头去不看他。咬在口中的柔软布料,刚好能堵住她因强烈快感,而逸出口中的娇吟。 咬住裙角、露出修长双腿及丝质底裤的她,看来诱人到极点。 「雁雁,你好美。」凯恩的黑眸盯著她,双手在她半开的衣衫内游走,捧握住柔软的丰盈,指尖逗弄著蓓蕾,等待它们傲然挺立後,才低下头去舔吻吸吮。 世界在旋转,她沈溺在他营造的魔法里,忘记身在何处。 凯恩扯掉她的丝质底裤,然後解开裤头,释放昂然灼热的欲望。 「不可以在这里,我没有办法......」雪雁低低呻吟一声,是因为羞窘,也是因为困扰。这里又没有床,只有地毯,难道他要她躺在地上,还是要像是先前他教过她的,要她坐在他的身上? 「雁雁,你可以的。」凯恩露出微笑,伸手抬起她纤细的腰。「靠到我身上来,用腿环著我的腰,对,就是这样,坐到我的上面来。」他一步步指示著,以指尖拨弄著她柔嫩的花瓣。 雪雁的心跳得好快,扶著他结实的肩头,只感觉到芳泽间春潮泛涌。 他强健的双臂握著她的腿,让她环在他腰上,她轻喘著,媚眼如丝,咬紧了口中的裙子。 凯恩双目灼热得像火焰,他以双手捧著她的粉臀,腰间一个有力的推挺,就在衣帽间占有了她......

第八章

巨大的电脑萤幕中,一名男子没好气的嚷叫。 「你开我玩笑啊?我辛辛苦苦将那些画给弄来,你现在反倒要我把画放回原处?」「就算我欠你一次。」凯恩靠在皮椅上,正和「神偷」以视讯系统越洋连线。 「这人情可欠得大了。」神偷嘀咕著,跟他计较起来。 凯恩笑了一笑,以食指敲敲椅背。「女人都喜欢些什么?」他突然问。 「什么?」神偷呆了一下。 「一般女人收到什么样的礼物,才会觉得高兴?」 「当然就是花,或钻石珠宝等等......」说到一半,神偷突然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说买花很浪费,更把那些钻石珠宝全都塞进抽屉里,看都不看一眼。」凯恩缓慢地说道。 就连结婚戒指也被她打入冷宫,躺在那些珠宝堆中。每每看到她那空无一物的纤纤玉指,他心里就极端地不舒服。 曾有几次,他趁她睡著时,试著将戒指戴回她手上。一等他不注意,她又会将那戒指拿下,丢回抽屉里。在乎这样的小事,似乎有些可笑,但他就是无法控制地在乎。 神偷挑起眉头。噢喔!对女人不屑一顾的「骗子」,如今也遇到心仪的女人了吗?「你可以直接问她。」他出主意。 「问了,她要的就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他淡淡说道。 「你十万火急利用管道,把我从卡雅马拉王古墓里挖出来,偷那堆蒙娜丽莎,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神偷怪叫一声,完全无法置信。 凯恩扯扯嘴角,只是耸了耸肩。 神偷翻了个白眼,拿他没辙。「那好,既然我都帮你偷来了,现在为什么又要将画给还回去?」 「她说她是警察,不能拿赃物。」 「这女人到底是谁,怎么这么难搞?」神偷皱起眉头。 凯恩咧嘴一笑。「我老婆。」莫名地,说著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中竟浮现奇异的满足感。 神偷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老婆?你什么时候娶了老婆,我怎么不知道?」 「前一阵子,你在卡雅马拉王墓里的时候,台湾方面出了点问题。」凯恩简单解释当时状况,之後才下了结论。「所以,我才会娶了她。这是权宜之计,用以达到制衡效果。」 「但是,你不是会过敏吗?」神偷疑惑得很,这虽然是权宜婚姻,但凯恩必须时时刻刻和对方在一杷,才能监视她。一向对人徘拒得很的凯恩,怎么会愿意这么做? 「对她不会。」 「为什么不会?」神偷追根究低,拚命打探八卦。 「我也不知道。」提起雪雁,他的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瞧他一脸温柔,神偷的眉头挑得更高。「喂,你该不会真的陷下去了吧?」他好奇地问。 凯恩微微一笑,避开对她的特别情绪,没有多谈。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心中某个部分,其实就已经悄悄沦陷了。 「你想太多了,她只是个棋子。」他把一切推在工作上。 「那你何必百般讨好她?」神偷不信地问道。哪个男人会为一个「棋子」做这么多事? 「那只是要安抚她,让她安分点,别东挖西翻的暗地调查,凯恩继续推诿著,知道要是承认了,神偷会追问得更多。 「是吗?」神偷扬起浓眉,一派潇洒地拨拨黑发,往後靠向椅背,一脸不相信的模样。「要小心啊,女人是祸水,玩玩可以,要是你对其中一个认真起来,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地狱了。」他经验老到地告诫著。 「你真的想大多了。」凯恩四两拨千斤,没有著了神偷的道,还是不肯透露半点口风。 神偷耸耸肩,没再说下去。他偏著头,然後突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冷颤。 「你因为一个女人,而抛下任务的事情,千万别让上官媚知道。」神偷提出警告。只是提起那个名字,他就脸色苍白、胃部抽痛。 「我离开台湾的事情,上官媚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这是非常手段,她不应该会反对。」 「她可不会管什么应不应该,那女人恣意妄为惯了。」神偷的眼角嘴角全都往下垂,从意气风发变得垂头丧气。「上次我因为女色误事时,她差点把我整死。」 「她做了什么?」凯恩往前倾身。 神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半晌後才咬牙开口。 「你发誓不说出去?」这件事,关系著他的男性尊严。 凯恩举起左手,无言地起誓。 「那女人把我敲昏,等我醒来时,围在我身边的,是一群吃了春药的老太太们。」光是回想起那一幕,他就胃绞痛。上官媚的美丽,无疑跟她的狡诈歹毒成正比。那些久旷未雨的女士们,险些把他生吞活剥了。 「啊?你慷慨赴义了?」凯恩挑起浓眉,终於发现神偷这两年里,死都不肯回台湾的原因。 「不,那有违我敬老尊贤的原则。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逃出来时,他全身被剥得精光,壮硕的身躯上有著数十条爪痕,都是那些「迫不及待」的女士留下的。 「这么做,只是要吓吓你,给你一些薄惩,不是真要你以身偿债,她知道你逃得掉的。」凯恩忍俊不禁,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想起上官媚的手段,连他也不寒而栗。那对男人来说,可真是吓人的噩梦啊! 「是,她成功地吓到我了。从那之後半年之间,我时常会从噩梦里惊醒,每星期要看两次心理医生!」神偷咬牙切齿。 「留下後遗症了?」 神偷看凯恩一眼,确定他身边真的没人。 「因为心理因素,造成我......我......不行......」最後那两个字,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在叫。 「呃,不行?」凯恩挑高眉头,礼貌地询问。 不会吧?如果真是他猜的那个意思,那就太悲惨了。 「对,不行。」神偷豁出去了,一口气说出埋藏在心中的哀怨。「我是闻名五大洲的情海浪子,猎艳无数,所向披靡,但是经过那场惊吓後,我......我......我不举。」说到後来,他眼眶含泪,只差没嚎啕大哭。 凯恩叹了一口气,陪著垂下头,致上最高的哀悼之心。数秒之後,他皱著眉头,困惑地抬起头来。 「等等,那半年前,一个法国伯爵说你把他女儿肚子弄大了,那是怎么回事?」那件事情闹得颇大,法国伯爵一状告到上官厉面前,逼著神偷认罪。 「我就说了,那是仙人跳啊,但是没人相信我。」他一脸委屈。这阵子,他可都是在「休兵」状态,哪里还能弄大别人肚子? 怕事情外泄,神偷又怛重叮咛。「听好啊,这件事情千万不能泄漏给别人知道。」要是让人知道,他可没脸做人了。 「哪件事?你阳痿的事情?」凯恩挑眉,微微嘲弄。 神偷张口正想骂人,却看见凯恩的身後多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什么阳痿?」雪雁走了进来,只听到最後一句,美丽的脸上有著困惑。她有第一手的经验,知道凯恩的男性功能没问题,那阳痿的人就该是...... 她的视线转向萤幕,看向神偷。 「亲爱的,这件事情你千万别说出去。」凯恩眼见事情瞒不住,只能亡羊补牢、替神偷维持一点颜面。 被人听到秘密的神偷则一脸死白,吓得口齿不清。 「那就这样了,我......我......我们再联络。」他匆促地说道,迅速关上电视,萤幕转眼燮得一片黑暗。 「他离开了?」雪雁问道,因为刚刚听见的秘密而脸红。 凯恩把她揽进怀里,吻吻她的额头,真神奇,才一会儿没看见她,他就发现自己开始想念她了。 「是啊,我想,他大概躲回棉被里去大哭了。」他微笑地说道。 再强壮的人也会有病痛缠身的时候,平常再怎么霸道邪恶,一旦得了重感冒,还不是都必须躺在床上,乖乖等著病毒快快松手。 很难得,凯恩感冒了。 「我以为笨蛋是不会感冒的。」雪雁端著一碗熟汤,在床边坐了下来,看著躺在床上一脸潮红的凯恩。 「那是因为我不是笨蛋。」他声音沙哑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假装虚弱地争辩。 「是吗?只有笨蛋才会在三更半夜跑去湖里游泳。」她拿了个枕头让他靠坐好,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你不是也跟著下水了?」 这句话让他靠背的枕头突然被抽掉,他毫无防备,咚地撞在床头上。 「你谋杀亲夫啊!」凯恩叫道,揉著头。 她瞪了他一眼。「谁叫你还敢提。」 昨天夜里天气有些闷热,两人都睡不著,凯恩提议到湖边去夜游。两个人穿了睡衣溜出来,才在湖边戏水一会儿,他就露出狐狸尾巴,开始不规矩地摸她吻她。 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他想要在月光下,在清澈的湖水中跟她做爱。 雪雁推拒了半天,终於还是不敌他的攻势,跟他在水里纠缠了两个钟头。两人一直到天色微微亮时,才穿著湿淋淋的衣服,蹑手蹑足地回到古堡。 第二天醒来,她完全没事,他却染上感冒。 其实,这也不是很严重的感冒,但凯恩发现雪雁看起来似乎很担心时,忍不住装出十分虚弱的模样,用以换取她的同情和照顾。毕竟看惯了她英气的一面,他也想享受一下她温柔的服侍。 「那不提,我双手没力气,你喂我喝汤。」他耍无赖地提出要求。 雪雁皱了一下眉头,见他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不觉缓和了脸色,拿起汤匙喂他。 凯恩努力将得逞的笑容压住,乖乖张口等她喂食,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那一副要笑不笑的嘴脸,却惹得雪雁把脸一沈。 「你再笑,就自己喝。」 「我没笑啊!」他一脸无事。 「哼!」她才不信。她刚刚看到的,明明就是窃笑。 但纵使心中不甘愿,但她喂汤的动作却仍十分温柔。一会儿之後,她终於喂完了一碗热汤,起身要收碗盘时,却被他一把拉住。 「做什么?」她望著他。 「为什么这么担心我?」他假装咳了两声,忙扯嘴角,眼神温柔地看著她。「我以为,你认为我死不足惜。」 她喉咙一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笞。「我没有这样说过。」或许先前她的确恨不得他早早死了,以免危害世间,但是如今...... 「为什么要照顾我?」凯恩问道。 雪雁咬著唇,身子有瞬间僵硬。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事,要怎么回答他? 「没有为什么。你是嫌疑犯,死了对我没什么好处。」她口是心非地回答。 他松开了她的手,自嘲地一笑。「我还以为,你会照顾我,是因为我是你丈夫。」 雪雁握紧了拳头。他为什么要追问?他到底想听到什么? 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变得冷硬。「我是警察,就算我们有婚姻这层关系,但只要确定你是凶手,我还是会负责把你逮回去。」她偏过头去,把一切推到工作上。 她不能够软化的,先前嫁给他,不就是为了要逮他吗?为什么现在她反倒变得有些不确定了?除却肉体上的迷恋,还有某种情绪已经悄悄萌芽,在她心里根深柢固。 明知道不该觉得受伤,但听见她回答得如此绝情,凯恩还是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椎心刺骨的痛。 他倒回靠忱上,强扯出讽剌的笑容。「是吗?那希望你们可以找出有力的证据,不要让『绝世』的律师团老是无用武之地。」 这些话让雪雁眼中窜出怒火。「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追查的。」她赌气地回了一句。 「看得出来,你很尽力。」他挑起浓眉,黑眸注视著她。 这句太过清晰的侮辱,让她瞬间瑟锁了一下。原来,当他愿意时,他可以这么残忍歹毒。 她什么话都没说,把难忍的心痛压在心里,抿紧了红唇,沈默无语地看著他。然後,转身走了出去。 该死! 凯恩暗暗咒了一声,知道自己如愿以偿地伤到她了。纵使她仍然一脸平静,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但他就是知道,她已经被他的话所刺伤。 雪雁也太过骄傲了,跟他一模一样,都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弱点。 刚刚那些话,他几乎是一说出口,立刻就後悔了。明知道她并非真的对他毫无感情,否则她在床上绝对不会如此热情。 但是当他听到她冷硬地说出那些话时,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忍不住就想讽剌她。 即使知道那是她的立场,但他就是想听到她亲口说出,她留下来照顾他,是因为她想照顾他,因为她在乎他...... 凯恩脸色阴鸷,手一挥就抓起床边几上的台灯,愤怒地将它给砸到墙上。 玻璃灯罩碎成片片,无辜地陈尸在墙边。 该死的男人! 一出房门,雪雁的眼眶很快就蓄满了泪水。 那个该死、可恶、恶劣的男人! 才走到楼梯口,她的泪就从脸上滑落,她也不去擦拭,只是挺直了背,快速地下了楼,一直走到楼下的书房里,用力将门甩上後,她才崩溃地蹲在门边,无声地 掩面哭了起来。 她真是愚蠢的女人,早该知道他只是玩弄她,她为何还如此在乎他? 偏偏她就是在乎,一想到他是那样看她的,她就觉得心口好痛。 会说得那么绝情,把任务横亘在两人之间,是因为她不敢让他知道,她早已为他心动...... 心动? 雪雁愣了一愣,因为脑中闪过的认知而呆住了了。眼泪还在滴,她抚著唇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老天,她在想什么啊?她常然不可能爱上了那个男人! 天啊,爱上......不对,怎么又会从心动变成爱上?当然不是这样的,她没有为他心动,也没有爱上他,绝对没有! 她只是......只是...... 脑海里一团混乱,雪雁万分沮丧地低泣出声,为她无力自主的感情,也为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一条手帕突然出现眼前,她吓了一跳,猛一抬头,才发现书房里不只她一人。在她面前,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帅得能让周围事物黯然失色,却神情冷酷的男子。 他正站在她面前,指上拎著一条手帕。 被人逮到自己满脸泪痕,雪雁有些羞窘地接过他的手帕,匆匆站了起来。 「你是哪位?」她问道,用力把脸上的泪痕擦乾。她是不是在凯恩的朋友面前出丑了? 「上官厉。」他一脸冷然地开口。 雪雁倏地想起他是谁,还来不及开口询间,对方早已绕过她,傲然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听见开门声音,凯恩原以为是雪雁气消了,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谁知道踏入卧房的不是他等待的女人,而是「绝世」集团避居欧洲、久不见人影的创建人------上官厉。 「你怎么来了?」凯恩皱起眉头。 「媚儿听说你病了,要我来瞧瞧。」上官厉简单地说道。 听到那个恐怖女人的名字,凯恩只觉得受宠若「惊」,惊到他体内的感冒病毒立刻跑了大半。 他脸色苍白,还要挤出笑容。「只是个小感冒而已,你要她安心处理拍卖会的事,我在这里死不了的。」 上官厉眼中闪过一丝笑容,严酷的俊脸倒是没有分毫牵动。「她十分檐心你小病成大病,如果过两天你再没有起色,她就打算带衣笙一起来瞧瞧。」 「什么?」凯恩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气势十足地打了一套拳,证明自己身强体健,没有半点病痛。「老大,不用了,我已经好了,你可以要她别来了。」他连忙说道。 上官厉瞧瞧他,嘴角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既然好了,你明天就回去帮忙吧,有问题吗?」 凯恩心里哀嚎一声,知道自己著了道,但这时除了认栽外,哪里还能反悔。」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他苦笑著答应。 嘴上答应了,凯恩心里可是直冒疙痞。他藉著度蜜月偷溜,没事先知会上官媚,她铁定气炸了,依那女人的性子,不耍计来整他才有鬼。他聪明一世,却也有不愿招惹的人,如今真是不回去也是死,回去也是死。 唉,他上辈子肯定是作奸犯斗、无恶不作,所以今生才受到重罚,会跟了这两个没良心的恶魔兄妹。 门再度被打开,是端著茶跟杯子的雪雁。 凯恩本想靠过去,但是雪雁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对著上官厉露出微笑。心中泉涌的那股不悦上让他两脚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些在舌尖打转的道歉,也全都梗在喉头。 「你好。」雪雁放下茶壶,和上官厉打了声招呼。 上官厉没有回话,只是微微颔首。 「我不知道上官先生习惯喝些什么,所以自作主张的泡了上等的阿萨姆。」她倒了杯茶给他,始终带著殷勤的微笑。 她笑得愈甜,凯忍的脸色就愈难看。可恶!面对他时,她可不曾笑得这么殷勤甜美过。 「谢谢。」他接过杯子,轻啜了一口。察觉凯恩阴沈的脸色,上官厉一挑眉,开始给雪雁好脸色看了。 这一幕看在凯恩眼里,更是妒火中烧,脸庞因为吃醋的浓浓酸意而扭成一团。 「还顺口吗?」孟雪雁笑了笑,先行坦白招认。「我不常泡茶,所以可能不是很好喝。」 「还不错。」上官厉扬起嘴角,软化如石刻般冷硬的俊脸,露出难得的微笑。 凯恩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床边讽刺地介绍。「这位是上官厉,我老板。这位是孟雪雁,我老婆。不过看样子你们已经认识,用不著我再多事介绍了。」 那恶意的语气,让云雁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凯恩扯扯嘴角,露出讽剌的笑。「你真是为求破案,不惜用尽手段。前不久才提到『绝世』有违法行径,隔没几分钟,就对著『绝世』的创建人卖起笑来了。」 这些话里的分明醋意,让另外两人挑起眉头。 雪雁学乖了,没被他激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目光却比寒冬的风更冷。 「我只说警方正在调查,没说『绝世』违法。只要还没定案,就不能把谁当成犯人看。上官先生是客人,我当然不能失礼。」 「是吗?之前就不知是谁,在还没定案前,硬把人给当罪犯看?」凯恩翻起旧帐。 「那是因为某疑犯行迹可疑,态度恶劣,又不肯合作,那是他自找的。」她低头喝茶,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不肯合作?」他向她逼近,双眼冒火。因为醋海兴波,这次被激怒的人反倒是他。「是我去找你,是我伸手让你铐住,更是我安分守己,让你一路带回警局的,我要是不肯合作,你能轻易逮到我吗?」给她三分颜色,这女人就开起染坊来了。 「那是合作吗?你只是乘机想对我毛手毛脚!」她双手插腰,朝他吼了回去。 「你这个女人!」他愤怒得想伸手掐死她,但两只大掌一伸,却是捧住了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堵住她那张该死的小嘴。舍不得掐她,他用吻的! 她挣扎起来,用力踩了他一脚。 「该死,你这个泼妇!」凯恩咒骂一声,还是没有放开她,把她抱在怀中搂得紧紧的。 「你又好到哪里去?无赖加三级的大色狼,你就不能看看场合吗?」她红著脸咒骂,真不敢相信这男人就在上官厉面前,咦,人呢? 「他早就走了。」凯恩满脸妒意,见不得她关心另一个男人。「怎么,你舍不得吗?抱歉你嫁的不是他,只是个无赖。」 雪雁气得双颊通红,不知道他在发什么脾气。「来者是客,我倒茶给他喝有什么不对?」 她的解释仍不能说服凯恩,他脸色铁青地冷笑。「你不是自认为是正义的使者,发誓要逮到所有作恶的罪犯吗?这不也是你的一项手段?」 令人难堪的讽刺又摔到脸上来,雪雁喉间一紧,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气愤地举起双手,用力猛槌他的胸膛,激烈地对他吼叫。 「是又如何?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警察,也知道我正在办『纪世』的案子,早就该知道我们立场不同,而我一定会尽力去查案。」泪水涌了出来,她没有去抹,任由泪水漫流。她的心好乱、好痛!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雁雁......」他梢梢放松对她的环抱,看见她流泪,他的心都揪紧了。 「不要叫我!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要我承认,的确很迷恋你?还是听我说,我再也不知该如何判断是非对错?」这个男人好可恶,为什么能如此彻底地影响她?天啊,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看到泪水从雪雁的粉颊滑落,凯恩烦躁地咬紧牙根。心中的不舍,让他无法言语,许久後才又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拥著。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理,只是看见她和上官厉站在一起,他就莫名地感到心慌,忍不住就对她冷嘲热讽。他是那么爱她、那么不安,见她和老大相对而笑,就觉得肠胃一阵痉孪,心慌到...... 等等,爱她? 凯恩愣了一愣,脑袋一片空白。 一阵擤鼻涕的声音,唤回他陷入呆滞状态的神智。他一低头,就看见她报复似地,将眼泪鼻涕全擦在他昂贵的丝质衬衫上。爱她?爱这个在他衬衫上揖鼻涕的泼妇? 雪雁抬起头,挑衅地看著他,摆明了他要是敢有意见,她就让他好看! 凯恩终於露齿而笑,将她的脸压回那沾满了眼泪鼻涕的胸膛上,用力地抱紧了她,不让她挣脱,让她好好享受自己的杰作。 「哇啊!你这个王八羔子......」雪雁死命在他怀里挣扎,不断出声咒骂著。凯恩紧紧地抱住她,露出一脸贼笑。 但完全能确定,自己的确爱她!

第九章

「我爱你。」 雪雁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准备海扁他一顿时,突然听到这三个不可思议的字眼 ,她整个人僵住,像被点了穴一样瞪著他。 凯恩以为她被吓傻,靠近她苍白的小脸。「我说......」他想重复,却当脸被赏了一拳。 「你当我是笨蛋吗?」她怒气冲冲地吼道,手脚并用地持续攻击他。 「是真的。」他闪过她的一个踢腿。 「你这个王八蛋!」她不信,一个正中直拳挥了过去。 他伸手接住她的拳头,一拉一扯一转,就将她小手反剪在身後。 右手被制,她却还不死心,左手曲起,突击他的腹部。 凯恩另一手却早已在那里等著,顺便也把她左手给箝住,双臂一伸就从她身後箍住她,从後方把她抱在怀里。「我是说真的。」他低下头来,呼吸吹拂著她的耳朵。 雪雁气得想踩他的脚,但他的反应十分快,她抬右脚,他也跟著抬右脚,她举左脚,他也跟著举左脚,两人同时在房里跳起舞来,她根本踩不到他。 她踩人不著,两只手又被他制得死死的,还得破口大骂,像头母狮子般咆哮。「放开我,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要我放手可以,不过你弄得咱们身上都是鼻涕眼泪的,还是先洗个澡再说。」他一把扛起她,往浴室走去。 「不要,王八蛋,放开我!」雪雁在他肩上挣扎著,却无济於事,一路被他扛进了浴室里。 「乖乖的。」凯恩微微一笑,笔直地走到莲蓬头下,打开水龙头。 「哇啊,凯恩!」雪雁当头被淋了一身冰水,在他肩上发出尖叫,转眼就成了落汤鸡。 英国的秋天,水冷得冻人,她没多久就再也无力叫嚣,冷得发抖。 这个可恶的男人,折磨她难道折磨得还不够吗?弄得她的心好难受,又出言讽刺她,如今还让她淋得一身湿,他何不乾脆点,别再来烦她算了? 想起自从认识他以来所受的委屈,雪雁两眼一红,身体上所受的寒冷,让她更加软弱,眼泪忍不住就滴了下来。 见她没了声音,凯恩让她从肩上滑落身前,却看见她在哭。被水淋得湿答答的模样,活像只落水的小猫,娇弱而惹人怜爱,让他心疼极了。 他举起手,缓慢拭去她脸上交织的冷水和热泪。 「我、我、我讨、厌你。」她牙齿打颤,仍旧哽咽地把话说完,双眼哭得红通通的。 「那真不幸,因为你是我老婆,而且我爱你。」他扯著嘴角,露出苦笑。 「哼!」她闷哼一声,还是一脸不信,不过态度终於逐渐和缓。 传导较慢的热水逐渐由莲蓬头里流了出来,浴室里逐渐充满温暖的水气,当温热的水不断从上喷洒而下,凯恩拿起一旁的毛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雪雁动也不动,瞪著他那温柔的神情瞧。他的表情,让她想到他们的婚礼,在婚礼上他也是用这种表情看著她的。 她难得的合作,换来凯恩的一笑。他抬起她倔强的小脸,吻了她水亮的红唇一下,然後又一下,贪婪地不肯放开。 他细细地舔吻著,斯磨著她柔软的红唇,直到她忍不住张开了小嘴回应,他嘴角的笑意更甚,知道她同意暂时停战。 凯恩在热水中脱去两人湿透的衣裤,将她抵在浴室的墙上,极其温柔地和她做爱。 从来不知道人的肤触可以这么温暖、柔嫩、光滑如缎,自从遇到了她,他才晓得原来肌肤相亲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 雪雁的娇喘,在满是水气的浴室里回汤著,听在他耳里有如最美妙的音乐,他爱抚她、拥抱她,直到两人合而为一的瞬间,他认真地靠在她耳边,重复那爱语。 她双手滑入他散开的长发,紧紧拥著他,因为欢偷与征喜,或是他说出口的那句话,激动地哭了起来。 欢爱过後,凯恩拿浴巾擦乾两人的身体,把她抱到床上去。 雪雁眼里还残留著泪光,仍是看著他瞧,没有说话。 他轻抚著她细致的轮廓,低声问著。「为什么哭?」 她紧抿著唇,不肯说。 「我只是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有那么难以忍受吗?」凯恩的声音变得沙哑。难道,她不肯接受? 他一开口,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哭泣的模样,让他的心好疼。 「你不爱听,我就不说,别再哭了。」他苦笑著,抹著她的眼泪。这大慨是老天惩罚他戏谑人生惯了,让他这辈子头一次对女人认真,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谁知雪雁一听,眼泪不但没有止住,反而掉得更凶。他轻叹一声,把她拥入怀里,用大手怃摸著她的背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半晌之後,她那水龙头似的泪水终於稍稍停了下来。她擤擤鼻子,红著眼眶看著他。 「问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老实回答我?」因为刚刚哭过,她的声音里有让人心疼的哭音。 「你问。」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她一脸认真。 「我说了你会信吗?」他扯扯嘴角,嘴边泛著戏谵的笑,那笑容却是自嘲多於讽剌。 她很认真地直视他的双眼,下走了决心,原是一个决定放手一搏的赌徒。「只要你说了,我就信。」她坚定地说道。 「真的?」他询问,表情也变得认真。 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给了他承诺。「真的。」她用力点头。 因为他的举止,因为他的温柔,因为他先前不断重复的那三个字,她愿意相信他。 「不是。」凯恩的双眼不闪不避地看著她,大掌抚著她的娇颜。「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主使的。事实上,『绝世』拍卖集团只是个幌子,我们这几年来的主要行径,是与歹徒或恐怖份子周旋。也就是因为这种行为惹怒了那些人,才会有人设计嫁祸『绝世』,买通了内部人员,利用了『绝世』的拍卖管道。」 「什么?」雪雁微微愣住,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一切。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飞鹰小组调查以外的种种,是她难以想像的世界。 「那一晚被杀的人,就是被买通的人。其实,那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那个人并没有死。」 「骗人!」她直觉地叫出来。 「是真的。」凯恩坚定地点点头。 她混乱地挥著双手,瞪大了眼睛。「那尸体是从哪儿来的?」 「尸体是人假扮的,那人精通易容和一些异能,最厉害的绝技就是装死尸。事後是因为他嫌床太硬,才从停尸间开溜的。」 「为什么要演出那场戏?」雪雁追问,直接问出症结。 「那是为了钓出那些始终隐藏在背後搞鬼的大鱼。」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娶我?你们大可把整件事情和警方明说。」她还是狐疑,一时还不太能消化过多的资讯。 「第一,戏是要演给对方看的,警方要是没有采取行动,反而容易启人疑窦。再者,他们都可以派人买通『绝世』内部人员了,那么,谁也不能保证,警方里没有他们的人。」 「所以说你娶我只是演戏而已?」她脸一变,又不高兴了。 凯恩苦笑两声,捧起她的小脸。「为什么不论我怎么说,你都能挑出毛病。你现在到底是在乎我有没有犯罪,还是我为什么娶你?」 孟雪雁娇靥蓦然一红,知道自己的私心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当然是你有没有犯罪。」她避开视线说道,没有任何说服力。 「没有。」他靠得她很近,近到连薄唇都要贴上她。「我没有犯罪,也没有杀人放火。」每说一句,他就吻她一下。「除了偶尔赌赌小牌、喝喝小酒,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那湿热的吻,从她柔嫩的红唇,滑到小巧的下巴,再游走过白皙颈项,一路下滑到她的锁骨,接著攀上她饱满雪白的浑圆。 「别这样,我们先谈事情......」她发出轻喘,伸手想推开他,但他的舌却选在此时,滑溜地挑弄她的蓓蕾,她一时无力,唇边逸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凯恩轻笑,扯去两人身上的浴巾,以膝盖分开她的双腿,用他热烫的欲望挑弄她腿间的柔嫩珠宝。 他的唇角带著揶揄的笑。「还有什么必须谈?喔,当然,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身家财产,够我们俩一辈子躺在这张床上也衣食无虞。」 「你这个无赖,不行啦,我们得先把事情谈清楚......」她双颊火红,伸手想将浴巾抓回来,手腕却被他压制住。她抱著最後一线希望,想要并拢双腿,无奈他高大的身躯阻挡在那里,她的双腿只是环绕上他的腰,反而让他靠得更近。 「要谈话,以後还有机会。」他露出慵懒邪魅的微笑,宣布谈话终止,轻轻拨开她柔嫩的花瓣,缓慢坚定地进入她。 「呃!」她倒抽一口气,如潮浪般的欢愉,被他推入她的体内。「我......我讨厌......讨厌你......」她还在嘴硬。 「是吗?我可不觉得你有多讨厌。」他微微一笑,在她身上展开完美的律动,证明他所言不假。 果然,没多久後,那双徵细白嫩的玉手就不是推却,而是紧紧攀著他汗湿的肩头了。 从英国飞回台湾的飞机上,雪雁眼里眉梢尽是小女儿的娇柔神态,虽然不想让他太骄傲,但她看起来的确有新婚妻子的模样了。 凯恩看在眼里,心情更是愉悦不已。 原本怕她一回到台湾,就会恢复成先前那冷淡的模样。但如今她非但没给他脸色看,当他牵著她的手时,也没有拒绝,这一切细微的反应,都让他心花朵朵开。 虽然雪雁不曾正面承认对他的感情,但是假以时日,凭著他那无人能比的高段缠功,总有一天会一让她亲口承认的。 随著凯恩回到了在台湾的住处,他因为有事,所以将雪肛一人留在屋里。她在整理行李时,一边还在盘算著,该如何向大队长解释。 她唇边泛起一抹浅笑,想起搭机前,凯恩还无赖地想把她留在床上,要不是仆人打电话来催促,他们俩可能到现在都还在英国。 敲门声拉回了她的神智,她停下令人羞红的回忆。「请进。」她扬声说道。 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怀抱著一只雪白的波斯猫,优雅地走了进来,娇媚的容颜美得让人惊艳。 雪雁站起身,眼中浮现困惑的神采。 白衣女子轻怃猫儿,淡淡一笑。「我是上官媚,凯恩这阵子给你添麻烦了。」 「是添了我不少麻烦,不过我想我已经习惯了。」知道对方是谁,她心底反而定了下来。这个美丽而年轻的女人,就是上官厉的妹妹,在合湾掌控「绝世」一切行动的上官媚。 上官媚一挑眉,颇欣赏雪雁流露出的自信与胆色,要不是凯恩那小子实在欠教训,她或许会考虑收手。 「习惯了是最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上官媚优雅地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景色。「这附近都是上官家的土地,『绝世』的主要成员,都被安排居住在这里,便於联络。我就住在中间那栋白色屋子,以後我们就是邻居了,改天有空过来喝个下午茶。」 旁人总在议论著,上官媚是厉害的女强人,雪雁本以为她该是十分强悍的,没想到本人却是如此娇弱可人。这样美丽的女人,看来像是完全无害,没有半点伤害他人的能力似的。 「当然好。」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我刚来的时候在隔壁栋遇到凯恩,他好像有事找你。」上官媚转过身来,美丽的脸庞上尽是笑容。「真是,瞧我差点给忘了,我就不打扰你了,看他似乎挺心急的呢!」 「他人在哪里?」方才来的时候,她稍稍瞄了一下,察觉这里的建筑群是以五角星的形状排列,错落在这个形制之内。 「左边那一栋。」上官媚脚跟一旋,轻笑著交代道:记」得,别走错了。」低垂下的美丽眸子,闪过一抹深意。 只是,雪雁并没有察觉。 「我知道。」她朝这绝世美女微微颔首,等到对方离去,才继续将剩下的衣服挂进衣橱里。 雪雁转过身,要将行李箱收好时,却意外地在箱底层瞧见两人的那纸婚约。她伸指轻抚他的名字,不由得露出笑容,她差点都忘了,他的中文姓名是什么了。 她本想把证书收好,但是转念一想,又将它摺好放进了皮包里。当时她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婚姻,所以还故意签错了名字,把雁字签成燕字,想在必要关顽来个不认帐。看来等一下必须跟凯恩提一声,重新申请一张结婚证书才是。 打理好一切,她才下楼出了屋子,朝左边那栋屋子走去。 这地方林荫蔽天,屋子和屋子之前,其实还有一段距离,她漫步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淡淡微笑。不说别的,光是这些树,就让她觉得住在这儿挺值回票价的。 没有多久,她来到上官媚所说的屋子,按了按电铃,却不见有人回应。等了老半天,她伸手敲了两下门,没想这一敲之下,门却被她敲开了一小道缝。 奇怪,没锁? 她好奇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凯恩?」 没人回答,屋子里安静得很。 她记得上官媚是说左边这栋楼呀,她应该没走错才是,雪雁想了想,在楼下绕了一圈,见楼下没人,索性往楼上走。 「凯恩?你在吗?」到了楼上,她又出声叫唤。 语音未落,她就听见左侧的门里,传来些许轻微的声音,她好奇地走了过去,以为凯恩在里面,直觉地伸手推门。那门非但一推就开,而且里面的情形,让她乍见之下差点没当场崩溃------ 凯恩是在里面没错,但另外还有一名娇小可爱的女子也在,他们躺在床上,而且除了那薄得无法遮掩什么的丝被,两个人全都一丝不挂。 她脑袋一片空白,看著他坐起身子,一脸的面无表情,她完全无法反应,甚至无法动弹,只觉得心好痛,痛到她几乎要难以呼吸。 「怎么了?」那名女子因为他的起身而苏醒过来,困惑地揉揉眼睛,睁著睡眼惺忪的眸子,打著呵欠含糊不清地问。 「没事,你继续睡。」他开口回答,大掌压住身旁女子的小脑袋,想让她继续睡。 雪雁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整个身子晃了一晃,无法置信地看著他,脸上尽是不信、不解,和无止尽的伤痛。 「怎么可能没事?你连声音都变了。」那小女人不相信,挣扎著抬起头来,甩开他的大掌。她顺著他的目光看来,这时才发现雪雁的存在。 「呃,小姐,有事吗?」她低呼一声,察觉自己是光溜溜的,连忙往被单里躲,粉脸有些嫣红。 雪雁无法理会那可人的女子,甚至不敢看向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而当场崩溃。她无法遏止地轻颤著,痛苦地看著床上的男人,那个稍早才吻著她,告诉她,他有多爱她的那个男人。 她张开嘴,半晌之後才有办法开口。「她是谁?」她的人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不关你的事。」他低咒一声,浓眉紧紧皱起。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击,她纤细的身子又晃了晃,几乎无法承受。痛楚太过强烈,让她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疼痛下,就这样碎成片片。 「不关我的事吗?」她闭上眼睛,全身颤抖著,怀疑自己为何还没死去。 她深吸了口气,极力镇定自己,她面无表情,却无法掩住破碎的语音。「你先前对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也是你一时兴起的游戏吗?」 他坐在床上,紧抱著那困惑的女子,脸色阴沈,没有回答。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愚昧?怎么会这么无知?怎么会......这么好骗?甚至到了捉奸在床的现在,她心里竟然还抱著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他骗她,即使那理由多么荒谬,她都会相信他。 骗我啊!你说话啊!即使说的是骗我的谎言也好......她绝望地看著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著。 而他无言,只是看著她,深刻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 室内一片岑寂,反倒是那名女子有些不安,发出了声音。「呃......」 「闭嘴。」他迅速而严厉地制止她说话,口气比先前每一次更加专制。 她嘟起唇,满心的不悦:心中的怀疑更深了。「我只是想问问她是谁。」她小声地抱怨著。 看见两人亲匿的模样,雪雁脸上瞬间闪过痛楚的神情。 好傻,她真的好傻!她在心里自嘲地笑著,原来,从头到尾,她真的只是他打发时间的玩具而已。直到此刻,他的无言与冷漠,才终於让她认清了现实。 她以颤抖的手,从皮包中拿出那张摺叠好的结婚证书,将这纸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的结婚证书,从中一撕为二,再撕成四块,狠狠地扔向大床。 纸片飘落,那名女子仍是一脸茫然。接著,只见她手忙脚乱地收集那些纸片,玩起拼图,想在其中看出一些端倪。 「你果然厉害,彻底地欺骗了我。」雪雁咬紧红唇,直至渗出血来。「我承认,你赢了。」她低喃几声,又看了那可爱的小女人一眼。 两个女人的视线有短暂的接触,一个痛苦,一个不安。 匆促的一眼之後,雪雁陡然掉头奔了出去。直到回身出了房门,那蓄积在眼中的泪,才如断线珍珠般掉了下来。

第十章

凯恩千算万算,就是忘了把老哥和上官媚那女人算进去。 结果,等到他处理完事情回到家,却被老哥强行架去向嫂子解释误会时,他才赫然发现遭人设计陷害,而雪雁也因为那场误会,愤怒地离开了。 「你就不能当场向她们两个解释清楚吗?」面对双胞兄弟,凯恩只想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死命摇晃。 「只有我一个怎么解释?你为什么没和她先说清楚?」黑子骞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对著弟弟吼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拎回证据,谁知道小篆竟然跑了!愤怒在他胸口闷烧著,让他脸色难看到极点。那女人就不能信任他一次吗?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没说!」凯恩火冒三丈,恶很很地瞪回去。「该死的!你要是没有惹火上官媚,她就不会搞这种把戏了。」 上官媚果然厉害,略施诡计就气跑了两个女人,如今连兄弟也阋墙,只差没有互掐对方脖子。 「要不是你存心落跑,她会这样记恨?」黑子骞咬牙切齿地瞪著他。 凯恩忍住想扁兄弟的冲动,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官媚说不定正在一边啜著红茶,一边欣赏他们争吵的模样,他们不能再让那女人看笑话了。 「我们别再吵下去了,继续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正都是要解释,你去找你的女人,我去找我的,晚上无论有没有搞定都到『绝世』大楼集合。」 黑子骞冷著脸应了一声,才面口阴寒地迈步离去。 凯恩双臂抱胸叹了口气,一想到必须去找雪雁解释清楚,他就觉得头痛。老哥的那口子是个娇甜的女人,还好搞定,顶多像是抓狂的猫儿,扒他老哥几下,没多久就能被摆平。 但是,反观他的小雁雁,可是精通十八般武艺、脾气火爆又兼下手狠毒,她要是存心躲他,而他能安然无恙地接近她方圆十公尺内,就该偷笑了。 走进飞鹰小组的门,林大队长正一脸笑咪咪、伸长脖子等著他,凯恩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他果然够了解她,料定她一踏出门,就会回来要枪上工。 「她在哪里?」凯恩直接问重点。 「後面的柔道场。」林大队长指著後头。 「谢了。」凯恩退出门外,跟著又探头进来,很有礼貌地问:「对了,她的枪......」事关性命安危,不问清楚可不行。 「还在我这里。」林大队长一脸贼笑。 凯恩松了口气,点头道谢。「万分感谢。」 「不用客气。」林大队长对他眨了眨眼,拍拍这年轻男人的肩膀。「只要记得下次的婚礼,媒人礼包大点就行了。」 凯恩露齿一笑。「没问题。」他往後头的柔道场走去,才拉开门,就看见一道黑影飞了过来。 他向旁一跨步,闪过那个摔跌在地的倒楣男子。那人闷哼一声,为了避免继续遭到毒打,决定装死瘫在地上,旁边还有三名同样倒地不起的家伙。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声熟悉的怒喝,让凯恩将视线移回场中央,只见雪雁打著赤脚、一身柔道劲装,浑身香汗淋漓,脸上表情却冷若冰霜。只除了那双有些红肿的眼,证明她哭过之外,她看来就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生气勃勃,而且极端冷漠。 「我来接你回去。」他挂著温和的微笑,神色自若地回答。 「接我回去?」她眼中窜出怒火,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你凭什么?」 「凭你是我妻子,凭我是你丈夫。」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几名倒在地上装死的警员听到这句话,纷纷吓得张开了眼,好奇地瞧著才刚踏进门的俊帅男子,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竟然敢娶这母夜叉。 「你这个骗子,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她的怒火轰地燃了起来,瞥见他身後那些不中用的员警,气得大声吼了起来。「还在那边装什么死,把他给我扔出去!」 几个男人有如听闻河东狮吼,立刻吓得跳了起来,七手八脚就要将凯恩给请出去。谁知人还没站稳,只瞧见凯恩左一拳、右一腿,没两三下,四名大汉反倒再度被请著躺回地上。 全是不中用的家伙! 雪雁低咒一声,乾脆自己上场。她凶狠地一个後踢,跆拳加柔道并用,迅速连攻三招,却连凯恩的衣角都没碰到。 「雁雁,你误会了,你刚才看到的事,我可以解释的。」凯恩东闪西闪、左避右躲,边躲边解释。 「不用了。」她怒火中烧,一拳挥了过去。「不是不关我的事吗?还用得著解释什么?你这个王八蛋,真当我是笨蛋吗?去死吧你!」 凯恩叹了一口气,退开一步,闪过她狠绝的脚跟踢。「雁雁,那真的是误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误会自然就可以解开。」 「除非我死!」几次攻不下他,她气得没了招式,一巴掌挥了过去,没想到这一掌却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他脸上。 她愣了一下,却见他双眼冒火地抓住她的肩头,凶恶地摇著她。 「不准你说这种话!」凯恩咆哮著。 这下雪雁真的呆住了,从未见他对她那么凶过,有两秒的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是没一会儿,一回过神来,她更大声地吼了回去。 「我管你准不准,你以为你是老几?」吼什么吼,要吼,她还会输人吗? 他恶很很地瞪著她,看来凶恶到极点,那模样甚至让她以为,他会将她一口给吞进肚里。半晌之後,他脸色难看地开了口。 「我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位双胞胎的大哥。」 双胞胎?她呆了一下,想都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解释。 「懂了吗?你看到的是我大哥和嫂子,不是我。」他抓著她的肩头摇晃,像是想将她晃得清醒一些。 雪雁眨了眨眼,挥手又赏了他一巴掌。「你这个王八蛋,当我那么好骗吗?」 这一掌,完全挥掉了凯恩的耐性。他眼神一暗,伸手一摸,把从她腰间摸来的手铐打开,以神奇的手法将她双手铐住,然後不顾她的抗议,一把将她像麻袋一般扛在肩上,这一连串动作,前後时间花不到两秒,动作行云流水,流畅极了。 「凯恩,我警告你,快放我下来!」雪雁气红了脸,竟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弄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被铐上,被他给扛上了肩。 凯恩一把拉开了柔道场的门,扛著她穿堂过廊,无视於周遭警员惊异的眼神,重重拍了她的臀部两下。 「等上了车,我就会放你下来,不要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哇哇乱叫。」他对於她的叫嚷置若罔闻。 旁观的员警瞪大眼睛,才进门的林杰则是完全呆住,张口结舌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连嘴里叼著的菸都掉落在地。 「小林,你还发什么呆?快救我啊!」雪雁嚷著。 林杰才往前踏了两步,就被凯恩皮笑肉不笑的冷眼一照,他马上头皮发麻,吓停脚步。「呃,小孟,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你们夫妻吵架,我......呃,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哈......」说到後头,只剩下一连串的乾笑。 凯恩挑了挑眉,扛著雪雁继续往大门走,前方路途早已清场完毕,再也没人敢挡他。 「林杰,你这胆小鬼!」雪雁气得大叫,看到所有人全闪到一旁,她更是暴跳如雷,只能自食其力地对著这霸道的男人咆哮。「黑子骞,你这个无耻之徒、杀人嫌犯、采花大盗、不要脸的男人,我警告你,快放我下来。」 凯恩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将她扛出了飞鹰小组的总部,把她好好地安置在车前座,然後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雁雁,你骂人的词汇实在有待改进,另外,事实上我也不叫黑子骞,那是我哥的名字。」 他绕到另一头,开门坐上驾驶座。 雪雁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瞪著他。倏地,她发出一声尖叫,没被绑住的长腿一抬,一脚就朝他那张俊脸踹了过去。「你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连名字都骗我!」她踹、她踹,她用力踹,非要踹死这个王八蛋不可! 三分撞後,凯恩拿面纸擦去脸上的脚印,满意地看著一旁手脚都被借来的手铐拷住,嘴里也塞了手帕的雪雁。 「雁雁,记得,我是黑耀爵,下回你诅咒时别叫错名字了。」 「唔!唔唔唔唔唔唁!」雪雁被堵住嘴,却仍愤怒地咒骂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凯恩摸摸她的小脸,又亲了她一下,露出猫哭耗子假慈悲的笑容。「雁雁,乖乖的,不会很远的,从这里开车,一下子就到『绝世』大楼了。」 是呀,正常速度是一下子,但不幸的是,他们回程时刚好遇到下班时间,等凯恩终於将车子开到「纪世」大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雪雁在这段时间里,想了无数种能让他死得很难看的酷刑。她怒瞪著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她一脱离束缚,她一定要宰了他! 凯恩一进门,拿掉她嘴里的手帕时,隐约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雪雁没有如他预期般的破口大骂,反而动也不动,冷冷地瞪著他,彷佛跟他有著深仇大恨。接近两个小时下来,无论他好说歹说,说得口乾舌燥,她不理他就是不理他,用力瞪著他瞧。 「雁雁,别气了,我那也是不得已的。这误会必须要你亲眼看到才会信,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把你带回来。」他端起蛋糕,哄著她开口。「来,吃块蛋糕,德国名厨做的香草罗杰。」他将蛋糕送到她面前,诱惑她张嘴。 「哼。」她不屑地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不然,吃块黑森林。」他放下香草罗杰,改拿另一块巧克力蛋糕。 「哼!」她这次哼得更大声,又转向另一边。 他毫不气馁,再接再厉地端起一杯热红茶,凑到她哨边。「喝口茶好了,这是你最爱的阿萨姆,我特地让人准备的。你刚刚骂人骂了半天,难道不觉得口渴?」 她的确渴了,先前塞在她嘴里的手帕,汲取了她口中的水分。只是,她不吃「嗟来食」,不喝就是不喝。 「不要跟我赌气,我会心疼的。」凯恩将杯子凑到她嘴边,好言相劝。 雪雁瞄了那红茶一眼,忍不住开始动摇。想想也对,她为什么要为这男人苦毒自己?再怎么样,也没有必要跟自己的肠胃过不去。想到这里,她好不容易张开了嘴,让他喂她喝茶。 雪雁喝了两口温热的红茶,瞄向一旁的蛋糕。「我要吃蛋糕。」她不客气地说道 。 「哪一种?」见她终於肯吃了,他重新端起蛋糕。 「黑森林的,要切成小块。」她下著命令。 凯恩照著她的诂,把蛋糕分成小块,逐一将蛋糕喂入她口中。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倒开始颐指气使了。 「我要喝茶。」 「我要吃蛋糕。」 「我要听音乐。」 「我要吃水果。」 「不要英文的,换一首,我要听最新的流行中文歌。」 「为什么不把水蜜桃拿给我吃?再放就要烂了!你还要剥皮啊,不然我怎么吃 ?」 「茶啊,我要喝茶。」 雪雁虽然手脚被铐住,却被伺候得像是老佛爷再世。她使唤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才稍稍消了气。 「雁雁,要喝茶吗?」凯恩微微一笑,低头望著她。 「不要。」她睨了他。「放开我。」 凯恩看著她,抚摸著她的脸蛋。「我哥就快来了,你答应不逃走,我就把手铐 打开。」 她咬著唇看他,衡量著该怎么办。老实说,凭他整晚殷勤且百般呵护的表现,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况且,要是他说谎,还会坚持要她来见人吗? 而且,情况也有些紧急,不太适合她再坚持下去了。 雪雁好不容易,微乎其微地点了一下头。 凯恩微微一笑,拿出钥匙,解开她的手捺脚铐,还她自由。 锁才一开,雪雁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去哪里?」他脸色一沈,黑眸变得阴鸷。 雪雁红著脸,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笨,连这种事都要追根究柢? 「厕所啦,笨蛋!」她骂了一声,掉头就往洗手间冲去。 凯恩握著雪雁的手,轻柔地在红肿磨伤的伤处抹上冰凉的药膏。因为手铐,以及她先前的挣扎,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些红红的伤痕。 「还疼吗?」他问道,有几分心疼,低头吻吻她的伤口。 「废话,」她的小脸皱在一起,撒娇的性质高於抱怨。 「不然下一回,换我让你铐一天,这样不就扯平了?」他提议道,笑得十分暧昧。 她羞红了脸,立刻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变态!」她骂道。 「难道你不喜欢?」他端起她小巧的下颚,笑得十分志得意满。 「我才不喜欢变态。」她哼了一声,骄傲地抬高小脸。 「不喜欢的话,你会因为误会而哭红了眼?」他扬起浓眉,揭穿她的假面具。 「我才没有。」雪雁胀得粉脸通红,转过头去不肯看他。 「嘘,乖,有没有都等会儿再说。」凯恩露出明了的笑容,没再继续逼问她。她骄傲得很,脸皮又薄,纵然真的爱他,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身後传来声响,凯恩拿起遥控器一按,身後的整面墙突然变成透明。暗室之外的那间房里,走进一个男人。凯恩将大皮椅转了过来,让坐在椅上的雪雁仔细看清楚。 「老天!」这是她唯一说得出口的字句。 外头的房间上见然又多了一个凯恩。 雪雁疑惑地看看办公室里的那个男人,再转头瞧身旁的凯恩,连续转头看了两三遍,才确定他们真的是两个人。他们有著同一张脸、同样的体形、同样猖狂霸道的气势,只是外面那个男人是短发,而凯恩则是长发------她猛然想起,那天和另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的男人,好像是短发...... 「证据确凿,我没有骗你。你那时看到的是我哥和我嫂子,不是我。」 「可是,上官媚明明说......」她一脸纳闷。 凯恩一听到那名字,下颚一束肌肉就忍不住抽动。「你以後离她愈远愈好,她小家子气得很,心眼极坏,没事就爱整我们。」 「你没得罪她,她为什么要整你?」雪雁挑起秀眉,不认同他对那位娇弱和善女子的评语。 「你不知道,她是......」凯恩停顿了一下,蹲下身来,捧起她的小脸,正经地警告著。「总之,你别相信她就是了。」 看他坚持成这样子,雪雁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凯恩的黑眸微微一眯,本想再说什么,但外头还有事得解决,只好先将这事搁在一旁。 「今晚在大楼内,将会举办一场私密的拍卖会,所拍卖的物品,其实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货,目的是为了要引洛尔斯的人出面。先前的种种迹象,证明他们今晚 会出面干预。我必须先去处理,答应我,你先乖乖待在这里,好吗?」 「我也去。」她起身说。 「不行,我得先出去帮忙解释误会,嫂子和你一样,都误会了。而且你的手脚现在还不灵活,不要让我担心,好吗?」凯恩皱起眉头,事关她的安危,他先前的好脸色全都收起来了。 雪雁张开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他一脸坚决,知道他绝不肯让步。她想了想,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好。」她小声地说。 「你保证?」他捧著她的脸问。 「我保证。」她伸出两指,在身後交叉,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正经。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暗室。只是,他前脚才出门,她後脚就从另一扇门落跑了。 开玩笑,她是堂堂飞鹰小组的成员,要她坐在这里等门?别傻了!有这种大案子不办,她又不是脑袋坏了。 谁知道,她是走出了门没错,却在密道里绕了半天出不来,好不容易才从那九弯十八拐的密道走到正常走廊上,却又找不到拍卖会的方向。 雪雁决定先打电话,调派一些人马过来,电话才刚拨通,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巨大爆炸声响,她抓著电话,紧急蹲下找掩护,好一会儿那爆炸声才停了下来。 「喂,勤务中心,我是八三一,『纪世』大楼出现红色警戒,快派人......」话还没说完,另一阵爆炸声又盖去了她的声音。她捂著耳朵,对著电话用尽全力吼出附注。「记得派消防车过来。」说完,她匆匆往爆炸区奔去。 老天,那地方一定就是拍卖会的会场,该死的,凯恩在里面啊! 听那爆炸的声势,她吓得脸都绿了,深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阵亡在里面。好不容易冲到了传出声响的地方,她一脚踹开扭曲变形的大门,心焦地冲进停电的房间内。 「凯恩!凯恩......」才喊了两声,一阵机关枪的扫射差点扫中她,她连忙找了 个地方掩蔽,想要掏枪,才发现没将枪带在身上。 该死的,运气差透了! 头顶上又是一阵机关枪的扫射,她尽全力抱住头,缩在地上,右臂还是被流弹擦出了一道伤,她痛得闷哼一声,却在机枪大响时,也藉著火光瞧见身旁躺了个昏迷不醒的家伙,那人手上还握著一把枪。 雪雁嘴角浮现笑容,趁著对方换弹药,她忙伸手去捡。一翻身就在黑暗中大略瞄出状况,一枪一个,就让对方倒地不起。 威胁解除,她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右後方突然又传来一阵枪响,她反射性地转身举枪,却看见另一名歹徒砰然倒地,墙边则站了一个男人。 「不许动!」她大喊著,将枪口瞄准对方。 「是我。」男人开口,走上前来。 是凯恩! 雪雁松了好大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被移开,热泪就涌上眼眶。她扑上前去,直直扑进他的怀里,气得搥了他好几下。「笨蛋!你这个笨蛋......」 骂到一半,她就拥住他,捧著他的脸狠狠地吻著,想证明他的存在,证明他还安然无恙地活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又哭又笑地贴著他的薄唇说著,像是怕说慢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乍听她口出爱语,凯恩嘴角浮现出一抹好大的笑容。老天,他几乎耍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听到她说这句话了。 「雁雁,我实在很想跟你继续吻下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将你的热情保持著,我们等会儿再继续,我想,这楼恐怕快塌了。」他吻了吻她,出声提醒。 像是要印证他所说的话一样,两人的头顶上突然落下了一些细碎的沙石,他和她同时抬顽一看,然後二话不说,抓著对方就冲了出去。 他们穿过空中回廊,一路冲到对面那栋大楼,两人前脚才踏出回廊,後脚跟著缩出没几秒,身後的大楼就发出轰然巨响。 凯恩抱起雪雁,多跑了好几尺,才转身回头看。 只见刚才两人所待的那一层楼,整层都塌了,其上的楼层也跟著一块遭殃,原本奢华的大楼转眼成为废墟。 「没事吧?」两人紧握著对方的手,同时异口同声地问。视线一接触,彼此的嘴角都微微往上扬。 不用说得太多,在最危险的一刻,他们都确定了彼此的感情。如果不是真心爱著对方,怎么还会担忧对方的安危? 「我没事。」雪雁笑了笑,拍去他身上的碎石,她张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楼下传来警笛声。「啊!是我调来的消防车,我先下去处理一下,你别乱跑,我马上回来。」她松开了他的手,匆匆跑下楼去。 「该死!」他怨声载道地抱怨著奔来当电灯泡的消防车,转身看向这栋双子星大楼毁损的程度。 眼前的废墟,让人看得怵目惊心。看来,他那宝贝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呐! 在消防队的红衣大汉中,凯恩一眼就瞄见她秀丽的身影。搜寻到她的时候,他的黑眸倏地一眯,这才发现她的手臂竟然染红了一大片。 他走了过去,推开无数的人海,硬将她从那些消防队员中抱了出来。「该死的,你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他对著她的小脸吼著。 「凯恩,快放我下来啦!」雪雁惊叫著,粉颊嫣红。 周遭所有的人,有的偷瞄,有的光明正大望了过来,全都看著他们两个。天啊!这真是丢脸极了,白天被他扛在肩上时,她被愤怒冲昏头,反倒是现在,她不由得害羞起来了。 「你也会害羞吗?」他把她抱到一旁的花台上坐好。 「黑耀爵!」她低叫著他的名字。 「很好,总算叫对了名字。」他扬起浓眉,接过医护人员主动送上来的医药箱,替她包扎伤口。 站在一旁的鬼面,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虽然骗子刚刚提到,已经捞到了个老婆,但鬼面可没想到,他口中所说的老婆,就是之前那麻烦的女誓,而眼前骗子对待她的亲匿模样,更是让他的眼珠子都快跌出来了。 骗子不是一向对人有著过敏症吗?但是眼前的骗子,先是亲手抱著那女警,百般呵护,规手替她包扎伤口,这...... 鬼面皱起了眉头,好奇地打量著凯恩。难道说,这家伙的过敏症已经痊愈了? 为了一探究竟,鬼面伸手拍了拍凯恩。「喂,我说------」话还没说完,一个又快又准的直拳就挥了过来,刚好打中鬼面的鼻子。「可恶!你的过敏症不是好了吗?」鬼面捂著倒楣的鼻子,倒在一旁。 「谁说我好了?」凯恩脸色难看地瞪著他。鬼面那一下轻触,让他觉得全身不自在,所有的过敏症状全都冒了出来。 「你没好怎么能摸她抱她?可恶!女人摸你就没事,我摸你就有事。」鬼面大声咒骂,怪他重色轻友。 「谁说女人摸就没事?」凯恩瞪著倒在地上的鬼面,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你最好别找人来试,我不会因为是女人,就手下留情的。」 听了半天,终於听出了点苗头,雪雁眨了眨眼,扯扯凯恩的衣袖。「你有过敏症?」 凯恩回头看她,一句话也没说。 「他是赌徒,本来就比较敏感,谁要是碰了他,谁就倒楣。」鬼面捂著鼻头说道。 「什么?你是赌徒?」她一双眼瞪得更大。 「还是最顶尖的,不然你以为在欧洲住的那栋古堡怎么来的,那是他在牌桌上,从人家伯爵手中羸回来的,在『绝世』里,所有人都叫他『骗子』,他的牌技好得见鬼。」鬼面唠唠叨叨,不甘心地猛掀他的底。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凯恩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雪雁眼睛一眯,跳下花台,推了他肩头一掌,火冒三丈地大喊:「可恶,你这个王八蛋,难怪每次都找我玩脱衣扑克------」 这话一说出口,可是语惊全场,刚刚转移视线的众人,又纷纷安静了下来,注视著他们这一对。众人的视线,让雪雁面红耳赤,要是地上有个洞,她真的会钻进去躲起来,再也不见人。 「都是你啦!」她又羞又气,一张脸红得不知该往哪里藏,只好埋在他怀里。 「是,都是我。」凯恩坦然认罪,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带她离开现场。 好不容易远离了群众,她才敢将脸抬起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他扬起浓眉。 「那个过敏症的事啊,真的只有我能碰你吗?」雪雁看他一眼,脸上有著藏不住的好奇。 「对。」他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地回答。 「男人不行?」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虽然很努力地要维持面无表情,但那扬起的嘴角却半点也不合作。 「对。」凯恩看了她半晌,有些认命地回道。 「女人也不行?」她追问著,努力克制。怎么办,她真的好想笑。不行,要忍住,一定要忍...... 她的克制功败垂成,一丝笑音还是从红唇逸了出来,她笑得活像是偷舔了一碗奶油的猫。 听到她的笑声,凯恩大手一伸,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抵著她的额头,徐缓地说道:「你高兴了吧?这世界上,你是唯一能碰我的女人,也是我唯一想要、能要的女人。这一辈子,我就只能要你一个,只能爱你一个。」 「喂!你是什么意思,说得彷佛你逼不得已,没什么选择似的。」她皱皱鼻头,因为逮到他的弱点而扬头哼了一声。「你搞清楚,本小姐多得是选择机会,你要是杷我惹火了,我就去嫁别人。」 「你嫁一个,我就杀一个。」他贴著她的唇,霸道地宣布。「今生今世,你只能属於我一个人。」他紧紧抱著她,暗暗发誓这一辈子都不松开手。 不知为什么,她竟不厌恶他此刻的霸道,甚至还觉得,心头暖暖甜甜的。 一个念头闪进她脑子里,她狐疑地抬起头来。「等等,你碰不得女人?那是说,那一次你也是......」他也是把宝贵的「贞操」奉献给她的?不对啊,那一次他技巧像是纯熟得很,整夜需索无度,把她折腾得疲累不堪。 一抹微笑缓慢地染上薄唇,他露出微笑。「你是不是该很庆幸,我很是天赋异禀?」他吻著她的唇,低声笑著。 雪雁羞红了脸,这时候才真的彻底感到服气。原来,他们当真谁也不欠谁,这场爱情的追逐,是一场美好的双羸局面。 「无赖!」她还是忍不住骂道,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 「这个无赖,一辈子都是你的。」凯恩宣布道,低下头封缄她的唇。 星空之下,他们拥抱著彼此交缠的影子被灯光拖得好长好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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