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国字脸，脸上布满了皱纹。可能是由于长久没洗脸的缘
故，那皱纹显得格外明显。他是一个拾荒者，是个小个子，只有１米
６３左右，留了个板刷头。那花白的头发象他的胡子一样，直挺挺的
。如果不是那张脏兮兮的脸以及那双带着倦意且透着迷惘的眼睛，到
有几分象海明威（只是块头小了点）。

　　我猜不出他的年纪，可能有五六十岁了吧。我想，他也一定有过
美好的时光。生平第一次的哭声也曾给父母带来欣喜，也曾有过金色
的童年，或许还有过甜蜜的爱情。由于太多太多的原因，现在的他已
沦为乞丐一般。他没有家，没有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全部希望都在垃
圾堆里，余下就是晚上能找到一个能避寒的角落、不受到同行的欺负
（他脸上有几道很明显的伤疤）、不要遇上凶蛮的警察。

　　对于乞丐，我有几份厌恶。特别是那些尚有劳动能力的（当然现
在连大学生要找一份工作都很困难，何况还有那么多下岗工人）。据
说现在还有靠乞讨来发家至富的。所以近来就连那些老弱乞者我也不
轻易解囊了（不是吝啬几个小钱，只是怕被骗的感觉）。而对于那些
拾荒者，我却很予同情。因为他们在靠自己的双手与顽强的信念去维
系自己的生存，其行为不但对地球的生态环境有益，同时还使那些可
再生利用的资源不至于白白浪费。虽然其地位卑微，但他们决不象乞
丐那样伸出乞讨的双手并死皮赖脸地摆出一副可怜相。

　　我最后一次见到“海明威”是在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阳光把地
上的落叶照得金灿灿的，他穿着一件乌黑发亮的破棉袄，正在一个铁
皮垃圾箱（那种为方便汽车自动翻倒设在路边的垃圾堆放装置）旁认
真地翻找着，挂在棍上的蛇皮袋（一种塑料编织袋，这是他的标准装
备）瘪瘪的。证明他今天的收获不怎么好。突然他愣了一下，从垃圾
中翻出一面小红旗，他把它高高地举过眼前（象是有点老花眼）。认
真仔细地端详着。看出来了，那是一面有度金铜杆的国旗，时下曾一
度流行的那种桌面摆设，在局长或经理办公桌上被插成Ｖ字形的其中
一支。忽然，他那茫然且呆滞的面上露出孩子般地微笑，笑得很甜很
灿烂（虽然没出声），小旗随着他那枯树般的手在风中左右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