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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离开的理由

夏
夏竹
2001-02-28 15:10
网友:nizhen
  午夜,她睁开了双眼,不用看钟表,她知道,肯定是临晨两点左右。
  自从与他相识后,他们就经常在午夜的这时“相聚”的,慢慢地养成习惯,每当此时必然自然的清醒,听到那带有磁性的声音的安抚,枕着他那声音安然的入眠。这已成了习惯了。
  现在没有了他的电话,她每天还是会在此时清醒,只是再也无法再入睡了。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要终断与她联络,他们并没有吵,也没有哪不对,他为何就突然不接电话,也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在最初失去他的消息时,她整个成了呆人,只能无休止的按那串号码,听着那长长的振铃声,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发热,发烫。要么就坐在电脑前,不停的打着字,呼唤着,寻找着,只想他会突然从里面冒出来。
  出了什么事,她在心里不断地问,可有谁能回答?有谁能告诉她?因为在最后一次的电话中得知他生病了,可是,不会病到连电话都无法接的地步吧?
  慢慢地她告诉自己,是他不想理她了,她被遗弃了。是的,此时她心里唯一能想出的词句就只有遗弃。
  但她还是无法理出头绪,为什么?心底里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思念。
  他此时在做什么?在看书吗?在熟睡吗?或许也会跟她一样在想她?只是不方便与她联系?
  但无论如何,她一点也不恨他,只是挂念,她现在唯一祈求的是他平安无事。还有,还有恨自己,为什么那天要哭,那天要失常?
  但心里会有小小的声音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结束?
  每当这时,她就会去回忆他们的相识,他们之间的谈话,每一章节清晰可见,每一句话都回味无穷,但一直找不到他突然失踪的理由。
  每天的每天,她都在这搞不清楚的思绪中,淡淡地伤心着,睁着眼等待着----电话铃声突然间的骤响。
  与他相识,应该说是个偶然中的必然,她家刚买电脑不久,其它还没学会,但学会了上网,同事给安装了oicq,她就在那无聊的夜晚,在没有其它网友的情况下,到“有谁在线”里随手抓了一个,原因嘛,可能是他的昵称。
  因为在她心里想,叫这名字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想法虽然有些滑稽,但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觉,他们就这样在网上邂逅了。
  他们在网上聊天,话题很广,从新闻、社交、读书、写作到各自的工作,无所不谈,她从他的谈话语调中感受到那种成熟的魅力,也感觉到其学识不浅,更验证了她的第六感觉。刚开始谈论最多的是工作,后来发觉他们俩的兴趣爱好有着无以伦比的相似,爱好文学、爱好运动、喜欢旅游,他的愿望就是能周游世界。
  在聊天中她透露出现在的苦恼,电脑知识匮乏,想充充电。
  在后来的某一天,他就告诉她,为她专门做了一个主页,开始电脑基础知识的授课,专门为她而设,每天一课。
  她为此激动了好久,眼眶里有那叫泪的东西流下来了。
  从此,她每天上网查看那个主页,看看是否有东东可以学,更想看到他给她留下的文字。每天的每天,期待着,欣喜着,即使什么都没有,她也可以上去与他相见,可以每天触摸到他的相片。
  直到有一天,上网好几天都没碰到他,她按oicq上他留得邮址给他发了第一封e-mail,问他什么原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工作太忙?
  没想到第二天,她收到他的回信,他在回信中感谢她的关心,为了表示其谢意还寄来了一张画,她也深深的被他信中朴实的言语感动着,也被那张画中憨态万端小动物感动着。
  她是那种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心里被这种笼爱塞得满满的,感到幸福极了,感谢网络给她带来这一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渴望,因为在她的生命里缺少的就是这种兄长式的爱护。
  可是一切的一切却在不经意中发生了,在一个非常平常的周末,当她上去时,跳入她眼帘的是:你跑哪去了?我等你一下午了。
  那口气,让她的心突然抽动了。
  Where are you now? I am waiting for you !
  看到这些,她只觉得泪水一下子满了眼眶,无法控制自己 ,泪如雨下。
  Where are you now? 成了她心里的颤动,她似乎看到他的着急的样子,看到他在茫茫人海中搜巡的目光,感觉到他等不到她时那左顾右盼的神情。
  她的心为那句where are you now而感动不已,想起自己走过的生命旅程,都一直以为自己好坚强,包裹起自己,孤独地迈着每一步。每一个关口,都是寂寞地走过,不想要别人陪伴,不用别人掺扶,一直相信自己能够走好,可是,可是,就在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言语中,她才发现,她是多么需要有一个坚实的臂膀,让她歇息,让她依靠。
  有人会在这茫茫人海中寻找她。这是她简单的思维方式无法回答奥妙。
  那天以后,他们互留了联系电话,从此他们开始了每天的问候与等待。
  他们俩白天都很忙,常常是电话才挂通,就有公事要忙,也无法很有心情的说些自己想说的话,就像他所说,在这种情况下,培养不出情趣,他想在好心境下与她说话,所以只有到了这夜深人静时,他们才可懈下一身的疲惫,心情轻松地谈些两人感兴趣的话题。至此以后,午夜是他俩生活的开始。
  他们撑着一把小雨伞,漫步在沥沥的小雨中,走入旷野;他们一起越过青山,趟过绿水,在大山的怀抱中去感受那朴实与坚强,温柔与体贴;他们贮立在白雪皑皑西域高原;奔跑在风吹草低见牛羊茫茫草原。他们期望有那么一天,可以结伴同行。他们憧憬着未来美好的每一天。
  接触多了,知道他已有妻女,而且都美丽可爱,特别是女儿,更是他全部的精神寄托,但他也有苦恼,由于工作的关系,他经常要晚归,他的妻子对此有些微词,有时甚至吵闹,让他很伤心。
  他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男人该如何处理。
  她告诉他,夫妻之间的矛盾就像她今天玩的那个锁扣,找到了诀窍,疙瘩一下子就会解开,如果找不到脱扣的方法,只会越缠越紧。就像数学中要找那点是否在那曲线上,只要将其坐标代入其曲线方程去验证。
  爱情的方舟主舵手是男人,但女人也可以主沉浮。所以要学会了解女人的心里,女人的思想,不要一味提醒自己是主帅。
  他们为对方的苦恼而苦恼,为对方工作上取得的成绩而欣喜,他们关心的彼此,从心底里祝福着对方。
  他生妻子的气时,她替他分析谁对谁错,帮助他走出不愉快地心理,帮助他与妻子重归与好。他也在解她的心结,告诉她,男人的心理,男人需要、男人爱好。
  她把他当做可依赖的兄长。
  他们的故事就在这周而复始的重复着,思念成了每天的佐餐,在固定的时间,就会在等待着对方的电话。他告诉她,她是大山脚边的小树,他是山脚下奔腾的小溪,每天轻轻哼着小曲从她面前而过。
  她也告诉他,是小溪的水一直滋润着小树,小树离不开小溪的安抚。
  日子在一天天有滋有味地过着,她心里的甜蜜自不必说,每天都像一首诗,就像他们间的谈话,浪漫而温馨。
  他们相爱吗?不敢,他不会,她更不会,因为双方都知道彼此的责任,双方都没有要逾越那道坎的欲念。他们在小心地,矜持地保持着那份纯洁。
  在而后阴雨绵绵的一天,她的心情突然坏到了极点,似乎有某种预感,无缘无故的烦燥,想找个人发泄,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可是找到他时他正在开会,待他回电时已过了5个小时的午后了,她冲着电话向他叫着,吼着,想喊出心里的不畅,叫出那心底里不快。可是,他却很有耐心的听着,温和的说,不要这样好吗?安静点,有话慢慢说。
  那种口气温柔极了,就像父亲对待撒娇的女儿,她的心再也无法承受了,对着电话哭得天昏地暗。
  她告诉他,此时她好想依进他的怀抱,好想好想。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们相距几千公里。
  他只是很轻很轻的说,安静点好吗?好好的睡会儿,然后起床上班,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他要赶着去开会。
  就这样,他走了。拿着电话的她呆呆地坐着。
  那时候的她,就已预感到他们之间距离会在那一声声地喊叫中越离越远。
  自此后,他的电话少了,接她的电话也经常说很忙。
  她在每天等待中渡过,每一次电话铃响,心里都一阵惊喜,每次也只得沮丧地把提起的心放下。每天对着电话,慢慢梳理着相思的情丝。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没有他的片言只语,没有留言,没有短讯,一切都销声匿迹了。
  挨过了春节,又过了元霄,在别人大团圆的日子里,他们选择了分别。在挂去的电话没人接听的日子里,她整个心都要碎了。
  他爱在酒后开车,而且北方冰天雪地,路滑,他会不会出事?。
  会不会又是他那宝贝女儿生病了,没心情理她?因为这天气很多人会感冒,现在的她不是也还在洵着鼻子吗?
  跟妻子吵架了?
  单位出了什么事?
  真得下岗了?
  天!有谁能告诉她。她心乱如麻。
  除了握着那电话,她没有更多的办法让自己安静。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最坏的后果,又被自己这胡思乱想搞得心乱神伤。
  她相信他会跟她一样牵挂着她,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退出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不然他一定会想起她的。
  她想尽一切办法在网上等,在等待的时候,常常是泪眼朦胧。
  他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只要你高兴,我会每天在上面等你的。可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使你放弃了这承诺?
  新世纪的情人节也过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他的心真的沉没了吗?沉没在北方天寒地冻的空气中?还是北方的雪密封了他所有的情感?
  等——漫无边际。盼——看不到结果;梦——虚无飘渺;恋——模糊不清
  她每天心里在哭泣,为自己不明真相而泫然欲泣。但心里却有从此失去了他的感觉。
  白天她将自己的喜怒贴上封条封存了,拚命的整理办公室的材料,将档案搬上搬下,搬进搬出,搞得自己精疲力尽。
  要么就帮打字员打文件,所有的思绪在那打击键盘的声音中飘出,让自己的思维处在真空状态。加班再加班,此时的她特别感谢那些来检查的领导,让她有地方累自己。现在,她是多么想能在那吵闹的办公室多呆会儿,那关闭的门,似乎可以隔绝她所有的思念。
  24点,不得不回家。一走出办公室,那封条就自动开启,所有的回忆又充满了整个心田,多少次他的声音都是这样陪伴着她走过这条路?无眠的午夜,只有那不死的心在等待。
  他曾经说过:只要她快乐、她喜欢,他每天都会在网上等他的。她一直相信着,他说到做到的。
  有时,办公室的电话也还会在那等待的时间响起,只是没有声音。她想,肯定是他,心底里顿时会溢满幸福。
  where are you now? I am waiting for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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