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荡漾着。
　　“啪嗒、啪嗒、啪嗒……”
　　冗沓。沉重。孤寂。
　　长长的狭道上，黑黑的，只有这声音弥散着，就像一个人留下的一串串的叹息。
　　一个影子，模糊成一团的，带着鬼意的，飘忽着靠近了，幽幽地令人不堪忍受。玄因
眼睛睁得大大的，牢牢地盯着。那影子从过道的那一头飘得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就要到了
跟头，大概就有七八步远吧，突然的，什么也没有了。玄因楞滞住了，觉得好生奇怪——
怎么就没有了呢？待清醒再回到他脑中时，恐怖也在一次来到他心中，比上一次来得更烈
，更猛，更无措。他只能叫，他的声音，干干的，在空气中荡漾，不一会儿就于黑暗中被
吞噬了。
　　他想走开，可是双腿动不了。于是他捂住脸，哭将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声越大，
真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就在他哭了累了，不知道害怕了，甚至就要睡着了的时候，一
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玄因明显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软软的，像蛇。他听到一个声音
幽幽地响起，他反射性地突然跳将起来，抽身回头，他看到了身后的一片虚无……
　　　　　　　　　　　　　　　　　
　　二
　　　　　　　　　　　　　　　　　
　　梦中人醒了，他头上沁出了一层层的虚汗。他想他是睡不着了，于是想找一支香烟抽
，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支把。他放弃了，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玄因最近老是做噩梦，就像刚才那个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然而却仍像第一次那样
令他害怕、恐惧。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不仅仅伴有人的气息，还有其他的味道，那味
道令他没来由的心慌，虽然他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每一次梦境都给他留下了一次印痕，
“啪嗒啪嗒”的声音就和真的一样清晰，声声印在了他的心上，刻在了他的心上。每当他
被噩梦惊醒，下意识里他总是竖起耳朵倾听门外的声音。然而传入他耳际的只有夜的孤寂
与无声。
　　　　　　　　　　　　　　　　　
　　三
　　　　　　　　　　　　　　　　　
　　玄因第二天上班，精神还算可以，只是间或不自觉地打几个呵欠。下班后，他去医生
那里要了许多专治失眠多梦的药。他要了许多。
　　玄因服药后，夜间做梦确实好多了。同事说他这是心理作用，并且还旁征博引了几个
类似的例子。
　　玄因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告诫自己凡事勿多想，心宽才能体胖。
　　没多久，玄因的体重竟然增加了好几斤，气色也好了不少，自然心情也随之就好将起
来。
　　　　　　　　　　　　　　　　　
　　四
　　　　　　　　　　　　　　　　　
　　“啪嗒、啪嗒、啪嗒……”
　　孤寂。
　　沉重。
　　冗沓。
　　他就像一个人在叹息。
　　玄因醒了。他倾听着，发觉着不是梦！他一咕噜爬起来，一定要弄清楚这声音来自何
方。他踢踏着拖鞋走在静静的过道里，也是“啪嗒啪嗒”的响着，和着那声音竟是一样的
韵律。
　　玄因叫嚷着“有人吗”？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他站在那儿，突然间想到了他的梦，
于是想跑，可是腿抖动得怎么也走不了。于是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将起来，越哭
越伤心，越哭声越大，竟然都和他梦中一样……
　　第二天早晨，邻居发现了玄因——他僵死在过道的一隅里。

我 人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