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英——淡淡的香
刘若英,总是云淡风轻的一张脸。我们习惯喊她奶茶,这个昵称里,包含着淡淡的香气。
可是,初时,她叫小渔,吹弹得破肌肤,和庹宗华一起演出严歌苓小说里的悲喜哀伤,她是主角,但身影淡淡,黑白水墨的做江伟背后的女人,一心的依托,这满满的一生,岁月静好。
张艾嘉和李安,凭的都是直觉,直觉这个女孩子的低调也是一种无声的诱惑。张艾嘉彼时已从叛逆少女过渡为知性女子,惊鸿一瞥,就被奶茶的纯净吸引,真正是回首已是百年身,看到那样清亮的眸,如何不怀念流离青春?
那时的奶茶眼睛里一派澄明,如同沈从文笔下的翠翠,“眸子清明如水晶”,“如山头黄麂一样”,更难得的是,她对于自己的这份纯净并不自知,收敛情绪,欲说还休的低着头,到底打动了评委们世俗太久的心。
一块璞玉,怎么刻,都是疏朗的笔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25岁的她,捧着亚太影后的奖杯,纯净眼眸里,隐藏不住的无措。
而镜头外,却是比电影更加残酷的生活。
呵,7年前的娱乐圈,绝对不是她的天下,即便她是影后。
烟视媚行的女子太多,稍一风情,她的纯稚就显得太过本色。人们似乎并不耐烦,他们要看的是霓裳旖旎,云影摇曳。
可是,于她而言,初出道就做了影后,已不是一般幸运。
帷幕落下,去后台换上干干净净的白衣白裙,在栀子花香的夏日午后,肆无忌惮地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象我这样为爱痴狂?”身边男子皆是过客,因无人能承受这样纯净的爱,若受不起,就不轻言爱,怕生生亵渎了这样的女子。所谓功成名就,无非是误打误撞中得到的一枚宝石,她也不细看,随手一搁,又嬉笑着向前奔跑。
其实,她更在意的,是音乐,才甘心在陈升的身后做小助理,一做就是三年。在录音室里的那些日子,她也有过梦想,听黄莺莺唱《我曾爱过一个男孩》,悄悄对陈升说:“以后,可不可以也让我唱唱那首歌?”原本是妄想,怎知一夜成名,出唱片成了小事一桩。
陈升知她,如同知己,“你那不安定的心,流着蛮子般的血。”也就任着她的性子,看她到底做出怎样的音乐来,她索性游弋在自我的世界里,在唱片《到处乱走》里,她快活得象山林里自由的黄麂。其实,那一张专辑是她最自我的:穿着拖鞋到处乱走,边走边唱不寂寞;抱着电话轻言细语,爱人说话的声音最好听……
她在这张唱片里展现了她所有的芳华和睿利。
纵情恣意的女子终有一天必须学会隐忍,《很爱很爱你》成就了一个中国式的刘若英,她不得不收起羽翼和锋芒,作良家女子状,人人受落。可天知道她有多么的不愿意,她本是快意爱恨的女子,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是谁给她戴上镣铐,让她在深院里独自轻愁?想必陈升也替她心疼,本属于这碧海蓝天的女子,成了暗夜里最不甘心的一个怨妇。
《人间四月天》,为奶茶的经典形象加了最好的注脚,她在镜头前落落的低眉,莞尔,“我可以不要你的爱,可是,我是你的人。”张幼仪待徐志摩,情深意重,奶茶在她身上掏空了所有的情感,如此这般爱过一场,即便是一出戏,也足以耗尽半生情缘。当走出剧组,有人问她,怎么看待张幼仪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说:“这个问题很长,我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回答你,你准备好了吗?”
数年后的奶茶嗟叹,今时今日,再唱不出《为爱痴狂》的青春恣意。
她的蛮子一般的血,早就被稀释了。这个世界俗气得可怜,她被命运的手肆意舞弄,歌舞升平以后,也就习惯了人们对她的定义——一个安分的贤淑的女子。
看见照片上的她与张艾嘉,相拥而笑的两个女人,居然都有了笑纹,在笑容的背后,或许是拥有幸福家庭的女人们无法体会的落寞。她,也有30岁了吧,还记得自己赤脚坐在风里唱歌的模样吗?恋恋风尘,连尘土都凝成碎片,她还没有寻到自己的影子。
总能记得《夜奔》里的某个场景,她的回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慢慢流淌出两行眼泪,怔怔的,看得人心疼。她的痛,因为自内心而发,所以格外真切。
若英年华,总该爱一场才算不枉青春吧。但她身边总是无人,散场后的脚步声,连回音都空荡得叫人心疼。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唱卡拉OK,不知道她独自唱起《我等你》的时候,眉宇之间又会有怎样的孤寂?情歌唱得动听惹人心碎,可是,她是否还记得多年前林忆莲曾经唱过:“女人若没有爱多可悲,就算是有人听我的歌会流泪,我还是真的期待有人追,何必在乎我是谁。”
如今,她慢慢的老去,象盛放的莲,以最优雅的姿态。在镜头的内外,始终没办法把当成一个演员,她的生活她的电影和她的音乐,纠缠在一起,亦假亦真。
只是,若英的年华里,谁是她?她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