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梦

现实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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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99
2001-02-06 12:37
作者:激浪

  

  贝来自湖南一个并不富裕的乡村,在我的记忆中她是一个非常坚强、非常勇敢的女孩子。她说她当年初到珠海的时候,由于人生地不熟,一时未找到工作,曾经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在那段时间里每天只能吃一个三块钱的炒河粉;为了找一份工,要徒步十几公里而不敢坐只需一块钱的公共汽车,然而,这一切她都挺了过来,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份在一间小酒家做侍应的工作,并且很快就靠着自己的能力当上了这间小酒家的大堂经理,那是96年的年底,她刚满20岁,高中毕业一年半。

  半年后,也就是举国上下热烈庆祝香港回归的那段时间,她辞去了来之不易而且相当受老板器重的工作,跑回了长沙,目的是为了读书--她进了一所全日制的脱产成人大学修读经济管理专业。按她自己的话说,"在特区没点儿水平是活不下去的,至于工作,今天能找得到的明天就必然能再找到更好的一份,否则自己就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我不允许自己退步。"

  贝的性格很开朗,与她交谈总是那样的无拘无束,她那坚强、勇敢、自信的性格在言谈举止中也表露无遗,唯一的一点瑕疵是在那精灵中不时带有那么一点的市侩,或许跟那颇为曲折的经历有关吧,总的来说,她的形象在我心目中是相当高大的,尽管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读了一年书后,在98年八月份,她又来了珠海,"出来一段时间后,再度走进校园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我总是静不下心来,况且,经济上也不允许我完成四年的学业。事实上在几个月前我就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挣钱来维持自己的学业,从卖小玩具到帮人开饭店我都做过,结果是更加静不下来,成绩每况愈下,最终只好辍学了。"她无奈地说道,"从六月底开始我就在长沙开了一间大排档,朋友支持的,但我终究是不喜欢长沙,还是来了珠海。"对她的话,我深信不疑,而且我更加相信她能在珠海过得更好--我一直都认为她是一个相当出色的人,尽管直到目前为止她还在为自己的衣食住行问题而挣扎。

  不久以后的再次相见,得知她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最终又回到了老路上--在一家"涮羊肉"相当有名的小酒家当部长。可能是干得很好的缘故,不到一个月,老板就特意增设一个"公关部",由她当经理并负责组建,另外,在感情方面,有一位四川籍业务员闯进了她的生活--我觉得有那么一点别扭,因为他已经32岁,常年奔波没有固定工作--绝对不是我对他或者对这种职业有成见,而是在我看来,以她的实际情况和年龄而言,更应该找一个相对稳定的"港湾"或是共同进退的"战友"而不是这种"叔叔"。但我还是默默地为她祝福,希望她是找到真爱,找到幸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令人口瞪目呆。11月初的时候,她不知何故地辞去工作,"回家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再来珠海的时候,那个他又由于确实在珠海混不下去而回家。于是,贝将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给了他二百五十块作为路费,然后就成了一个无家、无钱、无职业的"新三无人员",像个幽灵般在熟人、朋友中间四处游荡。一个星期前意外见到她,竟然跟着一个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小KTV老板在一起,我问她怎么办,她说是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好听现在这个他的安排了。这个答案令我极度震惊∶这就是贝吗? 这就是一直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敢说敢干的那个贝吗? 这就是那个曾经令我颇为折服的那个贝吗?

  接下来我知道了更多的一些关于她的情况∶自幼家里管教很严,一向学习成绩比较好,乖巧、聪明的她甚得父母宠爱,也被父母引以为豪。中学时就不断有男孩子追她,而她一直很听父母的话,未曾给人任何机会。而去年还在珠海的时候,却曾经为一个珠海男孩子动了情,今年没能继续读书后,马上就跑到珠海来就是为了那个男孩子的。在没有结果而心灵受到创伤的时候才找了那个不很合适但很体贴、很听她的话,却一无所有的业务员。到后来,当连这仅有的一点依靠都被生活无情剥夺的时候,她不甘心就这样嫁到四川去,也不好意思就这样回家面对十分信赖自己和一度以自己为荣的父母身边,最重要的是这段经历把她的斗志消磨殆尽了,她已经失去了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坚强、勇敢、自信的个性,所以,接下来的一切便顺利成章了。

  明眼人都知道那个KTV老板是什么货色,她也不是不明白,但是……,我不知道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一切会变得怎样,也不敢想象那一刻,她最后一次离开我时那种带着几分尴尬、几分无奈的表情令我无所适从,也令我变得害怕起来,不敢再次见到她,但又非常希望知道她的下落,更多的是,在最紧要关头不能对她给予一点帮助的我感到自己心灵深处的撞击∶希望--奋斗--失望--挽回--绝望--堕落。这就是一个千里迢迢跑到广东来寻找生活的普通女孩子的轨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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