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老吴

起床就是死去活来
老吴明白
明天睡觉要记得刷牙
老吴明白
老刘喜欢看老吴洗冷水澡
老吴瘦瘦小小像一根排骨
老吴洗了半边脸就被老刘
赶到厕所晨练
老吴很可怜

没有人请客老吴一般不吃早点
食堂很远 稀饭太软
女孩子们吃饭的样子使他想起
大嘴巴阿美

大家都打招呼你好啊老吴
老吴也打招呼你好啊老蒋
老蒋喜欢聊足球
老吴想说足球是圆的
其他什么都不是

老吴的书包像老吴的胃
永远空空荡荡
黑暗的内部有
烧饼和油条的残留物
泡了三天的茶叶水
茶垢沾在背带上
老吴喜欢古龙和
欢乐英雄
老吴喜欢金庸和
洪七公

上课铃响了老吴开始打呵欠
姑娘们没注意
坐在最后一排的老吴
打呵欠有规律
跟教授的咳嗽步调一致
老吴懂得真理
人越老越有精神
只要台上那抹了生发油的老头
敢朝姑娘们笑笑
老吴就用目光和他角斗
老爷子很慈祥
老爷子很正直
老吴想讲和
又不好意思

老爷子开始讲美丽的谎言
伟大的屈原写伟大的诗
老吴习惯保持沉默
老吴关心粮食和蔬菜
关心那些受伤害的小人物
伯夷 弗洛伊德 和周作人

下课 老吴和姑娘们围住老头
不怀好意 赚感情分
像泡妞的高手
泡妞也泡教授
第一次总有点不好意思
你好 教授
我是老吴请多关照
老爷子打着饱嗝
像刚刚拿到聘书的李白

趴在栏杆上看风景的老吴
沉默了很久
姑娘们潮水一般地涌来
又散开
老吴盯着裙子看
长得像李清照的姑娘
长得像潘金莲的姑娘
长得像林黛玉的姑娘
长得像苔丝的姑娘
比作品深入浅出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老吴
走廊里跑来跑去的老吴
盯着手表等着下课的老吴
喜欢给女孩子们打水的老吴
女孩子们喜欢你吗
女孩子们喜欢小资
穿紫色袜子的男人
用小嘴喝咖啡的男人

姑娘们终于纷纷离去
剩下花朵一样的清香
老吴趴在桌子上看书
姑娘们喜欢读英语
老吴不喜欢

老吴喜欢写诗
写诗的时候老吴不再是老吴
灯光瞬间黯淡 兴奋地搓手
眼睛闪闪发亮
老吴很安静 像一个小孩
老吴很活泼 像一头老虎
颤抖着写字啊我的老吴
你不是小资你是个
深刻的诗人
让小资一起合唱你的诗歌
读不懂的老吴

老吴的饭量不大不小
摇摇晃晃走进食堂
可餐的美食不多
可餐的秀色不少
老吴是邋遢的男人
用大嘴啃鸡腿
没有纸巾就用袖子擦擦嘴
老吴的袖子比皮鞋黑亮

老吴不喜欢看新闻联播
老吴不喜欢谈入党问题
偶尔谈谈班级里的姑娘们
电话都是找老刘的
老吴很悠闲
老吴从床底发掘
一双陈年的臭袜子
好好泡着 洗洗干净
妈妈买的袜子
这是最好的乡愁
老吴的忧郁是老刘的热闹
老吴的忧郁是空空的信箱

老不死的老吴你好
今天晚上别忘了刷牙
老不死的老吴你
这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