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山庄

斑竹金泓郑重宣告:南京师范大学集藏协会有了自己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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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的女孩

魔
魔法剑士
2002-04-13 19:25

片断一:与阿城的朦胧的爱情

一 夜深的时候,柳儿常常觉得惶恐不安。铺天盖地的黑暗在她的头顶游荡,漂浮如一团墨汁。她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荡漾了开来,而窗外依然是深不可测的黑,她又禁不住有些害怕。 她伸出手去,正巧碰上桌上的一面镜子,看到里面也有一只小手轻轻地迎上来,她一吓,手放下了,才晓得这不过是一个冰凉的梦境。 柳儿想,大概是阿诚快要死了的缘故吧。她记得前天还见到他呢,他是高高的,瘦瘦的,他的眼睛很大。他笑起来很含蓄,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呀。他爱踢足球。他奔跑的时候像极了罗纳尔多。 我怎么会认识他呢,柳儿想。她记得那天是走在一个建筑工地上,她不晓得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怪危险的。她好像看到远处有一个很精致的玻璃瓶子,就一蹦一跳地跑去了,欢喜得不得了。忽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满身都是泥土。一只温暖的,很大的手拉住了她,扶她起来了。柳儿抬起头,是一个男生。她的脸微微一红,怯怯地谢了一声,就快步走开了。可膝盖确实很痛啊。她走了几步,只好停下来。那个男生又骑着单车赶上来,把她送回了家。 柳儿跨进家门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无意识地走进洗手间,洗了一遍手,觉得不干净,又拧开水龙头,水一下子喷出来,清清亮亮的。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插进那条小小的瀑布中,看到那些脏兮兮的东西都哗哗地流下来,在池子里转着悠悠的圈子,一直跌落到排水管里,看不见了。她直起身子,甩干了手,只见那双手冰凉冰凉的,白皙异常,干净地使她心惊胆战。 她不晓得那名男生就叫阿诚。以后在校园里碰过几回面,阿诚总是停下脚步,笑一下,目送她离开。 阿诚怎么会死呢,柳儿总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永远也醒不了的梦。上课的时候,窗外的秋风掠起她长长的黑发,撩起那长长的思绪,她觉得一下子失落了什么,谁又能说得清呢。 放学的时候,同桌告诉她,阿诚让卡车撞倒时,满身是血。他的眼镜整个儿碎了,两只手还紧紧地抱着胸部。后来,医生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里面有一颗小小的铁弹子,摇起来丁丁当当地响呢。柳儿听着,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地一棵树,不发一言。 柳儿回家的时候,正经过那个建筑工地。她低下头,看到不远处的地上,一堆玻璃碴子正灿灿生光。她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向前跑了几步,扑下去的时候,觉得什么都看不清了,迷茫的眼睛里尽是那一闪一闪的玻璃碴子,在晚霞中晶莹透亮,五彩缤纷,美丽的让她心痛。玻璃的棱角划过她柔软而冰凉的膝盖,溅出了一片很痛很痛的血雾,真真切切。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心里忽然微微一动,仿佛不是玻璃碴子刺伤了她,而是她残忍地吵醒了那些美丽可爱与世无争的玻璃。 二

片断二:对阿城的怀念

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是冬天了,风比不得春天温柔,于是四面的窗子关得严严实实,都怕冷呢。外面的风声呜呜地传来,像盲艺人拖着二胡穿过狭长的小巷。柳儿抚摩着手中的纸片,心中忽然一动,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儿,改呀,改的。 昨天的这个时候,柳儿顶着北风到郊外去看阿诚。她晓得阿诚一定在等着她,一定的。阿诚的墓就在那座小山坡上,冬天是光秃秃的,只留几株发抖的小松树,也就不寂寞了。一路的小石头,硌脚,哪里管得着呢。柳儿看到青灰色的天空中,一片云孤单单地飘来飘去,心里一酸,眼泪从底下上来,于是满山的风景就都淋在水里,看也看不清了。 那天妈妈问她,哭什么呢。她说,一个同学死了,被车撞的。说话的时候,家里的花猫用小脑袋轻轻地撞开门,跳到她的怀里。妈妈说,你走在路上,可要十二分小心,出事了叫我怎么办才好呢。花猫柔软的身体在她的手心蹭着,喵呜一声叫了。柳儿眼睛一红,静悄悄地不说一句话。柳儿走回自己的房间,拿起镜子照了照通红通红的脸。抬起头,看到雪白的墙角结了一个顶大顶大的蜘蛛网,一只大肚子蜘蛛安安静静地吊在网中央,睡着了呢。她的怀里空空荡荡的,花猫早不知哪去了,但胸前还是微微有些温暖。她竖起耳朵来听,外面果是一串花猫的叫声。 纸上的小人越来越清晰,只剩了衣裳的褶子还没画完。她把他的眼睛画得大大的,其实哪有那么黑亮的眼珠呢。同桌把头凑过来,说,你画自己呢。柳儿的笔一颤,就画不下去了。往纸上轻轻地呵了一口气,把橡皮屑吹净了,仔仔细细地看了几回,才晓得是怎么回事。画的真是自己呢,那么大的眼睛,那么不寻常的发式,她记得是要画阿诚的,怎么一分神就画出自己来,谁知道呢。 桌肚里还藏着一封信,是泓泓递过来的,她怯怯地看过之后,就赶紧塞在书包里,只觉得手指发烫。她等着下课,放学,心焦地挨着,挨着,最后的铃声是响了,她才舒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是那样冷,只有心还是扑扑地跳着,像不属于她,要真是这样,那才好呢。 冬天的夕阳,一转眼就落山。她是早回家了,看到妈妈留的字条,晓得他们又到外面搓麻将了。可是饭已经煮好了,菜也是现成的。柳儿想,一个人在家里,就会胡思乱想的,给朋友打电话吧,也许就不无聊了。她放下书包,忽然想到那封信,她拿在手里,不读了,反正读过一遍肯定不会忘了的呀,她只是捏着那只粉红色的信封,痴痴地想着。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那杯红茶,手轻轻地放下来,于是那只好看的信封便像一只断翅的蝴蝶,安安静静地落在地板上。红茶水泛出隐隐约约的好看的光泽,水面上浮着一片一片小巧的嫩叶。最使她心惊的却是那一双清晰无比的眸子,黑亮黑亮的,从深不可测的水底向她凝视着,她只得害怕地转过头去,于是那双眼睛终于不见,她疑心这只是幻觉。 夜深了,外面漆黑一团,花猫在房顶喵喵地叫着。她禁不住坐起来,突然想,那封信是阿诚写的该有多好,过去在路上跟他相遇,撞上忧郁的眼神,她分明是要把心里话都摆在他面前,让他一股脑儿拾了去呢,傍晚阳光里,他的影子是那么长,那么长,她在远处走着,而两个人的影子还是叠在一起,一个人似的。 想这些事干什么呢,柳儿想,今年六月就要考试,能不叫人急么。泓泓的成绩是很好很好的,到了九月,一定去省中。省中的女孩子,一定又聪明又漂亮的,自己哪里比得上呢。她晓得自己一定考不上的,泓又何苦,几次给她写信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恍恍惚惚的,看着语文老师的板书,一行行的怎么也看不清楚。她低下头,侧着脑袋探到同桌的笔记本上去,飞快地写着,写着。同桌一笑,打趣她说,我要是个男生,一定会忍不住吻你一下,你的脸蛋凑在我嘴边呢,苹果样的。柳儿看着窗外,扑哧一声笑了,说,你要是个男生,我才不会抄你的笔记。 背后的泓咳嗽了一声,柳儿心里一惊,赶紧坐直了,不再听后面的声音。可是泓正在小声地读诗,能不听见么。是谁的诗记不清了,那种柔柔的调子却一下子把她淋湿了,她觉得自己就是荒芜的沙漠里,一株小小的植物,被雨淋湿了,淋在头发上,淋在心里面,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黑板,可是气快喘不过来了,下课的铃声响了,她以为是那首诗里的音符呢,别人都站起来,可她还怔怔地盯着黑板,笔在纸上写呀,写的。 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校门口,说了再见之后,就三三两两地朝各自的方向走散了。走到半路,柳儿听到背后有一串脚步声,追着她似的。她想,该不会是泓吧,何苦呢。慌慌张张地一回头,看见背后只是一个拾破烂的老头,拿袖子擦脸。她转过身来又走,心里空空的,像丢了什么。好容易走到路边的小商店,记得是要买些什么,掏出钱来却又忘记了,只好随手指了指橱窗最里面那件小熊挂饰,黑地白文,缀在书包上很好看的。 后来想,原来就是要这个小熊挂饰,看中了好多天了。 她于是一个人在路上走,走着走着,觉得自己走成了一棵小小的树,一丛绿色从她的心里面吐出来,在阳光下鲜亮鲜亮的。她想,过两天就是立春了,春天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季节。过了这个冬天,就像醒了一场梦似的。

片断三:中考

三 柳儿想,夏天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季节,睡了一冬的蝉,如今高高地挂在枝头,唱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唱。阿诚的山坡上,也都是树,绿得满满的,他一定不寂寞。可自己寂寞地坐在教室里,他知不知道呢。 六月是真的来了,她忽然有些留恋这个校园,在林荫道上走着走着,会停下来听那些法国梧桐,好象它们会说话似的。其实是不会的,只是风声。平常她是不说话的,这时居然也跟周围的男生说说笑笑,很开心的样子。成绩却还是那样,她回头向泓请教问题,好象真的爱上了学习。哪里是这样的,只是心里面塌实一点,没那么担心罢了。泓已经好久不给她写信了。 上课的时候,同桌推推她,怎么又出神了,又想阿诚么。 她的桌肚里,满满的都是练习题,翻出来看的时候,老出神,管也管不住。 六月十五那天,她骑着单车到考场去。那条路是太长了,天气热得使人心烦,满树的蝉声揪着她的耳膜。风扶起她长长的头发,额上却全是汗,一个劲儿向下滴着。她觉得有些孤单。 不晓得这三天是怎么过去的。 晚上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得低低的,小房间里就有了好听的音乐。她侧着身子靠在枕头上,睡也睡不着,转过头却看见墙头的书柜里,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她走上去轻轻地呵气,看到那些可爱的灰尘在日光灯下飘起来,轻盈得像一点一点的春天的柳絮。她忽然也想飞。她坐起来,看那只花猫从半敞的小窗子里溜进来,蜷着身子卧在被子上,禁不住笑起来,随手抓起一只布老虎轻轻地掷过去。花猫喵呜一声,钻出窗子不见了。 这是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她心里却闲得发慌,看不进书了,也不看电视。在考场里慌慌张张完成的试卷,哪里会考到好分数呢。每天早晨她都怅然若失地起床,怔怔地想些心事。电风扇呜呜地吹了一夜,她也不管。骑着单车闯到街上去,只觉得风从脸上一直吹到心里,什么都不用去想,这时候才最开心。单车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一直到了郊外,半路上才清醒过来,这是去看阿诚呀,昨天不是刚刚看过了吗,想折回来,犹犹豫豫的,其实已经到了那个小山坡了。 柳儿想,夏夜的流星,是最好看最好看的了,她记得小时侯,阿妈每年夏天都带她到乡下的姥姥家。从河堤上看星星,她觉得自己就是天空中一朵云,静静地飘着,飘着,装了一兜的星星,带到城里去。 柳儿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流星还在远远的天空中滑行,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父母的争吵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挤进来,她觉得很伤心。 其实还不是为了她,通知书拿到了,却要多交一万块钱。她晓得家里的积蓄,对于读高中微微有些绝望了。阿妈在门外唤她的名字,她应应声,还是站着不动,只觉得自己在空中飘呀飘呀,真是一片云,不晓得停在哪里才好呢。 她后来还是拿了钱去上学了。那所高中并不好,乘车要一个小时。她坐在车上,阿爸在一边站着。泓也坐了同一班车子。他果然是省中,乘一站路就到了。一路上,她跟泓聊着什么,心里头酸酸的,不敢看他,只回过头去看看外面的街道,那些招牌,一个个大字都写得很有精神,忽然想到泓的字也写得好,有些脸红,赶紧低下头,想着要不要把那些信还给他。 弘下车的时候,她招招手,想说什么却终于咽了下去,一直到了学校,认了自己的宿舍和班级,送走了爸爸,才仿佛醒过来。她感觉自己是一座空洞洞的城,蚂蚁似的人在里面乱走,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话儿,都离她远远的,只有那些说不出的感觉,才是真的。 过了两个礼拜,阿妈给她写信,说,家里那只花猫跳井死了,那还是前天的事。她一怔,猫也会轻生吗。黄昏的时候,她走到学校中间的荷花池边,看到那些绿色的大荷叶还是安安静静地平铺在水上,荷花却已经开过了。水里面的鱼,安安静静地游着。砌在池子里的太湖石,光秃秃的,使她觉得冷清。 几个男生走过,不知在说些什么。她站在池子边上,看了会儿,想是该回宿舍了。 走进宿舍的时候,朱儿正躲在门后吃苹果。朱儿胖乎乎的,没有心计,老是逗人开心。朱儿用水果刀削了一片苹果,塞进柳儿的嘴里,又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全吞进肚去,擦擦手,说,不早了,一起上晚课去吧。 在教室里做了几个题,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盯着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看一只只深色的飞蛾在周围打着旋儿,在灯上刮出丁丁当当的声音来。灯的周围是亮亮的,而远处又是一团漆黑,她心里空空的,想了些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头在枕上翻来覆去,耳朵里听着外面的声音。老鼠在墙角的吱吱声,常常把她惊醒。 第二天醒来,朱儿一边梳头,一边开玩笑地说,班里好多男生都注意你呢,小心啊。她笑了笑不说话,怎么不知道呢,这两天的早读课,背后的男生在说笑话,那么大的声音,还不是讲给她听么,怎么不知道呢。 她想,她心里头是装了阿诚了。装的秘密的,装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她和朱儿在路上走着,走着,一路的男生都向她看过来,她骄傲地一挺胸脯,像童话里的小公主,携了朱儿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心里面仿佛满满是甜。过了那群男生,她才放开手,发觉眼睛里头湿湿的,才晓得苦涩的汁水又上来了。

片断四:一些更加零碎的片断

四 柳儿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唤她。她停下来,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心里有些害怕, 只好一个人往前走。 似乎是晚秋的天气,冷气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她路上一个人都找不到 只踩着自己的影子在走。抬头却看见一个男生抱着篮球走过来,什么也不看,嘴唇是抿得紧紧的。她一低头,看到自己的鞋带散了,在地上拖着。忽然一笑,那条鞋带打满了灰尘,却还是不安分地跳动着。柳儿想着,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条尾巴,或者竟是一条灵魂呢。那个男生走过去了,什么样子也没有看清。只觉得并非很高大,走得却很快,一阵风似的。 从枫叶深处传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传过来,很凄凉的感觉。她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一行大雁飞过去,她的心事也随着那个大写的人字,一起向南方飞去。南边是不可知的世界,在温暖的水湄,会有各色的水鸟在风中游戏。她是那其中最可怜的一只,把头深深地俯向水底,寻找一只含着珍珠的蚌。在哪里呢,她看到的仅是一团翠绿的水藻,心事也随着那团绿色舞动,什么都看不见。 有几天竟然忘记了阿诚,高中的生活的确不同以往,晚自习的时候会有一双眼睛从窗子外面穿进来,她知道那是他们可爱而又年迈的班主任。柳儿以为凡是老师都不会笑,可是自从她见了曹老之后,就改了主意。她曾经迈着小碎步,从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过去。秋天的阳光是不一样的,落下来的时候就像一件单薄的衣衫,她是童话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冷得颤抖,什么也抓不住。那件散发着成熟气息的衣衫却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肩头,肌肤似的。 她是怎么要过去呢,她不是这班里最平凡的一个女孩子吗。可是那天曹老还是把她叫去了,曹老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的心一怔。她分明看到老爷子的目光像闪电一样直射过来,她不知道怎样去迎接,只好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眼腈却慢慢地转向窗外的操场。空旷的场地上,有几个人正在踢球。那足球好像是她那颗悬着的小小的心,不停地转着转着。飞出去的那一秒钟,她也跟着曹老走出去了。她是走得那么慢,心开始时跳着,跳着,后来就闷得慌,像走了一个世纪似的。 怕过之后,就不怕了。原来也不过是一封小小的信,信是从本埠寄来的,粉红色的信封上,只见一颗细细描成的鸡心。大概是泓寄过来的吧。这时候柳儿才想起了不远处的泓。她听人说过,省中的大草坪旁,是一间古老的亭子,青石的椅子上,坐着那一群少年。泓一定会常常早起,在满是裂缝的石椅上读书,哪里像自己一早起来就捧着英语。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上午的课不会打瞌睡罢了。早读的时候她常常看见朱儿,朱儿平时马马虎虎,读起书来就像拼命一样。她想,我不会这样的。想这些的时候,她常常看看初升的太阳,她的脸红起来,她的心也热起来。只见朱儿躲在那一片绿荫中,她渐渐有些看不清朱儿。 这一天语文课有人来听讲, 教室里窄窄的, 却还是坐满了人. 柳儿坐在第一排,看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条痕迹。想些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下课的时候,一个老师走上来,笑着向她要笔记。她想,自己难道记了笔记了吗,她看看自己的笔记本,一片空白,封皮上是她画上的一只小熊。她就把朱儿的笔记本拿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她想,其实她也记了笔记的,记在空空的心上,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蓝色的是忧郁,红色的是沉闷,就是小熊身上的颜色,一色的灰暗。她抬头看看教室的灯光,是很亮的白。 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把脸睡得红红的,她也不管。窗外的阳光是看得见的,太阳把墙壁烧成了一片温暖的金黄。她睡着了,外面的阳光使她觉得很舒服。于是她觉得两只脚丫子自己在划动,从夏日午后的溪水中,慢慢的,一直走到上游的瀑布。走着走着,她觉得一切都变了,她是盘膝坐在一条木筏上,迷茫地望着前方,不晓得要飘到哪里去呢。 醒了的时候,她看到手臂上压红的痕迹,一根长长的头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轻轻叹了口气,朝窗子外面看去,操场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但是那个男孩子的影子还是恍恍惚惚地立在阳光下,看着她,看着。 她的脸红红的,转过头来看写满了粉笔字的黑板。其实有什么可看的呢,她真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心事都用黑板擦擦干净了,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面玻璃。那些粉笔字在她的眼前跳呀跳呀,男孩子的影子又浮在黑板上了。她觉得脸上麻酥酥的,有虫子在爬着。她想,趴在桌子上,是又压痛脸了。 她静静地推开窗子,听见玻璃叮叮当当地往下坠,一直坠,恍惚就是眼泪。她地眼睛竟滑过一道蓝色,就是湖水,蓝到她心底。她于是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只活泼泼的蝴蝶,向上飞去,飞到半空中,回头看她,她觉得手心凉透了,抬头望见远处,天空正闪着绝望的蓝。 柳儿盯着那只盒子看,屋外电闪雷鸣的,她也不管。手指触到那把冰凉的铜锁,触电的感觉,她的脸有些发青。眼睛里,是破碎的斑斓的花纹,胡乱扭着,扑到身上来。柳儿觉得身子发软,血一滴滴向外渗,堵也堵不住,脑子里空空的,就是一张洗干净的白纸。什么呢,想些什么呢。柳儿真是急了。她以为什么都听不见,可是耳朵里全是叫嚷。她扑上去,用力摇摇那只盒子,有东西在动,很响的声音。 柳儿终于下定决心,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沾满铜锈的钥匙,向锁眼里试探着。锁眼黑漆漆的,是一个无底洞,也是睁大的眼睛。她以为要听见一声脆响,锁猛地弹起,盒子里跳出外婆来。然而她只听见嘶哑的嗓音,钥匙无声无息地裂开,而盒子还是安安稳稳地锁着。柳儿叹了口气想,那锁本该锈死了。 柳儿看见外婆的时候,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外婆一个人坐在阁楼上,远远地看着她们。柳儿撑着伞走着,鞋底都是湿泥,慢慢地迈不开步子,她停下来在路边的石板上蹭着,看到黑色的泥一团团掉下来,像小时候捏过的泥人。柳儿跟在妈妈后面,一路想着心事。这时候,外婆已经打着伞出来了。 后来,就是一起去远处的竹林扫墓,四月的天空灰得压抑,这样才好,想哭就哭。外公的墓在一片绿色的竹林里,墓碑上写满青苔。柳儿记得那块风化的墓碑,陈旧得有些可怕,她不敢用眼睛去看它,一看,那破碎的一笔一划都是外公,横平竖直,那才可怕。 在柳儿的印象里。每年的清明节总少不了雨水。 舅舅是什么时候来的,柳儿并不知道,虽然不喜欢舅舅,但还是低声和他说话。舅舅的眼睛红红的,满脸是苍白,柳儿晓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果然,舅舅说,外婆病危了。柳儿听见说奶奶,就想起夏天的夜晚,外婆在庭院里乘凉,拿大蒲扇帮她赶蚊子。她真的哭起来,一个人跑回房间,房间里的
魔
魔法剑士
2002-04-14 22:40
没有人看,也没有人評
有些寂寞,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
G
Guest
2002-04-16 23:05
惨!
为什么连开始都不给故事中的人物?还没开始就给悲剧,太残忍了!虽然是故事,我也不可接受。你也太悲观了!改改风格吧,要不没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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