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风残月★
让我亲爱的妈妈掉眼泪，她不想我走远。
“打算什么时候走？”
“也许是暑假，大概也就一个月的光景。”
“逃窜的这样仓促，你真的不是有什么原因？”BOBO目光锐利，
我闪躲不及。
“我爱上不该爱的人，所以溜为上计。”索性说真话，她才不会
信。
“哼哼，这样老套的话你也敢说，真是猖狂。”果然她嗤之以鼻。
的确老套，但发生之时谁会知道？
“过两天请来BLUE，我要给你饯行的。”
“好，我要那种名叫未来的甜酒，哈哈。”
究竟我的未来，会怎么样，我也不想知道。
只是从此就没有叫北极的人出没。
***********************************************************
忙了近大半个月，我一切都搞定。
这年头已经不是当初买个什么还要券的时代，有了经济担保，手
续非常简便。
我的祖国已经开始真正的富强，我打心底里高兴。
也许是过程太快，一下子结束反而觉得失落。
机票定了下个月初，现在已是十多号。
父母对我忽然千依百顺，每天都切切的看我，好象看一眼少一眼。
说后悔已经来不及。
何况我说不得。
我又是很久没有上网，不敢。
因为我怕看见他的只字片语，又要沉溺。
他汽水的微笑和冰山的味道。
他说我的话象MALAYSIA的太阳一样厉害的孩子气。
他说再不会爱谁和爱他初恋的人那样的脆弱。
他说他永不生我的气，他说见不到我难受，那般动人。
他就在我生活的城市里，走过我走的街道，这感觉让我窒息。
我知道我已经挣脱不掉。
前几天作梦，梦见他向我微笑。
他说雪，你会舍得我么？
我一脸无奈，却还来不及出声，竟发现BOBO和JENNY 在我的背后。
她们冲着我说，你舍得他么？
这个梦没有颜色，像以前的黑白默片。
我扮演抢走好友爱人的坏蛋角色，听着好友哀哀的哭。
一下子惊醒，直发冷汗。
自己握着自己冰凉的手说，好了好了，就要走了，不要害怕。
初夏的风早就吹热整个城市。
他怎么样了？窗口有没有潮热的风？
也许仍逗留在网上，对牢另一个人说心事。
说这样的话自己觉得心惊。
虽然千方百计要推他出自己的世界，私下里还十三点兮兮的这么
酸。
我还是个单纯的人。
算是安慰自己吧。
BOBO今天给了我电话，说要陪我去街上买衣服。
她说澳洲虽然是外国，其实那里的女孩子还不如上海女生登样。
还是要从上海带些好衣服去的，那才精致漂亮。
最近她的星途发展顺利，听说要拍四十集电视剧，二号女主角。
又迷上张爱玲，连“登样”这种上海古文也可脱口而出。
失恋的阴影好象完全消散。
我们还是在大英博物馆一样的咖啡店碰头。
北翼跟她分手后就没有在那里露面过，所以也不怕碰到了尴尬。
我还是叫了栗子蛋糕，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敲诈BOBO. 然后两个
人久久对视。
“小兵，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离开。”
“你问了十万八千次，我的答案你统统不相信罢了。”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要出去看看？”
“那还要怎么样？”我心虚，都不敢正视她。
“我们这样的老朋友，有什么不可以说？”
“呵呵，我知道你是怕我因为什么想不开才这样。”BOBO，有些
东西说出来，你就不再当我老朋友了。我不想失去你。
“是为了谁？”
“会有谁啊？哈哈，BOBO你想的太多。”
“你脸色都不对。还敢骗我？”
BOBO，为什么要逼我说实话呢？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能说？别逼我作蠢人。
“呵呵，不跟你一起神经。”我笑着，埋头吃我的蛋糕。
半晌，BOBO竟不说话。
抬头看她，眼睛里闪闪烁烁。
“小兵，我第一次看见北翼，就是在这个位置。”
她幽怨的口气，让我想起蝴蝶夫人怀念初遇美国情人的片段。
原来，她什么都还藏在心里。
“那时候他就站在我的前面擦桌子，像木村拓哉。他对我说的第
一句话是小姐你的咖啡凉了，咖啡凉了就不是原味了。”
BOBO数着他们见面时所有的细节，我从来没有见她如此。
17岁到71岁的女人，也许都有这样的举动。
爱着了，就什么都记得。
BOBO至今不肯把北翼的痕迹从心里抹去。
我不劝她什么，只怪社会现实。
“小兵，我不是没有后悔过。但是时间会把所有冲淡，在我想念
他的时候，也许他已经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听这话简直触动心绪，似乎BOBO知道了我的一切对我说的似的。
“小兵，如果以后喜欢上谁，不必权衡太多，先喜欢再说。不是
常常有机会碰到能一心喜欢依赖的人。你太喜欢顾忌别人感受，总要
自己吃亏。请自己多多照顾自己。”
“BOBO，你比我妈还罗嗦。”我又哭又笑。有友如此，又夫复何
求？
“请牢记我这话，别替别人想得太多。”
BOBO，说这个已经太晚了。
我放弃了那个人。
我想说是因为你BOBO还有JENNY。
但更多的也许是我跟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我是幼儿，他是成人。
我还不时跟父母吵嘴，他已经可以养活自己的父母。
BOBO，我第一个爱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还要我背井离乡。
而且还只是没有见过面，没说过一个爱字。
傻的可以，偏偏还坚强不得。
唉。
坦白说我已经骂过自己很多次，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浪费父母白
花花的银子送我出去，简直典型的败家子。
但那个人和我呼吸着一样的空气，让我受不了。
我可以躲一时，但躲不了一世。
怎么可以容忍他像鱼刺一样一辈子哽在我的喉咙里。
不小心就疼一下。
不时就疼一下。
疼到了我终于分不出感觉的时候，就崩溃了。
BOBO打断我的思绪，她说我们走吧。
就在那个茂名南路下去有很多别致的小店的，上次看见了一件葡
萄紫的及膝裙子非常上海的，不妨去看看吧。
嗯。
**********************************************************
我开始相信有命这回事。
卖葡萄紫裙子的地方没有葡萄紫的裙子，我却看见最不要见又最
要见的人。
跟葡萄紫浑身不搭界的北极。
BOBO不用正眼看他。
毕竟他让JENNY 消沉成那个样子。
他却十分礼貌的笑。
有点瘦了，看不见他眉宇之间神气模样。
一杯放了很久没有气泡的汽水。
“两个小朋友好。”他声音沙哑，怎么落魄如此？
“卓阳，好久不见了。”BOBO不肯理他，我只好敷衍。
想不到怎么躲都不行，还是要相见。
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
背后的筋又开始警惕。
“小兵，最近你们忙什么？”他看着我，他说话总喜欢直视。
“我要出国，今后很难再看见你了。”我一派潇洒，BOBO躲得远
远地扮佯在挑衣服。
“真的？怎么如此仓促？”他挑起眉毛，却做不出以前的样子。
“你脸色不好，发生什么大事？”我岔开话题，我仓促的原因，
说出来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忙于工作，制片跟后勤人员没有什么大区别，连服装也要亲
自监督。”
“呵呵，自己保重。有时候不一定要辛苦挣扎，永不言败的。”
今天嘴舌特别多，我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他却一愣，没有语言。
“小兵，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熟悉？辛苦挣扎，永不言败这话有人
对我说过。”
“啊？哦~~哈哈，大众语言罢了。”我一惊，明明刚才说的是雪
对北极的台词。
看见他就方寸大乱，非要离开不行了。
“好吧，我看，BOBO她是不肯跟我说话了。带我问侯JENNY.走之
前我还有机会请你吃饭么？”他还是那么会照顾人。
“恩。”
“有空就给我电话吧。”他递给我他的卡片，他还记得我不肯给
他电话号码的事情，索性让我找他。
“那么就再见吧，我要去找BOBO. ”接了卡片，我攥得很紧。
“再见。给我电话，我知道你疏于联络。”
他转了身，大踏步而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亲眼看着阳光把他完全照耀灿烂了才罢休。
“你为什么要跟他废话那么多？”BOBO恨恨的。
“BOBO，若北翼出现在我面前，我是否要说去死你，竟伤我的朋
友？”
BOBO顿住，没有话对答。
“BOBO，也许他们分开有他们的理由，不是谁抛弃谁那么简单。
当初你也跟我说卓阳是大好青年。”我并不想伤害BOBO.
BOBO再没有说话，我想我说多话了。
她并不是怪责我，她是又想起伤心事。
售货小姐走上来说，我们葡萄紫的裙子没有货，洋红的好不好？
比葡萄紫更上海气呢。
***********************************************************
又是下雨天。
今天亲戚结婚，父母大人必须一齐出席。
若非不得以，他们想在家里看我整整一天。
我推说头疼，不想参加婚礼。那样喜庆的气氛叫人感伤。
父母明白我的想法，所以并不勉强。
我下周一的机票，历时15个半钟头。
站在窗边，我看着外面，梧桐树都葱葱郁郁，给雨水打的沙沙作
响。
不知道澳洲有没有梧桐树？
我知道是没有的。
整理自己的CD，翻到那张《很爱很爱你》，感慨似潮水。
我才17，怎么比27的人还要老？
听一听它，我想带走我的美好回忆。
于是用电脑，又不禁上线。
好久好久没有听滴滴答答的声音，格外亲切。
祖母的信里说澳洲的学校电脑随便使用，一样可以上网聊天。
妈妈总是把我大小事物向她老人家报告。
打开信箱，有MASSEGE。
是北极写来，3封。昨天还写过。
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
为什么还没有放弃我？？？！！！
“雪：
是不是我吓坏了你，所以你不肯见我？
我们连电话都没有通过。
我问自己是不是傻了。
是的，我傻了。
爱上一个连性别也有争议的人。
但我就是爱上了。
每天我都在线上挂着，希望你能点我的名字。
希望你能笑给我看，虽然只是个符号。
可是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现吧。
北极”
“雪：
新到了工作，大型广告。
不想去，就一直在电脑前面守着，等你出现。
但是我不知道这样要一直守到什么时候。
就像我当初等她回头一样，我怕再也等不到你。
所以还是去工作，然后晚上回来等你。
是不是你不能接受我？
那么告诉我，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平安。
北极"
"雪：
这样写没有回答的信要到什么时候呢？
昨天在街上碰到JENNY的妹妹BOBO和她的朋友小兵。
BOBO并不肯原谅我。
小兵说话很特别，有你的语气存在。
一时间，我以为你出现。
我已是接近而立，仍然为了不可能的感情飘忽。
是你教我要勇敢。
只是，我要勇敢到什么时候？
北极”
我的脸上一片冰凉。
并不是揉情做作，我最近的流泪都是为了那个人。
原来他的憔悴是因为我。
既然决定逃跑，我没有必要让他在牵挂。
我怎么能让他伤心？
我曾经为他唱过那首《很爱很爱你》的。
好吧，我见你一面。
一切就都有了结尾。
从此后，你是你，我是我。
我找出他那天给我的卡片，拨了他的行动电话。
先沉沉气，没道理给他听见我哭过的痕迹。
“喂？”他的声音，周围很嘈杂。
“卓阳？我是小兵。”
“哦，你终于肯打电话。”
“我仍记得你说你请我吃饭。”
“好，就今晚吧。在上次的地方，好不好？”
“恩，好啊。7 点准时见。”
“好，准时见。”他的声音给大队人马吞没。
北极，终于你要见到雪了。
***********************************************************
7点。
上次的老地方。
我在门口。
用了一下午在脸上涂抹，然后全部擦掉。
我对自己说，何必呢？
只在手腕的地方粘了些KENZO的香气。
清洌的气息，可以和着他冰山的味道。
远远看见他，穿着深蓝的T恤，中间有白色的条纹。
一边走一边看表。
“卓阳。”我叫他。
“小兵，”汽水的微笑，“我以为我迟到。”
“我会等你。”看见他扬起眉毛，我知道这话突兀。
“呵呵，小兵，这是你少有的淑女表现。”
“要走了，就留个好印象给你。”
两个人在餐厅最靠窗的地方坐着，上海下雨的夜。
雨水把一切变得闪烁，他也闪烁。
我吃得很慢很慢。
“为什么要去澳洲？”他问我。
“出去看看罢了。”虽然我打算说明网络的一切，但不打算说我
出埠的目的。
“没有BOBO，你一个人对待问题会麻烦的多。”他说。
他竟然看出来我对BOBO的依赖。
我以为这只有BOBO跟我两个人心里明白，他竟如此通透。
“是，让你给看出来了。”
“呵呵，我看人一向准的。”他笑。
我放下手里的餐具。
看人一向准？
我想，是时候揭穿身份了。
对不起，这样的结局。
北极，我不能再让你空等。
“那，卓阳，你能知道我是谁么？”
“呵呵，我认识你之日你便告诉我你是小兵。怎么，你还有别的
名字？”他看我的眼神，是哥哥看妹妹的那种。玩笑似的容忍。
“走之前我要送你一样礼物。”我拿出一张CD，是THAT THING U
DO的原声碟。
第7首，名字叫做MY WORLD IS OVER。
上海并不能买到这张CD，是我托朋友在外国买的。
是我第一次用雪的身份跟北极谈话的内容。
“这……”他接过CD，看了好久。
好了，一鼓作气吧。
“是的，北极，这是我送给你的。”
我第二次当面叫你北极，第一次你没有听见。
他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除了惊讶，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你 是 雪？！”三个字，顿了一世纪。
“我就是雪，就是你在冬天的下雪的早上在网络上认识的雪。”
努力看着他，我不要管我的眼泪是不是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北极？”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恢复平静的
样子让我害怕。
“就在你喝失恋忘情酒的那晚。我站在你身边，对你说新年快乐。”
“原来是你！”
“打算什么时候走？”
“也许是暑假，大概也就一个月的光景。”
“逃窜的这样仓促，你真的不是有什么原因？”BOBO目光锐利，
我闪躲不及。
“我爱上不该爱的人，所以溜为上计。”索性说真话，她才不会
信。
“哼哼，这样老套的话你也敢说，真是猖狂。”果然她嗤之以鼻。
的确老套，但发生之时谁会知道？
“过两天请来BLUE，我要给你饯行的。”
“好，我要那种名叫未来的甜酒，哈哈。”
究竟我的未来，会怎么样，我也不想知道。
只是从此就没有叫北极的人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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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近大半个月，我一切都搞定。
这年头已经不是当初买个什么还要券的时代，有了经济担保，手
续非常简便。
我的祖国已经开始真正的富强，我打心底里高兴。
也许是过程太快，一下子结束反而觉得失落。
机票定了下个月初，现在已是十多号。
父母对我忽然千依百顺，每天都切切的看我，好象看一眼少一眼。
说后悔已经来不及。
何况我说不得。
我又是很久没有上网，不敢。
因为我怕看见他的只字片语，又要沉溺。
他汽水的微笑和冰山的味道。
他说我的话象MALAYSIA的太阳一样厉害的孩子气。
他说再不会爱谁和爱他初恋的人那样的脆弱。
他说他永不生我的气，他说见不到我难受，那般动人。
他就在我生活的城市里，走过我走的街道，这感觉让我窒息。
我知道我已经挣脱不掉。
前几天作梦，梦见他向我微笑。
他说雪，你会舍得我么？
我一脸无奈，却还来不及出声，竟发现BOBO和JENNY 在我的背后。
她们冲着我说，你舍得他么？
这个梦没有颜色，像以前的黑白默片。
我扮演抢走好友爱人的坏蛋角色，听着好友哀哀的哭。
一下子惊醒，直发冷汗。
自己握着自己冰凉的手说，好了好了，就要走了，不要害怕。
初夏的风早就吹热整个城市。
他怎么样了？窗口有没有潮热的风？
也许仍逗留在网上，对牢另一个人说心事。
说这样的话自己觉得心惊。
虽然千方百计要推他出自己的世界，私下里还十三点兮兮的这么
酸。
我还是个单纯的人。
算是安慰自己吧。
BOBO今天给了我电话，说要陪我去街上买衣服。
她说澳洲虽然是外国，其实那里的女孩子还不如上海女生登样。
还是要从上海带些好衣服去的，那才精致漂亮。
最近她的星途发展顺利，听说要拍四十集电视剧，二号女主角。
又迷上张爱玲，连“登样”这种上海古文也可脱口而出。
失恋的阴影好象完全消散。
我们还是在大英博物馆一样的咖啡店碰头。
北翼跟她分手后就没有在那里露面过，所以也不怕碰到了尴尬。
我还是叫了栗子蛋糕，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敲诈BOBO. 然后两个
人久久对视。
“小兵，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离开。”
“你问了十万八千次，我的答案你统统不相信罢了。”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要出去看看？”
“那还要怎么样？”我心虚，都不敢正视她。
“我们这样的老朋友，有什么不可以说？”
“呵呵，我知道你是怕我因为什么想不开才这样。”BOBO，有些
东西说出来，你就不再当我老朋友了。我不想失去你。
“是为了谁？”
“会有谁啊？哈哈，BOBO你想的太多。”
“你脸色都不对。还敢骗我？”
BOBO，为什么要逼我说实话呢？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能说？别逼我作蠢人。
“呵呵，不跟你一起神经。”我笑着，埋头吃我的蛋糕。
半晌，BOBO竟不说话。
抬头看她，眼睛里闪闪烁烁。
“小兵，我第一次看见北翼，就是在这个位置。”
她幽怨的口气，让我想起蝴蝶夫人怀念初遇美国情人的片段。
原来，她什么都还藏在心里。
“那时候他就站在我的前面擦桌子，像木村拓哉。他对我说的第
一句话是小姐你的咖啡凉了，咖啡凉了就不是原味了。”
BOBO数着他们见面时所有的细节，我从来没有见她如此。
17岁到71岁的女人，也许都有这样的举动。
爱着了，就什么都记得。
BOBO至今不肯把北翼的痕迹从心里抹去。
我不劝她什么，只怪社会现实。
“小兵，我不是没有后悔过。但是时间会把所有冲淡，在我想念
他的时候，也许他已经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听这话简直触动心绪，似乎BOBO知道了我的一切对我说的似的。
“小兵，如果以后喜欢上谁，不必权衡太多，先喜欢再说。不是
常常有机会碰到能一心喜欢依赖的人。你太喜欢顾忌别人感受，总要
自己吃亏。请自己多多照顾自己。”
“BOBO，你比我妈还罗嗦。”我又哭又笑。有友如此，又夫复何
求？
“请牢记我这话，别替别人想得太多。”
BOBO，说这个已经太晚了。
我放弃了那个人。
我想说是因为你BOBO还有JENNY。
但更多的也许是我跟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我是幼儿，他是成人。
我还不时跟父母吵嘴，他已经可以养活自己的父母。
BOBO，我第一个爱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还要我背井离乡。
而且还只是没有见过面，没说过一个爱字。
傻的可以，偏偏还坚强不得。
唉。
坦白说我已经骂过自己很多次，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浪费父母白
花花的银子送我出去，简直典型的败家子。
但那个人和我呼吸着一样的空气，让我受不了。
我可以躲一时，但躲不了一世。
怎么可以容忍他像鱼刺一样一辈子哽在我的喉咙里。
不小心就疼一下。
不时就疼一下。
疼到了我终于分不出感觉的时候，就崩溃了。
BOBO打断我的思绪，她说我们走吧。
就在那个茂名南路下去有很多别致的小店的，上次看见了一件葡
萄紫的及膝裙子非常上海的，不妨去看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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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相信有命这回事。
卖葡萄紫裙子的地方没有葡萄紫的裙子，我却看见最不要见又最
要见的人。
跟葡萄紫浑身不搭界的北极。
BOBO不用正眼看他。
毕竟他让JENNY 消沉成那个样子。
他却十分礼貌的笑。
有点瘦了，看不见他眉宇之间神气模样。
一杯放了很久没有气泡的汽水。
“两个小朋友好。”他声音沙哑，怎么落魄如此？
“卓阳，好久不见了。”BOBO不肯理他，我只好敷衍。
想不到怎么躲都不行，还是要相见。
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
背后的筋又开始警惕。
“小兵，最近你们忙什么？”他看着我，他说话总喜欢直视。
“我要出国，今后很难再看见你了。”我一派潇洒，BOBO躲得远
远地扮佯在挑衣服。
“真的？怎么如此仓促？”他挑起眉毛，却做不出以前的样子。
“你脸色不好，发生什么大事？”我岔开话题，我仓促的原因，
说出来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忙于工作，制片跟后勤人员没有什么大区别，连服装也要亲
自监督。”
“呵呵，自己保重。有时候不一定要辛苦挣扎，永不言败的。”
今天嘴舌特别多，我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他却一愣，没有语言。
“小兵，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熟悉？辛苦挣扎，永不言败这话有人
对我说过。”
“啊？哦~~哈哈，大众语言罢了。”我一惊，明明刚才说的是雪
对北极的台词。
看见他就方寸大乱，非要离开不行了。
“好吧，我看，BOBO她是不肯跟我说话了。带我问侯JENNY.走之
前我还有机会请你吃饭么？”他还是那么会照顾人。
“恩。”
“有空就给我电话吧。”他递给我他的卡片，他还记得我不肯给
他电话号码的事情，索性让我找他。
“那么就再见吧，我要去找BOBO. ”接了卡片，我攥得很紧。
“再见。给我电话，我知道你疏于联络。”
他转了身，大踏步而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亲眼看着阳光把他完全照耀灿烂了才罢休。
“你为什么要跟他废话那么多？”BOBO恨恨的。
“BOBO，若北翼出现在我面前，我是否要说去死你，竟伤我的朋
友？”
BOBO顿住，没有话对答。
“BOBO，也许他们分开有他们的理由，不是谁抛弃谁那么简单。
当初你也跟我说卓阳是大好青年。”我并不想伤害BOBO.
BOBO再没有说话，我想我说多话了。
她并不是怪责我，她是又想起伤心事。
售货小姐走上来说，我们葡萄紫的裙子没有货，洋红的好不好？
比葡萄紫更上海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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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下雨天。
今天亲戚结婚，父母大人必须一齐出席。
若非不得以，他们想在家里看我整整一天。
我推说头疼，不想参加婚礼。那样喜庆的气氛叫人感伤。
父母明白我的想法，所以并不勉强。
我下周一的机票，历时15个半钟头。
站在窗边，我看着外面，梧桐树都葱葱郁郁，给雨水打的沙沙作
响。
不知道澳洲有没有梧桐树？
我知道是没有的。
整理自己的CD，翻到那张《很爱很爱你》，感慨似潮水。
我才17，怎么比27的人还要老？
听一听它，我想带走我的美好回忆。
于是用电脑，又不禁上线。
好久好久没有听滴滴答答的声音，格外亲切。
祖母的信里说澳洲的学校电脑随便使用，一样可以上网聊天。
妈妈总是把我大小事物向她老人家报告。
打开信箱，有MASSEGE。
是北极写来，3封。昨天还写过。
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
为什么还没有放弃我？？？！！！
“雪：
是不是我吓坏了你，所以你不肯见我？
我们连电话都没有通过。
我问自己是不是傻了。
是的，我傻了。
爱上一个连性别也有争议的人。
但我就是爱上了。
每天我都在线上挂着，希望你能点我的名字。
希望你能笑给我看，虽然只是个符号。
可是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现吧。
北极”
“雪：
新到了工作，大型广告。
不想去，就一直在电脑前面守着，等你出现。
但是我不知道这样要一直守到什么时候。
就像我当初等她回头一样，我怕再也等不到你。
所以还是去工作，然后晚上回来等你。
是不是你不能接受我？
那么告诉我，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平安。
北极"
"雪：
这样写没有回答的信要到什么时候呢？
昨天在街上碰到JENNY的妹妹BOBO和她的朋友小兵。
BOBO并不肯原谅我。
小兵说话很特别，有你的语气存在。
一时间，我以为你出现。
我已是接近而立，仍然为了不可能的感情飘忽。
是你教我要勇敢。
只是，我要勇敢到什么时候？
北极”
我的脸上一片冰凉。
并不是揉情做作，我最近的流泪都是为了那个人。
原来他的憔悴是因为我。
既然决定逃跑，我没有必要让他在牵挂。
我怎么能让他伤心？
我曾经为他唱过那首《很爱很爱你》的。
好吧，我见你一面。
一切就都有了结尾。
从此后，你是你，我是我。
我找出他那天给我的卡片，拨了他的行动电话。
先沉沉气，没道理给他听见我哭过的痕迹。
“喂？”他的声音，周围很嘈杂。
“卓阳？我是小兵。”
“哦，你终于肯打电话。”
“我仍记得你说你请我吃饭。”
“好，就今晚吧。在上次的地方，好不好？”
“恩，好啊。7 点准时见。”
“好，准时见。”他的声音给大队人马吞没。
北极，终于你要见到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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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
上次的老地方。
我在门口。
用了一下午在脸上涂抹，然后全部擦掉。
我对自己说，何必呢？
只在手腕的地方粘了些KENZO的香气。
清洌的气息，可以和着他冰山的味道。
远远看见他，穿着深蓝的T恤，中间有白色的条纹。
一边走一边看表。
“卓阳。”我叫他。
“小兵，”汽水的微笑，“我以为我迟到。”
“我会等你。”看见他扬起眉毛，我知道这话突兀。
“呵呵，小兵，这是你少有的淑女表现。”
“要走了，就留个好印象给你。”
两个人在餐厅最靠窗的地方坐着，上海下雨的夜。
雨水把一切变得闪烁，他也闪烁。
我吃得很慢很慢。
“为什么要去澳洲？”他问我。
“出去看看罢了。”虽然我打算说明网络的一切，但不打算说我
出埠的目的。
“没有BOBO，你一个人对待问题会麻烦的多。”他说。
他竟然看出来我对BOBO的依赖。
我以为这只有BOBO跟我两个人心里明白，他竟如此通透。
“是，让你给看出来了。”
“呵呵，我看人一向准的。”他笑。
我放下手里的餐具。
看人一向准？
我想，是时候揭穿身份了。
对不起，这样的结局。
北极，我不能再让你空等。
“那，卓阳，你能知道我是谁么？”
“呵呵，我认识你之日你便告诉我你是小兵。怎么，你还有别的
名字？”他看我的眼神，是哥哥看妹妹的那种。玩笑似的容忍。
“走之前我要送你一样礼物。”我拿出一张CD，是THAT THING U
DO的原声碟。
第7首，名字叫做MY WORLD IS OVER。
上海并不能买到这张CD，是我托朋友在外国买的。
是我第一次用雪的身份跟北极谈话的内容。
“这……”他接过CD，看了好久。
好了，一鼓作气吧。
“是的，北极，这是我送给你的。”
我第二次当面叫你北极，第一次你没有听见。
他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除了惊讶，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你 是 雪？！”三个字，顿了一世纪。
“我就是雪，就是你在冬天的下雪的早上在网络上认识的雪。”
努力看着他，我不要管我的眼泪是不是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北极？”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恢复平静的
样子让我害怕。
“就在你喝失恋忘情酒的那晚。我站在你身边，对你说新年快乐。”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