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风残月★
如果北极没有了雪，那北极还剩下什么呢？……
那天下雪了。
对于上海的冬天来说，这是很稀罕的事情。
我于是起得很早，推开结着薄霜的窗，把那些剔透的细雪都迎进
房间。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在我这样的年纪是可以被原谅的，它就像旧
式小说中做作的言情举动。那些雪太薄太脆弱，仅仅在窗台流下哭过
的痕迹就悄然消失了，连悼念的机会也不留给我。寒假的某天清晨，
就是如此没趣。电视都是重播的东西，已经可以背出台词。“你真的
不爱我了吗？为什么当初你不说呢？”“某某，请你冷静些好不好，
感情的事是没有人可以知道结果的……。”真不知道电视台怎么能经
营下去，就靠这种眼泪鼻涕陈腔烂调，也敢在预告片里说什么剧情感
人，贴近生活。爱一个人的感情，就那么不坚强？标榜自己是什么城
市中人，把感情也贴上时髦的标签，白痴得什么药也救不回来了。每
天都在这种玩意儿中挣扎，真是观众的痛苦。偏偏电视台放得乐不思
蜀，认真作孽。要么再翻转个台，新闻里新的文件下达，爷爷奶奶们
一脸严肃学习。难怪他们当年打下江山，其毅力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
至少我这没出息的听半节政治课也瞌睡不已。拿起手边死党给的据说
是美国畅销榜上的书，《怎么愉快生活》，尽是些怎么制作小松饼的
东西。资本主义的快乐是小松饼，我的快乐是好好为国家建设，层次
不同，也看不下去了。
怎么办好？都是细雪闹的，叫我浪漫的细胞蠢蠢欲动，起了那么
一个大早。倘若一觉睡到中午，倒也是个办法。随手接上电脑的电源，
听听新买的CD吧，顺便看看信箱，订的时尚杂志不知道到了没有。
机器开始咯吱咯吱响起来，一阵滴滴答答的传送。看着自己完美
的17寸SONY显示器，真是心满意足。电脑是我最亲密的玩具，尽管它
让我亲爱的脖子有习惯性僵直出现，右边的肩膀也不太好用了。可那
又怎么样呢？据说是因为当代青少年都是独生子女的缘故，才格外孤
独，喜欢用冰冷的文字交流。在我看来，这都很正常。世界变化的这
么快，还有什么比上网更跟的上潮流呢？隔着屏幕与千山万水以外的
人相对，用喜欢的性格和语气想象对方，偶尔做个与自己完全不相干
的人，你想不想呢？
我想。
不自主想上线去看看，有没有人会想在冬天的大早聊天呢？
看完了落雪的心情有点黯然，索性换掉自己惯用的NICKNAME，叫
SNOW吧。不禁自己又笑起来，用这样的温柔名字，一定又有自以为是
网络“情圣”的家伙来勾搭了。在MIRC上常常有这样的人，三言两语
便自称帅哥，接着就好妹妹好老婆的胡叫一通，贴些不知道什么地方
摘来的风花雪月，仿佛真有其事。这些人也不是下流，无非用上海话
说的“糨糊”罢了，高兴的时候也愿意跟他们嘻嘻哈哈一阵。可是有
些初出茅庐的小妹妹就不安全起来，天真的信以为真。尽管糨糊们不
是故意的，但总有些残害幼苗的意思。
想不到大清早竟还是有些人在线上的。挂了个名字上去问好，亮
了一排小窗。都是什么HANDSOMEBOY 之类，俗气。挑了个小频道进去，
连上自己也只有4 个人。正谈论电影，对及胃口。
“喜欢什么电影？”有人问。
“ 爱死了FORREST GUMP，TOM HANKS 的自然憨厚。” 我自然
搬出心中偶像。
“ 你知道TOM HANKS 的THAT THING U DO 吗？” 忽然小窗一
亮，名字是北极。无端端心里一动，北极与雪，配极。
“ 那部电影的影评并不怎么样。” 其实却是我心头爱，主题
曲叫人欢喜的不行。
“是，但我猜你会喜欢。”
“哦？”
“剧中人个个是TOM HANKS 的年轻翻版，天然朴实。”
“哈哈，我说你是知音会否肉麻？”
“我们英雄略同，可做好朋友。”
“哦？”我笑，“就凭一部电影，一个不相干的人？”
“能遇上同好之人已是不易，一部电影足矣。”
“是啊是啊。：）”我觉得北极着实可爱。
“ 你知不知道那电影有支插曲叫MY WORLD IS OVER？”
我当然知道，那张原声碟已听过800遍。
“：） 当然了。”
“^_^ ”
“你笑什么？”
“我们志同道合，笑一下庆祝。”
“你有趣，”我看着屏幕上他夸张的笑，“看在这份上，交定你
这个朋友。”
“ 原来你是个女的。”
“哦？何以见得？”
“只有MM在网上说话有持无恐，矜贵的很。”
“哈哈，你说的是。”
“无所谓，这么可爱的MM，娇纵点理所应当。”
“嘻嘻，你又怎么知道我可爱？”
“这是大众用词，夸美女和丑女同样有效。”
“非要这么坦白？”
“：） 我要走了。”
“哦~~~~~~~ ”
“要上班了，我自觉是上进青年。”
“哈哈，好的，再见。”
“再见。”
结束和北极的聊天，天大亮，母亲大人声音隐约传来，早饭已就
绪。速速关掉电脑起身洗漱，以免她老人家又说我玩物丧志。吃早饭
的时候想着今天干什么好，突然记起北极说的“我自觉是上进青年”，
大笑不已，差点喷饭。母亲大人在一旁摇头说这孩子13点了。
***********************************************************
春节转眼就到了，天气预报却在除夕的前一天说寒流又至，市民
小心注意等等。狐朋狗友给了电话说出来聚聚，有好地方推荐，“不
要太罗曼蒂克哦。”客厅里父母大人正在为蛋饺数量争执不已，看来
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结束的。万一他们都耍小孩子的赖起来，可就要惊
天动地了。也好也好，数天没有出去散心，就当是透透气吧，关在铁
窗里还要放风呢。
上海的冬天是真的冷啊！走在城中最繁华的路上，仍是寒气透骨
而来，上下的牙齿没有骨气的打架。尽管多套了件毛衣出门，可潮湿
的冰意让人躲到哪里也躲不掉。我老想着什么时候爱一个人能和这寒
气一样，无论隔了多么厚的一层，都如影随形地跟着贴着，隐在空气
里，连呼吸一下都可以感觉到。朋友笑我整天一副看透世情的样子，
对于爱情却还是青涩的期待。那怎么办？我还才17哎，小孩总要有小
孩的样吧。
“今天气色不错啊！”狐朋站在摩登SHOP的门前，不良份子的德
行，头发在阳光下发着瑰红色的光。
“是啊，好多天没出来了，自然精神。”相比之下我也不是什么
好青年的榜样。毛衣袖子拖的老长老长，斜背着像旅行用的大书包，
嘴上用透明的彩，母亲大人说仿佛吃了许多的油，很是没有前途。
“昨天路过看见一个新开的咖啡店，布置的像大英博物馆。名字
不要太跳哦，LONGVACATION. （长假，和日本偶像剧同名）”BOBO一
向爱戴木村拓哉，怪不得记得这样牢。
“就这个你骗我出来啊？”我看着红头发的家伙，岂不是给她坑
了？
“喔唷~~我买单的呀。你这势利小人啊，多叫人伤心。”BOBO是
有钱的大财主，信用卡厚厚的插在钱包里，把那黑色CK的标志涨的鼓
鼓的。
“这就好，刀山火海也是要去的。”我大笑，真爱BOBO. 两个穿
的乱七八糟的人坐在BOBO说大英博物馆一样精致的店里，怎么都觉得
别扭。偏偏那家伙要坐在看得见的地方，搞得如同时尚的FASHION 彩
页。暖气开得很足，我感觉脸开始通红。
"这几天在干什么？"BOBO问我。
“睡觉，看书，吃饭还有上网。”谁都知道我出奇的懒，而且安
静的像熊猫。
“上网玩得如何？”BOBO是我的前辈，刚刚自称戒网，已有3 个
月了。
“前几天碰上有缘人，跟我说THAT THING YOU DO.” “哈哈，
打赌你迷上人家。没说你对他有想在帝国大厦见面的愿望？”“嘻嘻，
你知道我是老实人。”我才不要跟什么网友见面，感觉仿佛两只同时
撞在树上的笨兔子。再说，我是网上传闻的“恐龙”类妹妹，虽不至
于影响市容，却是绝对不会让人惊喜的。我还想维持我网上美女的称
呼呢。
“小心陷进去，你这种笨蛋家伙，最容易被网络爱情骗。一失足
成万年恨哦。”“我又不是柏拉图二代，充其量不过是小资产情调。”
给网络骗了心的人真正叫做愚蠢才对，柏拉图不就是空想家？
“唉，我们都不肯再天真了吗？什么时候都不小心老了啊？”BOBO
说，用流行作家的口吻，真受不了。
“哈哈，因为我们都比父母大人聪明了，媒体像巨无霸一样轰炸，
想幼稚都不行了啊。”前几天看见初中的表妹在看村上春树，吓了一
大跳。
“唉，所以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太相象的原因？”
“呵呵，也许吧。所以你要好好爱我哦。”我暧昧的笑。BOBO这
样投缘的人真的太难找，虽然她也喜欢在耳朵上戴7 个耳环，却远远
与大街上那些没长大的女孩子不同。她的成熟度是和她钱包里的“贝
贝”成正比的，叫人喜欢。
“我当然爱你，哈哈，试问天下，有谁会比你好骗？”“是了是
了。”“今天除夕，有什么计划？”“不知道。我讨厌亢长的春节晚
会。”“不如来BLUE，我们通宵欢乐。”BOBO的BLUE是我去的唯一一
家酒吧，BOBO漂亮的姐姐JENNY 开的，竟肯偷偷放我这样的未成年人
进入，还无限量提供4%酒精的饮料。
“看看吧。好久没有见JENNY 阿姐了，真想她。”“马屁精！”
“嘿嘿，上次你还表扬我学会圆滑。”“唉，不跟你糨糊。PARTY12
点开始，来不来随便你了。”咖啡店里香气四溢，我忽然想吃栗子蛋
糕来。反正BOBO请客，不敲诈就傻瓜了。
**********************************************************
除夕的晚上原来真的和我想的一样无聊。没有呼呼啦啦的大队亲
戚，很早很早就开始在电视机前守侯。大型歌舞表演耀的我眼花缭乱，
逐渐迷糊。这怪不得我，若有心爱的TOMHANKS出来自然就不一样，可
惜他是美国佬。
为什么不上网看看，说不定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无聊。
放了张陈升的CD，声音像海边凉风。
上了线，上次用的SNOW的名字还在那里，懒得改了，就还是它吧。
人丁稀少，一群阿猫阿狗之中，我看见了北极的名字。
点上他，“^_^ ，除夕夜，没有活动？”很久很久，那边才有了
反应。“是的，感觉像TOM HANKS 西雅图夜未眠的圣诞夜。”原来他
还记得我，喜欢TOM HANKS 的我。
“那可是个很凄凉的圣诞夜。”
“失恋算不算凄凉？”
竟然有人在除夕失恋，我觉得他真是失败。
“算，我可以表示慰问吗？亲切的慰问。”
“谢谢。 ：）”
“准备怎么悼念？”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毕竟是伤心的事情。
其实很多时候都会有人在网上说自己失恋了。排除那种为了骗善良MM
的人，其他的无非都是在期待别人的安慰。
每次看见网友们唠唠叨叨的劝解，说什么天涯无处不是芳草的话，
我都觉得无谓。嘴上说该不该放弃爱情的人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上网
不过是希望有人倾听，到底怎么做，有数的很。
与其费力慰藉，还不如安静看伤心人的牢骚。
“我吃了一大桶雪糕，冰凉冰凉，有点麻痹的感觉了。”
“呵呵，你以为你是《重庆森林》的金城武？吃那么多，小心胃
出血。”还有人吃雪糕悼念爱情？世界真奇妙。
“：） 人的伤心有各种方式。”
真是奇怪的一个人。忽然好想知道，男人对待感情的态度是什么
样子的呢？老实说，我根本不相信流行歌曲里的那一套。生活在这样
的城市里，谁还有精力去死去活来？合久必散，散久必合。一周挤出
一天看电影吃饭已经是奢侈，其它的更无须细说了。今时今日，还有
人能彻夜不眠为你读莎士比亚的14行诗吗？
“不如去酒吧，一醉方休。”
“哦？ 也许是好主意。要一杯甜酒，上面浮着厚厚的甜奶油。”
“嗳？”
“然后在甜腻中昏昏欲睡，一睁眼又是一个美好清晨。”
“不愧是好青年，如此想得开。”
“哪里，苦中作乐罢了。什么地方有除夕也不放假的酒吧？”
我想起BLUE，JENNY的甜酒调的非常诱人，且今晚不会打烊。
“你知道在衡山路中段有个蓝色小舍吗？”
“你说的是BLUE？”
“是。真正聪明人啊！那里有美酒，及调酒的美人。”
“早听同事提及。你常常去？”
“算是吧。”我的确是常客，老板的亲妹子是我死党。
“不会是伤心事太多了吧。 ：）”
他一定是误会了。网上的人谁都不知道我是17岁的乳臭未干，也
许我是就像BOBO说的，少年老成。不如就顺着骗他好了，若他知道我
这么小，怎么还会肯再花时间与我搭茬？都没有共同语言了。
“工作繁忙，所以去那里轻松。”这是真话，每次考完试，我都
去那里。
“原来也是大好青年。”
“过奖，无非是为了生活。”
“恩，我要走了。去BLUE. ”
“哈哈，去吧去吧。快快喝你的失恋忘情酒去，佐二两忘情谷的
白饭鱼干。”
“：） 你真的有意思。明天还在吗？”嘿嘿，怎么用的上明天，
今晚我就可以看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可怜的家伙还蒙在鼓里呢。
“在。”
“那明天见，再见~ ”
“再见吧~ ”
这个傻呼呼的家伙，真的就要去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喜欢个子高的单眼皮男生，最好笑起来清澈见底。嘿嘿，真是期待
啊~~~~虽然我说不高兴见网友，但不表示我不想见别人。躲在暗处悄
悄的，应该不是太卑鄙的行为吧。哎呀，不晓得要怎么认他呢？难道
要上去说先生你是不是北极啊？上帝，原谅我的没头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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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除夕夜找出租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装作慷慨多给了不
少。好不辛苦的把父母大人说服，匆匆就逃了出来。夜凉如水，我穿
的像个狗熊。
街上十分冷清，烟花早就被禁止了，只剩下从灯光闪烁的窗口里
传来的说笑声和麻将的喧嚣。不过街灯还是固执的守着，难怪别人说
上海是最安全的城市，这么亮的地方，是不太让人心生歹意的。
“你这家伙，让你12点来就11点40来啊？”远远就看见BOBO在门
口，火红火红的。跟BLUE暗蓝配在一起，感觉鬼魅。
“除夕夜总要跟父母大人温馨。我是孝顺孩子。”其实是磨了半
天嘴皮子，要是我的小孩除夕晚上去酒吧，我也不会放心的。
“那你怎么出来的？”“因为我父我母皆对BOBO你有良好印象，
拉你作保票，安全。”“那是自然，何日必要请叔叔阿姨吃饭才好。”
“无耻小徒。”“不跟你胡扯，快进来，外面多冷。”BOBO的火红短
裙是挡不住了。
“哈哈，叫你臭美呢。”推门进去，各路兵将皆在，热闹之极。
纷纷向我招呼，仿佛我是由外乡而归。直直奔去高台，探望我心目中
的美女。
“JENNY 阿姐，想死你了。”除夕的美女在调有香蕉味道的甜酒，
对我露齿而笑。
“小兵啊，嘴巴这么甜，是不是要压岁钱？”从文章的开始至此，
都忘了交代我的名字，陈兵。人人都以为是帅哥。只有JENNY 说好听，
我知道她最有品味。
“哪里啊~~JENNY 阿姐。”涎着脸皮，开始四处张望，还有个人
没有看望呢。北极。
“找谁啊？女色狼。又在寻觅帅哥啦？”死BOBO，老是要揭穿我。
“非也~~色既是空。你怎么好用色狼形容我？”究竟他在什么地
方？这么多的人，每个面孔都似是而非的熟悉。
“让我指点迷津。靠左边第三张台子，11点来的男生，最合你口
味。”原来BOBO早就观察过了，她才色狼。
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个咖啡色的男生，剪裁漂亮的西装。短极的
头发，细细的单眼皮。
没有别的人在他旁边，是一个人。
他，会是失恋了要吃雪糕的北极？
“他喝的什么？”我记得他说要喝有奶油的甜酒。
“他要的是甜酒，还要浇奶油。我以为他会喝硬朗一点的东西。”
JENNY 说。
原来，真的是他。是他，北极。像是偶像剧的桥段，看上去是完
美青年。我笑出声，原来网络上真的有这样的“王子”，千年一遇。
BOBO不是说网络上都是青蛙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男生存在？世界第
八大怪事。
“你笑什么？谗涎成如此？”BOBO笨蛋，她怎知其中奥妙？
“没有，不过觉得酒与他格格不入。”他还爱吃雪糕。
“喔唷~~~ 不许虚伪。快上去搭讪。”搭讪就搭讪，大不了揭穿
我是雪他是北极，看看他诧异的表情也相当有趣吧。 朝BOBO暧昧一
笑，大步流星就走上前去。身后BOBO大叫我不是真的让你去啊，嘿嘿，
我才不听她呢。
站在了他身边，他察觉，抬头看我。“你，有事？”是不是真的
啊，完全不像网上的他那么能说啊，一副正直样子。反而叫我没了办
法，本来我也不是习惯和人搭讪的，天生笨拙老实。
“我……你……”没了语言，这，这，这让我怎么说出口啊。
“恩？”他脸上不知所谓的表情。一定以为我是个出奇的傻瓜。
“……北极……”说就说，声音像蚊子一般小小的，没有出息啊
巨大的欢呼声把我的小蚊子哼哼无情淹没，一帮子人嚷嚷着，原来要
倒记时了。真讨厌，我好不容易说出来的呀！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跟我并肩，比我高出一个头。果然是我喜欢
的类型。
“10，9 ，8 ，7 ……”他跟着他们一起喊，有微笑，真是好看。
隐隐的ICEBEAG 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冰山的味道。
为什么我要揭穿这些？揭穿网络上模糊的印象？我忽然后悔，干
脆永远不要让他知道我是谁，就靠文字的想象，就保留着那些有趣的
段落，就默着声音听这个人说他失恋的故事当他永看不见的朋友，有
什么不好呢？如果所有都说穿了，也许所有的就没有继续了吧。在网
络上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真心朋友，就是因为谁也看不见谁，不知道
谁。才肯在虚伪的现实中掏出自己的感情，才肯说自己真实的感觉。
而我，如果破坏了这种关系，那他是不是还肯开我的小窗呢？
算了，我不说了。我想当他的朋友，想知道他的所有，就在那一
瞬间。
不知什么地方的钟声响了起来，大家一起叫嚷出来。新的一年就
这样来到了，新的开始，新的缘分。彩带到处被乱撒，眼前不相识的
人大笑着拥抱。未来真的非常让人期待吗？
“新年快乐。”是他的声音，侧着头对我说的。欢庆的气氛让我
的脸微微发烫。
“新年快乐。”我对他说。北极，新年快乐哦。
然后我就走开了，我想他一定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背后并没有叫
住我的声音。在新年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笨蛋一样的举动，是可以
被原谅的吧。咖啡色的北极，原谅我夭折的搭讪吧，呵呵。
这个除夕过得非常特别，我与他的故事正式有了开始。
那天下雪了。
对于上海的冬天来说，这是很稀罕的事情。
我于是起得很早，推开结着薄霜的窗，把那些剔透的细雪都迎进
房间。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在我这样的年纪是可以被原谅的，它就像旧
式小说中做作的言情举动。那些雪太薄太脆弱，仅仅在窗台流下哭过
的痕迹就悄然消失了，连悼念的机会也不留给我。寒假的某天清晨，
就是如此没趣。电视都是重播的东西，已经可以背出台词。“你真的
不爱我了吗？为什么当初你不说呢？”“某某，请你冷静些好不好，
感情的事是没有人可以知道结果的……。”真不知道电视台怎么能经
营下去，就靠这种眼泪鼻涕陈腔烂调，也敢在预告片里说什么剧情感
人，贴近生活。爱一个人的感情，就那么不坚强？标榜自己是什么城
市中人，把感情也贴上时髦的标签，白痴得什么药也救不回来了。每
天都在这种玩意儿中挣扎，真是观众的痛苦。偏偏电视台放得乐不思
蜀，认真作孽。要么再翻转个台，新闻里新的文件下达，爷爷奶奶们
一脸严肃学习。难怪他们当年打下江山，其毅力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
至少我这没出息的听半节政治课也瞌睡不已。拿起手边死党给的据说
是美国畅销榜上的书，《怎么愉快生活》，尽是些怎么制作小松饼的
东西。资本主义的快乐是小松饼，我的快乐是好好为国家建设，层次
不同，也看不下去了。
怎么办好？都是细雪闹的，叫我浪漫的细胞蠢蠢欲动，起了那么
一个大早。倘若一觉睡到中午，倒也是个办法。随手接上电脑的电源，
听听新买的CD吧，顺便看看信箱，订的时尚杂志不知道到了没有。
机器开始咯吱咯吱响起来，一阵滴滴答答的传送。看着自己完美
的17寸SONY显示器，真是心满意足。电脑是我最亲密的玩具，尽管它
让我亲爱的脖子有习惯性僵直出现，右边的肩膀也不太好用了。可那
又怎么样呢？据说是因为当代青少年都是独生子女的缘故，才格外孤
独，喜欢用冰冷的文字交流。在我看来，这都很正常。世界变化的这
么快，还有什么比上网更跟的上潮流呢？隔着屏幕与千山万水以外的
人相对，用喜欢的性格和语气想象对方，偶尔做个与自己完全不相干
的人，你想不想呢？
我想。
不自主想上线去看看，有没有人会想在冬天的大早聊天呢？
看完了落雪的心情有点黯然，索性换掉自己惯用的NICKNAME，叫
SNOW吧。不禁自己又笑起来，用这样的温柔名字，一定又有自以为是
网络“情圣”的家伙来勾搭了。在MIRC上常常有这样的人，三言两语
便自称帅哥，接着就好妹妹好老婆的胡叫一通，贴些不知道什么地方
摘来的风花雪月，仿佛真有其事。这些人也不是下流，无非用上海话
说的“糨糊”罢了，高兴的时候也愿意跟他们嘻嘻哈哈一阵。可是有
些初出茅庐的小妹妹就不安全起来，天真的信以为真。尽管糨糊们不
是故意的，但总有些残害幼苗的意思。
想不到大清早竟还是有些人在线上的。挂了个名字上去问好，亮
了一排小窗。都是什么HANDSOMEBOY 之类，俗气。挑了个小频道进去，
连上自己也只有4 个人。正谈论电影，对及胃口。
“喜欢什么电影？”有人问。
“ 爱死了FORREST GUMP，TOM HANKS 的自然憨厚。” 我自然
搬出心中偶像。
“ 你知道TOM HANKS 的THAT THING U DO 吗？” 忽然小窗一
亮，名字是北极。无端端心里一动，北极与雪，配极。
“ 那部电影的影评并不怎么样。” 其实却是我心头爱，主题
曲叫人欢喜的不行。
“是，但我猜你会喜欢。”
“哦？”
“剧中人个个是TOM HANKS 的年轻翻版，天然朴实。”
“哈哈，我说你是知音会否肉麻？”
“我们英雄略同，可做好朋友。”
“哦？”我笑，“就凭一部电影，一个不相干的人？”
“能遇上同好之人已是不易，一部电影足矣。”
“是啊是啊。：）”我觉得北极着实可爱。
“ 你知不知道那电影有支插曲叫MY WORLD IS OVER？”
我当然知道，那张原声碟已听过800遍。
“：） 当然了。”
“^_^ ”
“你笑什么？”
“我们志同道合，笑一下庆祝。”
“你有趣，”我看着屏幕上他夸张的笑，“看在这份上，交定你
这个朋友。”
“ 原来你是个女的。”
“哦？何以见得？”
“只有MM在网上说话有持无恐，矜贵的很。”
“哈哈，你说的是。”
“无所谓，这么可爱的MM，娇纵点理所应当。”
“嘻嘻，你又怎么知道我可爱？”
“这是大众用词，夸美女和丑女同样有效。”
“非要这么坦白？”
“：） 我要走了。”
“哦~~~~~~~ ”
“要上班了，我自觉是上进青年。”
“哈哈，好的，再见。”
“再见。”
结束和北极的聊天，天大亮，母亲大人声音隐约传来，早饭已就
绪。速速关掉电脑起身洗漱，以免她老人家又说我玩物丧志。吃早饭
的时候想着今天干什么好，突然记起北极说的“我自觉是上进青年”，
大笑不已，差点喷饭。母亲大人在一旁摇头说这孩子13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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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转眼就到了，天气预报却在除夕的前一天说寒流又至，市民
小心注意等等。狐朋狗友给了电话说出来聚聚，有好地方推荐，“不
要太罗曼蒂克哦。”客厅里父母大人正在为蛋饺数量争执不已，看来
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结束的。万一他们都耍小孩子的赖起来，可就要惊
天动地了。也好也好，数天没有出去散心，就当是透透气吧，关在铁
窗里还要放风呢。
上海的冬天是真的冷啊！走在城中最繁华的路上，仍是寒气透骨
而来，上下的牙齿没有骨气的打架。尽管多套了件毛衣出门，可潮湿
的冰意让人躲到哪里也躲不掉。我老想着什么时候爱一个人能和这寒
气一样，无论隔了多么厚的一层，都如影随形地跟着贴着，隐在空气
里，连呼吸一下都可以感觉到。朋友笑我整天一副看透世情的样子，
对于爱情却还是青涩的期待。那怎么办？我还才17哎，小孩总要有小
孩的样吧。
“今天气色不错啊！”狐朋站在摩登SHOP的门前，不良份子的德
行，头发在阳光下发着瑰红色的光。
“是啊，好多天没出来了，自然精神。”相比之下我也不是什么
好青年的榜样。毛衣袖子拖的老长老长，斜背着像旅行用的大书包，
嘴上用透明的彩，母亲大人说仿佛吃了许多的油，很是没有前途。
“昨天路过看见一个新开的咖啡店，布置的像大英博物馆。名字
不要太跳哦，LONGVACATION. （长假，和日本偶像剧同名）”BOBO一
向爱戴木村拓哉，怪不得记得这样牢。
“就这个你骗我出来啊？”我看着红头发的家伙，岂不是给她坑
了？
“喔唷~~我买单的呀。你这势利小人啊，多叫人伤心。”BOBO是
有钱的大财主，信用卡厚厚的插在钱包里，把那黑色CK的标志涨的鼓
鼓的。
“这就好，刀山火海也是要去的。”我大笑，真爱BOBO. 两个穿
的乱七八糟的人坐在BOBO说大英博物馆一样精致的店里，怎么都觉得
别扭。偏偏那家伙要坐在看得见的地方，搞得如同时尚的FASHION 彩
页。暖气开得很足，我感觉脸开始通红。
"这几天在干什么？"BOBO问我。
“睡觉，看书，吃饭还有上网。”谁都知道我出奇的懒，而且安
静的像熊猫。
“上网玩得如何？”BOBO是我的前辈，刚刚自称戒网，已有3 个
月了。
“前几天碰上有缘人，跟我说THAT THING YOU DO.” “哈哈，
打赌你迷上人家。没说你对他有想在帝国大厦见面的愿望？”“嘻嘻，
你知道我是老实人。”我才不要跟什么网友见面，感觉仿佛两只同时
撞在树上的笨兔子。再说，我是网上传闻的“恐龙”类妹妹，虽不至
于影响市容，却是绝对不会让人惊喜的。我还想维持我网上美女的称
呼呢。
“小心陷进去，你这种笨蛋家伙，最容易被网络爱情骗。一失足
成万年恨哦。”“我又不是柏拉图二代，充其量不过是小资产情调。”
给网络骗了心的人真正叫做愚蠢才对，柏拉图不就是空想家？
“唉，我们都不肯再天真了吗？什么时候都不小心老了啊？”BOBO
说，用流行作家的口吻，真受不了。
“哈哈，因为我们都比父母大人聪明了，媒体像巨无霸一样轰炸，
想幼稚都不行了啊。”前几天看见初中的表妹在看村上春树，吓了一
大跳。
“唉，所以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太相象的原因？”
“呵呵，也许吧。所以你要好好爱我哦。”我暧昧的笑。BOBO这
样投缘的人真的太难找，虽然她也喜欢在耳朵上戴7 个耳环，却远远
与大街上那些没长大的女孩子不同。她的成熟度是和她钱包里的“贝
贝”成正比的，叫人喜欢。
“我当然爱你，哈哈，试问天下，有谁会比你好骗？”“是了是
了。”“今天除夕，有什么计划？”“不知道。我讨厌亢长的春节晚
会。”“不如来BLUE，我们通宵欢乐。”BOBO的BLUE是我去的唯一一
家酒吧，BOBO漂亮的姐姐JENNY 开的，竟肯偷偷放我这样的未成年人
进入，还无限量提供4%酒精的饮料。
“看看吧。好久没有见JENNY 阿姐了，真想她。”“马屁精！”
“嘿嘿，上次你还表扬我学会圆滑。”“唉，不跟你糨糊。PARTY12
点开始，来不来随便你了。”咖啡店里香气四溢，我忽然想吃栗子蛋
糕来。反正BOBO请客，不敲诈就傻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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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晚上原来真的和我想的一样无聊。没有呼呼啦啦的大队亲
戚，很早很早就开始在电视机前守侯。大型歌舞表演耀的我眼花缭乱，
逐渐迷糊。这怪不得我，若有心爱的TOMHANKS出来自然就不一样，可
惜他是美国佬。
为什么不上网看看，说不定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无聊。
放了张陈升的CD，声音像海边凉风。
上了线，上次用的SNOW的名字还在那里，懒得改了，就还是它吧。
人丁稀少，一群阿猫阿狗之中，我看见了北极的名字。
点上他，“^_^ ，除夕夜，没有活动？”很久很久，那边才有了
反应。“是的，感觉像TOM HANKS 西雅图夜未眠的圣诞夜。”原来他
还记得我，喜欢TOM HANKS 的我。
“那可是个很凄凉的圣诞夜。”
“失恋算不算凄凉？”
竟然有人在除夕失恋，我觉得他真是失败。
“算，我可以表示慰问吗？亲切的慰问。”
“谢谢。 ：）”
“准备怎么悼念？”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毕竟是伤心的事情。
其实很多时候都会有人在网上说自己失恋了。排除那种为了骗善良MM
的人，其他的无非都是在期待别人的安慰。
每次看见网友们唠唠叨叨的劝解，说什么天涯无处不是芳草的话，
我都觉得无谓。嘴上说该不该放弃爱情的人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上网
不过是希望有人倾听，到底怎么做，有数的很。
与其费力慰藉，还不如安静看伤心人的牢骚。
“我吃了一大桶雪糕，冰凉冰凉，有点麻痹的感觉了。”
“呵呵，你以为你是《重庆森林》的金城武？吃那么多，小心胃
出血。”还有人吃雪糕悼念爱情？世界真奇妙。
“：） 人的伤心有各种方式。”
真是奇怪的一个人。忽然好想知道，男人对待感情的态度是什么
样子的呢？老实说，我根本不相信流行歌曲里的那一套。生活在这样
的城市里，谁还有精力去死去活来？合久必散，散久必合。一周挤出
一天看电影吃饭已经是奢侈，其它的更无须细说了。今时今日，还有
人能彻夜不眠为你读莎士比亚的14行诗吗？
“不如去酒吧，一醉方休。”
“哦？ 也许是好主意。要一杯甜酒，上面浮着厚厚的甜奶油。”
“嗳？”
“然后在甜腻中昏昏欲睡，一睁眼又是一个美好清晨。”
“不愧是好青年，如此想得开。”
“哪里，苦中作乐罢了。什么地方有除夕也不放假的酒吧？”
我想起BLUE，JENNY的甜酒调的非常诱人，且今晚不会打烊。
“你知道在衡山路中段有个蓝色小舍吗？”
“你说的是BLUE？”
“是。真正聪明人啊！那里有美酒，及调酒的美人。”
“早听同事提及。你常常去？”
“算是吧。”我的确是常客，老板的亲妹子是我死党。
“不会是伤心事太多了吧。 ：）”
他一定是误会了。网上的人谁都不知道我是17岁的乳臭未干，也
许我是就像BOBO说的，少年老成。不如就顺着骗他好了，若他知道我
这么小，怎么还会肯再花时间与我搭茬？都没有共同语言了。
“工作繁忙，所以去那里轻松。”这是真话，每次考完试，我都
去那里。
“原来也是大好青年。”
“过奖，无非是为了生活。”
“恩，我要走了。去BLUE. ”
“哈哈，去吧去吧。快快喝你的失恋忘情酒去，佐二两忘情谷的
白饭鱼干。”
“：） 你真的有意思。明天还在吗？”嘿嘿，怎么用的上明天，
今晚我就可以看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可怜的家伙还蒙在鼓里呢。
“在。”
“那明天见，再见~ ”
“再见吧~ ”
这个傻呼呼的家伙，真的就要去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喜欢个子高的单眼皮男生，最好笑起来清澈见底。嘿嘿，真是期待
啊~~~~虽然我说不高兴见网友，但不表示我不想见别人。躲在暗处悄
悄的，应该不是太卑鄙的行为吧。哎呀，不晓得要怎么认他呢？难道
要上去说先生你是不是北极啊？上帝，原谅我的没头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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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除夕夜找出租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装作慷慨多给了不
少。好不辛苦的把父母大人说服，匆匆就逃了出来。夜凉如水，我穿
的像个狗熊。
街上十分冷清，烟花早就被禁止了，只剩下从灯光闪烁的窗口里
传来的说笑声和麻将的喧嚣。不过街灯还是固执的守着，难怪别人说
上海是最安全的城市，这么亮的地方，是不太让人心生歹意的。
“你这家伙，让你12点来就11点40来啊？”远远就看见BOBO在门
口，火红火红的。跟BLUE暗蓝配在一起，感觉鬼魅。
“除夕夜总要跟父母大人温馨。我是孝顺孩子。”其实是磨了半
天嘴皮子，要是我的小孩除夕晚上去酒吧，我也不会放心的。
“那你怎么出来的？”“因为我父我母皆对BOBO你有良好印象，
拉你作保票，安全。”“那是自然，何日必要请叔叔阿姨吃饭才好。”
“无耻小徒。”“不跟你胡扯，快进来，外面多冷。”BOBO的火红短
裙是挡不住了。
“哈哈，叫你臭美呢。”推门进去，各路兵将皆在，热闹之极。
纷纷向我招呼，仿佛我是由外乡而归。直直奔去高台，探望我心目中
的美女。
“JENNY 阿姐，想死你了。”除夕的美女在调有香蕉味道的甜酒，
对我露齿而笑。
“小兵啊，嘴巴这么甜，是不是要压岁钱？”从文章的开始至此，
都忘了交代我的名字，陈兵。人人都以为是帅哥。只有JENNY 说好听，
我知道她最有品味。
“哪里啊~~JENNY 阿姐。”涎着脸皮，开始四处张望，还有个人
没有看望呢。北极。
“找谁啊？女色狼。又在寻觅帅哥啦？”死BOBO，老是要揭穿我。
“非也~~色既是空。你怎么好用色狼形容我？”究竟他在什么地
方？这么多的人，每个面孔都似是而非的熟悉。
“让我指点迷津。靠左边第三张台子，11点来的男生，最合你口
味。”原来BOBO早就观察过了，她才色狼。
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个咖啡色的男生，剪裁漂亮的西装。短极的
头发，细细的单眼皮。
没有别的人在他旁边，是一个人。
他，会是失恋了要吃雪糕的北极？
“他喝的什么？”我记得他说要喝有奶油的甜酒。
“他要的是甜酒，还要浇奶油。我以为他会喝硬朗一点的东西。”
JENNY 说。
原来，真的是他。是他，北极。像是偶像剧的桥段，看上去是完
美青年。我笑出声，原来网络上真的有这样的“王子”，千年一遇。
BOBO不是说网络上都是青蛙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男生存在？世界第
八大怪事。
“你笑什么？谗涎成如此？”BOBO笨蛋，她怎知其中奥妙？
“没有，不过觉得酒与他格格不入。”他还爱吃雪糕。
“喔唷~~~ 不许虚伪。快上去搭讪。”搭讪就搭讪，大不了揭穿
我是雪他是北极，看看他诧异的表情也相当有趣吧。 朝BOBO暧昧一
笑，大步流星就走上前去。身后BOBO大叫我不是真的让你去啊，嘿嘿，
我才不听她呢。
站在了他身边，他察觉，抬头看我。“你，有事？”是不是真的
啊，完全不像网上的他那么能说啊，一副正直样子。反而叫我没了办
法，本来我也不是习惯和人搭讪的，天生笨拙老实。
“我……你……”没了语言，这，这，这让我怎么说出口啊。
“恩？”他脸上不知所谓的表情。一定以为我是个出奇的傻瓜。
“……北极……”说就说，声音像蚊子一般小小的，没有出息啊
巨大的欢呼声把我的小蚊子哼哼无情淹没，一帮子人嚷嚷着，原来要
倒记时了。真讨厌，我好不容易说出来的呀！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跟我并肩，比我高出一个头。果然是我喜欢
的类型。
“10，9 ，8 ，7 ……”他跟着他们一起喊，有微笑，真是好看。
隐隐的ICEBEAG 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冰山的味道。
为什么我要揭穿这些？揭穿网络上模糊的印象？我忽然后悔，干
脆永远不要让他知道我是谁，就靠文字的想象，就保留着那些有趣的
段落，就默着声音听这个人说他失恋的故事当他永看不见的朋友，有
什么不好呢？如果所有都说穿了，也许所有的就没有继续了吧。在网
络上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真心朋友，就是因为谁也看不见谁，不知道
谁。才肯在虚伪的现实中掏出自己的感情，才肯说自己真实的感觉。
而我，如果破坏了这种关系，那他是不是还肯开我的小窗呢？
算了，我不说了。我想当他的朋友，想知道他的所有，就在那一
瞬间。
不知什么地方的钟声响了起来，大家一起叫嚷出来。新的一年就
这样来到了，新的开始，新的缘分。彩带到处被乱撒，眼前不相识的
人大笑着拥抱。未来真的非常让人期待吗？
“新年快乐。”是他的声音，侧着头对我说的。欢庆的气氛让我
的脸微微发烫。
“新年快乐。”我对他说。北极，新年快乐哦。
然后我就走开了，我想他一定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背后并没有叫
住我的声音。在新年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笨蛋一样的举动，是可以
被原谅的吧。咖啡色的北极，原谅我夭折的搭讪吧，呵呵。
这个除夕过得非常特别，我与他的故事正式有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