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弟联盟★好烦
话说这天早上，阳光还未来得及完全洒满清河镇，街上早已人声鼎沸，呈现出一派太平的热闹景像——清河镇的早市开始了。
武大家的门“吱丫”一声开了，接着便听到武大烧饼似的叫喊声，干涩涩的，没有一丝水分：“烧饼——哩——！”武大怪爱把“哩”拖得老长，然后眯着眼在自家门前呆片刻，听它们在古老的街道上久久地盘旋着，仿佛要等到它们落在自家门前才肯罢休似的，才肯蹒跚着离去。
就是这一声老长的“哩”把王婆从好梦中惊醒过来。她伸了伸腰，揉揉腥松的眼睛，不由得嘀咕道：该死的武大，大清早的，穷嚷嚷什么呀，成天价烧饼前烧饼后的，弄得自己也烧饼似的，难怪管不住自己媳妇呢。想到武氏，王婆的心忽然动了动，想起西门庆今天要来店里等着武氏绣的鞋面，便急冲冲地洗脸梳头，打点衣服，完了，想了想，又踮着小脚把搁在高处的匣子小心翼翼地拿下来，吹了吹，那厚重的灰尘就带着股陈年的气息直向她扑去，呛得她直皱眉：这胭脂盒子有多久没用了？有好几年了吧，连木头和灰都老喽！
取了匣子里的胭脂水粉，一颠颠地颠到蒙了垢的镜前，细细地端详片刻，上起水粉来，眼见得那像是一夜间冒出来似的密密匝匝的细纹不见了，脸色白得像匹素缟，又抹上些已有点褪色的胭脂，左看看，右瞧瞧，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转了转，一路想来，忙又拿出几支簪子，擦了，插上，前瞻后顾了好一会儿，甚觉满意，便抹了抹头，开门去了。
待到开了门，往武大家望去，竹帘子耷拉着，严严密密地把武氏捂在房中。五婆想：这小蹄子，怕是又在对镜贴花黄吧，哼，想当年王婆我……
正想着，却一眼瞥见对过馄饨铺里吃馄饨的西门庆，心里又是一乐，接着想到：哼，要是搁当年王婆我，你西门庆怕还看不上那潘金莲哩！……想到这儿，不由得嘴角咧了咧，红白红白的脸上却有了几丝羞涩，忙抽出手巾掩了下嘴，扶了扶头上摇摇欲附的簪子，扭身回去了。
正往里走着，却听得后面朗朗传来一声：“王婆，早啊！”
回头一看，原来是西门庆手里摇着扇子一脸笑意站在门边。
摇什么扇子，大清早的，装什么雅，还不为了那小蹄子？王婆愤愤地想，不过想归想，倒也不得不承认，西门庆这小子确实风流倜傥，气度非凡，惹人怜爱。于是忙笑嘻嘻地迎上前去，说：“西门大官人哪，早呀，请坐，我给你沏壶好茶去。”
西门庆打着扇子，背着手徐徐地踱进来，款款落座。王婆看得呆了，想：真是仪态万千的翩翩公子呀！有财，有貌，此生若得此一人，也不枉虚渡呀。想到入情处，不由得对武氏生出了几许嫉妒与怨忿。
各位看官，你可莫笑，王婆一把年纪了，还痴人说梦。王婆可是一等一的风月高手，且深谙流行之道，属于那种生来就具有另类与新潮天赋的女人。她常把自己与一位叫什么潘什么影后的对比起来说，人家不也一把年纪了吗？搁我这当儿，也和我差不离吧？人家不也一样在电视里极尽小女生的娇态，皱起一把鱼尾纹对那个什么李什么的（那小伙，和眼前的西门庆大概也差不离吧！）说：“不嘛，不嘛，人家要听嘛！”也涡人表示恶心与异议呀。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什么都得开化才行呀。况且我这样儿，老虽是老了点，可搽点粉，还能遮住皱纹，涂点胭脂，还能掩住点老年斑，想来打扮打扮，也不输于那个什么潘影后的吧？
想到这儿，王婆不由得一乐，看着眼前坐卧不宁的西门庆，又不好意思起来，忙到里间去倒茶，顺便又拐到里屋，在锈迹斑斑的铜镜前顾影自怜了一番，捋了捋散乱于额前的几根发，觉得自己还算是风韵犹存，算得上是半老徐娘，便乐滋滋地沏了茶，端上堂来。
其时西门庆正站在门口的阳光里向对过张望，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王婆心里便有了些冷冷的恨意。她放下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拉住西门庆的袍子，说：“西门大官人，别看了。”
“为什么？”西门庆被拉扯着进了屋，又被王婆按住肩坐下，不解地问。
“哼哼！”王婆先是冷哼了两声，给他倒上一杯苛，捧上去了递了，自己也坐下，理了理衣襟，正色道：“西门官人，有句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
“怎么了？”西门庆见王婆正襟危坐的样子，有点急了，放下手中的茶，急急问道。
“唉！”王婆长叹一声，“这事吧，其实也不怪人家武氏。”
“武氏？”西门庆一听是关于潘金莲的，眼也亮了，声音也高了，忙又凑上头去：“她怎么了？”
“这武大嘛，你也是知道的。成天价就知道烧饼烧饼的，早出晚归，过得是正经日子，”王婆看看西门庆，发现他一脸焦急与专注，又接着说：“这金莲可是花一样的人儿呀，鲜活水灵的。”
西门庆连忙点头称是，脸上已有按捺不住的喜气流露出来。
“昨晚，”王婆忽然压低了嗓门说，引得西门庆脸色一紧，不自主地又向前凑了凑，两颗脑袋几乎碰到了一起：“黑天黑地的，我看着个人摸进武大的院门，关门时，我还看见武氏伸出头来看了看。其实嘛，这本也没什么，可是，毕竟她和官人你，是有约在先的呀，她实在是不应该……”
故意不说完，得意地睨了睨西门庆，等待他的反应。
果然在她的意料之中，西门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胆，贱人！”桌身剧烈地摇晃起来，茶水也泼了一地。虽则这情景尽在王婆的掌握中，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收缩了几下：西门庆这小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岢事到如今，也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正惴惴不安而又幸灾乐祸地等他继续发作，西门庆却“咦”了一声，又坐下来：“也许是武大吧？”
王婆顿时急了，忽的一下站起来：“怎么会？那身形，五大三粗的，可不是武大那矮冬瓜似的一个。”
看着西门庆还将信将疑，又凑上去神秘地说：“我在门口看了好久，也没见他出来。”顿了顿，听得西门庆的牙咬得“格格”作响，又暗自得意地说：“听说，武大的弟弟武二几天前回来了。”嘴里说着，鼻子里却闻到了西门庆发油的清香，心里便想：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怎么这么香？怪好闻的，真不愧是风流少年哪！“
正陶醉着，冷不防西门庆“倏”地站了起来，差点和她碰个正着，把个王婆吓得心怦怦直跳，跌坐在凳上，动弹不得。只见西门庆一手扫掉桌上的茶水，嘴里哇哇地叫着，拨足就要走。
王婆一想不好，连忙起身拉住：“大官人，你要去哪？”
“找那贱人，找那武二去，不雪此辱，怎洗我心头之恨？”
西门庆双目圆睁，恨不得王婆就是武氏或武二了，好马上向好扑将过去，打个落花流水。
王婆见他目露凶光，吓得直哆嗦，却不敢松手，只一味地把他向里拉：“大官人息怒，大官人息怒，先坐下，王婆还有话说，大官人切莫鲁莽呀”
硬拉着怒气冲冲的西门庆坐下了，转身回去关了门，顺带着看了看对过，竹帘子还没支起，不由得冷笑了几声：小蹄子，恁好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跟我王婆斗，哼哼，还嫩了点吧！想着，速速地掩上了门。
“大官人，凡事得三思而后行呀。这武二，您不是不知道，打虎的能手哪。连县太爷也得让他三分。”说罢，瞅了瞅西门庆的脸色，见他已略有了些犹豫之色，便又接着道：“万一把他惹火了，他不认起人来，怕是大官人要……何况，武氏是他嫂子，官人要找他理论，怎么说得过去？且太伤大雅，何必为了一区区小贱人，误了大官人的大好前程呀。此事，宜从长计议！”略顿了顿，又说：“大官人可别生气，请恕王婆冒昧了。”
话音刚落，便见了西门庆的脸上又有了些后怕之意，心想：成了！
却又听得西门庆说：“那倒不会。只是，心中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去？”
“唉，大官人这就忒自寻烦恼了。弱水三千，难不成只取一瓢饮？
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以官人这样的身世，这样的相貌，这样的品性，还怕找不到可心的？再说了，大官人你有所不知，这武氏呀，还有个毛病。”话到这儿却打住，装作要起身倒水，西门庆急了，一把拉住她，忙问：“什么毛病？说来听听。”
王婆被他这么一拉，便有点心神摇荡起来，忍不住在他的手上拍了拍，又重新坐下，说：“这武氏每晚必以新鲜的花露洗浴，你待如何？原来，她有狐臭呀，那天晚上，我去找她要鞋，恰逢她没有洗浴，唉哟哟，那味儿呀……”说着，便皱起了眉头，作势要捂鼻子，仿佛武氏就在旁边站着没有洗浴似的。
西门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婆的鼻子连连道：“有趣，有趣，有趣！原来如此，不足为惜，不足为惜呀！”
笑声刚落，却忽然“咦”了一声，缩回了手，定定地打量起王婆来。
王婆被他看得浑身毛茸茸的，极为不自在，只得陪着干笑。但王婆是谁？王婆就是王婆嘛，久经沙场，历尽岁月沧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情形这下，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西门官人，怎么了？”
“咦，王婆呀王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与众不同呢？”
西门庆站了起来，围着王婆转了几圈。
“有何不妥？”王婆不禁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发现它们不偏不倚正合适。
“这簪吗，还不错，配你这发型挺好；这水粉吗，还算白，一白遮十丑嘛；这胭脂吗，挺香的，”说着，竟凑上来嗅了嗅，“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呀？哈哈哈哈……”西门庆大笑起来，摇着扇子，看着满脸飞红的王婆，眼里流露的是掩不尽的邪气。
王婆却爱煞了并为这邪气鼓舞着，醉了似的，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王婆虽守寡多年，今年却也只四十有一，”说到这儿，王婆迟疑了一些，偷偷看了看西门庆的神色，见他并不置可否，又大胆接说：
“街坊领居们都说王婆仍未人老珠黄……”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西门庆含笑着，饶有趣味地看她说下去。
王婆受了这默许，越发大胆起来：“大官人若不介意，王婆斗胆一言，不知大官人可听与否？”
只见西门庆扇子一挥，说：“尽管直言，说说无妨。”
“大官人若是不嫌弃王婆人之将老，我自愿到大官人家作一老仆，日夜伺奉大官人，不知……”王婆不敢抬头，却从眼角瞟了瞟西门庆，谁料西门庆正用含笑的眼光打量着她，唬得她眼皮一跳，忙低下头去，不自觉露了一脸娇羞状。
西门庆看了看王婆那张红白老脸，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时代呀，女人们何以变得如此落落大方，无羞无耻？（何况还是王婆这样的女人？）不过，这老妇也挺有意思的，胆大，心细，善察言观色，又能说会道，日后生意场上作交易，用作公关，和那群十古不化的老头子们倒也可周旋周旋，说不定还有奇效；且家中妻妾，皆不太擅于人情世故，有她，倒也可以调教调教，日后出席什么酒会宴会的，也不至贻笑大方，说不定，个个以后都能作交际花，在清河县的高级场所出入自如，对我做大生意也是十分有利的；何况，想到这儿，不禁抬起头来，向四围搜寻了一番，这王婆的店铺是我早已垂涎三尺的，地理位置又好，也无儿无女，想来这些年也有不少进账，他日若收为已有，所谓强强联手，银子不更是滚滚而来吗？等她一伸腿，嘿嘿嘿……再说了，这里毗邻武大的家，日后对付那个见异思迁的小贱人，不更易如反掌了吗？想到武氏，西门庆不由得心里狠了狠，虽说对武松的顾 及武氏的狐臭已让他兴趣索然，准备随时敬而远之，但一想到自己终是不能得到的，仍恨得牙痒痒。
王婆在一旁看他一会儿眉头深锁，一会儿面目舒展，一会儿凝神静思，一会儿点头颔首……大气也不敢出，不安地揣度着，期待着，犹如衙门里静候发落的囚犯。
屋里沉默静寂得让王婆觉得自己又快老了十岁了，她不禁匆匆地摸了摸被水粉和胭脂装饰着的脸，仿佛被掩盖住的皱纹和老年斑又原形毕露了似的，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终于等得西门庆开口了：“好主意，好主意，如果王婆不嫌我家破鄙，肯请择日就搬过来吧。”
说完，扇子轻轻地摇着，笑呤呤地看着王婆。
此时的王婆乍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老大，因为太用力了，眼角的鱼尾纹便不知不觉地爬出来，沾着点粉屑，微微地颤动着。她甚不自信的样子，疑是自己听错了，及至看到西门庆的神情，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丝丝地直吸冷气，这才相信了，脸上便绽出花来，花粉儿随着花势颤微微地，好像稍不注意就会落下来似的令人担心。
王婆却浑然不觉，情不自禁地抓住西门庆的衣袖，欢呼着差点就要雀跃了，作小女子状：“好啊，好啊，明日就办。”说完，心里暗自舒了口长气，掩不住的眉梢带喜，眼目传情，春风得意：任你什么潘什么星什么后的，也不过如此吧！哼哼，姜，还是老的辣呀，你武氏，算个什么？
这事就这样戏剧性的落定了，尽管第二天一大早西门庆是悄悄地接管了王婆和她的店铺，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皆大欢喜之余，西门庆迎王婆过门的事儿，很快便在清河镇上不胫而走，人尽皆知了。
对此，人们众说纷纭，褒贬不一，但多数女人，尤其是王婆一样的女人，对她还是看好的，且纷纷效仿起来，于是，王婆们，就成了清河镇那一季的流行色了，且在长时间经久不衰地流传起来。
什么？不信？不信，你就看看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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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陶醉着，冷不防西门庆“倏”地站了起来，差点和她碰个正着，把个王婆吓得心怦怦直跳，跌坐在凳上，动弹不得。只见西门庆一手扫掉桌上的茶水，嘴里哇哇地叫着，拨足就要走。
王婆一想不好，连忙起身拉住：“大官人，你要去哪？”
“找那贱人，找那武二去，不雪此辱，怎洗我心头之恨？”
西门庆双目圆睁，恨不得王婆就是武氏或武二了，好马上向好扑将过去，打个落花流水。
王婆见他目露凶光，吓得直哆嗦，却不敢松手，只一味地把他向里拉：“大官人息怒，大官人息怒，先坐下，王婆还有话说，大官人切莫鲁莽呀”
硬拉着怒气冲冲的西门庆坐下了，转身回去关了门，顺带着看了看对过，竹帘子还没支起，不由得冷笑了几声：小蹄子，恁好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跟我王婆斗，哼哼，还嫩了点吧！想着，速速地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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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便见了西门庆的脸上又有了些后怕之意，心想：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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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大官人这就忒自寻烦恼了。弱水三千，难不成只取一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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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被他这么一拉，便有点心神摇荡起来，忍不住在他的手上拍了拍，又重新坐下，说：“这武氏每晚必以新鲜的花露洗浴，你待如何？原来，她有狐臭呀，那天晚上，我去找她要鞋，恰逢她没有洗浴，唉哟哟，那味儿呀……”说着，便皱起了眉头，作势要捂鼻子，仿佛武氏就在旁边站着没有洗浴似的。
西门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婆的鼻子连连道：“有趣，有趣，有趣！原来如此，不足为惜，不足为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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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被他看得浑身毛茸茸的，极为不自在，只得陪着干笑。但王婆是谁？王婆就是王婆嘛，久经沙场，历尽岁月沧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情形这下，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西门官人，怎么了？”
“咦，王婆呀王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与众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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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妥？”王婆不禁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发现它们不偏不倚正合适。
“这簪吗，还不错，配你这发型挺好；这水粉吗，还算白，一白遮十丑嘛；这胭脂吗，挺香的，”说着，竟凑上来嗅了嗅，“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呀？哈哈哈哈……”西门庆大笑起来，摇着扇子，看着满脸飞红的王婆，眼里流露的是掩不尽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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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受了这默许，越发大胆起来：“大官人若不介意，王婆斗胆一言，不知大官人可听与否？”
只见西门庆扇子一挥，说：“尽管直言，说说无妨。”
“大官人若是不嫌弃王婆人之将老，我自愿到大官人家作一老仆，日夜伺奉大官人，不知……”王婆不敢抬头，却从眼角瞟了瞟西门庆，谁料西门庆正用含笑的眼光打量着她，唬得她眼皮一跳，忙低下头去，不自觉露了一脸娇羞状。
西门庆看了看王婆那张红白老脸，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时代呀，女人们何以变得如此落落大方，无羞无耻？（何况还是王婆这样的女人？）不过，这老妇也挺有意思的，胆大，心细，善察言观色，又能说会道，日后生意场上作交易，用作公关，和那群十古不化的老头子们倒也可周旋周旋，说不定还有奇效；且家中妻妾，皆不太擅于人情世故，有她，倒也可以调教调教，日后出席什么酒会宴会的，也不至贻笑大方，说不定，个个以后都能作交际花，在清河县的高级场所出入自如，对我做大生意也是十分有利的；何况，想到这儿，不禁抬起头来，向四围搜寻了一番，这王婆的店铺是我早已垂涎三尺的，地理位置又好，也无儿无女，想来这些年也有不少进账，他日若收为已有，所谓强强联手，银子不更是滚滚而来吗？等她一伸腿，嘿嘿嘿……再说了，这里毗邻武大的家，日后对付那个见异思迁的小贱人，不更易如反掌了吗？想到武氏，西门庆不由得心里狠了狠，虽说对武松的顾 及武氏的狐臭已让他兴趣索然，准备随时敬而远之，但一想到自己终是不能得到的，仍恨得牙痒痒。
王婆在一旁看他一会儿眉头深锁，一会儿面目舒展，一会儿凝神静思，一会儿点头颔首……大气也不敢出，不安地揣度着，期待着，犹如衙门里静候发落的囚犯。
屋里沉默静寂得让王婆觉得自己又快老了十岁了，她不禁匆匆地摸了摸被水粉和胭脂装饰着的脸，仿佛被掩盖住的皱纹和老年斑又原形毕露了似的，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终于等得西门庆开口了：“好主意，好主意，如果王婆不嫌我家破鄙，肯请择日就搬过来吧。”
说完，扇子轻轻地摇着，笑呤呤地看着王婆。
此时的王婆乍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老大，因为太用力了，眼角的鱼尾纹便不知不觉地爬出来，沾着点粉屑，微微地颤动着。她甚不自信的样子，疑是自己听错了，及至看到西门庆的神情，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丝丝地直吸冷气，这才相信了，脸上便绽出花来，花粉儿随着花势颤微微地，好像稍不注意就会落下来似的令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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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人们众说纷纭，褒贬不一，但多数女人，尤其是王婆一样的女人，对她还是看好的，且纷纷效仿起来，于是，王婆们，就成了清河镇那一季的流行色了，且在长时间经久不衰地流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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