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圣诞买醉记
是不是生命的滋味不过如此，痛，并快乐着？ 他们说，你要写这个圣诞，真的好难，因为每件事情都涉及着许多人的隐私，如果写出来就成了一篇绝对隐私，但是，如果不写出来，会辜负这样多彩的圣诞，辜负一个又一个酒醉的夜晚。 好吧，就写吧，写最深的痛和笑出眼泪来的快乐。 12月23日 下午2点40的火车，我，包包，剑和飞翔，坐在车厢里。双层的列车飞驰在铁轨上，太阳刺眼，我和包包起身，站在车厢交接处，隔着玻璃窗，看见飞快闪过的田野和山脉。她说：昨天公司聚会，吃完饭去迪厅跳舞，不知道为什么，跳到最后，居然趴在他身上，就站在那里，不动，不敢动，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只是想要一份最简单的爱情，为什么那么那么的难？ 鼓足了勇气说出的那一声喜欢居然被他含糊的笑包裹起来，于是变得暧昧，于是不敢再说，怕那喜欢被血淋林地悬挂，昭然若揭。 半年了，就这样痛并快乐着。痛，因为爱而未果；快乐，因为可以在想念的时候和他一起逛一逛唱片店，这是奢侈的幸福。 我也把目光送向窗外。 不敢想感情，就没心没肺的笑着。 3个小时很快，出了火车站，看见坛子。很想上前抱一抱他——他一直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朋友，是那种没有原因的信赖。 他在人群中心无城府地笑，笑得灿烂死了。 大家开始寻找京泰大酒店。因为我这次来上海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领奖。一直没想到自己会得奖，可是，“榕树下”的李寻欢居然通过宇速飞翔找到了我，通知我来领奖，是最佳散文奖，据说报销来回火车票和住宿餐饮费用。 剑的手机响，moor的电话。于是相约在京泰大酒店门口见。 在酒店大厅报到领取资料。他们也被我安置在京泰，剑和飞翔住801，包包和moor住813，我应该和另外一个网友天堂鸟住804，但是我想和朋友在一起，是的，和朋友们在一起。 坛子先走了，去接待另外的一批同学。 晚上“榕树下”安排了酒会，就在旁边的酒店。我去偷偷看了一眼，落地的玻璃，里面功筹交错，却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他们举杯，笑着喝酒，酒有暖暖的香，金黄色的酒店，满面红光的人们，我站在门口，突然就失去了进去的欲望，我觉得我不想和陌生人在一起，是的，他们是陌生人。而楼上房间里的人才是我的朋友。我掉转头去，上楼，笑，然后说，想和你们在一起。 他们不懂，免费的晚餐酒会为什么不去？ “因为你们在这里。” 我很想这么说，怕他们笑我煽情，所以我没说。 于是我们五个人就在酒店门口的休闲街上闲逛，随便找了家快餐店进去吃晚饭。 晚饭吃得并不饱，出了门就有人嚷着要吃羊肉串。 在吃羊肉串的过程中，出现了本次旅行的一个小小的高潮。 我抱着包包，把头轻轻放在她肩上说着女孩之间的悄悄话。飞翔很不平衡，他在一边哼哼唧唧地说，我也想抱：（ 我就笑着让开，moor也笑着站在一边。 这个时候一个奇迹出现了。只见飞翔快步走上前去，包包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飞翔一步一步地逼近最后把她拥在怀里。我看见包包的眼神从调侃变成惊恐，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被抱了一个满怀。最可笑的是，飞翔也作惊恐状，质问包包：你为什么不躲啊？ 解释是这样的——包包说，她以为飞翔不会真的抱，他一向很害羞，怎么可能来真的？ 飞翔说，他以为包包会躲开，怎么知道她直愣愣得怵在那里？ 两个人大声喊冤，都是一脸被凌辱的模样，让我和moor笑到肚子抽筋。 街上在做圣诞演出，一个类似于学生乐队在演出，女孩子戴圣诞帽，唱莫文蔚的《爱情真伟大》，声音哑哑，面无表情的酷，我们走过她的声音，走过热闹。 因为我们要买醉，在异乡可以醉得放肆，因为，因为是在别处。 到超市拎了20罐啤酒。 放回酒店，只带了8罐，然后浩浩荡荡地去外滩。 出发的时候是晚上10点。 外滩人多，圣诞尤其是。我们坐在外滩的栏杆上，买了烟火，是那种可以抓在手中的小棍子，点了火便可以滋啦啦地响，有璀璨的火花盛开。我们点上，挥动着手臂，看火花如流星滑过一道道弧线，挥出去，火花就坠落在江水里，被冰冷吞噬，只留下弧线的美丽回忆。 喝酒，冰冷的风，冰冷的酒，寒意如潮水一般涌起。都喝了一罐，都没有任何感觉，除了彻骨的寒冷。第二罐，剑是一口气喝下的，如倒下去一样，空的易拉罐被扔到地上，愤怒的声音。不该有愤怒，不该有冷漠，不该有敌意，我不要看见，所以也喝第二罐。飞翔抢，我不给，执意要喝，大家上了出租车，我在后座努力喝着，喝酒。 有什么了不起，喝酒嘛，喝酒吧，回了旅馆，回了房间就喝酒好了，既然不快乐。我心里恨恨地想。 12月24日 等人来喝酒，等飞翔，他在洗澡，已经凌晨1点，他还在洗。可以听到他唱歌，剑说还听到他在背书，不停的勉励自己，在浴室里喊口号。我们都没听见，但是都好笑。 这个人闷骚是真的，一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 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太记得了，那个时候我刚刚喝完了第4罐啤酒。 包包躺在床上脸红红地笑。moor几乎没喝，神志比较清晰，所以在诱骗包包说她的爱情。 我和剑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我泪流满面，眼泪控制不住地狂泻，我自己也急，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怎么停不下来，我的眼泪怎么停不下来呀？ 红着眼睛和他们聚在了一个房间里，我坐在地上。 包包躺在床上，说：我真的是情不自禁啊！ 每个人都听到了，是啊，情不自禁啊。如果情可以控制，哪里有那么多的纠缠和反复？ 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因为我已经喝完第五罐了。 依稀记得剑回了房间。我还是坐在地上。 下一个记忆就在阳台上，飞翔拼命摇我的脑袋叫我睁开眼睛。 后来他告诉我，我一直在哭，说：不爱了，不爱了。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唯一可以说的话就是——不——爱——了。他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是谁？我睁开眼睛，就笑了。他说，不是苦笑，是真的开心地笑了。他吓坏了，就把我送回房间，进房间的瞬间，我看见剑坐在沙发上，沉默。 我去洗手间，洗了手，想开门出来，却跌进了浴缸，我就坐在浴缸里笑，小声地笑。 飞翔回房间睡觉了。 剑坐在阳台上发呆，包包去陪他吹风。 凌晨4点半，所有的人才安静地上床睡觉。 早晨8点，电话响，是剑的。他说，他想出去走走。 我的头痛到象锥子扎在脑子里面一样。咬咬牙，还是起床。——他是路盲，怕他迷路而已。 上海的早晨，微微的冷。风吹来，冷就压过了痛。 从茂名北路走到茂名南路，这一条路上都是上海的老式建筑。随处可见的弄堂，弄堂口里卖早点的老人，我们随便找了家摊点，坐下来吃上海的早点。 小时候，外公最喜欢喝咸豆浆，23岁的我才喝到了真正的咸豆浆，里面泡了油条，还有虾米和葱花，异常地好喝，也许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胃也疲惫了吧，它遇到了温暖的豆浆，就笑了。 一直走到了淮海路，接到电话，他们说，要去人民广场。 白天的上海异常热。我们在广场上看鸽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就留下了一堆的照片，都是飞翔偷拍的，看了每一张都想笑。我想他会贴一张比较搞笑的来客厅给大家看。 中午又是酒会，还是不想去。但是这一次大家不允许了，因为我如果不去酒会，就拿不到下午颁奖典礼的票。 联系李寻欢，来到美琪大剧院。酒会还没结束，但是没有什么人吃了。大家都在互相签名，有人问我：“安妮宝贝呢？”余华就在我旁边签名，闪光灯不停闪，我就躲开。闪光灯还是闪，我回头一看，是苏童，我再躲，站在李寻欢身边，一个男孩子拿着本子站过来，“李老师签个名可以吗？”——我倒！ 又逃出来，回到他们身边，吃生煎包子。 下午2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我坐在第二排，第三排也是获奖选手，第四排就是陈村、王安忆、安妮宝贝、苏童、余华、阿城、刘恒……有人也来找我签名，我就笑，也签，一个，两个，三个，觉得好笑，签了几个实在忍不住了，就逃开，逃到他们身边，他们让我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感到安全。 宇速飞翔在来上海之前告诉我他会在上海给我一份礼物，会是一个惊喜。他果然给了我惊喜。 他抱着一堆厚厚的书，一样的包装，上面印着：《百合四季——西芹百合文集》。 老天，我怔在那里。 我翻开来，是我自己的文字，全部变成铅字的，厚厚的，沉甸甸的。 心跳得厉害，好象要跳出来了。我就拼命压住，压住那因为惊喜而狂跳的心。 两百多页，绿色的封面，象一个梦慢慢铺展开来。听到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如果要出书，可以把这个寄给出版社。”我说——哦，努力地平静下来。 颁奖开始。袁鸣报出：“西芹百合，获奖作品《洪泽手札》”的时候，曹可凡幽默了一句：“西芹百合可是我最爱吃的菜啊。”我上台，曹可凡向我拼命挤眼睛，“逗你玩儿呢。”笑得眼睛都没有了。我也笑，拿了奖和鲜花就低了头，剑说我很酷。 下台，我把鲜花给了剑。我想说：没有你，没有这篇文章；没有你，也没有这个奖。 但是我没有说。 包包要回南京了，周一要上班呢。 我们一致推荐让飞翔送她——好歹是抱过了的。：） 我去领了奖金1000元。大家摩拳擦掌——我知道我被宰是理所当然。于是就主动提出——平安夜的晚饭我来请客，众人的兴致这才高涨了起来。 这一天，是飞翔要买醉，喝得猛而且快，敬酒的时候说——我干了，你随意——执意要醉的人才会这么说。 一杯一杯。7瓶啤酒。这一顿，吃了270元，占奖金比例的3分之1不到。 吃饱喝足没有人想回旅馆。moor想去酒吧，我算是怕了，想买醉的人好多，好象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很多很多的不快乐。 走到淮海路，路过巴黎春天，进了一家卡拉OK。 moor只唱王菲，王菲的情歌是很伤人的，我怀疑是王菲的情歌伤了她。 坛子唱伍佰，我陪着他唱《算了吧》。 飞翔唱《北京一夜》。 剑冷冷看着我们，离得很远很远。他其实唱歌不错，喜欢他唱《等到天昏地暗》，让人掉眼泪的歌。 回来的一路都是沉默。只有moor，嘴巴里一直哼着歌，一直说要喝酒，飞翔也说喝酒。 好吧，喝吧，喝到醉，喝到每个人都可以痛快哭一场，就不枉这异乡的圣诞了。 买了两瓶红酒和一瓶雪碧。 moor 坐在床上，我坐在床脚。三个男孩子，三张凳子，围坐在床边。 我们开始喝酒了。 谁到不知道这将掀起上海之行的最大的高潮，谁都没有预料到结局。 12月25日 用红葡萄酒对雪碧，甜甜的酒意，似乎很淡，其实很浓，这样的酒不醉就罢了，醉起来最是翻天倒海。 我大概是第一天醉怕了，执意不肯多喝。只看着moor一杯一杯地灌，一开始还矜持呢，后来就放肆起来，因为酒很快就没了，她咯咯地笑着，抢了飞翔杯中的酒就喝，笑得好开心的。飞翔也不阻挡，因为真的难得看见 moor如此开怀的笑颜。 moor总是很阴郁的——惆怅的女孩子。 她在被窝里笑啊笑啊，莫名的。我们也笑，也是莫名的。喝酒总是这样，到了后来不知为何而笑，为何而哭。 三个男孩子桀桀地笑，开玩笑说是三匹狼呢。 我就起身，离开他们，坐在离他们远一点的沙发上。看着。 moor躺在床上，他们三个围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头都凑在moor身边，在商量谁是主打狼，剑说他是食草狼，飞翔说他是B面第二狼，于是坛子当然不让成了主打狼。主打狼笑起来老奸巨滑，是嘿嘿的声音。 moor很无辜，笑得好天真。 我就那样坐着，赤脚，睡裤，脚翘得好高，惬意地看他们。 moor突然钻出了被窝，冲向洗手间。 很久很久。 我去敲门，她说——没事。 又是很久很久。 飞翔趴在洗手间门口的地上往里看，大呼：“天哪，moor醉了，她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把脚敲在抽水马桶上，背对着门。”我冲过去，推开飞翔，往里看，看见moor的头靠在门上，瘫坐在地上。 我说——开门好吗？ 她说——不，我不知道门在哪里。——她还在笑呢。 我说——站起来啊。站起来就好了。 她说——站不起来，你们把灯关了，快，关了。 我们在门外面面相觑，就关灯。 她又笑，象童话里的小红帽，笑声很干净，很放肆，好象决堤一样的奔涌出来。 听到她那样的笑声，我们也放心了。 她开始要我们讲笑话，三个男孩子心照不宣地互相一笑，问：要什么颜色的啊？ moor仔细想啊想，说：要蓝色的，不，要蓝紫色的。——真是个童话里的小丫头呢。 偏偏遇上三匹狼，一本正经地说：坛子只有黄色的笑话。 坛子又开始发出嘿嘿的坏笑。 moor坚持——不，我要蓝紫色。 这样笑了很久，卫生间里的大笑突然变成了啜泣。 我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说话了。——moor哭了。 怎么办？整个房间里只有moor的哭声，小声的，压抑的，慢慢放出来，放出来。 我听到moor在喊我，我趴在地上，往里看，她说：百合百合，我吐了，吐了好多，在头发上，在脸上，还有眼睛上，我睁不开眼睛了。好脏。地上都是，哎呀，难看死了。 我劝她：moor乖，把门打开，姐姐帮你洗头发好不好？ 不，她说，我不要，我自己洗。 就听得里面扑通一声，她自己爬进了浴缸，穿着毛衣睡裤，坐在里面开始放水。 她喊，好凉，好烫。我们在外面心惊肉跳。 最后没有办法，剑走偏锋拿出了钥匙，随便往里转，居然门被打开了。 我冲了进去。 moor躺在浴缸里，衣服全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她浑身发抖，说——好冷。 我摸，水是凉的。天哪，这个孩子。 地上是酒红色的残骸。moor 是疲惫的天使。 我帮她洗去脸上和头发上的残骸。她的嘴里念的是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和异常清晰的呼机号码，她喊：你们呼他，呼他！我要找他。 我托起她的脸，说：他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很残忍，我说的时候眼泪就快要流出来。我在想，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爱情会如此伤人？让一个人变的如此脆弱。 她说：不管，不管，我要找他！！！ 我用凉水浇她的脸，她说——冷！ 我的眼泪才真的涌了出来。 她说——冷，那个样子足以让所有的人心碎。 我抱她，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在门外已经铺好了床单，打算把她抱出冰冷的浴缸。 坛子正跃跃欲试，飞翔已经一个健步冲了进去，抱起了moor，把她放在了铺好床单的地上，象包一个婴儿一样的裹起来。 moor一直在念叨的是那个人的名字，坛子一拳狠狠擂在墙上：他妈的，我明知道他没做错什么，但是我真想打通电话好好骂他一顿。 我在心里也骂了一句脏话。 她开始冷，开始在被单里发抖，她一直握着飞翔的手，慢慢安静下来，问：这是谁的手啊？ 我们骗她，说：是他的啊。 她笑了，说：骗人。他的手比这个大。 飞翔说这是他那天晚上听到的最伤他自尊心的一句话：） 坛子又忙不迭地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给moor握住，moor又说：这个也不是他，太潮湿了。 坛子也很失望。：） moor是我们的宝贝，是我们最心疼的宝贝，在那一刻。我知道，如果当时那个他出现在我们四个人的面前，我们真的会千刀万剐了他。真的。 飞翔把moor又抱上了床。这一次，坛子又没抱成。：） 而飞翔也很惋惜地说，唉，这个动作，本来以为会在关键时候用上的，没想到给了moor。：） 他们把一个非常非常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给moor换衣服。 他们很没心肝的说，我们也想帮她换啊，真的，但是，但是—— 他们被我赶出了房间。 moor坚持不肯换衣服，不肯，虽然冷，还是不肯换。 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只有把自己的给她穿，幸好我自己还有。 可是她执意不肯。 我只好用强的——一身的汗。 用干毛巾擦干了她的腿，换了裤子，问她，暖和吗？ 这丫头，居然笑了耶，笑着说：恩，暖和。 我就哄她，你看，这么暖和，好舒服的，姐姐帮你换了上衣，再换一个干净温暖的床，就可以舒服地睡觉了对不对？ 她笑，恩。 好乖。真的，她好乖。 可是这丫头还很挑剔呢，要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她又犹豫，都醉成了那样，还不肯穿我的衣服。好在我的衣服上都有香水，我就把衣服放在她鼻尖诱惑她：香不香？ 她努力嗅了一下，象个孩子一样叫起来：香哎！ 我笑了：换不换？ 恩。她努力点头。 我象一个小妈妈帮自己最最心爱的小丫头换衣服，尽管好累，但是我知道，她可以温暖了。 我一身臭汗地跌坐在地上。 他们三个人在另外一个房间。坛子在说自己的故事，飞翔坐在地上恨恨地骂：这个破网络，害了那么多人。 他们进来，继续陪在moor身边。 我冲进了卫生间，放肆地哭起来。 觉得压抑了好久好久的难过可以趁机发泄出来，变成眼泪，陪moor伤心一程。爱象罂粟，诱人上瘾，一旦上瘾就甘愿沉迷其中。 我们都是被爱迷惑了眼睛的孩子，以为在童话的国度里就没有罂粟，其实，其实有爱情的地方，罂粟就在了。 剑走偏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一把拥我入怀。他说：我不会让你象moor一样难过，再也不会了。 不会了，是啊，再不会有人可以让我难过了。值得吗？ 不，只要是心甘情愿，就是值得的，对吗？ 但是，心甘情愿，对于被爱伤害的人来说，谁又会有勇气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呢？ 还是羡慕moor的，还有包包，她们都是勇敢爱着的女子。她们比我勇敢多了，真的。 心里有一个爱的人，比一无所有浑浑噩噩的要好。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擦干眼泪，飞翔说：你就不要添乱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情不自禁。 如果可以不哭，我不会选择这样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任性地哭泣，你们难道不懂吗？ moor坐起来，吐啊吐啊，然后她靠在一个人的肩上，这个人是坛子。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可是他还不知足，后来他说，飞翔才是抱过了moor呢，我只是抱了moor的头。他象一个大哥哥一样轻轻拍着moor说：没事的没事的。 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个晚上最煽情的一段对话。 moor：你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坛子：因为我们是你的朋友啊。 坛子说出来的时候，我们都笑翻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只是当他说出来的时候，就煽情得可以。 然后，宇速飞翔又说出了一句这个晚上最让人笑到肚痛的话。 他说：我去卫生间想把moor吐的东西捧到厕所里冲掉，捧了以后发现我吐得比她还多。：） 我们就真的都倒在地上笑了。 moor终于安静了，她睡觉了。 她睡得安详。剩下来的4个人算是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了。能干什么呢？已经是凌晨4点了。还有二锅头，还有啤酒，干脆都喝倒下吧。 飞翔喝了好多好多白酒，终于也醉了。 我送他去房间，他靠在房门上，我去开门，坛子在我身后。我开门，飞翔直挺挺地倒下，倒下的时候眼睛还是笑眯眯看着坛子的。“通”的一声。 进了房间，他把坛子赶出了房间，说：坛子，请你出去1分钟，我有话要说。 坛子离开房间的时候，无比担心地看着我。 飞翔就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许多的话，最后我终于哄他睡着了。 坛子是最会安排自己的，随便找个地方他就响彻云霄地打呼睡觉，不用我担心。 剑走偏锋也不睡觉，担心我一去不回来，我回来后再哄他睡觉。 等到他们都被安排妥当的时候，已经是早晨6点10分了。 我慢慢滑倒在地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7点钟，也就是50分钟后，我起来叫醒要上班的坛子。 叫醒要出发的飞翔和moor 。 等到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的时候我就抑制不住的悃了。 知道脸上一片湿湿的印记，我慢慢睁开眼，是剑走偏锋，他在我的身边。 他在看我的那本书，那本记载着我和他所有爱情的书。 他在看《恋恋风尘》，最后的一句—— 剑执起我的手，“我们要在活着的时候好好的爱对方，因为我们不知道老天什么时候会收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含着泪拼命点头，我想起了一个词——“相依为命”。 然后，他哭了，泪水滴了我满脸。 所有的爱都会逝去，只有文字记载了爱的痕迹。 那么浓那么重的爱居然都可以褪色，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相信，我真的不懂了。 中午，送别了剑走偏锋。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陌生的上海。 一个一个地走，最后总是留下孤独的自己。 我从火车站坐地铁到了徐家汇。坛子帮我找到了住宿的地方。 我倒下了就睡觉，天昏地暗。 关了手机，全世界的人都找我，但是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我，除了坛子。 他总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到来。做坛子的朋友真的是，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幸运，他绝对是可以为朋友两肋叉刀的人，他喝酒如此，做朋友亦是如此，总有这样的人，他们是为朋友而活着。 坛子这一生可能缺不了四样：酒、朋友、音乐、流浪。 象古龙小说里的人，走出来，在我的身边。 一晌贪欢，睡到暮色渐临。坛子知我喝酒太多，带我去喝鸡粥。鸡粥温暖了我多病的胃。我听到它在对坛子说感激，说不完的感激。 疏忽之间，开了手机，手机在吃饭的空档声嘶力竭地叫着。 每一个人都在担心着独自在上海的我。 终于接到了沉影的电话，本来约好了平安夜晚上通电话报平安，结果喝酒喝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害他担心。满世界的找我，找小符，找宇速飞翔，这才找到我。 想说抱歉，真的抱歉。 第一次听沉影的声音，好温和，温暖的干净的男人的声音。 不张扬，不着急，笑笑地说着担心和牵挂。是网络给了我们这样的疼爱，不是吗？ 晚上一个人去逛徐家汇，才终于体会到了沉影说每次路过香港的那种孤独感。在热闹的都市里游走，越发感觉自己是个过客，留，是不甘心的，因为相信自己是自由的，所以必须为这样的自由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孤独。 没有人可以真正陪你共同进退。 霓虹灯明灭，大型广告牌都是王菲，这个都市女子的代表。 圣诞的夜，太平洋百货、港汇广场，都弥漫着浓重的圣诞气氛。圣诞歌曲热情洋溢着，我越走越累，手中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后来告诉他们，我把这次获奖的奖金都用完了，大家都惊诧不已。我又笑了，没什么的呀，钱财是身外之物，尤其这因文字而来的钱，更象是天下掉下来的一样，挥霍起来是有一种快感的。 买到了clarins，在南京，可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坐在天桥上看上海的夜空，寒冷到透明，而此刻，我的朋友们，你们大概早已入睡了吧。忘记那么多的伤害和悲伤吧，在这样的夜，在梦里找快乐，去亲吻你们最爱的人吧。 深夜，在和沉影的长途电话中慢慢睡着。 他象我灵魂的安眠药，总可以让我澎湃的心安静下来。不是说他老，真的，年长的男人象一泓湖水，波澜不惊，宠辱不惊。 11月26日 坛子又早早来了：）看见睡眼朦胧的我开了门又爬上了床，他就笑笑，不说什么。 中午去美罗城淘碟，是原版哦，买了三张呢。 都是极喜欢的。 包一下子变了好沉，重重的压在肩上。一个人在外就是这样，再重，都要自己扛。也许会有人帮你扛一程，但是，记住，他，或她，只是你一程山水的伴侣。 和坛子告别，坐上地铁，空荡荡的，想起黑客帝国里的场景。 在车站边的麦当劳，慢慢舔着甜筒，甜甜的甜筒，可以让人沉醉在暂时的甜蜜中。 想起那天晚上在徐家汇港汇广场楼下，路过哈根达斯，挣扎了很久，还是没有进去。不是没有钱，而是想，一个人去吃，会越吃越伤感，那么甜蜜而惆怅的冰淇淋，那么明亮而诱惑的落地玻璃，到底是该留给有爱情的人的啊。 好在甜筒没有那么多的背景，一个人吃自有一个人吃的乐趣，畅快淋漓，舔一舔手指，笑一下，就是最最原始和自然的快乐了。：） 火车上倒退的是记忆和时光。 出了火车站，看见宇速飞翔，第一次，有人来接火车。 回家了。
xiaoya发表于2000-12-31 19:02:15
窗 子
就如书本和网络曾改变了我认识世界的方式和方法一样，这扇由我亲手打开的窗子也将要改变我。
—— 题记
那夜雪儿忘记关窗子，风把雨水吹进了屋子，湿了一地，连我放在离窗不远桌子上的一本读书笔记本也湿了。早晨起来，我有些生晓雪的气，埋怨她没有关好窗子。我多说了几句，雪儿竟然偷偷流了泪——雪儿知道这书笔记之类的东西是我的宝贝。整整半天，我们没有相互理睬。后来我觉得这事都因我自己没有放好读书笔记，若要责怪，也就怪那扇窗和窗外的风雨，怎能惹雪儿生气呢，于是我讲了些“真实的谎言”和“奇谈怪论”哄雪儿——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哄女孩子的，反正我自己经常这样。我记得当时我没有责怪窗子，而是赞美。
这扇窗子原本是从来不开的。多事的五月，我手术住院一个多月，雪儿从家乡赶来照料我。痊愈出院后，我留雪儿住些日子，特为她腾出一个房间。这房间原是单位的一个维修间，在五楼，装有空调，一个双层玻璃的大窗户（上下各四扇，贴了塑料窗纸)，房间空间也够大的，可就是没有一扇窗子可打开。几天后，雪儿对我说她喜欢站在屋子里看外面，而且她不习惯空调，她需要打开窗子来给屋子换气。起初我有些犹豫，一是因为从小爱静我较喜欢封闭式的空间，我不愿意破了这里的宁静；二是因为这毕竟是公家装好钉死了的，不方便拆。可是雪儿说：不开一扇窗，我要闷死的。于是我对整个窗户考察了一次，又与雪儿商量了，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拆除下面左边第二扇玻璃。小雪要求拆下的玻璃洗干净用在大桌子上压图片和照片，又考虑到我平素办事的拖拉习惯，就加了一条：下午五点前必须完成拆除。午饭后，我找了一个钳子一把起子，开始动工，雪儿作监工也兼职当我助手。先钳下固定玻璃的小钉子，然后用起子当铲子铲除玻璃周围的黏土。普通玻璃犹如女人的心，是脆弱的，我处处小心，生怕把玻璃打破，不仅伤了自己，也坏了雪儿的初衷。
我们齐心努力，谢天谢地，总算顺利拆了下来。令我们惊喜的是外面的那层是可以开关的，撬开生锈的铁把手，一推，一阵风迎面吹来——哇，好凉爽呀。我和雪儿争着到窗前望外看，我们惊讶万分，窗外竟然是一片我们从没有见过景象：视野开阔，能看到天边的青山和青山上面的云，能鸟瞰好多平时深藏在山丘树林中校园建筑，能俯仰楼下那一片草坪和林子——那还有我们留下的甜言蜜语呢；最开心的是有凉爽风，有清新的空气。小雪笑了，依偎在我身边。
窗子开了，小雪喜欢上了这个房间，我也就留小雪多住了些日子。白天上班我常在这房间里休息片刻，小雪或或织毛衣做缝补或看些我从图书馆为她借来的杂志。下晚班后我们一起到校园四处走走，然后回来聊天谈心。多少年了，我已习惯给她讲我在外头求学流浪的所见所闻，她也习惯认真地听。有时我不免感叹世事艰难，她总是夸我能干，将来一定有出息。其实我很是无用，还没有能挣足够的钱买房子把雪儿从乡下接过来。如今病倒了，还要雪儿从乡下赶来照看。这于我未尝不是一种情债。然而雪儿从来没有怨言，哪怕是这样一个房间，也把它收拾的干干净净，简单的几样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活象个家——因为一进房间，就有归家的感觉。
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加上我们开的一扇窗子，还有我们的笑声，就是一个家了。我实在得感谢这扇窗子，是它给小雪带来清新得空气、充足得光线和宽广的视野，最重要的是它让我第一次体念了有自己的家的感觉。
也许这已经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家了。
今天，雪儿已经回到遥远的倒田湾了，我独自立在窗下，看着窗外远方天边的梅岭，近处的尚在赶工的教学建筑，还有楼下草坪上依然留有雪儿身影的长条石凳，我感觉生活象雪儿喜欢的酸奶，又酸又甜、有滋有味。然而此时的风不再清爽，却有几分寒意了，是因为秋天的缘故吗？我不知道。雪儿，何时我能让你回到我身边来，我在我们自己开启的窗子下——想你。
寻找人生彩虹
我已经不只一次提到想放弃对诗美的追求，又不只一次对自己说：要坚持。校园里的春天有芳香的花嫩绿的草健壮的树和匆匆的脚步，生机勃勃让人感觉不到心里烦闷与忧虑。每天的上下班，从新鲜快活充满希望以出人意料的速度过渡到了单调疲乏，单身楼的能自由无拘束与男女来往的生活，如今也有了无聊空虚甚至一种失落感（ a sense of loss）。
激情满怀的五月，云与海有言劝我，云说：愿你成为诗人；海说：还是少读文学书，学好计算机吧。云作诗相赠：我喜欢/阳光背面的/深色的海//微风吹拂//仿如/忧伤的裙裾/寂静的脚步/你的来临。海要我评论一下她，说：很多人都知道你在研究一个人，现在你能综合你的结论了。
我于是有了烦恼。
（二）
鉴于易经的神奇和影响巨大，我违反了自己定的不过早研究哲学的原则，开始学《周易》，急欲窥探阴阳学说之堂奥。浏览全书后，便玩起简易的硬币占卜。每晚盘坐床上，反复掷三个一元硬币，占得一卦即查其古文和释义，据此揣摩世事反省自我。渐渐寻得预测人生的趣味。至于易之研究，抛于九霄云外了。有人问我，易是什么，我搬书上的话答曰：易，易也。又问：是EASY还是CHANGE。笑曰：BOTH OR MORE。
每天有一事惦记着要做，便觉得十分充实了。这是易经给我的第一个简易的启示。
于是，烦恼又悄悄走了。
（三）
一天，海突然不理会我了。
我来到海滩，痴情地望着海：没有风浪。
海的心事在平静的海面下，太阳也无法照射到的深度。
我知道自己远不及太阳。我只有忧伤的双眼，深情地望着平静的海面，猜测海的心事。
我终于忍不住要谈谈自己对爱情的看法。
初恋的感觉有点象酸奶：酸中有甜；甜中有酸。
最亲密的友情即便离爱情只一步之遥，也往往是难于发展成爱情。他们要跨越的是心理障碍--固若金汤的城墙。
爱情要来了，如春天的早晨；爱情要走了，如夏季的午后。
我忠于爱情，而非某个美丽的人儿。
热恋中，我们根本没有失去理智，是你们缺乏理解和共鸣。
伴随与所爱的人多次分离和相聚，我品尝着人世的苦乐，我渐渐成熟。
真正的爱情，是始终为对方着想的。
恋爱的目的不应该只是结婚，结婚组建家庭不过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一种生活方式而已，现代社会的人们有开创新生活的勇气吗？
是什么驱使我们去爱，是情？是欲？是魔力？
我们为爱而付出的代价无论如何是值得的，这就如我们为全人类的幸福而努力奋斗一样。
我爱你，是因为我爱生活，我爱我自己。如果你的到来没能使我的生活之海波涛翻滚，从你身上我没能发现我生命的意义，我为何把宝贵的爱献给你？
我为爱情歌唱，爱情要把我埋葬，我于是...。
有些人是先恋爱后结婚，有些人是先结婚后恋爱，只有很少的人是不恋爱也不结婚--或单相思一生或移情于别物。
我还是说说自己的事吧：
我爱云，我爱海。
云，飘在蓝蓝的天空，变幻不定，自由自在；海，自我眼前静静地伸展，无边无涯。
我爱云的高洁、自由；我爱海的博大、深沉；云与海是我的美梦，我为她们写美丽的诗篇。我没能读懂海，海却在我眼前消失了。云也散了，也许化成了雨，归于海，与海一同温暖我的记忆。
（四）
今天是母亲节，晚上俱乐部有一场义演，是为贫困生献爱心。七点我冒着风雨匆忙赶去看。演出的人们大多是本校的学生，我认出了一些。他们对艺术的把握和诠释很让我吃惊。平日里他们很一般，今夜我得见他们的风采：平实感人的话语，幽婉动听的歌声，丰富多采的舞姿。一切都让人陶醉。开场的三曲摇滚，很有BEYOND的风味。土木系的男生光着膀子表演《愚公移山》，尽展男性阳刚之美；京腔演绎古老神话，颂扬民族精神，震撼人心。幼儿园孩子们的舞蹈最具整齐美又最富自然和生命气息，红红绿绿欢快地在寻找春天。机械系女生的舞姿的确让人沉醉，修长的身材，舞动起来婀娜多姿。唱《幸福快车》的体育系一新生，是我最欣赏的，形象健康、歌声嘹亮...
义演十点结束。出了俱乐部，风大，天很凉。我心里暖暖的，那些贫困生的心里也一定是暖暖的。
（五）
清明节我没有回家，五一假我又没有回家--因为健康，我的心情一直不好，我不忍心娘看到我这个样子。
五月二号夜，风雨交加，爹背了一大包甘蔗，从家乡赶来看我。爹说娘挂念我，非要他来南昌看一下。娘还说家里的蔗留不得很久了，就叫爹带来一些。
爹回去时，我答应端午节回家。我要吃娘做的粽子，看故乡的赛龙舟。
（六）
忙里偷闲，我找云聊天。我给云介绍我接触的思想，描叙我脑海中的人世和天国，叙述我近来的工作和生活。云笑着听。云把她的世界展现在我的面前。
云不断开启我的思维。
末了，云总是要送我出门，然后我们倚在栏杆望着夜空，继续聊无关紧要的天。
每次回来，我都怡然。
一天深夜，云来还书。
我说：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那是因为你很忙啊，她微笑地答到。
我有些不安，我何尝忙成她说的那样。
她说要找易经方面的书读。她说命运无法把握，只能逃避。我说奈何不了命运，还有机会，机会可以抓住呀。
我谈了我对易经的认识：
易不是宣扬宿命，也不能给人牛奶和面包；易就是教人一些简易的为人处世的原则，启迪人们从更接近自然的角度去审视世界，用更符合道德的方式去改造世界。
（七）
深夜整理稿纸，发现几首诗，是初识海时心血来潮写的抒情诗。尽管她收下了其中的三首，可我知道海不喜欢诗，至少不喜欢我写的诗。
这使我难过。
海不能忘记过去，我也一样。海并不美丽，她象燕子一样好学上进，而且颇具查良镛笔下黄蓉的调皮可爱、《浮生六记》中芸娘的才情、我心中梦里追求的佳人的韵味！
我曾企图用LOVE来表达我对海的情感，海改为LIKE。当时我又恼又尴尬又伤心，把空气清洁剂喷了一屋子的浓浓气味。
现在倒觉得海是对的。我与海之间隔着一堵我自己筑的墙。
诗不是我的事业，文学不足成为男人的毕生事业；海也不是我的追求，儿女私情消磨凌云壮志。
我的梦是寻找人生的彩虹。
（八）
我有一个嗜好，喜欢了解与自己专业无关的学科，当然只是窥视其皮毛而已了。
在所有的艺术中，我以为建筑艺术是最为接近我们生活的艺术之一。尽管我的父亲是个专门为人造房屋的木匠，我留心建筑却是始于大学的一次人文讲座。主讲的是建筑系的一个老教授，据说是傅抱石的学生。他用RGB（红绿蓝）三基本色原理的比喻来讲建筑的起源：洞和巢。他详细讲了建筑与封建宗族礼教的关系。我记得他在黑板上画了中国传统居民住宅平面图，与故乡的老砖墙房很相似，所以我听起来并不觉得吃力。最后，他还饶有兴致的为我们讲了他近年来的研究--风水，他考察的主要是四川境内的名人住宅，如：朱德、邓小平、巴金、董存瑞等的故居。我以前认为风水是迷信，后来读了一些传记的书，讲主人翁身世时往往有风水的论述，到听了讲座后我便对风水深信不疑。但是，我有自己的理解。我以为，风水实质是强调了居室的光照、气流、湿度等环境因素对人的身体、精神、才智等的神秘影响，它的积极作用是提醒人们关心自然环境，选择适宜的建筑地点和建筑造型。至于建筑是艺术--我选修《美学欣赏》课才认识到这一点，而且照老师的观点"欣赏"了母校的教学楼、宿舍楼、雕塑等建筑，我发现母校的建筑不能算是美的艺术。
不久前父亲来看我，父亲睡我的床铺，我便到隔壁的严云老师那住。严云也是新老师（土木系留校的），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在严云寝室住了三天，我浏览了他的书架上的几本建筑书籍，其中《贝律铭》、《赖特》我是爱不释手。当然，我感兴趣的是建筑大师们的建筑的艺术风格和他们的成长成材史。赖特的开放空间理论，强调建筑与自然的和谐与融合;他首次提出"有机建筑"这一概念。贝律铭出生在上海，他的一些思想我们可以看到是受中国传统建筑思想影响的。
书上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建筑大师首先是个诗人。我说：建筑是融入了生活的艺术，建筑艺术美化了我们的生活。
（九）
这里讲几则我生活中的乐事：
三天没有洗澡了，傍晚用温水冲了一下，舒爽的感觉不亚于读了一本好书。
一次午睡睡过了时间，醒来已是四点，慌慌张张赶去上班，办公室空无一人，一看值班表，原来是星期日。
凉爽的夏夜，与同乡渔港谈纪伯伦的散文和周国平的散文。渔港充满激情地为我朗读他最喜欢的《挫折》，我手捧周国平的散文，心正想着云与海。
戊寅夏 白鹭山人若雪之 于洪城北郊
后记
这是《云与海》系列之一。
我为什么要写评《云与海》系列，说来是个笑话。去年冬天我偶尔看到一首好诗，写的是一种等待情节。读了一个月，还觉得没有尽心头之共鸣情感，隧决定写一篇小说，拟名为《楼上楼下》。可是终因工作忙挤不出时间，小说至今没开始写，而计划早已公布于好友。于是匆匆作《云与海》，一以谢众友之望，二来倾诉私情。洋洋数万言，一挥而就。今晨醒来，发现《云与海》乃美梦一个，千般惋惜，凭记忆写成评《云与海》系列，聊以自慰。
飞向天堂的蝴蝶
“一个孤儿是不敢想望天堂的光芒的。”这是美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不
知道她现在是否真的找到了天堂的路，但是她的这句话，却让我永远反反复复地
想她。
我小时候随母亲在一个乡下的小医院里，借住村里一户人家的房子。我常发
现房东家有一个像豆芽似的小女孩总是落落寡欢，耗子般地躲躲闪闪。后来听大
人说话才知她是孤儿，叫美文，我们的房东是她的伯父，本来就多子的伯父家再
添了她更觉困难，她的伯母总尖刻的叱骂她，她那一大群的兄弟姐妹也总用不同
的方式欺负她。
我小小的心里充满着同情，除了从家里拿半块馒头塞给她，我不知道用什么
方法表达我的友好。起初她总是怯怯地不肯接，但终究是经不住那白面馒头的诱
惑快快接了便狼吞虎咽起来，吃完后便急急地往屋里溜，我总是看见她黄黄的稀
疏的头发随风跳动。
7岁时我被妈妈送进学校，天天背一个绣花的书包逛来逛去，美文总跟在我左
右，其实她和我同岁，因营养不够，又矮又瘦，永远伸展不开的样子。每天我背
着书包上学，她也背一个大大的萝筐去割草，我们同时出门却走向不同的地方。
每日里我放学归来，总搬一大一小两个方凳在枝叶茂盛的杏树下写作业。美
文总在我身边看我一笔一笔地写。我常常是一边写一边念给她听，日子久了，我
便自然地做起了她的“老师”，她是那样专注和神往，常常忘了做伯母交给她的
“作业”而遭叱骂。
当我小学毕业时，实际上她也学完了5年的课程，她的聪慧与勤奋使得她比一
个正规的学生还要优秀。而这时我们全家就要迁入城市，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
在我们要走的头天晚上，夜已经很深了，全家人却沉浸在喜悦中而无睡意。美文
这时怯怯地傍在门边，我这才发觉这几天我根本忘却了她。妈招呼她进屋，放下
手中整理的行李说：“文啊，我们要走了，以后你自己多找机会识字，千万别把
学过的搁在一边，等到你长大了就知道学习文化的重要了……”妈的话还没完，
美文已经泣不成声，她小小的肩膀不停地抽动着，在昏暗摇曳的灯下越发可怜了。
妈将我的一些用具收拢起来装在一个半旧的书包里塞给她，她便抽泣着抱着书包
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当我们坐上卡车走到村头时，我看见美文背着大大的萝筐站在
大路边呆望。
城市生活很快让我忘记了那个小山村。起初隔不多久就能收到美文的信，但
繁重的功课使得我忘却了曾经对她的承诺，常常忘了给她回信，后来她的信也是
渐渐地少，终于我们失去了联系，母亲也只能托老乡给她带几本书几支笔，因为
带别的东西是肯定到不了她手的。
三年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考入了重点高中，在那个长长的假期里突然想到
了美文，便坐了车匆匆回到了我住过的地方。在相见的一刹那，我们几乎认出对
方了，她长高了，却还是那么瘦弱，我问她这几年有没有继续学习，她说“有。”
便不再作声。而同伴们都说她现在还会写文章了呢！我问“是不是真的，能给我
看吗？”她只是脸红红地笑。
我走的时候将随身带的一套名著送了她，本来以为她会看不懂没有打算给她
的，后来发现她不仅可以看懂还常常会有与众不同的见解。她给我的是一个包扎
细致的纸盒。回家打开来看时，是一本厚厚的用线装订起来的本子。细细密密写
满了字，飘逸俊秀。我知道这肯定是美文的“作品”。
整个假期我都在十分入迷地苦读这些凄婉哀伤的歌，甚至比读任何一部名著
都让我感动。这不是文章，这是一颗真实的心，每一个字都有生命，紧紧攥住你。
我写给她长长的信谈我的体会，鼓励她将这些文章给更多的人看。但她说：
“我的悲剧是既定的，我早已不慕名利，我听从命的安排，因为我是命的信徒…
…”。那忧伤沉重的语调，逼我深思。从此她的每一篇文章都寄来给我看，她的
信与文章往往会有出人意料的论断，我便在这不断的交往中丰富了自己。一个受
着良好教育的高中生却在一个从未上过学的人的诱导下逐渐成熟，这是不是对上
苍的一种讽刺呢？
后来有消息说因为她父母的关系她的户口要转了，也就是说她将有一份正经
工作端国家的“铁饭碗”。我想美文苦尽甘来，总算可以结束寄人篱下的生活，
我去信祝贺她，可她迟迟未给我回信，我以为她是沉浸在喜悦中忘了我。
很长时间我才知道原来是她伯父从中做了手脚，将自己的儿子转了出来，她
已经没有了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却又这样狠心地算计她，她如何经受得起这
份打击！我怀着愤怒又怜悯的复杂心情赶回去，村里人都在议论这件事，都为美
文抱不平。但美文看上去倒很平静，她说：“我伯父养我这么多年，不容易，再
说我堂哥那么大了还娶不上媳妇，这下好了，不用愁了。秀，我现在知道一个孤
儿是不敢想望天堂的光芒的……”。她那掩饰不住的绝望让我欲哭无泪。
回来后便收到她的一篇文章，题目是《天堂，离我远吗》。我边读边流泪，
每个字都会幻化出一张笑脸，笑容里却有太多的无奈和绝望。我感觉阵阵的不安，
但我绝不会想到我的好朋友在寄给我这最后一篇文章便自绝于世了！
当我抱着大束鲜花赶回去时，我们已经相隔了一个世界，在荒草间翻飞的纸
灰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在我眼前招展，我心里空荡飘浮，流不出泪，耳边却总回
荡着她细细的声音“一个孤儿是不敢想望天堂的光芒的。”我的朋友，如果你有
灵，你当看见我种下的木槿和百合，已经在慢慢复活。我叩乞苍天，求它让你变
作天堂的一只蝴蝶，再没有痛苦和忧伤。那么这样，我的朋友，在天堂的花园里，
你该是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