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老秋
很小的时候，很向往海边，观其波涛万倾，浩瀚渺茫。夕阳晚照，海鸥翻飞，那碧波粼粼无边无际的深深的海洋，珊瑚之光怪，游鱼之绮丽，星斗之璀灿，天空之广远。构成一幅极其诱人的美丽图画。
闭上眼睛，椰林晃动，细白的沙滩，外婆的彭湖湾，留下脚印两对半。大雨落幽燕，鱼帆点点，一片汪洋都不见。除此，悉尼、阿姆斯特丹、夏威夷、伊思坦布尔柔软的海滩和清澈透明的蔚兰色的海水，无不给人留下无穷无尽美好的遐想。
这些画面的联想，来自于歌曲诗词电影电视等各种媒体，由于俺辈庄户人家改革二十年，还没富起来，因此阮囊羞涩，无缘常出去走走，算是井底之蛙，其孤陋寡闻、自是贻笑大方。
某日，忽海外飞鸿，一位五年前偷渡的远亲，衣锦还乡，现如今在荷兰擦皮鞋的主儿，积攒数枚光洋，风风火火、张张扬扬来到村里，鬓毛未摧、乡音已改。不要说俺们幽州的土语，连中国话都忘了，我问他什麽，总要想半天，说是今非昔比，习惯用外语思考，说国语还得转换，所以慢，非常的“骚啦”。表弟大张着嘴，敬佩的不行。我突然记起他还欠我十元钱，当我很委婉地道出此事，不料他暴跳如雷，极其快捷地反驳绝无此事，说“你丫诬陷好人”，我说“你不是还要转换吗”，他说事关名誉，“你他妈叫我怎麽转换。”毕竟是亲戚，虽说出了五服，念及小时光腚和泥的情谊。加之酒又喝的高点，加之表妹秋波暗送、雁渡寒潭。远亲竟迸射出荆柯后人的豪气，颤微微从西服钱夹扯出数张老人头，无奈俺是山乡野民穷惯一生，从没见过如许多“阿堵”之物，自然就少了气节，喜洋洋收下这嗟来之食，连声道谢，“三哥呦，喂你妈去”。
第二天天未破晓，俺已登上去南戴河的火车，投身于儿时就魂牵梦绕的大海。真是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套流行歌曲的词，是几多迷离，几多失望，还有几多是沮丧。所谓黄金海岸，那袒露的沙滩，不过鲶鱼般密密遍布着高矮胖瘦各种人体，或躺或坐或嬉笑奔跑，随着海风吹拂了五千年，那地上的塑料代、包装纸、空罐盒或飞扬或滚动，随处可见的秽物散出隐隐的怪味儿，实在难以将它与“渡假胜地”联系起来。而尤其让人错愕的是，它的海面是浑浊的黄色！问起当地人，都说自古使然，与环保恶化无关，这就让我深感茫然。
一气之下，俺犯了倔劲儿，将剩余原本泡村妞的银子，去了秦皇岛和大连。然而这两处的海水白天是白的夜晚是黑的，和天空是一个颜色，只少了漫天的云霞和日月星辰。找来主席的诗和曹阿瞒的“短歌行”，倒没有提到“更深的蓝”，只有白浪滔天，水何澹澹。想来英雄不拘小节，该是我辈俗人是色盲，忙去医院检查，方知空担了一份心思。那麽七十年代风靡一时的歌曲《我爱这蓝色的海洋》，还有一部电影《碧海丹心》。又从何说起呢？
俺第一次有了人生意义上的思索，得出的结论是，美的欣赏是有距离的。这当然是老生常谈，很多中外美学大师的论述该是汗牛充栋。但对我却是新鲜的，犹如绰约的处子面对新婚。让俺一辈子悔恨终身的是见到了真正的大海，它破碎了我一生的梦幻。
除此，文化似乎也意犹未尽，如今的歌曲，也在破碎着国人的梦幻。咬噬着芸芸众生躁动的心灵，我是一头北方的狼，以兽的雄性扮酷、替代行走天地间的热血男儿，天上有朵不下雨的云，以嗲功纯情，挑逗树上的爱情鸟，使校园同桌的你，将长发挽起。平心而论，这些词曲还是优美的，较之“何不游戏人间”多少还有些浪漫的情趣在，但此种浪漫的氛围毕竟让人憋气，犹如新西兰的顾城，只有《英儿》是他内心贫困的写照，再没有“黑夜是你黑色的眼睛”意味隽永的诗句产生，这也许是一个时代的悲剧。英雄的堕落，阉人辈出。似乎在呼唤着阴胜阳衰世纪的到来，足球先生的年薪早已冲出亚洲，足球先生的脚趾却迈不出酒吧歌厅的旋转门。
想象的事物总是美好的，如大海对每一个从未见过的孩童，他们心中勾画出的世界一定多姿多彩。如格林威治村对各地的丹青手。巴黎女郎对异国的登徒子。法老的金字塔对远方的旅行家。无法扼制的、想象的翅膀托起他们沉重的人生、轻舞飞扬。
在这里、浪漫主义功不可没。它优美而平静地叙说着死亡、战争和爱情。由此有了罗马史诗，希腊神话，出埃及记，风、雅、颂，格萨尔王。有了广陵散，齐天乐，梁祝。有了莫里哀的喜剧，园舞曲之王，沙恭达罗的娇艳，哈姆莱特的困惑，费加罗的婚礼，友谊地久天长，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在这里，无论描述死亡、战争，还是歌颂爱情，我们看到或听到的是一种感动。是黄钟大吕的雷鸣，是美妙的天籁之音。是断碣残碑的沧桑，是大江东去的激情。掩卷有心炫播动的慨叹，闭目有泪花盈出的共鸣。这是当今歌曲文字等媒体所没有的。
同样是在述说爱情，“花儿为甚麽这样红”听后，人们会向对待圣殿一样，用比天空还要宽广的心胸，包容呵护这人世间的真情。“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挣扎”（引自《星座的爱情故事》主题歌），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听后，决不会悟出爱情的真谛，倒有可能变成嫖客，或者杯水主义者。
有人可能会说，西方文明不是还提倡天赋人权、性解放吗，事实上，此言差矣，诸君稍稍留意，会发现西方人是活得很认真的，想必这种观点、随时间流逝、终会达成共识。也只有我们中国文坛的无耻文人，才会津津乐道地写出、女大学生爱上一个玩世不恭的无业游民，为了他吃好喝好、出去做鸡来供着，并成为我们的当代英雄！
由于好奇之心、或品位不高，俺看过一些禁书，就是那些谓之咸湿色情的书籍，开篇或结束，也要有几句劝恶从善的警世恒言，许是少见多怪，但弱水三千，取一瓢饮。我还真没见过有为流氓张目，烈烈轰轰还能出全集的作家。真是前无古人，今后绝不会有来者。
也许俺的言辞过于偏激，艺术应百花齐放，万木争春。但总是在花骨朵里打转，招蜂惹蝶，你是风儿、我是沙。小鸟依人，独自怎生得黑。而没有参天大树，把栏杆拍遍、吴钩看了的主旋律。这民族的脊梁就太软弱了。
似乎是印证这句话。近悉成都数千中老年人冒雨排队购“伟哥”，报上标题，“老头儿，悠着点”，初闻不禁哑然失笑，继之就有一种悲凉升起。国人关注房事，固然较之先前的假道学、算是一种进步。但这里恐怕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吧。那就是纷乱的社会、道德水准的失衡，礼崩乐坏、物欲横流，以及违规的商业游戏规则。下岗住房养劳保险、时刻担心的朝不保夕的生活。及种种外在的压力，而内心却无一片净土。见义勇为就是立法，拔刀相助者也会像史前的扁嘴兽日趋珍贵逐渐消亡。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张翼德喝断当阳桥。杜子美无边落木萧萧下，李太白天子呼来不上船。汉魏风骨、唐宋遗风。帝王将相、百姓庶民，文韬武略、各领风骚。综观二十四史，竟找不到靠吃壮阳药留下英雄美名，千秋文章的。而如今是民族的退化，还是“楚王好细腰”，宣传机构的误导，造成“国中皆饿人”？
“戏说”的历史剧，如洪水猛兽，已遭有识之士的唾弃，而严肃的雍正就那麽值得称道吗，二月河先生才华横溢，康熙之后是雍正，如今又在续乾隆。大有不写到溥仪不罢休的意思。俺倒觉得，二月河的心理不如笔名有些阴暗，如果有些良知，是不该用欣赏的笔调，来歌颂清帝的勤政忧思运帱帷幄，同僚的勾心斗角为官之道。往好了说就是一部通俗的《资治通鉴》，一篇教人做官的《幼学琼林》，文笔是好的，其立意却远逊于封建文人的《官场现行记》。朝坏里想，恐怕是麻醉民众思想的美丽的罂粟花。或者二月河先生有难言的苦衷，也未可知，但谁也没有用刺刀逼着你非写不可，大可以保持沉默。若是生存，你目前的状况，至少该是小康，有什麽必要非写数年后遭骂名的东西呢。写史从来都是影射现实、警醒世人，从郭沫若《甲申三百年祭》，到吴晗《海瑞罢官》，无出其右。恐怕二月河先生也不是超然世外的方人吧！
不错，任何社会都有其阴暗的一面，人也有卑俗低级的地方，但这决不是应该张扬欣赏其存在的理由。就是清末民初的黑幕小说，对其种种丑恶存在的描写，也只是一种无奈。文以载道。文章的功能是劝恶扬善，陶冶净化人类的心灵。而如今的作家，还有几人记得这种功能呢。尤其可悲的是，有的人还将这种种丑恶作为美的事物香臭不分。真不知在现实中，这些人会不会将其自身不检，招妓染上的扬梅大疮，逢路人宽衣、展示夸耀？
据说张爱玲的小说，颇得一些知识妇女或性情古怪的孤老喜爱，然而其《倾城之恋》，多少烟雨迷朦中、对末世的孤寂依恋之情，却还有一份真实感人。叫鲁迅看不上的鸳鸯蝴蝶派，言情作家张恨水的《啼笑因缘》，秦瘦鸥的《秋海棠》。赚取了多少少男少女的眼泪，即使如此，还有对军阀的痛恨、对伶人的同情。而如今有的大腕儿作家的灵魂的拷问，其境界的高下，恐怕还不如风月场中的哀艳女子，其言论的无耻，直追断了脊梁的汉奸文人。就是倭寇的走狗周作人，除去日伪时期的政府公文，其恬淡的散文，多少还透出农家话桑麻的野趣。而今天的文学给我们带来了什麽呢？以批评家自居所写的评论，对媒体作品的吹捧，已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让人怀疑是否暗中拿钱，才沦落到舐痔、尝粪、洗鸟的境地。而美丽人生的女作家，封面、扉页必带靓照，不管老少媸妍，皆涂脂抹粉，风骚撩人，少有洗去铅华者。碰上真彩色，本钱就是年青，其服饰之前卫，恨不得露出胸毛。知道的是出书，讲得是哀怨人生，不知道的，以为是董特首辖区的《龙虎豹》。男性作家所表现的则是同性恋、乱伦、吸毒，可怕的不是表现了什麽，而是执笔者对此的认同。好象不这样，就枉作现代人了。当然，他们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他们的作品只是社会的折射，他们无力承担堕落的责任。谁在这酱缸中、能白衣飘飘一尘不染呢。但皇天后土，就没有一位清醒的成功人士，在万众浑沌中振臂一呼吗。《渴望》不过是《啼笑因缘》的续集，《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居然被媒体称之新时期小人物的乐观主义精神，很多人都说他比张大民过得好，却没他想得开，要向他学习，这不是白日撞鬼吗！刘恒先生看了，该不会从屁股眼儿里笑出声来吧？至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重拍，好比已是半老的三陪女回味中学的初恋。又好比刘青山绑赴刑场痛哭流涕，胡长青命归黄泉悔恨交集。那味儿能一样吗。
浪漫主义在中国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大海有蓝色的，去过三亚的朋友如是说。“敢遣春温上笔端”的人还是有的，乌鸦不是还有白的吗。
闭上眼睛，椰林晃动，细白的沙滩，外婆的彭湖湾，留下脚印两对半。大雨落幽燕，鱼帆点点，一片汪洋都不见。除此，悉尼、阿姆斯特丹、夏威夷、伊思坦布尔柔软的海滩和清澈透明的蔚兰色的海水，无不给人留下无穷无尽美好的遐想。
这些画面的联想，来自于歌曲诗词电影电视等各种媒体，由于俺辈庄户人家改革二十年，还没富起来，因此阮囊羞涩，无缘常出去走走，算是井底之蛙，其孤陋寡闻、自是贻笑大方。
某日，忽海外飞鸿，一位五年前偷渡的远亲，衣锦还乡，现如今在荷兰擦皮鞋的主儿，积攒数枚光洋，风风火火、张张扬扬来到村里，鬓毛未摧、乡音已改。不要说俺们幽州的土语，连中国话都忘了，我问他什麽，总要想半天，说是今非昔比，习惯用外语思考，说国语还得转换，所以慢，非常的“骚啦”。表弟大张着嘴，敬佩的不行。我突然记起他还欠我十元钱，当我很委婉地道出此事，不料他暴跳如雷，极其快捷地反驳绝无此事，说“你丫诬陷好人”，我说“你不是还要转换吗”，他说事关名誉，“你他妈叫我怎麽转换。”毕竟是亲戚，虽说出了五服，念及小时光腚和泥的情谊。加之酒又喝的高点，加之表妹秋波暗送、雁渡寒潭。远亲竟迸射出荆柯后人的豪气，颤微微从西服钱夹扯出数张老人头，无奈俺是山乡野民穷惯一生，从没见过如许多“阿堵”之物，自然就少了气节，喜洋洋收下这嗟来之食，连声道谢，“三哥呦，喂你妈去”。
第二天天未破晓，俺已登上去南戴河的火车，投身于儿时就魂牵梦绕的大海。真是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套流行歌曲的词，是几多迷离，几多失望，还有几多是沮丧。所谓黄金海岸，那袒露的沙滩，不过鲶鱼般密密遍布着高矮胖瘦各种人体，或躺或坐或嬉笑奔跑，随着海风吹拂了五千年，那地上的塑料代、包装纸、空罐盒或飞扬或滚动，随处可见的秽物散出隐隐的怪味儿，实在难以将它与“渡假胜地”联系起来。而尤其让人错愕的是，它的海面是浑浊的黄色！问起当地人，都说自古使然，与环保恶化无关，这就让我深感茫然。
一气之下，俺犯了倔劲儿，将剩余原本泡村妞的银子，去了秦皇岛和大连。然而这两处的海水白天是白的夜晚是黑的，和天空是一个颜色，只少了漫天的云霞和日月星辰。找来主席的诗和曹阿瞒的“短歌行”，倒没有提到“更深的蓝”，只有白浪滔天，水何澹澹。想来英雄不拘小节，该是我辈俗人是色盲，忙去医院检查，方知空担了一份心思。那麽七十年代风靡一时的歌曲《我爱这蓝色的海洋》，还有一部电影《碧海丹心》。又从何说起呢？
俺第一次有了人生意义上的思索，得出的结论是，美的欣赏是有距离的。这当然是老生常谈，很多中外美学大师的论述该是汗牛充栋。但对我却是新鲜的，犹如绰约的处子面对新婚。让俺一辈子悔恨终身的是见到了真正的大海，它破碎了我一生的梦幻。
除此，文化似乎也意犹未尽，如今的歌曲，也在破碎着国人的梦幻。咬噬着芸芸众生躁动的心灵，我是一头北方的狼，以兽的雄性扮酷、替代行走天地间的热血男儿，天上有朵不下雨的云，以嗲功纯情，挑逗树上的爱情鸟，使校园同桌的你，将长发挽起。平心而论，这些词曲还是优美的，较之“何不游戏人间”多少还有些浪漫的情趣在，但此种浪漫的氛围毕竟让人憋气，犹如新西兰的顾城，只有《英儿》是他内心贫困的写照，再没有“黑夜是你黑色的眼睛”意味隽永的诗句产生，这也许是一个时代的悲剧。英雄的堕落，阉人辈出。似乎在呼唤着阴胜阳衰世纪的到来，足球先生的年薪早已冲出亚洲，足球先生的脚趾却迈不出酒吧歌厅的旋转门。
想象的事物总是美好的，如大海对每一个从未见过的孩童，他们心中勾画出的世界一定多姿多彩。如格林威治村对各地的丹青手。巴黎女郎对异国的登徒子。法老的金字塔对远方的旅行家。无法扼制的、想象的翅膀托起他们沉重的人生、轻舞飞扬。
在这里、浪漫主义功不可没。它优美而平静地叙说着死亡、战争和爱情。由此有了罗马史诗，希腊神话，出埃及记，风、雅、颂，格萨尔王。有了广陵散，齐天乐，梁祝。有了莫里哀的喜剧，园舞曲之王，沙恭达罗的娇艳，哈姆莱特的困惑，费加罗的婚礼，友谊地久天长，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在这里，无论描述死亡、战争，还是歌颂爱情，我们看到或听到的是一种感动。是黄钟大吕的雷鸣，是美妙的天籁之音。是断碣残碑的沧桑，是大江东去的激情。掩卷有心炫播动的慨叹，闭目有泪花盈出的共鸣。这是当今歌曲文字等媒体所没有的。
同样是在述说爱情，“花儿为甚麽这样红”听后，人们会向对待圣殿一样，用比天空还要宽广的心胸，包容呵护这人世间的真情。“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挣扎”（引自《星座的爱情故事》主题歌），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听后，决不会悟出爱情的真谛，倒有可能变成嫖客，或者杯水主义者。
有人可能会说，西方文明不是还提倡天赋人权、性解放吗，事实上，此言差矣，诸君稍稍留意，会发现西方人是活得很认真的，想必这种观点、随时间流逝、终会达成共识。也只有我们中国文坛的无耻文人，才会津津乐道地写出、女大学生爱上一个玩世不恭的无业游民，为了他吃好喝好、出去做鸡来供着，并成为我们的当代英雄！
由于好奇之心、或品位不高，俺看过一些禁书，就是那些谓之咸湿色情的书籍，开篇或结束，也要有几句劝恶从善的警世恒言，许是少见多怪，但弱水三千，取一瓢饮。我还真没见过有为流氓张目，烈烈轰轰还能出全集的作家。真是前无古人，今后绝不会有来者。
也许俺的言辞过于偏激，艺术应百花齐放，万木争春。但总是在花骨朵里打转，招蜂惹蝶，你是风儿、我是沙。小鸟依人，独自怎生得黑。而没有参天大树，把栏杆拍遍、吴钩看了的主旋律。这民族的脊梁就太软弱了。
似乎是印证这句话。近悉成都数千中老年人冒雨排队购“伟哥”，报上标题，“老头儿，悠着点”，初闻不禁哑然失笑，继之就有一种悲凉升起。国人关注房事，固然较之先前的假道学、算是一种进步。但这里恐怕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吧。那就是纷乱的社会、道德水准的失衡，礼崩乐坏、物欲横流，以及违规的商业游戏规则。下岗住房养劳保险、时刻担心的朝不保夕的生活。及种种外在的压力，而内心却无一片净土。见义勇为就是立法，拔刀相助者也会像史前的扁嘴兽日趋珍贵逐渐消亡。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张翼德喝断当阳桥。杜子美无边落木萧萧下，李太白天子呼来不上船。汉魏风骨、唐宋遗风。帝王将相、百姓庶民，文韬武略、各领风骚。综观二十四史，竟找不到靠吃壮阳药留下英雄美名，千秋文章的。而如今是民族的退化，还是“楚王好细腰”，宣传机构的误导，造成“国中皆饿人”？
“戏说”的历史剧，如洪水猛兽，已遭有识之士的唾弃，而严肃的雍正就那麽值得称道吗，二月河先生才华横溢，康熙之后是雍正，如今又在续乾隆。大有不写到溥仪不罢休的意思。俺倒觉得，二月河的心理不如笔名有些阴暗，如果有些良知，是不该用欣赏的笔调，来歌颂清帝的勤政忧思运帱帷幄，同僚的勾心斗角为官之道。往好了说就是一部通俗的《资治通鉴》，一篇教人做官的《幼学琼林》，文笔是好的，其立意却远逊于封建文人的《官场现行记》。朝坏里想，恐怕是麻醉民众思想的美丽的罂粟花。或者二月河先生有难言的苦衷，也未可知，但谁也没有用刺刀逼着你非写不可，大可以保持沉默。若是生存，你目前的状况，至少该是小康，有什麽必要非写数年后遭骂名的东西呢。写史从来都是影射现实、警醒世人，从郭沫若《甲申三百年祭》，到吴晗《海瑞罢官》，无出其右。恐怕二月河先生也不是超然世外的方人吧！
不错，任何社会都有其阴暗的一面，人也有卑俗低级的地方，但这决不是应该张扬欣赏其存在的理由。就是清末民初的黑幕小说，对其种种丑恶存在的描写，也只是一种无奈。文以载道。文章的功能是劝恶扬善，陶冶净化人类的心灵。而如今的作家，还有几人记得这种功能呢。尤其可悲的是，有的人还将这种种丑恶作为美的事物香臭不分。真不知在现实中，这些人会不会将其自身不检，招妓染上的扬梅大疮，逢路人宽衣、展示夸耀？
据说张爱玲的小说，颇得一些知识妇女或性情古怪的孤老喜爱，然而其《倾城之恋》，多少烟雨迷朦中、对末世的孤寂依恋之情，却还有一份真实感人。叫鲁迅看不上的鸳鸯蝴蝶派，言情作家张恨水的《啼笑因缘》，秦瘦鸥的《秋海棠》。赚取了多少少男少女的眼泪，即使如此，还有对军阀的痛恨、对伶人的同情。而如今有的大腕儿作家的灵魂的拷问，其境界的高下，恐怕还不如风月场中的哀艳女子，其言论的无耻，直追断了脊梁的汉奸文人。就是倭寇的走狗周作人，除去日伪时期的政府公文，其恬淡的散文，多少还透出农家话桑麻的野趣。而今天的文学给我们带来了什麽呢？以批评家自居所写的评论，对媒体作品的吹捧，已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让人怀疑是否暗中拿钱，才沦落到舐痔、尝粪、洗鸟的境地。而美丽人生的女作家，封面、扉页必带靓照，不管老少媸妍，皆涂脂抹粉，风骚撩人，少有洗去铅华者。碰上真彩色，本钱就是年青，其服饰之前卫，恨不得露出胸毛。知道的是出书，讲得是哀怨人生，不知道的，以为是董特首辖区的《龙虎豹》。男性作家所表现的则是同性恋、乱伦、吸毒，可怕的不是表现了什麽，而是执笔者对此的认同。好象不这样，就枉作现代人了。当然，他们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他们的作品只是社会的折射，他们无力承担堕落的责任。谁在这酱缸中、能白衣飘飘一尘不染呢。但皇天后土，就没有一位清醒的成功人士，在万众浑沌中振臂一呼吗。《渴望》不过是《啼笑因缘》的续集，《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居然被媒体称之新时期小人物的乐观主义精神，很多人都说他比张大民过得好，却没他想得开，要向他学习，这不是白日撞鬼吗！刘恒先生看了，该不会从屁股眼儿里笑出声来吧？至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重拍，好比已是半老的三陪女回味中学的初恋。又好比刘青山绑赴刑场痛哭流涕，胡长青命归黄泉悔恨交集。那味儿能一样吗。
浪漫主义在中国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大海有蓝色的，去过三亚的朋友如是说。“敢遣春温上笔端”的人还是有的，乌鸦不是还有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