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放厥词之我看《阳光灿烂的日子》

作者: haor (07/19/1999)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姜文回忆道，大人们已经走光了，城市属于孩子们。那也是一个匮乏的年代，孩子们孩子们拥有的只有友谊战争砖头无所不在的恶作剧和穿着朴素的姑娘以至《列宁在1918》，偶尔还有机会把避孕套当作气球来使用。这一切散发着当年小豆冰棍一样的香甜气味，我无法不怀念。在那些什么都缺乏的日子里我象一头小猪一样快乐和健康的生活着。看完《阳光灿烂的日子》的人们，都或多或少地觉得长大后的姜文把那段少年的时光过于温情化了。用充满阶级斗争意识的话说，就是存在着严重的小资情调。但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使我更喜欢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而不是王朔的《动物凶猛》。
　　
　　在《动物凶猛》里，我看到更多的是反映文革前后的文学作品里常有的那种阴暗、晦涩，天仿佛永远灰蒙蒙的，少年们都有着与他们年龄极不相称的过度压抑和颓唐，永远用呆滞、冰冷的眼眸注视这个他们刚来不久的世界。似乎在当时他们就已经对发生着的一切大彻大悟了，意识到了在今天我们反观历史才得出的荒谬，以至每个孩子都那么的沉重而深刻！我无可否认那段历史的残酷和荒谬，但是，就象每一个时期的社会运动一样，它的存在有着广泛的社会认知基础。今天的过来人们，把哪个时候的错误一概地归罪在了“社会”这头替罪羊身上，动辄痛斥社会耽误了他们。可是他们当中的每个人都曾真诚而狂热地坚信过、追随过他们心中的理想和真理。这些在今天却被“当时年轻，不懂事，被蒙蔽了”轻描淡写地全盘否定了。于是，哪个年月在他们嘴里剩下的只有阴暗的氛围和压抑扭曲的一切。于是，哪个年岁成了不堪回首的地狱。是的，对于很多人来说，那段时光是不堪回首的，但远不是地狱，远不是阴暗得没有天日。其实就象生活在每个时代里的人们一样，在痛苦之余，我们总能找到生活馈赠给我们的那些欢乐、柔情。就象是喝下去的黑咖啡，我们总能体味到满口苦涩里夹杂的隐约甘甜。　　
　　
　　而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它反映了当时孩子们的压抑和扭曲，于是才有了《天鹅湖》伴奏下的群魔乱舞，才有了盲目冲动得不要命的群架，才有了主人公一片浮萍般漂浮在游泳池里的麻木、孤独。但更另我惊喜的是，我还看到了姜文回忆里带出来的温情脉脉。尽管电影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阳光灿烂的场景，但是却充满了灿烂阳光穿透长长的年月后余下的淡淡温煦。在阴暗晦涩后，终于有人开始承认、回想起哪个黑暗的年月里依稀记得的灿烂阳光。这种温情脉脉的怀念，并没有象人们想象的那样粉饰太平。相反，我觉得更真实，更有说服力！经过长久的思考，大概是时候让我们用更成熟、更坦然的心态去面对和承认这段历史，而不是用一种永恒的受害者的悲愤心情去斥责那些其实是自己犯下的错误。　　

　　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喜欢它里面放逐田野、自然后的无所事事的快乐。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喜欢它里面暧昧的怀旧，是我一直挥之不去的情绪。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喜欢它面对过去的忠实于心，成熟而坦然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