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北京越季,從心底的愛著北京的秋天,它令我真正的感受到秋,每每說起秋遊 便興奮不已,可就是抽離不了這堆石屎森林。終於,再與朋友談起踏秋的時候,把心一 橫,背上相機探秋去。
北京看秋的地方多得很,不了解北京的人,一定要去香山,要爬上鬼見愁,要盡覽似火 濃情的楓海。香山我是去過了,美是美,但不願再去塞車,想找個僻境。結果,朋友說 要去一個新地方,一段明代長城,一段沒有修過的長城,一段野長城,一段被喻為:鷹 飛道轉,猴咧嘴的長城。它就是離十三陵幾十公里的黃花鎮的黃花城。屬於北京遠郊, 是重重山翠裡的一個小村子,一個非常原始的旅遊景點,也是個見證長城歷史的村落。 不過,不鮮為人知,直到六角郵票的發行,這裡才得以揚名,它的美才被外界掘挖出來。
我們三個人開著車,過了十三陵便開始進山,路是彎了再彎,但修得很平坦,兩旁是不 知名的小樹,葉子黃的驕人,令人雀躍,多次催促朋友停車,下車掃射一輪,謀\殺了不 少菲林。急得後面的司機不停的按喇叭,哪理得這麼多,如此美景豈能放過。朋友勸說, 黃花城還沒到了,哪裡美得很呢!不過,對我來說,已經不枉此行,目的地變得不在重 要。
車子甫抵黃花城,便見一條城龍臥在山脊,沒等車子停穩便推門下車,拿起相機,啪! 啪!啪!啪。天呢,這裡不是美,這裡是仙境呀。山脊有一段古長城,就像一條龍懶懶 地臥在那裡,整個山坡是紅的樹,黃的樹,層搭不窮。山腳下是一條小溪,潺潺地由上 游的水庫,跳躍著游向林間深處。水面有被歲月打磨得失去了棱角的踏腳石,溪畔是群 群的楊樹,白中透青的樹桿,掛著鮮黃色的葉子,長長地,像慧星,星火炬。這裡像瑞 士,像丹麥,像安徒生的故鄉。
不過,大剎風景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拿著刀子在陽光下刻字:李......。結果,被我攝 入鏡頭,他忙解釋說對樹無害,並囑咐我不要做封面,他一行的幾個女伴卻說他無聊。
爬長城之前,找了一間小飯館,這是黃花城唯一的一間飯館,地方很大,建在溪邊,打 理得很干淨。店東非常好客,忙介紹菜式,招牌菜是野菜炒雞蛋,溪間小魚,還有山裡 的野兔,雖連連說殘忍,但念完了啊呢陀佛,照吃不誤,美味,美味,天下美味呀。
店東不僅好客更好聊,很自然的聊起了鷹飛道轉,猴咧嘴的長城,開頭還不甚明白,店 東解釋完了,我倒是吸了一口冷氣。鷹飛道轉,即是說鷹飛到了都要回頭而走,猴咧嘴 則更不用說了吧。敏捷的猴子都如此,我怎麼爬呢?天呢!店東說,城牆台階六十公分 一梯,要真的爬著上去。去年有個老外摔了下來,被八條大漢用了一天的時間才抬下來。 有位老弟聽了高興不已,一定要去爬。我為鷹飛道轉,猴咧嘴這個美譽後面加了一句, 叫楠微笑,因為這位老弟叫張楠,是中央美院的才子,讀攝影的,曾在金山陵長城睡過 幾晚,據說那裡有一段城牆只有四十公分寬,有幾千米長,他騎著過去,攝得了令人難 忘的美景。再有一位老弟是個典型的儒學子,哪有本事爬這六十公分高的台階。不過, 即然來了,爬吧。
這裡的長城分九層樓,一個烽火台叫一樓。這第一樓已經把我嚇死啦,七十五度的青磚 階梯,並已爛得不堪入目,所謂台階只是十多公分寬的殘磚,想爬上去要手腳並用。旁 邊還有人在兜售兩響,炮仗,還有手榴彈,一個不過十歲的小女孩糾纏不已,我們再三 說不敢放,她卻說我們給錢她幫放。豈有此理。結果,給了幾塊錢打發了事。
開爬之前千叮萬囑小心再小心,結果連驚帶嚇的爬了上去,小腿擅抖外加一身汗,總算 是爬上來了,正在心中暗自慶興之際,向前一看,媽呀!這才知道甚麼是進退維谷。烽 火台另一邊下去的階梯更加險要,梯磚破爛得只能容得下半隻腳,兩邊是幾十米高的徒 直山坡,這真的掉下去,啊呢陀佛!三個人研究了一會,下吧,一位老弟先下,我在中 間,正爬著爬著,我後面那位老弟的水瓶子掉了下來,淅漓嘩啦的帶著石塊一齊而下, 全神慣注之際來這個一著,瞻都被嚇破啦。
過了這關,後邊的路便好走很多。
喘順了口氣,凝望著延綿起伏的長城,踏著這無限的秋意,有走到關外的衝動。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