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童子

这里的笑容比较温暖,这里的握手比较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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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记

W
wendy
2000-10-30 22:53

1.出发

一个意外的电话,毫无准备的我们,简单收拾一下,匆匆上路了。 走之前,哥哥还满有把握的告诉我,“没关系,咱到了车站,哪辆车豪华就坐哪一辆,肯定快。”我信以为真,拎着包和他一起出发。 一路上话不投机,我们谁也不理谁,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到了长途车站,他进去买票,一会儿出来招呼我,我进了站,按照票上的车号找到了那辆车,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好“豪华”的一辆车啊!!!那辆车看上去风尘仆仆,摇摇晃晃,象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门窗锈迹斑斑,坐垫和靠背油光发亮,整辆车还奇怪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油味,纯正而芳香,进去闭上眼睛,一定以为自己来到的香油坊。 我回头看着哥哥,他在我的目光下有点不好意思,给我解释,“只有这么一班车,没有别的车了。”好吧,我什么也没说,进去找个靠窗子的地方坐下,等着老爷车出发。 司机是个很酷的人,他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用很厉害的眼神瞪着卖票的,监督他是不是偷懒,没有好好招呼客人。买票的长的象吴孟达,奇妙的是,说话也象。他一边贫嘴,一边卖票,滴水不漏,但是看来仍然不得司机的欢心。到点发车,没有几个人,但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果然,在路上又上来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妙处,我简直大开眼界。 比如说,中途上来一个老头,没有几颗牙齿,不管季节,穿了一件老羊皮袄,裁剪简单,看上去象一个褥子改成的,一个人带了3台电视,一个VCD,还有一口袋钻头,他和卖票的嬉笑怒骂,对付了半个小时,把票价狠狠的打了一个大折扣,我想他占了不少便宜,以为卖票的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司机也用白眼睛看了他无数次,直到在中途停车时,老头下车冲向女厕所,被司机喝住了,老头很不好意思,掉头冲向男厕,司机和卖票的哈哈大笑,心情才调整过来。我还以为他们放他一马,没想到中途老头还是被转卖到了别的车上,真是命苦。 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情绪饱满,带了无数的首饰,一口东北话,从上车时候起,就不停的吃东西,先吃了一串葡萄,洗洗手,磕了一包瓜子,又洗洗手,吃了一个苹果,然后拿出面包和火腿,吃了一会儿,我看看太阳,将近中午了,想她肯定吃饱了。她大概也觉得有点饱,于是在加油的地方买了两串糖堆吃了,接着拿出一包小饼干,再接再厉,努力加餐。她到站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话梅扬长而去,留下一车的垃圾。这到让我有了点想法,不如把厌食的小孩带到车上来喂,肯定收效不错。 对于我来说,最可怕的是烟。我根本闻不了烟味,但是车一出站,百无聊赖,所有会吸烟的人都掏出各自烟来,我觉得自己坐在一节大烟囱里了。眼睛睁不开,呼吸都困难,这一路我吸足了便宜烟,连衣服都是一股烟火气。 离开市区,车上了国道。司机在路上开始做超车表演,卖票的找的空座打瞌睡。乘客仍然在吸烟,吃东西,望着窗外发呆,都把生死置之度外。 车子忽然慢下来,前面堵车了。司机开车挤到前面,看看没有疏通开的希望,果断的把车开到一条小路上,准备绕过去。 小路转个弯,进了村。然后,没有了路。司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泰然的把车开到别人的菜地旁边。 我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独自开车出远门,否则我是没有这样的魄力的。 秋天,玉米在庭院里垛着,田里还有青苗,我五谷不分,不知道是稻子还是麦子,认识的只有大白菜,碧绿碧绿的,站在地里。 车在牛路上颠簸,我们象元宵一样被摇来摇去,什么都不说,把一切都交给司机掌握。 牛路也没有了,前面的路我看只好是一只羊迈着小步子走最合适。司机也有点为难,的确,我们的车比羊大了不少,而且还没有蹄子,走牛路已经很为难了,何况羊路。司机果断的打轮,把车从菜地边上开了过去,前面终于回到了马路。 我给自己找了一条经验,开车出远门,不要轻易离开马路。 离目的地越来越进,前面的天空渐渐阴了下来,风也有些凉意。 想想此行的目的,心情低落下来。

2.凄雨冷风

到目的地,比预计的晚了大约2个小时。司机追问我们到底在哪里下车,我们都茫然。幸好有人来接,我们跳了下车。沿着一条土路进村去。 路边的小河里是泛着白沫的红褐色的水,别人告诉我们,这是为了给天津引水而放过来的,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好象愧对了他们。 我们两个都是儿时来过这里,但是我仿佛要有名的多。因为所有遇见我的人都站住,仔细看看我,一口就叫出我的小名来。然后问我是不是记得他们,真是一个难题。说实话,我一个也不记得,他们也没有理由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在20年后还记得他们。虽然他们百般提醒,给我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我也没有一点印象,不过有一点感动。 妈妈等我们很久,已经有些担心了。 几天没见,瘦了一些。想必是累的。 我和哥哥放下东西,去舅舅家。 曾经整洁的院子一片凌乱,搭了四口大灶,几个厨子样的人围着在煮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依照当地的风俗,门上贴了一张白纸。 犹豫了一下,我们走了进去。正屋也是凌乱而空旷,妈妈告诉我们,上午舅母的遗体已经送去火化了。晚来了一步,现在看到的只是骨灰了。伤心之余,我大哭了起来,两个表弟和弟妹也哭,虽然风俗如此,但想想舅母才50多一点,走的这么意外,怎么不让人难过。何况,舅母的母亲已经80多了,下面小孙子才4岁,好好的日子,唉...真象别人劝解的话,“黄泉路上无老少。”两个表弟黑瘦了很多,穿着孝服,憔悴而沧桑。从出事到舅母去世,一个星期的时间,每个人都心乱如麻。 当天是双日子,依照风俗,过了半夜12点,入殓,第二天发丧,然后入葬。 天色阴的越发浓重。入殓之后,我在姥姥家的土炕上辗转,听姥姥絮絮的诉说,也心思重重,睡不着,念了几遍心经,心情才沉淀下来。 凌晨,疏疏落落的雨声把我惊醒。 雨来的真不是时候,乡间的黄土路,下了雨就泥泞的一塌糊涂。 一夜辗转无眠,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睛酸涩。窗外仍是雨声,推开屋门,冷风扑面。院子里的一棵老枣树抖落了一地是叶子。 外面没有了路,雨里的街道成了泥塘。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舅舅家走去。白色的灵棚搭在路边,时时有水珠滴下来。 依照风俗,我们都穿上白布的孝袍,草草吃了点什么,去灵棚陪着来吊唁的亲戚行礼。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 在你的眼中找到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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