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有理

我是双鱼,我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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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我新写的,长哦~)

双
双鱼儿
2001-04-19 20:58
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比如对三月的那种特殊的感情,是建立在对自己生日的重视上。
二○○一年,三月,一十八日,十九点四十分。这个时刻似乎从我出生起就以先知的姿态在等待着我。
十八岁。

我问星星,有没有关于十八岁的歌。她想了一下,唱到:“十八岁,十八岁,参军到部队。”我笑骂到:“你去死吧。”
当时她在洗脸,对着镜子算计脸上新鲜的豆子。我看着她,心底涌上一股对时间界限上的绝望感。我开始拿自己和星星做比较,想起她满十八岁那段平静的日子,于是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事情严重化了。
这是我十七岁的最后一天。下午还是我们俩。和星星认识有十几年了吧,友情在中间有过一段很彻底的中断,然后似乎从三年前开始,我们突然形影不离,默契到没有话题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我想沉默的时候她必定也想沉默。
有时候也和她谈起以前,她总是记不得很多细节,那些被我铭记的东西,在她那里,被很无情地遗弃。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受到了伤害,或许潜意识里面,我也想和她一样甩掉很多导致我怀旧的东西。于是我们的话题开始杂乱无章,当然总是很愉快――我们习惯用一种很不尊重的态度去看待很多问题。我不承认这是逃避:我们只是充分利用了很多不值得严肃的东西来娱乐自己而已。
比如现在,我们在电影院看一部很有创意的搞笑片,来打发下午为数不多的时间。正当我们笑得起劲的时候,我的呼机响了,一看,是砖头。
半小时侯后,我们在KFC的门口看到他瘦长的身影。我上去拍了拍他和我头一样高的肩膀,问:“小子,怎么了?”
这就是我,可以非常自然地在比自己大的人面前充老。但这并不是我的天性,这点让我感觉很奇怪。
他摇了一下头,消瘦的脸看上去格外憔悴:“世界怎么这么小?我和她刚刚拐了一个弯就碰到她妈了。”
我和星星对视一下。心里都明白他说的她是谁。我把目光投向来来回回的汽车,听着砖头像祥林嫂似的絮叨着担心的话,心里在隐隐发笑,还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但是我没说话。
然后大家找了一个茶座,聊天。他说卡车骑摩托去买礼物给我,结果出了点小事故,把车撞坏了。我瞪大了眼睛,想笑一下,但是没笑出来。
我记得那个时候,星星用它一贯冷漠的目光注视我,似笑非笑,让我有种彻骨的寒冷感。她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能听懂我说的奇怪的笑话,能感受我瞬间的心念,但是我永远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生活教会了她怎样保护自己,但是遗忘了我,所以我无法不受一些无谓的伤害;换句话说,我应该很需要一个人来保护我。
大家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砖头开始抽烟,青涩的脸上流露出几许沧然。他说对未来的打算,譬如他想过要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去他女朋友夕念大学的城市闯荡,又说他害怕夕会因为今天的事被她妈妈骂,等等。他吐着烟,把一桌的空气缭绕得辛辣而飘渺,就像生命中有很多沉痛却把握不住的东西,在我的心头缠绕不去。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直讨厌烟味的原因,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它很呛人,而是我承受不了它带来的压迫。
我缺乏自我的安全感,但是却获得了大多数人的信任。我摆脱不了面临十八岁的不确定,却在理智地劝说着砖头,打消他对未来的顾虑,很有见地很中肯的样子。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一个虚伪的人,或者,我对自己的保护比星星更天成一点――我无法表现出自己的软弱,以至于到现在我总是很自然地掩饰着自己人性的弱点。
但是不管怎么说,砖头都在很认真地听着。他比我大一岁,这似乎让人感觉很好笑。在我眼中,砖头不是个很纯粹的学生,他似乎背负着很多有关家庭、学校、社会的包袱;他给自己很明确的目标,他要自己成为一个有责任感,有能力,成熟的男人,但他似乎并不很明白,真正成熟的人是不把成熟挂在嘴边的;然而我又能看到他的确有有很多比同龄人丰富的社会经验,或者应该说,他与比我们都看过更多的社会阴暗面。他不单纯,他正在同这个社会磨合,欢乐也好,痛苦也好,只有他自己知道。我能帮他的,是当好一个倾听者。
时间到了5点钟,我们就一起来到了麦当劳门口。餐厅里人很多,在我们忙着找位子的时候,阿抖穿着踢球的行头出现了。
其实我和砖头,阿抖是初中的同学,和砖头的联系却是在初中毕业以后由互联网上开始的,只有阿抖,我们的友谊不松不紧地维系了6年。我们都是率性的人,所以这个时间跨度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我还记得那是初一的开始,自习课,坐在我前面的一个家伙像只猴子似的动个不停,还不时地自己一个人发出怪异的笑声。那个时候的我,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我无法忍受这样不合逻辑的行为,于是我小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弱智?”,那个人,也就是阿抖,也许是闹得太投入了,没听到我的话,我那多事的同桌就帮我重复了一遍。一瞬间,阿抖停了下来,斜着眼看我,看得我非常尴尬,然后就在我尴尬到及至的时候,他笑了一下,是那种他后来始终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他在笑的时候总是会一边点头一边眨眼睛,极缓慢地。
今天,他还是这样笑着出现的。我很难相信他这样人生态度的人会有什么心事,但是他却又经常在周末的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他面临的种种压力,围绕高考,一句带过,再往下,他就开始说一些笑话,谈他的艳遇,或者开始损我;我也挤兑他。气氛就总是这样还没深沉就轻浮起来,我无法说一些宽慰他的话,就这样,我们之间永远不说朋友之间相互支持相互帮助的感人的、真挚的话。
但我们只是不说。有时我想,也许他并不需要那几句空洞的,类似于同情的话,他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己轻松。他不说,没有人知道。他也会隐藏自己吗?
现在我身边有三个人,他们都在不同的时间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现在他们在看着我,我该怎么撑过这一段让人感觉无助的日子呢?
周围是很标准的炸鸡空气,黄澄澄的,暖阳阳的,熏得人昏昏欲睡,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就丧失了对身边事物的防御能力。我们早熟,我们世故,但是我们毕竟只有十八岁。情形很快发展成这样:阿抖很不绅士地赖在座位上跟我和星星打趣;砖头一向自诩处世成熟,于是自告奋勇去排队买食物;星星昂着下巴听阿抖自娱自乐的玩笑话;而我,我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也许在笑,也许没笑。
隔壁一桌有一对打扮形成对比的男女,男的瘦小而轻浮,着紧身的西服,仿佛随时可以跳上一曲华尔兹,头发茁壮向上,发尖一片金黄;女的大脸小眼,架着近视镜,头发像一束枯草扎在身后,手指又红又肿,让人怀疑是冰可乐的杰作。但是他们在谈网络,很融洽的样子,夸张的语调和夸张的笑声,还有,夸张的名字。星星把头靠过来对我说:“又是网友见面。”
我点点头,没做评论。对于网络,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它对我的意义远没有对星星、对阿抖、对砖头来得宽泛。我看新闻,发帖子,同无感情的屏幕做最直接的交流;我也进聊天室,也用OICQ,但是我永远对那些第一句就问:“你多大了?你在哪里?我们交个朋友吧!”的人不抱好感――我不能改变网络的发展,网络的发展也改变不了我骨子里很传统很含蓄的东西。
星星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说起她和一个网友见面的情形。那大概是个正在发育的小男孩,在网上学会了勾搭女生,从此上瘾。那天,他对星星说:“我很寂寞,我很烦恼,你能听我倾诉吗?”诸如此类的话,星星说:“乐意帮忙”,那时星星刚接触网络不久,还带着她在现实的一贯作风――直接,干脆;而且她并不了解这是网上最低级的搭讪词。然后,那个孩子就找到了她,她没想别的,第一句话就吓得别人说不出话来。说到这里,星星很得意地扬起手,笑道:“我说‘有什么烦恼,说吧!’,他吓了一跳,说没什么,站了一会就走了。”我看到她漂亮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小的圈,停住,揉了揉鼻子。那是她的习惯动作,就像我喜欢咬嘴唇一样,我们彼此熟悉。
我很领会地笑,又说,这种无聊的人我向来不搭理。立刻被阿抖抢白,他用嗤之以鼻的语调对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哦!像你这样,上网干什么呢?交朋友嘛,何必那么认真。”我看着他的脸,眉毛成了两个躺下的“S”,近得仿佛要钩在一起,很滑稽。他曾经说过,在网上看到的我比现实中成熟,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夸我,而是嘲笑现实中我的幼稚:他从来不说我好话。这点我已经习惯了:他用不见外来表示他对人的亲密。他对我说,大家好兄弟帮个忙吧。他也对网上的陌生人说同样的话。
砖头端着盘子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饿了。一边吃一边讨论着这样一件趣事:据说有一个男生,每当听到身后有人喊“帅哥”的时候,他必定回头。这是我们的父辈所不能理解的幽默。
在世纪末被我们所推崇的文艺作品有两个经典:《第一次亲密接触》和《大话西游》,前者小资而浪漫,后者嬉皮而入世。所以,我们是矛盾的一代。
待我们吃完走出麦当劳餐厅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广告牌上的电子钟提醒我:现在是7点40分。
还有24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行刑的犯人。

回到家,屋子是黑的。爸爸妈妈是实惠的人,在他们看来,我热衷于过生日无非就是为了礼物,所以,生日礼物早在一个星期前就由爸爸出差时买给了我:两个漂亮的布偶少数民族娃娃。爸爸喜欢女儿,纯粹的女儿,有一切女孩子应有的秉性。从小,他就买纯情的毛绒玩具给我,之后是精致的首饰和衣服,甚至在我六岁那年给我买胭脂。但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他的女儿不漂亮,不乖巧,不文静,脾气暴躁,说话像赶车,和男生称兄道弟。在我看来,他这样的情形就像一颗药卡在了嗓子里,有种欲罢不能的痛苦。
但是妈妈绝对不允许我用这样不恭敬的态度说爸爸,就像爸爸绝对不允许我这样说妈妈一样。爸爸妈妈各自是大家庭的长子长女,从小的生活就是在被长辈使唤和使唤弟妹的环境中。妈妈经常说:“老人说的,即使不对,也不能反驳。”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观点,于是反驳,于是立刻犯禁。爸爸要求我维护他的绝对威严,但又强调自己很民主――他的确民主,但仅限于他心情好时。多年来,他都等着我为他倒酒拿烟灰缸,并乐在其中。值到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有自己特立独行的个性之后,他开始感到自己一家之长的身份受到了轻视,万分不能接受,于是我们就有如政治关系里的中美两国,为各自的目的挑衅或妥协,时而亲密如伙伴,时而冷战几近老死不相往来。
我换鞋,开灯,房间依然杂乱无序。我往椅子上一坐,白色的冷光从斜上方漫过来,在我脸上荡漾。集中的光线使得身边的景致暗淡,白天的恍惚到现在逐渐清晰起来。
十八岁,十八岁,十八岁……我感到恐惧,这个数字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接着,更让我慌乱的事实被我突然领悟,那就是,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我只是一味地感到不安。我的十八岁。
屋子是空的。
我拿起电话,拨爸爸的手机,当听到电话被接通的提示音后,我的声音下意识开朗起来:“我回来了!你们跑哪里去了?”爸爸很开心地笑:“明天就十八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我听到旁边妈妈的声音:“叫她吃点水果。”爸爸就传话,然后说:“明天你跟院子里的小朋友一起去吃肯德基吧!她们都准备了礼物给你。”我突然觉得很扫兴,答应了,就挂了电话。
很多时候,和父母单位同事的小孩交朋友就像是包办婚姻一样,没有最后等到结果的喜悦,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注定是这个人了。
我要满十八岁了,但是在爸爸妈妈眼里,还是个孩子。我觉得沮丧,非常沮丧。
于是我上网。我急于跟人说说我自己无法挽救的情绪。也许海可以帮我。
开了OICQ,几个朋友都在,但是没有海的头像。我叹了口气。
一个头像在闪动。
卡车:晚上好!明天你生日。
我愣了一下,想起下午砖头的话来,心里一阵感动:你好啊!砖头说你去买礼物给我了?
卡车:啊?他跟你说了?不好意思哦!我车撞坏了,礼物没买成,下回补给你吧。
我越发感动:不用了。你没撞到吧?
卡车:没事,我没事。
……
等了一会,我就下线了。
时间是晚上8点40。星星打电话来:“你刚刚在上网吗?老占线!我在家,我妈妈留了条子,她下午就出差去了。你晚上过来吧。”我说:“真的?我马上到!”
出了门,晚风凉凉的。抬头,在四面耸立的楼房的包围下,那一小块的星空让我兴奋的感觉跃跃欲飞。我和星星都是急于摆脱家庭而实际上又十分依赖家庭的人。
到了星星家的单元口,我照例叫了声:“星!”一楼的某一处就飘来江浙味很浓的“哎”,然后门就打开了。
我闪身进去。星星正在看电视,很专注。这是一个愉快的周末。
陪她看了近一个小时,我瞄到她家的镜子,大叫一声:“呀!我这里冒了一颗豆豆!”她立刻凑了过来,看了看,又点点头,心理很平衡的样子。我看到镜子里我们俩的脸,突然说:“为什么总有人说我们是双胞胎?”她轻笑了一下:“体型吧。”
我们注视对方的脸三秒,然后大笑。
接下来,我们把脸挤在镜子前,互相对比,评价。我是女生,但是如果不和星星在一起,我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在意自己的相貌,并且希望自己美丽。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有勇气追求那些虚荣的东西。比如佩带街头流行的项链和手环。我不敢想象自己和另外一个女生讨论发夹的式样会是什么样子,但在星星面前,这很自然。
我们都不美丽,但是我们相互喜爱对方的美好部分,为对方的妆饰出谋划策。我们是完美的朋友。
我曾经跟海说过这个观点。他很诧异,他说怎么就凭这么一点你就下这么概括的定论呢?
我说因为我们是女生,如果两个女生――范围宽点,应该是两个女人已经到了能相互欣赏和引导彼此的美貌的时候,她们绝对不会有其他任何的隔阂了。
他还是觉得很奇怪,应为他不是女的,而且他谨慎。换做我是男的,我也不能理解在这个以能力论人的时代,为什么女人还是那么在意自己的相貌。其实那是天性。一个只在意自己能力的女人会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她漂亮到无需在意,要么是她难看到不敢在意。
我没跟星星说过这句话。我会跟星星说我很在意阿抖这个朋友,跟阿抖说我很珍惜砖头这个朋友,跟砖头说我很喜欢海这个朋友,跟海说我和星星是完美的朋友;但是我不跟任何一个人说和他本身有关的话。我不喜欢同一个人感情来感情去,因为我清楚自己太容易被感动。
换个思路,其实我总是被感动,不受控制地被感动。于是我只好控制自己不去说。星星会经常无理由地买东西给我,项链、镯子,选的是我喜欢的紫色。她拿给我,她笑的时候嘴角往直线两边拉开,唇形很现代,露出虎牙:“不许说难看!”,我任由她给我带上,我笑的时候嘴角上扬,圆润的嘴唇被拉成薄薄两片,可以看到两颗兔牙:“我不说,我不说就是了”;我买包给她,她收了,理所当然的模样。第二天,大家都听到她在说:“这是惟惟买给我的包”。
我们是完美的朋友。但是我不跟她说,即使她现在坐在我身旁。但是她却突然问我:“卡车是谁?”
我在看镜子里的她:“以前的同学,最近在网上碰到了。”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是我想起了礼物。阿抖在两年前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认识两个很要强的女生。那个人是被社会宠坏了,而你是被你家人宠坏了。”我还曾经把这话讲给爸妈听,只当是个笑话。现在我笑不出来,星星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我送她的一件雨衣,她自己要的。家庭的不宽裕养成了她实际的个性,我悲哀地想这是生活赐予她的能力,而我却只能陶醉在装饰物和奶油蛋糕的泡沫中。我是这个时代浮华的消费动物。
很多不愉快压在我胸口,让我沉沉睡去,做的梦猝不忍睹。

醒来已经将近中午,我匆匆跑去KFC餐厅,听着几个小朋友们的班中琐事,吃了几块鸡。精神恍惚。我的十八岁。
回到家爸爸妈妈正在吃饭。妈妈很愉快得问:“吃得高兴吧!花了那么多钱。”她正在吃菜里面的姜丝,她一直认为那是养生的方法。我很厌恶她那种恩赐的自信,没好气地说:“舍不得就别给我呀。”爸爸回头瞪我一眼,没说话,掉头继续吃饭。
妈妈总是在很必要的时候失去她的敏感性。她放下筷子,回忆到:“十八年前的现在,我好象还在睡觉。是不是啊?”她推了推爸爸,爸爸含糊地“嗯”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饭菜:“你知不知道?儿女的生日就的母亲的难日……”,“对啊!有句话叫有命喝鸡汤,没命见阎王。”妈妈感叹不已。我被他们的话题排斥在外,杵在那里,心中一阵恼火,丢下一句话:“干什么,你们都把我生下来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愤然进了自己房间,锁门。
外面传来爸爸愤怒的声音:“让她去!让她去!白养了她十八年。”又是十八!我倒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划到枕头上,粘着头发,格外不舒服。
我像一个躲债的人,蜷缩在不属于自己的角落。

沉闷的下午,我在房间里看书,作业。不与任何人交谈。
回想起来,好象每次我总是用沉默处理我对父母的不满,而这样的方式总是让妈妈暴跳如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生活的重心完全转到家庭这一边的时候,她就开始用她以为很好的方式对待我和爸爸,比如像讨债一样追着我们吃水果,把一句话重复十次以上。而当她的行为得不到预想的结果的时候,她便认为自己受到了轻视,委屈或者愤怒不已。我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善于逃避。
海说:你总是这样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吗?
我说:妈妈个性如此,我无法改变。
他说:你不说,他们就很难了解你真实的想法和立场。你不得不采取一种进攻的姿态,让他们思索——他们自己的想法和观点是不是有片面性。因为他们把你当做小孩子,理所当然就认为你想的深度和广度都很不够,虽然事实上往往是他们在片面的思考。用一种尊重的角度来考虑他们应该介入的问题,是我们应该传达给他们的信息。我们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比如提问。
我说:我们之间有隔阂,那并不是简单的误会。
他思考许久,说,事实上,我很尊重他们这一代人。他们有着丰富的经历。但给我的感觉却是在他们所经历的事里,他们形成的是一种习惯性的思维。所以他们会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也会发表那些“我是为你好”的结论性观点。我想我们首先得理解他们。其次,我们得沟通,来让他们自己了解真相,甚至我们不得不引导他们考虑问题深入一些
我说,哦。
海的思想经常在我很穷途末路的时候带来“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对问题的看法,有着我身边朋友没有的世故和功利,但是我又不得不为他精彩的方法论折服。他追求结果,一开始这被做事漫无目的的我认为是造作的、不人性化的行为,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人性本身就是个脆弱的东西。人性使得我们惯于拖泥带水瞻前顾后,但是我无法遗弃它。我十八岁,我崇尚心灵。
我把和海的对话给星星看,她盯着电脑屏幕,轻描淡写地说:“他是个实际的人。”我一点不讶异,星星的话总是在不经意中一针见血。“现实得有点残酷,有点自私”星星接着说。
但是我一直没能用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的解释是,我,包括星星,我们处在这样一个年龄阶段,我们有理由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和父母的矛盾。但是海说:“是你无法使用这样的方法。”我是一个骄傲的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除了沉默,我没有别的办法来保持自己的优雅――也就是说,我没有办法来压抑自己的愤怒。

晚上妈妈来叫我吃饭。我去到饭桌前,爸爸盛好了两碗饭,坐下,无视我的存在。他的赌气方式很像个孩子。
我没做声,安静地吃完饭。回到房间,听到厨房里刷碗的声音,然后是爸妈出去散步的关门声。
屋子是空的。我是另一座塑像。
这是我的十八岁,我心情复杂。我需要一个人理解我挫败的感觉。
电话响了,阿抖嚼着晚饭这么对我说:“生日快乐啊!”我说:“谢谢。”他试图找话讲:“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事。”我说:“没事的话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上课呢。”他用周星弛式的夸张说:“什么哦,你脑子不对吗?现在才六点半。”我说:“哦。”他沉默了一会,放弃了:“好吧,那我挂了。”
我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不愉快。我想像昆虫一样给自己一层亮丽的警示色――那是有毒的标志。但是妈妈看不见。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语气冰冷地问:“又是谁的电话?”我没做声,她也没再问,只说:“你去拿牛奶吧。”我没好气:“你们都出去了,不会带回来吗?我不去。”她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大声指责我:“叫你做点事就这样!接男生电话你怎么就那么勤快!”
这是我的母亲,她压抑着种种不满来给我交友的自由。向外人展示了她的开明之后,然后在不经意中对我流露她的怀疑。我必须忍受她热烈欢迎我的异性朋友来家做客后,又不停在我们身边转悠的行为。我有种被玩弄被侮辱的感觉。
现在的我有两种态度可以选择。如果我沉默,表示我心虚;如果我反驳,表示我心虚。妈妈经常自信得无可救药。
我选择我擅长的方式。于是我的缄默态度又直接引发了妈妈为人母的说教欲,她开始絮叨我的所作所为,并把我所有的朋友拿来和我比较,然后得出的结论是:我综合了他们全部的缺点。我不明白平时知书达理的妈妈在这个时候能变得那么蛮横,在忍耐了一个小时之后,我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是不是该喝点‘静心’口服液了?”
啪!妈妈突然给了我一巴掌,走了。她说我恶毒,我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已经不想哭了,心里堵得发痛,失去了做任何事的欲望。
我发了一封mail给海。我说:
大人会说,你已经十八岁了,应该如何如何,但又把我当孩子一样限制着我的行动。为什么我有义务,却享受不到权利?我想单纯快乐,不想接触那些让我伤感的东西,不想承担会牵绊我的责任。可是我已经悲哀地长大了。
海是在7点36分上来的。他说,我看到手机上有服务器发来通知新邮件的短消息,你的。嗯,先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说,我很不快乐。我又老了一岁。
他发给我一个“:)”的符号。又说,我回了mail给你。
于是我打开了outlook:
我想,人生就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环境所经历的似乎相同的事情组成的。当然,因为我们看待的角度每次都不同,造成我们不同的感受和心情。事实上,我们回首时,往往能发现,成长就意味着失去——失去了单纯的快乐,失去简单的喜悦,但意味着我们根本不可能回头——成长的是过去。
我想,我们实在没必要痛恨什么,恐惧什么,因为在我们成长后的孤独里,新的快乐正在到来。
看完后,我发现时间已经过了7点40。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迷
迷花
2001-04-20 06:50
这么长?
还不如写成连载呢,不好意思,我还没看,就不发表看法了!
迷
迷花
2001-04-20 07:37
总算看完了
to 文章:文笔不错,逻辑不好!
to 大鱼:尊敬父母,做好孩子!
双
双鱼儿
2001-04-20 17:56
郑重声明:我和花咪有代沟!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阿
阿呸
2001-04-20 20:29
从别人哪里得到快乐的时候也会得到痛苦。

阿
阿呸
2001-04-20 20:30
我不会抱怨别人带给我的伤痛因为我同时也在伤害着他们
W
Wallace
2001-04-22 00:18
呵呵,18岁了,该懂事了。
阿
阿抖
2001-04-22 06:17
真没想到!!!!!!
原来那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而且你很不开心哦。我的电话也有分嘛,幸亏我想去看电视,否则“弥有”了!!!
说实话,你小子太过分了。你家人虽然……但是你实在不应该那么说话!真的!
双
双鱼儿
2001-04-23 04:55
那天?哪天?你小子记性实在是不好,没看我虚构很多吗?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阿
阿抖
2001-04-23 21:27
虚构??!!!
欺骗同志们的感情!!!
双
双鱼儿
2001-04-23 23:40
不懂艺术的人死出去!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砖
砖头
2001-04-26 05:57
我有整天把成熟挂在嘴上么?
双
双鱼儿
2001-04-26 06:59
又是一个不懂艺术的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砖
砖头
2001-04-30 06:06
靠!你有没有搞错?
双
双鱼儿
2001-04-30 06:32
弥有!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阿
阿抖
2001-04-30 21:01
切~~~~~~~~~~~~~
你好臭屁 啊!
双
双鱼儿
2001-04-30 22:13
比~~~~~你~~~~~~好~~~~~~!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砖
砖头
2001-05-09 06:52
与阿抖同感!
兄弟,我在精神上绝对支持你!
但鱼不要把我放进黑名单啊,那里黑。我怕。。。。。
双
双鱼儿
2001-05-09 18:56
没关系,你在物质上支持我就行了~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阿
阿抖
2001-05-09 21:13
做梦嘛~
砖头是大男子主义者,当然支持我!
迷
迷花
2001-05-12 08:38
砖头
看你的了!
砖
砖头
2001-05-13 17:30
这不等于问我我妈和我老婆一起掉进河里我先救谁么?
算了,我……
双
双鱼儿
2001-05-14 06:18
砖头果然是识时务者~
双鱼儿严肃地对砖头说:

砖头,你放心地去吧~我们会帮你料理身后事的~你的精神永存~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迷
迷花
2001-05-15 08:40
奇怪!
谁是老妈?谁又是你老婆?
阿
阿抖
2001-05-16 21:16
我宁愿做他妈……
因为他很孝顺,也很色……
双
双鱼儿
2001-05-17 08:33
同意阿斗的观点
但是如果我有这样的儿子,倒不如淹死算了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砖
砖头
2001-06-10 03:08
靠。。。我不在。你们就这么说我啊。 。。。


妈的。这回知道什么叫狐朋狗友了。/就是阿斗和大鱼!
砖
砖头
2001-06-10 03:12
气死我了。 。哼!!!!!!1
双
双鱼儿
2001-06-10 05:01
你在我们也这么说啊~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砖
砖头
2001-06-11 00:15
你。。。早知道刚才我不答应你了。。。活该你被巫婆骂!!!
双
双鱼儿
2001-06-11 03:34
巫婆是谁?
没有有就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无所谓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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