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走 在 街 上 或 者 坐 在 餐 厅 ， 你 的 对 面 走 过 来 一 张 又 一 张 脸 ， 当 你 看 他 们 一 眼 时 ， 有 没 想 过 ， 这 一 秒 种 之 後 ， 这 张 脸 就 在 你 生 命 中 永 远 消 失 了 。

我 经 常 会 这 样 想 ， 可 我 还 是 只 会 看 他 们 一 眼 ， 或 者 不 看 ， 当 我 走 路 ， 我 就 是 去 我 的 目 的 地 ， 而 忘 了 我 周 围 的 风 景 ， 周 围 的 那 一 张 张 动 人 的 脸 。 有 时 候 你 会 看 那 张 脸 超 过 一 秒 钟 ， 也 许 你 会 向 他 问 路 ， 也 许 你 会 跟 他 吵 架 ， 也 许 你 觉 得 他 的 衣 服 好 看 ， 也 许 你 发 现 他 跟 你 有 一 样 的 衣 服 ， 也 许 你 发 现 他 跟 你 用 一 样 的 香 水 ， 也 许 你 记 住 那 张 脸 ， 也 许 你 下 次 又 见 到 那 张 脸 ， 也 许 你 跟 他 上 床 了 ， 也 许 你 很 快 就 把 他 的 脸 忘 了 。 我 有 两 次 坐 过 同 一 个 司 机 的 计 程 车 。 我 有 几 次 在 俱 乐 部 里 记 住 一 张 脸 ， 然 後 再 看 到 那 张 脸 ， 然 後 跟 他 做 爱 ， 然 後 把 那 张 脸 完 全 忘 记 。 人 是 最 多 情 的 动 物 ， 也 是 最 善 於 忘 记 的 动 物 。 人 是 最 敏 感 的 动 物 ， 也 是 最 冷 漠 的 动 物 。 脸 是 最 透 明 的 布 ， 心 是 最 危 险 的 地 方 。 不 管 相 聚 多 久 ， 都 一 样 是 擦 肩 而 过 的 事 情 。

如 果 有 一 天 ， 人 与 人 之 间 不 再 有 欺 骗 ， 不 再 有 防 备 ， 不 再 有 嫉 妒 ， 不 再 有 恨 ， 只 有 爱 和 诚 实 ， 生 命 也 就 不 再 是 一 种 擦 肩 而 过 。 我 是 活 不 到 那 一 天 的 。 所 以 我 只 有 享 受 ， 享 受 现 在 的 这 种 转 瞬 即 逝 的 瞬 间 交 流 。 所 以 我 只 有 敞 开 怀 抱 ， 裸 露 我 的 心 ， 让 那 一 张 张 脸 过 来 ， 又 过 去 。 如 果 碰 到 了 一 张 跟 我 一 样 的 脸 ， 就 会 心 存 感 激 。 因 为 ， 生 命 就 是 一 种 擦 肩 而 过 ， 本 没 有 期 待 会 找 到 自 己 的 影 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