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一次喜欢你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大年初二,在清冷清冷的天空下,我遇见了L.B,“哥”高中时的挚友。
MY PLAN
如果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仍然要做你的女友。
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吗?没有。
所以,很可惜,我不能再做你的女友。
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会把所有心情都告诉你。
我一直在你身边吗?不在。
所以,很遗憾。我无法把心情讲给你听。
如果翻开日记依然篇篇都是你,我是在想你且依然在接受你的爱。
日记篇篇都是你吗?不是。
所以,是的,我会想你却不得不放弃你,
--你已不再爱我,而我也已不能再爱你!
一
快毕业了,不得不整理一大堆零碎的东西。有用的或是没用的,将它们分类。然后去的去,留的留。
在整理过程中,我看见了一张包裹邮寄单的存根,时间:1998年3月24日。收件人:L.B;收件地址:重庆师范学院97级旅游系本科班;所寄物品:软纸风铃。
已经有两年了,我保存着这张面积小小的纸。我还会保存它的,并一直到永远。
我记得做这么一个风铃我费了好大的劲。虽然我本来并不笨并且算是灵巧。
首先是买蓝色的包装纸带。要挑那种象大海一样的蓝并且不陈旧有亮泽的那种。那是我和L.B都喜欢的颜色。它还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韧度一定要适中。于是我跑遍了大半个城市,终于买到。
接下来我开始构思。一定不可以做得像前一个那样。因为前一个是送给哥的,不是L.B。L.B的一定要更大,更漂亮。
后来我便开始做了。我知道他很想早点收到,于是我做得很专心,也很卖力。
那时候的攀枝花已经相当暖和了。半夜里会有蚊子围者蜡烛或电筒嗡嗡地旋转。我记不清自己的脸上和胳膊上贡献过多少块“献学基地:。
还有那把剪刀,居然趁我不备划伤了我的手臂。应该有疤痕留下的,因为渗出了血。无奈我属于“非疤痕体质“,即使猛喝酱油也留不下一点疤半点痕。可好,还我如今没有了辛苦的证明。
风铃做好了。我是在3月24日跑向邮局的。在这之前挂在寝室的铁丝上,引来好多惊讶和赞叹的声音,着实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也算是我这些日子来的辛苦有的回报吧。我确是头一次做出这么漂亮的风铃。这么大,这么蓝,这么好看,这么叮咚的一片。客观地说,在我的印象里,也还没有见过比这更漂亮更别致的风铃了:十六只银亮的小纸鹤穿在线上,正好构成一个心的图案。
我很快乐,因为我寄走了风铃。
当然更快乐的是在后面。L.B在信中说他是如何为了取回那只风铃并理清绕在一起的线而误了运动会上班里的事被老师很克了一顿但心里却没有一点沮丧相反全是甜蜜和喜悦的时候;还有在电话中L.B说那风铃好漂亮好漂亮室友们全都赞叹并羡慕他还说我是“心灵手巧“的时候。
二
L.B是个内向而不善言谈的人。尽管他可以和朋友们因为兴起而一块打闹,但是他却不懂得如何用言语来表达心中最想说的话。高考语文还未及格也许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证明。
偏偏我告诉自己对我好、可靠才是最重要的。这个选择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怎么会把这个选择加在爱极了浪漫做惯了梦的我身上???
在我快要过生日的那段日子,有个女生的男友从成都专程回来看她,并带回了美丽的礼物。她的生日只比我早两天,我却没有听到L.B有什么反应。想起他不多的信不多的电话,我忽然觉得他对我不是我想要的那么好,他也许并不是很在乎我。于是终于在一个夜晚我莫名其妙冲哥发了一通火。鼠疫要他把这个什么“最好的朋友”“引荐”给我的?他当初不是夸他是多么优秀多么好吗?我满心委屈地哭了一个晚上然后说了句“你应该把他臭骂一顿!”便回到寝室不理任何人。
第二天哥和我去散步。路过邮局他交了一封给L.B的信。“写的什么?”我似乎已记不起前一晚的委屈和任性。“你不是让我骂他吗?”哥说这话的时候缓慢而深沉。我想着“骂骂他也好”便回到了快乐而开心的现实。
从重庆寄信到攀枝花要四天,从攀枝花寄信到重庆也要四天。我记得很清楚。那晚我和哥在一起谈心,回到寝室已经过了十点半了。L.B打来电话,我飞奔下楼,带着喜悦而不自禁的心情。
“你开始上哪去了?我打来电话你不在。”“哦,吃东西。”“你生我气了吗?”……“没有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对不起。“从攀枝花寄信到重庆要四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刚好是第四天。
我早就已经不再怪他,从我听到他为了道歉而向这个极度火爆的“女生热线”一晚好不容易居然打进两次的时候,我就没有半点的怨恨了。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想别人好的饿时候总比想别人坏的时候多。
在电话里L.B是温柔而歉意的言语。在我心里是满足而快乐的甜蜜。
当然他不知道刚才我不是去吃东西,而是和哥在一起。
三
哥一直很不快乐,我应该陪着他。我记得刚认我做妹的时候他听说我爱吃蛋糕,专门在烈日炎炎的中午走了好长的路去为我买回一大包蛋糕。我想,为了这包蛋糕我也应陪陪他。
哥的家里发生了很大的纠纷,这对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来说一定很难接受。
我知道哥所有高中的事情。他把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心里话都讲给了我听。我也知道哥对我很好,很宠我,而我也就不能白白接受人家的好。我应该对他也好才是。于是在那段日子我太多地和哥在一起,太多地陪了他散心、聊天。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大大咧咧”、“活蹦乱跳”的我还会有人说是“善解人意”?而且不只一人说。
也许就错在这“善解人意”上。
在哥交去了给L.B那封信的晚上,哥对着公园里一波凉凉的湖水问我:“狮子座和金牛座合吗?”我很相信星座的,哥知道。但我知道该怎么对哥说。“还可以吧。当然最配内的还是和处女座了。其实只要改掉缺点,压住毛病,哪两个星座都是可以配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的叹气其实多于女孩子虚荣心的满足。谁叫我是一个太敏感的女孩子呢?我总能感受得到别人心中愿意或不愿意表露的情感。是不是我太过于感性而缺少了理性呢?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优点。
在接了L.B道歉的电话的又一个第四天。哥约我出来说是为我提前庆祝生日。
当我开开心心地吃着草地上一大堆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哥说他真得好希望,希望现在在他身边的不是他妹妹而是他女朋友。
我用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来掩饰自己思考该如何应付他的慌措。而我最终很明确并且不是很费劲地告诉了他:我喜欢L.B这种类型的男孩子。比较稳重、可靠,稍微内向一点。即使有点“笨”,有点“呆”也没关系。我可以容忍“心中有外”的他的一切疏忽和大意,因为毕竟疏忽和大意是趁人不备而犯下的错误,那不是他的本性。看人要看本质嘛。而相反,我不是太容易接受一个太活跃、太阳光气的男孩子。像哥。
我问哥:“你会告诉L.B吗?”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好害怕下一句是个肯定句。
哥说:“本来想的,但现在不想了。”“为什么?”“因为我今天收到了他的一封信。”我让哥给我看,每次L.B给哥的信哥总灰很自然的给我看的。而这次哥只说信的内容不好,却死也不给我看。哪知我听到“不好”更加着急,差点没跪在地上求哥。到了最后,哥被我缠得不行,终于在回寝室的前五分钟里我得到了那封L.B不让哥给我看的信。
我答应哥不告诉L.B我看过这封信。因为答应了,我一直保守着诺言。哪怕是到了早已毫无意义的今天。
四
“T兄:
你好!让你为我受气,真是辛苦你了。不要介意。其实你是清楚的,你应该了解我一向是专一的。我是那种轻薄的人吗?如果我不喜欢她,我就不会答应你,也就不会跟她交往了。
你肯定有所不知,我现在真是穷困潦倒惨了。我爸把钱全放在我舅那里……最让我担心的还是五、一节。××那些死杂种要跑到重庆来,没办法,地主之宜呀。……还有学业方面的压力。英语自不必说了。我们班的人个个都是事业型的,他们那学习的狂热劲,简直要把我逼疯了。……上了大学我的神经不是放松了,而是更紧张了。此外还有交往方面的压力。我只身一人要在这里找到知心朋友多难啊。……其他的一些微妙的东西真是一言难尽。唉,我这些话也都是牢骚话。我本来很想藏在心里,谁也不说自己承担,可是你们都误会我,不理解我一人在重庆要承受方方面面的压力,我真有种有口难开的感觉。现在只有你一人了解我的苦衷,你可要支持我。
你什么都可以对她说,但上面的话千万不能对她说。总而言之,我觉得都是我的错。因为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再大的难处我也都该自己承担,不能让她担心。我也觉得过去我太在意这些压力而忽略了她的感受,今后我会好好补偿的你可要帮我说说好话,劝劝她不要生气。我现在真想对她说:“我喜欢你”。你说要给她惊喜,我想好了,我要在她生日这天对她说我一直没说出来的这句话。……”当我躲在床上看完这些的时候,感觉心里酸酸的,只有强忍着不让眼里的东西流出来。我开始觉得我是多么地自私与任性。为什么我不能为L.B设身处地地考虑一下呢?为什么我就不能设想一下他只身在外远离父母远离朋友的难处呢?为什么我要由着自己的性子乱发脾气呢?为什么我像个小孩子只顾着自己开心或不开心呢?:(可是傻L.B,笨L.B。他总是这么相信人,却不知道他这封信的接收者现在对他的女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期望……
或许,我真得应该好好珍惜这个男孩子。
五
在我过生日的时候,L.B打来电话,但无论我是怎么“引诱”、“哄骗”,该死的笨L.B就是不好意思把他想对我说的那句话年说出口。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L.B终于在电话里吐露了心声。不过不是说,是唱。我生平头一次听到《偏偏喜欢你》这首歌。陈百强的那首。从此这支歌成了我的最爱。
我至今记得我听到这支歌从电话那头吟唱出来时,心里的喜悦与沉醉。我觉得我自己真是幸福极了。如果可以,我要让这电话永远不挂断,永远持续。
当然我也为他唱过歌,是在我第一次遇见他的那晚,是孟庭苇的《心电感应》。他说我唱得很好听。这一次,我又用录音机在电话头为他放了一遍。傻L.B,他竟说两次放的不是同一首歌!要是我现在伸手可以触到他,我一定要使劲派他的笨熊脑袋!
在生日之前我还得到了一只傻得可爱的小狗波比。可L.B竟在电话里和我争了半天说那不是狗是熊!!!于是我告诉L.B波比是狗,你才是熊!而且是一只笨熊!L.B却还饶有兴致地说波比这个名字不好听,还不如叫它L.B……
L.B告诉我他那边有一个妹在冬天时曾为他织过一双手套,他说如果我也织了夏天他也戴。于是我第一次有模有样有目标地开始学起了织围巾。据说在高中时L.B曾戴过一条白色的围巾,穿着深色的外套,一进教室就引来全班女生的注意并大叫“好cool哦!”有个女生还俏皮地叫他“beauty”,于是,从此beauty便被叫开了。我也希望看到L.B“好cool”的样子,尽管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并不是个“beauty”,如今也是。可我还是希望他被别的女生叫“cool”是因为戴着我给他织的白围巾。
于是在夏天的夜里我每天都坐在闷热的床里打着电筒为他织围巾,虽然别人说第一次见到初学者可以织得这么好,可我还是反反复复拆了许多遍。每日里就抱着这么一团热乎乎的毛线,不顾手上身上全都沁出了汗。我总是边织围巾边在心里美滋滋地使坏主意:反正你说我织了你夏天也戴的,那我织好了一定会缠着你在三伏天戴给我看的。其实我抱着这么一团毛线早已尝过了“夏天戴围巾”的感觉了,不行,你得补回来!:)
日记本上有我永远都不能忘记的三天:1998年6月2日、3日、4日。
第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平常的梦:寝室楼下的留言板上写着“615YY回重庆电话。”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因为梦见L.B,梦见我们实属正常。然而第二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和前一天晚上一模一样的梦!只是字更大,更清楚了!我于是诧异我在十九年的生命里头一次连着两晚上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
第三晚,L.B打来电话。当我接过电话听筒时,L.B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电话好难打呀!”然后他告诉我前天晚上他是如何没有打通电话而沮丧,昨晚他更是如何“奋战”却不得不失望而归。
我想起了我们的《心电感应》,想起了那样的歌词:如果你听见风中有些动静,可能是我在想你;如果你发现梦中有些谜语,就是我在呼唤你……”我问L.B你相信心电感应吗?
L.B的回答,清清楚楚:“相信!”不知现在或者几今后又是哪一个幸运的女孩可以和L.B有这种心电感应。可我始终觉得能和自己有心电感应的人没,不会太容易找到第二个。
六
哥因为家庭和感情的事一直陷在情绪的低谷里。我不忍心因为自己而将对方伤得太深。我期望能有另一个她代替他心中我的位置,那样我或许会好过一点。我告诉哥,也许我们本来就不合适,或许这个女孩你会合适的。我拿出一张漂亮女生的照片,那是我自幼的好友,现在成都一所大学就读。其实在对哥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真得这么认为,也是真得想让他们在一起。
哥试着同意了。
于是我给那女孩去了电话:“W:放假不许走哦,我们会先去重庆,几天之后到成都来找你,给你带来一大帮朋友认识!”W也很开心地同意了。
我们已经决定:一放假就去重庆找L.B同行的还有另外一对情侣,也是我的好友,之后和L.B一起去成都,再和W一起返攀,这样回来时大家六个人都各有其所,不会不开心,不会心理不平衡,应该很美好,很圆满才是。
哥说和我们一起去渝纯粹是为了去见W,不然他不愿意见到我和L.B在一起的样子……
然后我便开始一天又一天地计算着放假的日子。对于我来讲。多呆一天都是浪费。当我倚在阳台上背英语单词的时候,我似乎可以听到从远方传来火车行驶在铁轨上的轰鸣声。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就把我的思念和心带去了远方……
我想从一开始我就是认真的,认真还包括信任,对L.B的信任,对梦想的信任,于是我没有去设想不可预知的未来里会有什么不快要发生。
每夜里我反复听着《偏偏喜欢你》和《心电感应》。这是属于我和L.B两个人的歌。beauty牌的随身听总是那么可爱,在枕边伴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而幸福的夜晚和清晨。
也许这是我命中注定会有的一段缘分。我属羊,L.B属马;我是金牛座,L.B是处女座;我活泼,L.B稳重;我爱蓝色,L.B也爱蓝色。我说什么L.B都会说“好”。是的,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不”,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太大过。也许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么合适的人了。
我只是希望哥会尽快好起来,快乐起来。我不愿意看到哪个人会被我而伤害,我会很难过。
我也没有告诉L.B,因为他和哥是好朋友,我怕他们之间的尴尬,更怕L.B可能会有的顾虑。我想,我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应该像他那样,不管如何也不让对方来担心自己。实在不能再给L.B增添压力和烦恼了。
一直到了今天我也没有搞懂这一切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
或许是后者。
七
终于到了放假的那一天。上午考完,下午我们就收拾东西踏上了去重庆的火车。
重庆是我一直以来没来由就有好感的城市,最要命的是L.B不知道自从和他在一起后,所有有关重庆的一切我都会变得异常敏感和关心。尽管他说他不喜欢重庆。
在火车上我一直处于高度兴奋。从一开始和别人打闹到深夜里只剩我一人静静地趴在窗户上凝望夜色。现在想起来那黑糊糊的一片也不知道为何会吸引我这么痴痴地凝望半天而一动不动。其实我只是睡不着,因为睡不着而将窗外的一片漆黑想象得美丽而静谧。
在第二个夜晚来临的时候,火车已越来越接近终点站了。确切地说,已经驶入了重庆的辖区。窗外是银色的长江玉水,而在江的那一岸,灯火通明的山城夜景确实美丽而非虚传。一架宏伟的大桥飞临与于长江之上,雪亮的路灯衬托得桥、江乃至整个山城气势辉宏,朝气万千。
我开始静下来。轻轻地靠在窗沿上,耳机里一遍又一遍地放着L.B送我的哥--《偏偏喜欢你》。我真想说:重庆,偏偏喜欢你!
只是,我又有些害怕。这该死的火车。又热又脏,害得我一个晚上就冒出了许多小痘痘,我可不愿意L.B眼中的我不再是个美丽和可爱的我,我也不知道再和L.B相间我们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这么久了,见面第一句话我该说什么呢?其实我很笨。可能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吧,也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太多的事情没有经历过,也不知该去怎样经历。总之,我有点发慌。然后终于到了L.B在车厢门口迎接我们的一刻。我把包递给他便因害羞而转身跑开了。以至于后面L.B问我:你怎么老躲着我?其实,傻L.B我不是故意要躲着你,我是--不好意思嘛!渐渐的,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然而就在那一晚,我打去了成都W的电话。宿管员告诉我因为临时装修寝室,学生们全都离校了,时间就在我们到重庆的今夜。阴差阳错,没能提前通知我们。
这一消息对于我来说算不得霹雳却也是冷水一盆。我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向哥坦白。随行的好友也是情急而无可奈何。
八
第二天,笨L.B带我们没有目的地漫游山城。在赤日之下我们没有尽头地走在滨江大道上。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吧,朋友和她男友几句不和翻了脸。而我则被如何向哥解释的事搞得心烦意乱。
终于,我向哥如实说了。
哥的脸色一下暗了下来。
我的思想在几秒钟内停滞。我想哥更是如此。
哥说,他不该和我们在一起,或许他该回老家(重庆某县)。
而L.B只道是普普通通地向哥介绍个朋友而不能见面。
在那时我的眼里,哥就像是一株脆弱而瘦小的害羞草。轻轻一碰就会受伤。我不敢再去碰他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是我引起的错。
是不是我真的过于敏感?什么事太过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开始为此而极度小心,相当注意。从某中意义上说,我关心哥胜过了L.B.因为毕竟,哥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没有哥我和L.B也不可能有现在。我想,这也许是我当时为了让自己好过一带内的赎罪方式吧。就在那一晚,我和L.B终于可以趁着打电话而单独溜出去玩。我没有想到好友和他男朋友在我们之后也一块出去玩了好久。于是这段时间哥一人呆在屋里。听好友说,哥后来出去找了我们,但没有找到。
L.B在那一晚轻轻抱着我,我们在疲倦劳累之后又开心而甜蜜地度过了一个晚上,直到很晚。
回到住处,哥劈头一句话:你们到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L.B比那喝水边轻松地答到“玩呀!”然后哥一声不吭倒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再说一句话。
我劝L.B:回去吧,好晚了。哥可能给累坏了,你看他都困了。于是L.B和他们离开了我和好友的住处。
本来经过这一晚独处的过度,我和L.B应该可以很自然地在一起了,不必再害羞而不敢去牵他的手。也不必不敢挽着他走,可饿而已很自然亲密地打闹说笑。其实本来在平时我和男孩子疯起来就没有什么界限的。但是当第二天我再看见哥的目光时,我不敢。
我深怕自己的一举一动对哥来讲都是刺痛。
我决定在重庆的这段日子里还是尽量疏远L.B,多陪陪哥。直到回攀。至于L.B,等回了攀哥见到W后,再找机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相信他可以原谅的,毕竟,L.B还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不”!
九
接下来我们还是去了成都。因为还可以再玩两天。
这一回好友和他男友住在他们一个亲戚家。于是我、L.B和哥三人住在旅馆里。我一人一个房间。
再后来我们和那一对情侣朋友失去了联系于是,便只好三人行了。而无论是几人行,我总是有意疏远着L.B。当我看到哥可以亲热地抱着L.B过马路时。我的心在偷偷地哭泣。我真的快受不了这出我不愿意演的戏了。我知道,回到攀枝花,由于我和L.B两家住得较远,我们能够在一起的机会真的不多啊。
有时候,我真希望L.B能够主动来牵着我,而不要去管哥。在那些日子里,我真的是“恨”死哥了!
在从都江堰回来的哪个下午。我一人坐在房里发呆,经过了这么几天沉重而尴尬的相处,我都不知道我还应该则恩么去适应和L.B单独在一起。
就在我伤伤心心发着呆的时候,L.B来敲门了。
好不容易,我和L.B育可以独处了。L.B说,哥还在睡觉。
可是,我还没完全适应过来,哥又来敲门了。
这一次,L.B说:“别去开门!”屋里一片沉默,而屋外,敲门声一直固执地响着。
我说:“哥可能知道我在里面,不去开门不好的。”于是,去开门。而L.B,则转身躺在旁边一张床上不说话。
或许L.B是努力过了。只是我没有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L.B的最后一次努力就悄悄逝去了。而因为哥,我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L.B。无论哥在或是不在。
人的感情,毕竟是一件太脆弱的东西。就像一只气球,挨不得针尖轻轻一碰。
十
回到攀枝花,见到了W,也让她和哥见了面,恰巧哥过生日,于是我们约在L.B家,他家那边的风景较好。
哥好象和W挺谈得来,一块儿出去玩时总有说不完的话,而我和L.B却象两个陌生的人,一前一后,分得很远,其实这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哥和W已经见了面,以后怎么样就全凭他们自己的发展了,我终于卸下了心里的包袱,这时也应该是这个假期我和L.B真正可以放心开始的时候了。但是, L.B不懂,他当然已经无法理解了,那个在千里之外的电话的那一端又笑的“Y儿”怎么到了他本人面前就变得这么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回不到从前,难道真是“距离产生美”?
其实,L.B,就是这一天,在你家的这一天,我们才可以真正开始,也就是这一天,在你家的这一天,我才真心实意地等着你主动来跟我说话,主动来牵我的手。就好象是以前的一切全都不存在,现在从头再来一样,这一天里,我一直在等着你啊,因为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我也会有女孩子的矜持和腼腆呵。
而L.B,你却已不能再努一次力,不能再去试一次,不能再愿谅我一次了。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不,但这一次却说了,是在心里说的,而且是对我们的未来说“不”!!
我感觉得到,就因为这一次重庆之行,使我们之间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要么蒙上了一层纸,要么隔上了一堵墙。
隔在我面前的,是一层纸;隔在你面前的是一堵墙。
其实,我怎么会在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面前“无话可说”呢?这不是我的个性呀!!
你也说过,你喜欢我的活泼可爱,又有谁会说一个“活泼”的人会“无话可说”呢?这不是我愿呀!所有的一切都是情非得已,也或许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带上哥去重庆,那么就不会有重庆之行三个人心里的沉闷和不畅。
可是,L.B,为什么自始自终,你没有和我交流一句话,就这样轻易地将我们的未来判了死刑?
友人说,或许你有些孤僻,为什么不愿把自己心里的感受说出来呢?哪怕互相交流几句话也好!
L.B:我知道你的深沉与内向,或许你真得有些所谓“孤僻”,但我只是等着你这一天可以来牵我的手。只要你这一天主动和我说几句话,那么今天我或许不会是回忆这个故事,然而你没有。
十一
以后的假期里,L.B没有主动来过电话,我打过去,他总是不冷不热。其实,L.B心中早已作出了决定,只是我以为还没有这么快。
L.B返校的日子,没有告诉我,我想,即使我就这样我们不再有任何联系,关系也就这样自然结束了。但我知道,他会把一切说得很明白,而且不容更改。
那一天,我收到了他的最后一封信,时间是9月8日,很吉利的一个日子,离他的生日,还差整整十天。
“YY:
对不起,我没有通知你一声就悄悄离开了攀枝花……这个假期,我都想在走之前跟你说些什么,可我又觉得没有勇气面对你……
我想,---你也一定觉察到了,--你我在一起时无话可说,你我之间并不合适……
首先,不管怎么说,你我毕竟相隔千里……
其次,我发觉我似乎对男女感情问题越来越麻木,迟钝了……
至于那条围巾,实在很抱歉,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怎么说我也不能要,也不敢要,我受不起,如果打好了就送给T吧……”看完了这封信我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只是中午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而是在日记本上记下了所有我想说想发泄,却又不能做到的话。
几天后,我将这天的日记抄了一份寄去了重庆,也许言语有些偏激,但却是我当时真实的感受。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们结束了。
我拿出织好了的围巾,是L.B和我一起去选的灰绿色,很洋气的那种,而白色的那一条,由于是没有告诉L.B的“练兵”,织了一大半放在那里他也不知道。
我想,在L.B的心中,我居然比不上他的妹妹,他的妹妹织的手套他还能接受,而我织的围巾他却“受不起”!
我在心里对自己冷笑:这么多天来织围巾流的汗,你值吗?
我将绿色的围巾送给了另一个关系极好的男生,而不是哥,我怎么可以再送给他!!!至于白色的那一条,我则一点一点把它拆成了线。从此,我的思念就该这样一点一点地收回来了。
十二
从分手到中秋节,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没有流过一滴泪,我至今不知道我是如何想的,我居然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在中秋之夜,校广播站搞活动,我做为其中的成员,也参加了。当我食而无味的嚼着月饼时,却看见了又大又圆的月亮底下,有一对切语缠绵的情侣。我突然想到今天是L.B农历的生日,他说过可以作朋友的,可他阳历生日那天我没有打电话给他一句祝福。
于是,我去给他打电话,想补上祝福。
那晚因为过节,所有的公用电话前都排成了龙,好不容易轮到我,却怎么也打不通,想必那一头的电话也一定是火爆过极了把?我不甘心,又打,直至终于打通。
接电话的宿舍管理员告诉我,他们系到九寨沟实习去了。才走,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默默地放下电话,然后默默地回到寝室里,再默默的端着盆去洗漱。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再落到盆里,可能包含了咸味,我只觉得心也是如水一样冰凉冰凉的。
洗漱完毕,寝室已熄了灯,漆黑的一片,看着寝室里那个和L.B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我突然茫然的叫了她一声:“C”,然后便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全寝室的女孩都吓在了那里,没有谁见过我居然也会哭,而且还是哭得这样肝肠断裂,从来没有。
我真得是累了,靠在C的身上,竟打湿了她一大片衣服,C抱着我不停发抖的身体,居然也急出了眼泪,她是知道这所有故事的唯一几个好友之一,可是,她却无法阻制我的悲伤。
憋了这么久,终于发泄一次,我想,这一晚,是一个月以来我最最脆弱的时刻,心里所有的防线都被眼泪所淹没,我终于哭了出来.和我有心电感应的L.B,此时此刻,你是否感应到了我的眼泪和难过?今天是你的生日,又是中秋节,九寨沟的月亮一定很圆吧?你今天过得快乐吗?在我哭泣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你有没有听到一点点风中的动静,看到梦中一点点的谜语呢?…….从此以后的中秋节,我将会记得在某一年的这天晚上,我曾痛哭过。
十三
所有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友人猜想L.B是误会了我和哥,不忍心看见上学期还让人羡慕的我们时隔两月就面目全非,要帮我,便给他打去了电话,澄清了我和哥,也告诉了他我的痛哭,而电话那一头,L.B沉默了好久,然后缓缓地说他现在不想再谈恋爱了。
我却知道,L.B与我的分手,不是因为哥,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他信上所说的“无话可说” 的四个字。
如果谁能让L.B对已下的决定改变得话,那么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我保存着L.B送给我的所有东西,我舍不得把美丽撕碎。
然后,我开始学着去遗忘,也学着去重新适应没有了L.B的日子。
我拒绝了所有追我的男生,第一年是因为忘不了伤痛,第二年是因为快毕业了,居无定所,太不稳固。
我在杂志上看到了心理学家的分析:当男女双方感情都受到伤害时,男性恢复伤口约半年,而女性则要一年。
我开始觉得天下的男人都是狠心的动物,也觉得这世上的感情都太虚伪,太脆弱,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天长地久。
然后我便在这样反反复复,起伏不定的心态中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感悟人生,一点点体味现实,一直到现在的处变不惊,面不改色,似乎是悟透了真谛后的淡然,其实偶尔,我也会怀念过去,我本就是个喜爱怀旧的女孩子,更何况我知道: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种事不可能遗忘,只有替代,我也明白,再遇到一个好的男孩子我会再去好好爱一次,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快毕业的时候,突然想到就这么让L.B从我的生命里消逝了吗?假如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我和他再偶然相遇,我们还认不认得出对方就是带给过自己欢乐和痛苦的人,是第一次真心喜欢并付出的人?
L.B说过的,我们还可成为朋友,于是我给L.B去了分手两年后的第一封信,先是向他道歉两年以前自己的不懂事和负气不与他做朋友,然后告诉他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
很快L.B就回了信,他说接到两年以后的这封信他很惊讶,也很高兴。很开心我不再生他的气。信写得很轻松,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贴在信封上的邮票却很明显在向右倾斜,角度既不大也不小,既不像故意也不像是不故意……
我记得两年以前曾经和他开过的玩笑,把邮票向右斜贴,然后非要让他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他在电话那头憋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我想你”!:)
不管怎样,L。B,我为自己的过失而造成的一切所自责,但时过境迁,今天的我们都已不再是两年前的我们了。
倘若你有了另一位和你有“心电感应”的女孩,我会在心底里祝福你们,祝福你们拥有一段美好而圆满的感情。
如果我也有了另一个他,你会祝福我吗?
我想会的。BECASE YOU LOVED ME。
:)
十四
(在一阵微风漾起的清脆的风铃叮咚声中传来了尾声)
如果我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在雨中漫步,我宁愿在暴雨中和你多依偎几个小时,我会抓住你的手,仿佛抓住的是生命线。
即便在雷雨中我们也感到温暖,如果我知道那时我们最后一次在雨中漫步。
如果我知道我将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将记住你所说的一切,在这孤独的夜晚,将它们反复品味,让你的话语在我心中永存。
如果我知道我将在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你是我心中的珍宝,你永远站在我的身旁。
恍惚中我傻傻的相信你会一直在那里,天明时我睁开眼睛你又悄然逝去。
如果我知道那是我在你身边的最后一个夜晚,我将祈祷推迟黎明到来的奇迹出现。
当你向我微笑,我将注视你的双眸,请你相信我对你的爱直到永远。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将表明我对你的爱,如果我知道……
--《如果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