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末秋初,北京,国立大学。
"唉!搞什么嘛!校学生会也太小气了!"陈宇一边往"富丽城商店"走一边嘟囔着。"自己组织的排球比赛还要我们这些队员自己买水!真是......真是......比黄世仁他妈咪还抠!"
交代一下,陈宇是国大国际政治系公认的才子呵。从一进大一的辩论赛开始,好象国大的很多奖项就是专门给他设的似的。辩论赛拿了最佳辩手以后,收小女生写来的千奇百怪的纸条多得都能开个博物馆了。你问为什么呀?嗨!那还不简单,帅呗,伶牙俐齿呗,有钱呗。19岁的陈宇,1米86的身高,长的非常结实,但又不是那种五大三粗似的的身材,白崭的皮肤,高挑的眉毛,再配上一双颇似费翔一般深邃的大眼睛,哇塞,酷毙了!难怪那么多女孩子都对他有好感,不过可惜的很,陈宇好象就是不动心,至今还是一个人。(怎么看起来好象是征婚广告?好啦,不说啦,以后要靠你自己去了解他了哦。)
"老板,我要十二瓶矿泉水,要乐百氏的。"陈宇好象对那种印了一个黎明头像的乐百氏十分专一,每次买水都指明要这种"矿泉"水。"呀,对不起了小兄弟,"那个胖胖的老板一边蘸着吐沫数钱一边指着旁边的一个人说,"你来晚了一步,你的黎明乐百氏已经被这个同学包圆了。"陈宇顺着胖老板的手看去,天呐!刘德华?!哦,不是。是一个酷似刘德华的黑皮小帅哥,哦,还是不对,不是黑皮,是古铜色的皮肤,就是那种外国人用日光浴"洗"出来的肤色。个子没有陈宇高,但也有1米80左右吧,那个男孩子听完老板的"解说"后,冲陈宇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夺人所爱了,因为我们一会儿有比赛,不然我会让给你几瓶的。"说完后男孩付了钱就走了。陈宇嘴里嘟囔着"谁要你让我,谁要你让我......"眼睛却直钩钩的盯着哪个男孩子的背影一直望着,老板拿出了一箱"农夫山泉",看着陈宇没有反应,便拍了拍他的肩,陈宇这才回过神来,唉,没办法,物美价廉的黎明乐百氏没有了,只能用一倍的价钱去买那种一点也不甜的农夫山泉,谁让一会儿有比赛的。
陈宇抱着一大箱子水朝排球场走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个男孩,路上又有n个女孩子对他暗送秋波,不过陈宇这次可不是像以前那样装着没看见,而是真的没看见,大脑都被刚才的那个"夺人所爱"的男孩子所占据了。"他是哪个系的......他叫什么呀......他住哪个宿舍......他有没有女朋友......"(嘻嘻,你明白陈宇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了吧?)
走着走着,陈宇突然发现好象有一个人在和他并肩走着,定睛一看原来是经济系的雅倩。陈宇和雅倩是在辩论赛上认识的,陈宇那个队最后就是打败了雅倩的那个队而取得冠军的,而陈宇和雅倩也不知怎么由对手变成了好朋友,一开始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弄得好多人都误会雅倩是陈宇的女朋友,雅倩好象一点也不在乎,到是陈宇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两个人才"收敛"了一些,不过这确实影响不了他们的朋友关系,因为陈宇骨子里其实是那种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自己的人,反正他一直是学校里的焦点人物,早就习惯了被人家(特别是被女生)指指点点、议论来议论去,可能如果真有一天没有人注意他了,他反而到会不习惯了吧。
"怎么回事,大帅哥,才几天不见,架子又这么大啦?"雅倩嗔怪到,"人家知道你有排球比赛,主动要来给你当拉拉队长,可是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理我,害的我好没面子,你要对我负责!"
"你要对我负责"是雅倩的口头语,陈宇最怕听这句话,一开始还以为雅倩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和企图,也怕别人听到后误会,后来他才明白,雅倩的所谓"负责",就是要你用物质手段补偿她的精神损失,说白了,就是要你请客,吃什么无所谓,反正她家里有那个当副省长的老爹,有的是钱,大概她在乎的是那种被请客的感觉吧。
"我说Ache(读音是阿吃)呀,你怎么还要吃呀,你不怕胖成水桶呀?"陈宇说话就是这样尖刻,丝毫不给雅倩留什么面子,大概也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太熟的缘故吧,陈宇一般是不这样和女孩子说话的,但雅倩却是个例外。Ache是陈宇给雅倩起的外号,不是有种化妆品也叫"雅倩"么,天天在电视里做广告,陈宇发现那种化妆品的英文名字是"Ache",就吧这个单词移植给了雅倩,雅倩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词除了"疼痛"的意思以外还有"憧憬、渴望"的意思,所以也就笑纳了,没想到陈宇并不管这个词念"诶克",而是念"阿吃",原因嘛,一来是电视上这么念,二来是因为雅倩老嚷嚷着要陈宇请客,陈宇成心气她的。
"不怕,姑娘我天生好身材,吃什么也不长肉,到是你,可要注意哦,你可有日益发福的趋势。"唉,不愧是辩论员出身,反击战打响的这么快。
说着说者,两个人走道了排球场,队员们都正在做准备活动,就等陈宇这个主力了。陈宇是二传,在学校里这个高度的男孩子打二传的可真不多,一般都是些袖珍型的男生,因为实在没办法把球扣过网才不得不打二传,可是陈宇--1米86的身高,弹跳一流,扣球力量又大,却坚决不打主攻而要打二传,这可能和他总喜欢成为灵魂人物有关吧,排球的灵魂人物不就是二传么?不过他打二传的技术可真不是盖的,和他配合过的攻手都说他传球到位,而且扣他传出来的球感觉特别好,再加上陈宇的人缘一直都那么好,所以队员们也都"拥戴"这个二传当他们的队长。
做了一会儿准备活动,裁判来了,比赛要开始了,因为是决赛,所以很正规,学校的几个头头脑脑都来观战,而且还来了一大群球迷,当然其中女球迷居多,不知道是来看球的还是来看帅哥的,裁判找到带着队长标记的陈宇,要他和另外一队的队长去猜硬币决定发球权,陈宇随着裁判找到了那个队长,那个队长背对着他们,正在码放地上的矿泉水,咦?!那个背影怎么好象在哪里见过呀?陈宇正在大脑里搜索时,突然,那个队长转过身来,冲着裁判和陈宇"嗨"了一声。啊!原来是他,那个"夺人所爱"的男孩,怪不得他也说"有比赛",竟然是自己的对手,陈宇镇定了一下,笑着对对方说道:"原来是你呀,一会儿比赛还请你们多多指教。"男孩子听完后也笑了,"原来我们的对手是你呀,我叫展华,是德语系的,刚才不好意思啦。"陈宇刚要礼貌性的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没想到对方先自己一步,开口问道:"你就是国政系大名鼎鼎的陈宇吧?久闻你排球打的很好,今天要向你们好好学习一下喽。"陈宇心里那个乐呀,哈哈,原来这个孩子也知道我的大名,好!一会儿小爷要给你们点厉害看看,让你抢我的水!当然了,他嘴上还是蛮客气的,"哪里,一会还要承让了"。唉,辩论的水平又上来了。
两个人猜完硬币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陈宇发球好,而且心理素质也比较稳定,所以每次他们队的比赛都是安排陈宇第一个发球。陈宇属于那种用脑子打球的球员,所以他的发球也比较刁,时而发个底线球,时而发个近场球,时而发个又飘又轻的高球,他的绝招是那种勾手大力球,就是女排中何琦的那种发球,过网时球只比网子高一两厘米,而且过网后马上下沉,再加上力量很大,对手很难接好。不过这属于"绝技",不到关键时刻,陈宇是不会露出来的。第一个球本来陈宇想发给那个"夺人所爱"的展华,不过又怕展华认为自己是成心"报复",所以便发了一个飘球,对方没接住,陈宇他们先得一分。第二个球,陈宇心中暗想,嘿嘿,我要难为一下你喽。他换了一个发球姿势,在第二个球便使出了自己的绝技,使劲把球发给了展华,心中正在偷笑时,却发现展华灵巧的往前一扑,轻松的接到了这个又低又沉的球,接好了一传,对方打了个快攻,轻松得手。陈宇心里这个不服气呀,哼,我的球没发好,看下次的吧!哼哼!
几个回合之后,陈宇轮换到了前排,站在二号位,刚好和展华只隔一层网,展华冲陈宇笑了笑,陈宇也不得不翘了一下嘴尖,心里那股狠劲又出来了,心想一定要和你展华决一高下。对方发球,陈宇队里后排的一个队员很准的把球垫给了他,本来计划要打一个四号位强攻的,陈宇见展华已经开始准备去拦四号位的球,便做了一个漂亮的二次调球,直接把球打到了对方的场地,得分了!而且领先了对手一分!展华又冲陈宇笑笑,陈宇不明白了,是祝贺么?场下的女球迷们早就为陈宇的这个好球喊哑了嗓子,不是祝贺又是什么呢?这是比赛场呀!怎么还带搞三笑留情的?!不过,陈宇还是向展华回敬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比赛进行的十分激烈。双方在两个队长的带领下,都拼足了劲,奋力要赢得这场比赛。与陈宇不同,展华是主攻手,虽然他不是全队身材最高大的球员,但他的弹跳十分出众,扣球力度大,路线也刁钻。场外的那些女孩子,除了给陈宇加油外,可能喊的最多的就是为展华加油了--也难怪嘛,本来这些拉拉队的女孩子就不是专门来给某一个队伍助威的,可能更吸引她们的是陈宇和展华这两位大帅哥吧。幸亏他们不是一个队的,否则,这么好的二传加上这么厉害的主攻,再配上场外轰鸣般的助威声,不把对手给吓跑了才怪哩。
说着说着,比赛都打到了第五局。前两局陈宇他们队二比零领先,就在大家都认为国际政治系将取得冠军的时候,展华率领的德语队突然开始反超,一直打到了二比二平进入了决胜局。第五局比赛更是激烈,比分始终交替上升,一直打到了16平,也就是说,不管是哪一个队能再拿下一分,那么整场比赛的赢家也就是哪一个队了,这时,场下的拉拉队们也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冠军的出现。发球的是陈宇那个队,球发过去后,一传到位,二传照例把关键球传给了展华,展华扣,陈宇拦网......
陈宇拦到了这个球,球高高的弹了起来,随着场下拉拉队的一篇惊叹声,陈宇也倒在了地上,他忽然觉得头好疼,原来他是用头把展华的这个重扣给顶了起来。他仿佛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好象自己的对友又接到了这个球,轻易的通过了展华拦网的手,他突然发现,展华在拦网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着球,而是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
哔......场外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陈宇他们国际政治队终于取得了胜利,很多女生跑了上来,将事先准备好的花束送给胜利者,陈宇仍然呆呆的坐在地上,摸着自己刚刚被那个来势凶猛的球给打痛了的头,微睁着双眼,想着展华刚才拦网时看着他的眼神。一群女孩子围过来向陈宇献花,夸他赞他,陈宇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人群渐渐的散了,球场上只剩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陈宇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回味着刚才的一景一幕,想展华对他的笑,想展华把球扣到他身上,想展华后来的眼神--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呀?关切?歉意?焦急?还是......
"喂,大帅哥,你没事吧?还不起来?"一句俏皮话打断了陈宇的思绪,抬头一看,原来是雅倩,她身后还站着展华。"你怎么了,大帅哥?被打蒙啦?怎么一个人傻呼呼的坐着呀?"她又回头看看展华,冲他说道,"过来呀,你不是有话对陈宇说么?怎么哑巴啦?"唉,雅倩对谁说话都是这样的口气。"怎么,你们认识?"陈宇很奇怪的问雅倩,没想到雅倩居然认识这么多帅哥。"他呀,我早就认识了,比认识你还早呢。"雅倩满不在乎的说。"展华,说吧,你不是说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陈宇说么?"
陈宇抬头看了看展华,展华正躲在雅倩身后,好象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陈宇笑了笑,对展华说:"你那个球可真厉害呀,势大力沉的,打的我晕头转向的。"展华看到陈宇笑了,也就没那么紧张了,走到了陈宇身边,与他并肩坐了下来。
"还疼么?"他摸了摸陈宇的头问道。
"疼~~~~"要是在平时,陈宇肯定不会说疼,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略显有些娇气的此居然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扣过去的,谁知道你拦的太认真了......"展华好象还在为刚才的那个球而内疚,"要不然去医院看看吧,别有什么后遗症......"
"哈哈哈......"陈宇突然大笑起来,雅倩和展华都被着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雅倩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陈宇的额头,"怎么了,大帅哥,没发烧吧,是不是给打傻了?呀,展华你惨了,你把我们的大帅哥给打傻了,以后肯定有不少女生饶不了你!"展华傻傻的坐在那里,看者陈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早就没事啦,刚才是骗你们,吓唬你们的!"陈宇坏笑了一下,"当时有点疼,不过很快就好啦,别担心了。"
"哼,原来你是装的呀!展华本来还要请你的客、向你赔罪呢!"雅倩听了陈宇的话,使劲的打了他胸口几下,痛得陈宇咳嗽了好几声,大叫"谋害亲夫啦!!"雅倩方才住手。
陈宇扭过头看了看展华,展华很不好意思的坐在那里看着陈宇和雅倩在嬉闹,陈宇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你真要请客赔罪么?此话当真?"陈宇问展华。
"当然,当然,"展华连声到,"我'强抢'了你的乐百氏,又把球打到了你的头上,真不好意思,你如果肯接受我的歉意,我就请你吃麦当劳"。
"麦当劳就算了吧,都是垃圾食品,你要是肯请我吃肯德鸡我到是可以考虑。"陈宇开始和展华讨价还价,好象是展华欠了他钱似的。
"好,一言为定,晚上八点,我在肯德鸡请你吃晚饭,不见不散!"展华倒是真大方,接受了陈宇的"开价"。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是调和人,你们不能忘了我呀。"雅倩一听有吃的东西,便兴奋的要跟着去。
陈宇和展华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馋鬼,不带你去!"
第二章
回到寝室,陈宇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打了一场激烈的比赛消耗了很多体力,但最让他不能释怀的,是今天的那个男孩子。好象上天刻意在安排他和他的认识。是啊,想一想,从在小卖部的相遇到球场上的对立,再到后来被他的球扣中,然后是雅倩帮他约自己出来"撮",好象奇怪的事情都在这一天发生了。我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呀?他怎么好象认识我很久的样子?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管怎么说,晚上八点去肯德鸡吃晚饭再一探究竟吧。
"什么?!晚上八点才吃晚饭?!怎么约了这么一个时间?!"陈宇好象才发现这里的蹊跷。学校食堂四点半就开饭了,一般吃晚饭最晚也不超过六、七点,怎么他约我八点才去吃晚饭呢?"这家伙,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陈宇看了看表,才不过四点多,"算啦,先睡一小觉,六点半少爷我先去洗个澡再去'赴约'......"想着想着,眼皮一沉,陈宇就神游去了。
......
闹钟在晚上六点半准时响起,陈宇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本来是不想起来的,后来一想到八点的"约会",再闻闻自己打完球后身上的那股汗味,心想:"我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不要'第一次'就给人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拿了浴卡和洗浴用品就往浴池狂奔。为什么说是狂奔呢?因为他们学校的人太多,干什么都得排队,如果不快一点,八点别说赶到肯德鸡了,可能还在澡堂子里看人家的鸡鸡呢。
到了浴池才发现今天来搓澡的人异常的少,每人一个喷头刚刚好。陈宇来到他的那个"favourite喷头",就是最靠里的一间浴池的最里面一个喷头。他是个很细心的人,做事情总会找到一些规律来。比如他知道食堂哪个师傅给的饭菜量最大,那就是他的"favourite师傅",他知道校车那个位置最舒服而且什么时候都不会挨太阳晒,那就是他的"favourite座位",他的这个"favourite喷头",是最内侧的,因此他洗澡的时候可以不会"春光外泄",即使洗澡时做些什么"小动作",小弟弟有些什么反应,也是不会被发现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属于那种可以"一览众山小"的有利地形,可以轻易的"纵观全局、指点江山",当然会受陈宇的青睐。可是,今天洗澡的时候,陈宇总是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有人在注意他。算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囫囵洗完,还要去见展华、吃他的鸡(肯德鸡)呢!
陈宇约会有早到10分钟的习惯,一来不会让别人认为他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二来在重要的约会前他需要稳定一下情绪,好在一会儿的"大战"中舞动他的如簧之舌。七点五十,陈宇正点来到肯德鸡门口,发现展华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嗨,小宇,没想到你来这么早。"展华一改下午稍有些木讷的风格,这突如其来的招呼方式倒是让陈宇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管我叫什么?小雨?哦不,是小宇,嘻嘻,这个'爱称'我喜欢,看来回去我要宣布改nick name了!"陈宇心里偷偷的在乐,与展华的那种"隔阂"好象被这个昵称一扫而光了。
"嘿,你不是比我还早么?走,我们进去吧。"陈宇心想,我一会儿可要大吃你一顿喽!菜谱我都想好了,一个一号套餐把可乐换成热果珍,再加两条鸡柳,而且要辣酱的那种,外带一个辣腿堡,一共三十五块零五毛,哈哈,吃死你。
到了柜台,陈宇不客气的为自己点了刚才想好的东西,回过头来看展华,展华笑着对他说,"你对这里好熟悉呀,是不是吃鸡吃多了?都吃出经验来了?"又对肯德鸡小姐说,和他一样的餐,我也要一份。肯德鸡小姐听了气得直瞪他俩,怪他俩不一起点。
听完了展华的刁难,陈宇当然不甘落后,"我是对肯德鸡很熟悉,你还是很虚心的嘛,知道我熟悉这里所以这么虔诚的向我学习,以后你就拜我为师吧。"
要是雅倩那种直肠子,肯定接不住陈宇这么一手,不过展华到是很镇定,"是,是,是,以后我吃鸡,一定找你一起去吃,你一定要把你的经验都传授给我哦。"
陈宇刚想把他的最后一句话改成"我一定把我的精液都给你",肯德鸡小姐就把餐配好并且大声说"欢迎下次再来"了。陈宇咽了口吐沫,把刚才想的那句损话给吞了下去。
陈宇虽然是饿坏了,但鉴于对面坐着一个今天才认识的帅哥,实在是不敢狼吞虎咽,再加上肯德鸡里有不少坐客都是认识自己的人,就更要注意斯文和风度了。周围已经有几个女生开始向陈宇和展华这边瞟了,陈宇本来就属于那种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那种男孩子,再加上展华英俊帅气的面庞,更是惹眼。仔细看看两个人长的是各有千秋呢。陈宇属于那种纯帅型的帅哥,大概是那种白马王子型的吧,白崭的皮肤,高挑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还是双眼皮呢,鼻梁很高,有点像外国人的那种--但又不是朱熔基的那种凶巴巴鹰钩鼻,最漂亮的还要说是他的嘴--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略微有一点点"地包天"的感觉,但其实他的下嘴唇并不算很厚,而上嘴唇却非常薄,一看就属于那种非常能说的主儿,特别是上唇的波浪口,非常清楚,让人看了就希望得到他的吻。而展华属于那种帅中带酷的男孩,长得有一点点像刘德华--但没有刘德华的那种媚俗气,眼睛是单眼皮但很大,很有神,眸子是纯黑色的,瞳仁的颜色像虹一般,看起来好象很严肃,但其实却是那种总在笑的人,好象一点烦心的事情都没有。
......
鸡是啃完了,两个男孩子也都是撑的够戗了,陈宇有一个习惯,吃饭的时候不喝饮料而要等到全吃完后才会开始"饮"(四声,读印),刚才要的热果珍也差不多凉下来了,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发现对面展华的果珍也还没有喝。
"怎么,你不渴么?"
"哦,不是,我不习惯在吃饭的时候喝水。"展华笑了笑,"你不是也没喝么?"
"我?我是看你不喝,自己不好意思喝呀。"陈宇又发现了自己和展华的共同点,偷偷的笑了一下,"哎,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名字?"
"陈宇嘛,谁不知道,国大第一大公子,伶牙俐齿,屁股后面总跟着一大群女孩子。你看今天我的球打到你后,那群女孩子哭的呀,黄河都决口了!"展华的损劲儿又上来了。
"哪里,哪里,那些女孩子明明是为你哭,怕我站起来打你。"陈宇马上还以颜色,"我被她们的阵势吓住了,所以坐在地上不敢起来!"
"不会吧,你的雅倩也哭的很伤心呢!"展华又换了一个进攻点。
"你说Ache呀,你还好意思说她,你不是比我还早认识她么?哥们儿,放心吧,咱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这个古训。"陈宇拿出了自己在辩论场上偷梁换柱的功夫来对待展华,他心里想道:"你小子敢跟我叫板?我可是最佳辩手哦!"
展华笑着看着陈宇,"是朋友妻不客气吧?"
说了半天,谁也占不到对方的便宜,看来这回陈宇是遇到对手了。"哎,你怎么没参加辩论赛呀?"陈宇问展华,"你的口才,一定拿奖的!"
"我上了,你不就没戏了么?"展华还是得理不饶人。
陈宇那个气呀,最佳辩手竟然被展华说倒了,真是不服气!他拿起自己的果珍,猛喝一大口,好象还不解渴,可是自己的杯子里已经没有饮料了。他也不客气,放下自己的杯子就拿起了展华的果珍喝了起来,还故意"咕咚咕咚"的发出声响气展华。
"你到是真不客气呀!"展华又一次嘲弄了陈宇,陈宇没有反击,心里想,"反正我先占够你的便宜,看一会儿你渴了怎么办。"
陈宇主动结束了互损的游戏,两个人开始正经了起来。对下午的那场比赛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什么二传的功力呀,主攻的位置呀,快球的角度呀,好象在研究战术一般。看来有共同语言的男孩就是容易熟悉。
"对了,今天我在浴室碰到你了,"展华突然对陈宇说,"当时没好意思叫你。"
哦!怪不得陈宇当时觉得怪怪的,总感觉有人再看他,原来是这个家伙!"那,你都看到什么了?"陈宇坏笑着明知故问了起来。
"该看的都看到了。"展华挤眉弄眼的对陈宇说。
"啊!被你小子占了便宜,不行,我要占回来,下次你洗澡,一定叫上我,我带上照相机给你photo几张,然后拿去卖,肯定特赚钱!"陈宇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带相机了?"展华又没让陈宇的反击得逞,"我已经把独家出版权卖给雅倩了,你去找她提稿费吧"。
"你~~~~~~你~~~~~~"陈宇又气得说不出来话了。"好啦,算我被你打败了。"
"算平手吧!"这个展华,得了便宜还卖乖。
"先生,我们打烊了,欢迎您下次再来!"这时候,肯德鸡小姐来催了。
"那我们先走吧。"陈宇问展华,"要不然再到我宿舍聊聊?"
"好啊,正好看看你的圈!"展华又用了损招。陈宇轻轻的给了展华一拳,展华顺势往陈宇的怀里倒去......
第三章
展华是骑车来的,陈宇没有骑。确切的说,陈宇是没有自行车。展华不是北京人,平时的假日只能泡在学校,所以当然需要有个坐骑,而陈宇呢,家就在北京,平时不喜欢在学校住的时候,打个"的"就到家了,还买车干什么。
展华见陈宇呆呆的看着自己开车锁,忙说,"要不我骑车带你回去吧。"
嘿嘿,这正中陈宇下怀,"好啊,好啊,让本少爷见识见识你的车技。"他挤眉弄眼的冲展华说道,"可别摔了我哦!"
"哪敢呀,少爷您细皮嫩肉的,摔着我可赔不起。"展华又开损了。
陈宇那个气呀,今天一天,不是被展华打就是被他损,刚要发作,想了想今天的那顿美餐,也就平衡了。这时候,展华已经骑上了车,陈宇一个箭步窜了上去,车晃了一下,马上又平稳的前行了。
陈宇坐在后座上,看着展华的后背,好象有种垂涎欲滴的感觉。"喂,稳着点,不然我可要抱着你啦!"他唬展华。
展华到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忙说:"别......别......我浑身都是痒痒肉。"
哈!陈宇终于找到展华的弱点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拦腰抱了上去。这一抱可不要紧,展华没找准平衡,当啷一声,两个人应声摔了下来。陈宇被压在了下面,展华和车压在了陈宇身上。
夜静静的,大概是十一点多了吧,路上鲜有行人,天空中也只剩了月亮。陈宇抬了抬头,看看压在自己身上的展华,古铜色的皮肤配上帅气的眼眸,像一座雕像似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抱着展华呢。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凝固在这一点啊。可是,这美妙的一刻转瞬即逝,路边不远处有人影向这边走来,陈宇忙松开双手,推了推展华,展华好象也楞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于是,两个人爬了起来,在辩论着"摔倒由谁负责"这个辩题的同时狂奔回学校,因为--马上就要关校门了。
展华没能去成陈宇的宿舍,因为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楼下的大爷已经开始锁门了,展华住在学校南面的15号楼,而陈宇则住在靠北的28号楼,离的太远,而且宿舍又没有多余的床,只好更改计划,分头回去睡觉。
陈宇躺在床上,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为展华损他、为展华没能到自己的"圈"来。眼前又浮现出了今天的一幕幕情景。"这是怎样的一天呀,这一天发生了多少事啊!自己认识了一个风一样的男孩,他会改变我的未来么?我跟他会有未来么?他会喜欢我么?"陈宇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第二天,陈宇一早就爬起来了--准确的说,是根本就没有睡着。展华的形象始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当一个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大概都是这样吧。陈宇的精力倒是特别充沛,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水房打水。校园很大,但开水房只有一个,所以全校的学生都要去那里打水。有一次一个女生在水房见到陈宇打水,都看呆了,结果摔碎了一个暖瓶。回宿舍就一直在说:"我终于见到他啦!我终于见到他啦!"开始宿舍的同学还以为她精神受了刺激,后来才知道她是见到了大帅哥陈宇。后来这件事传了出去,成了陈宇的一个笑柄。不过陈宇到好象并不在乎这件事,到水房的感觉还是平平常常的--他大概早就习惯别人的目光了吧--但那些女孩子,总是在水房偷偷的瞄他,当然,由于有了前车之鉴,只顾着看陈宇而打碎暖水瓶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
到了水房,陈宇找到了他的"favourite热水管",忽的发现一个非常熟悉的背影。是他!是展华,他也来打水?刚要叫他,陈宇又发现展华旁边还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和展华靠在一起,好象在依偎着。陈宇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叫展华,也没有打水就跑出了水房。眼中有泪。
他不是?!他不是?!他不会喜欢我的,我不应该喜欢他的!
陈宇往操场跑去。扔掉了手中的暖瓶。身后,几个女孩朝他的背影望去。
"我们不可能了!我们不可能了!"陈宇在操场放情的喊着。空旷的操场只有陈宇一人,初秋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吹落了几滴泪水。他是不常哭的--他这次哭了。
"为什么?!都是幻影么?为什么每次我付出,都不会有收获?为什么每次我动心,都不会有结果?"陈宇在问天,也在问自己。
"我真的喜欢他,真的!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捉弄我!为什么!!!!?!!!"
陈宇一个人坐在操场的正中心,像昨天呆呆的坐在排球场那样,风,轻轻的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吹痛了他的心。
"冷风吹痛痛了手,谁来拥抱我?你把我生命加了锁,想动都不能动。空荡的心像沙漠,没人理会我,我失去,我悲过,我真的不想让你走。你不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像冰过的手冻的痛,每分钟,每分钟,血都停止流。告诉我你曾经真的爱过我,是我伤你伤的伤太重,要折磨,折磨我,就让我内疚,爱过才心痛......"
这大概是任贤齐的歌吧,陈宇哭着哼着它,望着深邃高远的天空,想着昨天的事。
为什么每次当我真正动心的时候,都会是这样的结果?苍天啊,你为什么总是作弄我?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结局?让我空欢喜一场。我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为什么总是我一个人一相情愿?!
远处,有人来了。陈宇没有看到。那个人走到他身边,蹲下,坐下,肩并肩。
是展华!
"小宇,你怎么了?"展华看到陈宇的面容和眼中的泪水,不解的问道,"听那群女生说你出事了,你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么?"
看到展华,陈宇更是心乱如麻。"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丢下这句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陈宇起身,没有再看展华,便孤身离开了操场。展华望着陈宇的背影,颀长的身影,帅气但又流露出悲伤。展华哀哀的叹了一口气。
陈宇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他没有带书,也没有带出入证--大概是他平时活络的连图书馆的看门老太都搞定了吧,进去的时候看门老太也没有阻拦他。陈宇走到了图书馆顶层,那是一个没有什么人去的大阅览室。由于刚刚清晨,阅览室中更是空无一人。陈宇走了进去,向着刚才操场的方向"啊~~~~"的大声呼喊了一声,便趴在一张桌子上抽泣了起来......
过了一会,腰中的呼机响了,陈宇一看,原来是雅倩呼他,上面写着"十万火急,请速到我宿舍楼下来找我。"陈宇稍饰平静了一下,他是不愿意让雅倩看到自己不快乐的样子的--因为他在雅倩眼里,陈宇始终是个充满阳光、无忧无虑的男孩子。
雅倩住在离展华不远的13号楼,要从图书馆到13号楼,是必然要经过15号楼--也就是展华的宿舍的。展华住在一层,窗口就对着甬道,从那里走,如果展华在,是一定能看到他的。陈宇决定不走那条近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排球场的方向绕到13号楼。远远的,他看到排球场上有一个人在练扣球--只有一个人--而且是昨天他和展华比赛的那块场地,那个男孩子练的很凶,很猛,很投入。是他?又是他?!我这么躲他,他却总在我的生活范围内出现。陈宇默默的摇了摇头,静静的走了过去,没有再和展华打招呼。
"怎么现在才来呀!迟到了哦!你要对我负责任!"雅倩嗔怪道。"刚才听他们说,你用两个暖壶练力气,可是没拿住,全都摔碎了,然后还练了长跑,是真的么?"
哇噻!这是哪跟哪呀!陈宇看看表,怎么才一个小时不到,就传到了姑奶奶的耳朵里,而且传成这样啦。他刚想避谣,却被雅倩又抢过了话头。
"你看,"雅倩指着身后的五六个暖瓶,"这些是你的崇拜者'捐献'的,她们听说你在健身,让我转告你,一定要练的壮壮的,要练成施瓦辛格那样的,这些是她们'省吃简用'节省下来的,都给你吧。"
"哇,我也用不了这么多啊!她们减肥也不能连水都不喝呀,再说......再说......"陈宇欲言又止。
"'再说'什么呀?"雅倩笑了一下,"咱俩谁跟谁呀?"正好有一个女生从雅倩和陈宇身边走过,听到了这句话,瞪了雅倩一眼,还不忘深情的看了陈宇一秒钟。吓的陈宇打了个寒战。
"再说,这些壶明显是用过的,我怕她们有AIDS!"
"算了吧,你没有艾滋就是万幸啦,还嫌人家!"雅倩不忘取笑陈宇。
陈宇苦笑了一下,心想:"我到是想有艾滋呢,人家也不跟我呀。"不过他嘴上说的却是"我绝对不要,我已经买了新的了。"其实他根本没有买,而是真的不想要。
"那这些壶怎么办呀?"雅倩问道,"总不能都给我吧?"
"怎么办?凉拌(办)!"陈宇说完,转身就走了。因为他又有点想哭,但他不想让雅倩看到。雅倩在后面叫了几声"回来""你要对我负责呀""你怎么着也得把壶扔走,不能堆在这里呀!"陈宇没有回头,眼中又是泪水。
第四章
一连几天,陈宇过得都很消沉。这到不是因为他感到太悲哀,而是因为他正在思考。他这个人,一有心事就会变得这样。
一个人去教室上课、一个人去图书馆自习、一个人去食堂打饭、一个人去浴池洗澡,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这不是陈宇的风格。往常,无论陈宇做什么事情,身后都会有一大堆"追随者"。一来是因为陈宇人缘好,大家都愿意和他在一起,二来是因为陈宇天生具有那种领导气质,所谓王者风范,和他在一起的朋友都很听陈宇的。但是,这几天,陈宇几乎是在躲避中生活的,他躲避着一切他认识的人,包括雅倩,更包括展华。他太需要安静下来,静静的思考一些关于他自己的问题了。
这几天,有两个地方陈宇始终没有去,一是排球场,他怕碰到展华;二是水房,那个令他伤心的地方。没有了开水,陈宇只好去"富丽城商店"买矿泉水喝。
那个胖胖的老板还在一边蘸着吐沫一边数钱。陈宇拿了两瓶黎明乐百氏刚要交钱,身后伸过来一只手,递上三元钱给老板。陈宇转身一看,竟然是展华。
"出去聊聊好么?"展华首先向陈宇打招呼。
陈宇勉强一笑,是那种"从牙缝挤出来的"笑容。"算了吧,我一会儿还有事。"他拒绝了展华,尽管他知道,他现在是多么需要展华,多么希望能和展华在一起聊聊天,谈谈话--哪怕只是坐在一起,让他可以静静的看着展华,他都会心满意足。但是,他,受了伤的他,隐藏了自己的那种渴望。
"我听很多人说,你最近的情绪不太好。我们到排球场走走,好么?"展华不放弃,坚持到。
陈宇让步了,他是愿意和展华在一起的,他拒绝展华,只是为了逃避。两个人从商店走向排球场,一路上跟随他们的,是可怕的沉默。
大概因为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吧,排球场上空荡荡的。展华和陈宇站在混凝土浇灌的土地上,一抹斜阳打在他们身上,映射出他们颀长的背影。背影靠得很近,但两个人却站的很远。
展华默默的看着陈宇,想着那天的陈宇。他是怎样的一个男孩子啊!前几天还对我们有说有笑,让人感觉充满了阳光和希望,怎么才几天光景,就像这落日一样黯然失色了。陈宇没有看着展华,他在看夕阳,他想,尽管是落日,但余辉仍然是那么美丽。太阳好象并不怕被峦山挡住自己的光芒,也许是因为他明天还会升起吧。
是啊,太阳还会升起。
陈宇看了看展华,发现展华也正在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对展华说:"其实我没事。就是有点烦。"
展华听了陈宇这句话,仿佛一下子释然了。"我说呢,原来大帅哥得的是青春期综合症啊!"展华仿佛没有看出来陈宇是在隐瞒,他仍然想用自己的快乐来给陈宇带来快乐。
陈宇笑了一下,这大概是这几天他唯一真实的笑容了。"哪儿是青春期呀,我倒觉得是我是得了更年期综合症了。"
展华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看到陈宇自己不笑,以为陈宇是在装酷,便一下子扑了上去去胳肢陈宇。陈宇也和展华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被展华这么一吓,忙躲来躲去,想避开展华的"人间酷刑"。但展华也是胳肢人的高手,很快就"擒"住了陈宇。陈宇一看被展华占了便宜,也上手反击去胳肢展华。两个人就在排球场上尽情的疯闹了起来。
大概是闹累了,也闹够了,大概是因为展华达到了哄陈宇的目的吧,他们停了手,背靠着背坐在了排球场上一起看夕阳。
这时的陈宇仿佛开怀了许多,他忽然发现展华其实是个很好的朋友。为什么自己要放弃这个朋友呢?也许他不是自己要找的对象,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们成为朋友啊。
夕阳在一点一点消逝,只剩下些许余辉。陈宇心中的那座冰山也在融化着。冰山本来就是水做的,有什么不能融化的呢?
"我们做结拜兄弟吧!"展华突然说。"我是80年的,你呢?"
"我也是80年的,你几月?"陈宇问到。
"我是五月的,你呢?"
"我也是五月的!你不会是二十五号的吧!"陈宇没想到,展华竟然和他是同年同月出生的。
但使陈宇更惊讶的是展华的回答:"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十五号的?!"天呐,展华和陈宇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
于是陈宇宣布:"我不能和你做兄弟!因为我们是一天出生的!"
展华也是着实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和陈宇这么有缘。他开心的笑了,"作不成兄弟,那就作哥们儿吧!作最好的朋友!"
"作最好的朋友!"这句话一直在陈宇耳畔萦绕着。好呀!自己不是非常希望和展华做朋友么!展华不正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么!
"说好了,你以后可不准再损我了!论'损功'我可真自愧不如呢!"陈宇突然想起了他上次被展华在嘴上占了便宜,提出了这个条件!
"没问题!不过,偶尔可能例外哦!"展华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狡黠的说。
两个人确立好关系后,展华魔术般的变出了一个排球,"来,我们打球吧!"
"什么?现在?天都快黑了!而且就两个人!怎么打呀?"陈宇问到。
"哎呀,怕什么,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就打一会儿嘛!然后你请我吃晚饭。"展华倒是不客气。
"哼,刚才还说不损我了,怎么现在又来了!"陈宇假装不满的向展华嘟囔。
"我刚才说啦!会有偶尔的哟!接球!"说罢,展华把球向陈宇抛了过去......
......
球打累了,两个人奔到了学校东门外的"书园"。别误会,他们可不是去看书,而是去"撮"啦!学校周围的几个饭馆都有很"个色"的名字,而且都跟学校生活沾边,什么"书园"啦,"学士屋"啦,"考得好"啦,最有意思的一个餐厅叫"留北京",大概是希望能留在北京的外地学生最喜欢光顾的一家了吧。"书园"以菜量大出名,所以很受陈宇这群吃客的青睐。展华也是"书园"的常客,有一阵子甚至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食堂"。那里的老板和陈宇、展华都很熟悉,好象这两个帅哥到哪里都非常有人缘似的。
陈宇虽然是北京人,但非常喜欢吃辣味,所以他点的菜都是特别辣的,他是想难为难为展华--他知道,展华是南方水乡来的,那里的人一般不怎么吃辣的东西。展华好象对陈宇点的"全辣席"没有什么疑义。
"青椒辣肉"、"哥乐山辣子鸡"、"水煮牛肉"三道菜都上来了,陈宇冲展华笑了笑,拿起筷子就开撮。展华好象看出来了陈宇在给他"使坏",眉头一皱顿生一计。
"老板,给我拿一盘辣椒酱。要你们这里最辣的那种。"展华大声喊道。
"怎么?他看出来了?"陈宇心里嘀咕着,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最辣的辣椒酱来啦!"老板亲自把一盘子火红的辣椒酱送上了桌,又拍了拍展华的肩,"小伙子你真有口福,这次是刚从重庆老家运来的辣椒酱,包管比你以前吃过的都刺激。"
"哇噻!"陈宇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小子,原来这么能吃辣的呀!你们南方不是吃甜食么?怎么串种儿啦?"陈宇又开始向展华进攻。
"你不是爱吃辣的么?"展华诡秘的一笑,"我就陪你吃个够!"
"完了,这回算是撞到枪口上了,"陈宇心想,"我可不能跌份哦!"
想着,陈宇硬着头皮把辣椒酱倒了一半在他的饭上,就着菜大吃了一口蘸了辣椒酱的饭。顿时,脸变得通红,浑身冒虚汗,"水......水......"他一边叫唤着一边作出痛苦状。
展华把桌上的茶壶递给了他,陈宇到也不客气--他也来不及客气了,对着茶壶嘴就咕咚咕咚的使劲往里灌,看得展华那个乐呀,从来没见过陈宇那么窘过。
陈宇稍微缓过来了一点,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学着雅倩的腔调说:"不行,你得对我负责!"
展华狡黠的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蘸了些辣椒酱,连饭也不吃就往嘴里放。陈宇瞪大了眼睛看展华的反映。
展华显然没有想到这次的辣椒酱这么辣--大概应了老板的话,比以前的辣椒酱都刺激吧。这个逞能的动作给他带来了与陈宇一样的结果。他一把抢过陈宇的茶壶就往嘴里倒水。看了他那个窘样陈宇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这顿饭吃的好是痛苦,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想去洗澡,可是学校的浴池是隔天开放的,今天正好不开门。两个人在周围狂找能洗澡的地方,但怎么也找不到。陈宇灵机一动,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展华奇怪的看着陈宇,陈宇却拽了他一把,大声说了一句"走吧,我带你洗澡去!"
车向陈宇家的方向驶去。
第五章
车驶向了一个典雅、华贵的住宅小区。小区里没有普通住宅,而是一幢一幢的别墅。陈宇的家就住在这里。父母都是商人,家里非常阔气,这只是陈宇家的一处住宅而已。父母都住在离上班地点很近的公寓里,这幢别墅外带私家花园因为离陈宇的学校很近,所以就成了他的"独有财产"。
陈宇用磁卡打开了门,电灯自动的亮了起来。展华好象还不适应眼前的一切,直到陈宇大声向他解释"这就是我家",展华才缓过神来。
陈宇带展华穿过一楼的大客厅上到二楼,二楼是陈宇的天下,他先找了一些干净的衣服--好在展华和他身材差不多,穿他的衣服也没问题。展华问陈宇"谁先洗?"陈宇大笑。"当然是一起洗!"展华听了表现出了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陈宇忙解释道:"二层有两个浴室呢。我的意思是:分别去洗。你不要断章取义的理解领导人的讲话。"说完,他拉着展华进了一间浴室。
"哗......"水声响了起来,是陈宇在为展华调水温。调好了水温后,陈宇老老实实的退出了浴室,把展华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自己到了另外一间浴室。
陈宇洗澡总是很快,他出浴后,刚好展华也洗完。看到展华的样子,陈宇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展华穿的是陈宇的睡衣,睡衣大了些,很不合身,显得有些邋遢的样子。展华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陈宇取笑他说,"看来我得给你找我上小学时穿的衣服啦!"
两个穿着睡衣的帅哥来到了楼下的起居室。起居室里最显眼的大概要算那台背投式的大屏幕电视了。陈宇打开了卡拉OK,问展华要不要唱歌。展华问:"有没有刘德华的歌?"
"哇!你摆酷啊,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像刘德华?"陈宇戏谑道。
"不是啦。只不过我很喜欢听刘德华的歌,很有味道。"展华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虽然他和陈宇很熟识了,但时常还会露出一点腼腆的样子。
陈宇把脸凑到展华身旁,夸张的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煞有介事的宣布:"我看,你也满有'味道'的嘛!"
展华听了,大叫一声,就把陈宇扑到在了地上。地上是地毯,很干净,两个人也不在乎,就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争相"欺压"对方。
"好了,好了,不闹了!"陈宇宣布,"我找到刘德华的歌了!你要唱哪首?"
"下面,"展华假装一本正经的说,"我要把《一起走过的日子》献给陈宇'小姐'。"
"我呸!"陈宇大叫了一声,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因为展华在为他唱歌。
那是刘德华的一首粤语歌,展华本来就是南方人,唱起粤语歌更是得心应手。一开始的那段酷似二胡的独奏是陈宇最喜欢最动容的曲调,没想到展华也很喜欢这首曲子,而且还把它"献"给自己。
"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展华唱的很认真,很投入,也很动情,唱着唱着还抬抬头望一望陈宇。
陈宇坐在旁边的小吧台上,低着头,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展华在看。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往日的情景。商店里、球场上、肯德鸡里、自行车上、还有......还有 ......还有水房里、操场上......展华,你知道我喜欢你么?你知道么?你知道你那天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伤我伤的有多深么?是,你也许不可能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但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我。是我的误会么?我不知道!我真得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可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哪个女孩子又是谁呢?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呢?她......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展华还在深情的演绎着"一起走过的日子",唱到动情处,他不时向陈宇瞟过来,发现陈宇正在呆呆的望着自己,忙又转过头去,继续专注的唱着。
三分五十一秒的歌很快就唱完了,陈宇从万千思绪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他鼓了掌,是真心的掌声,展华唱的确实太好了,那么深情,那么完美。陈宇也唱了他比较喜欢的歌,是张信哲的《过火》。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展华,我真得喜欢你,是不是我付出的还不够?
"你始终有千万种理由,我一直都跟随你的感受。"--你知道么?我是多么在乎你,多么怕失去你!
"让你疯,让你去放纵,以为你,有天会感动,关于流言,我装作无动于衷。"
"直到所有的梦已破碎,才看见你的眼泪和后悔。"--展华,我的梦碎了,因为你,全是为了你。
"我是多想再给你机会,多想问你究竟爱谁?"--能告诉我么,展华,你到底爱不爱我?
"既然爱难分是非,就别逃避勇敢面对,给了她的心,你是否能够要得回?"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让你更寂寞,
才会陷入感情旋涡。
怎么忍心让你受折磨?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如果你想飞,
伤痛我背......"
陈宇唱完了,看了看展华,展华坐在地上,眼睛正呆呆的望着窗外。眼中好象有些晶莹。过了好一会,展华才转过头来,看着陈宇,腼腆的笑了一下,冲他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鼓励。
陈宇的确唱的非常好,他的嗓音本来就非常具有磁性,今天有非常动情,他把他全部的情感--那种感觉、那份辛酸,都唱了出来。他今天唱的,比张信哲还张信哲,难怪展华会听呆了。
好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唱歌,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享受着夜的静谧。过了许久,陈宇开口了:"其实,这并不是我最喜欢、最想唱的歌。"
"那,你最喜欢又最想唱的歌是什么呢?"展华看着陈宇奇怪的神情,不解的问道。
"我不告诉你!"陈宇又调皮起来,他倒卖上了关子。不过他的情绪调整的确实很快,刚才还沉浸在万千思绪当中,现在又活泼任性起来。"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展华没有追问,他懂得给别人留下私人空间的重要性。
"当......当......"时钟敲响了,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怎么办?回不了学校了!"展华有些着急了,十一点,是学校锁门的时间。
"着什么急呀,就住在我这里好了。"陈宇一副大度的面孔。
"你不会收我住宿费吧?"展华打笑道。
"不要住宿费,不过,你要是需要'特殊服务'的话,小费我可要收的哦!"陈宇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展华又开始胳肢起陈宇来,陈宇继续反击,两个人打闹着回到了二楼。
"我睡哪呀......"展华问道。
"哈。你还怕没地方睡呀!"陈宇笑道,"二楼一共有五个卧室,咱们一人两间半,你可以撒开了欢的打滚。"
"不嘛不嘛,我没一个人睡过,我会害怕的。要不然咱俩挤一挤吧。"展华调皮的说。
陈宇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接上了话,"好吧,那就找一张大床吧。"
其实陈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睡在一起当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哔......"陈宇的呼机突然响了。一看,留的是雅倩的名字,后面是一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喂,是陈宇么?我是雅倩!你们宿舍的人说你回家了,你是在家里么?"
陈宇心想,我们宿舍的人怎么知道我回家了?我没告诉他们呀,转念又一想,也是,都锁校门了还没回宿舍,肯定是回家了。
"我到外面和朋友们玩,结果误了时间,我能不能到你那里过一夜呀?放心,我不会怎么你的,就我一个人。求你了。"
一句"放心,我不会怎么你的"把陈宇和展华给逗坏了--陈宇用的是免提功能,所以展华也能听到。这时候展华插话道:"姑奶奶,你可别把小宇给怎么样哦,不然你会死无全尸的!"
"那是谁呀陈宇?"雅倩问。"喔!是展华吧!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搞'到一起啦。"
听了雅倩的话,陈宇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你就打个车来吧,我等你,反正你也来过,还记得路吧?"
"行了,别浪费姑奶奶我的电话费了。你开门吧,我就在你门口!"
哇噻!这个雅倩,有够厉害哦!
陈宇和展华跑下楼,开了房门,果然雅倩就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是我老爸的,他来北京开会,带我去吃晚饭,让我晚上和他住,我不愿意见他们一起来的那些狗官,就拿了他的手机自己跑出来了。"
"雅倩,那你爹地不也成'狗官'啦?"陈宇"挑逗"她。
"不是,不是,我爸不是。我说的是'他和狗官一起来',明白么!是他牵着那些狗官一起来的!"
"好了,好了,赶快上楼吧,这么晚了,别再把姑奶奶冻着。"展华打起了圆场。
第六章
陈宇见到雅倩,心里这个气呀!你这个雅倩,平时不正正经经也就算了,今天居然"夜闯民宅"!搅和了我和展华的"好事儿"。你让人家展华怎么想我?别回头人家真把你当成了我的女朋友,还以为你经常在我这里"留宿",那我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么?唉!你呀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虽然心里给雅倩"定了性",但陈宇也没有表露出来,他总不能让展华看出自己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吧。展华和雅倩已经先上楼了,陈宇还在楼下磨磨蹭蹭的找东西--你问找什么呀?找麻将。陈宇心里早就打上了小九九,如果让他和展华睡在一起,他是肯定会"犯错误"的。在展华那么一个大帅哥面前,他哪里把持的住自己哟!可是不和展华睡在一起吧,他又心有不甘,那多寂寞呀!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打麻将。
拿了麻将牌上了楼,陈宇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只有三个人呀,三缺一呀!不过又转念一想,咳,这麻将几个人打还不是人规定的,改改规矩,凑和一下不就得了。他为自己的灵活性感到由衷的自豪,并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雅倩和展华。于是乎,三个人"狼狈为奸"地开始了他们的"赌局"。
说是赌局,可不是真赌,不像学校那样玩个什么一二四毛儿的,更不象哥们儿们那样赌脱衣服的,而是拿扑克牌来"结算"。到最后赢家请吃早点--你没看错,是赢家请客,这是雅倩的主意,按她的"均衡原则",输了的人肯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吧,那赢的人就得给人家点精神补偿吧,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怪规矩。
上了牌桌大家才发现上了展华的"贼船",展华压根就不怎么会打牌,尽是胡吃胡出,看来早点肯定是陈某人或者雅倩二者之一请了。
打到里第二天早晨,雅倩和展华已经输的一塌糊涂,手里的扑克牌早就都没了。展华不知好歹的还要打,被雅倩劝住了。雅倩对陈宇幽然一笑,问道,"我的早点呢?"
"对呀,对呀,还有我的!"展华也跟着帮凶。
"我马上去做......我马上去做......"陈宇慌忙跑到楼下,不然他非被这一对"饿疯了的男女"给吃了不可。
"哎!早点来啦!"陈宇的动作还真迅速,其实是他家里的"储备"很多,他也只是用了微波炉"转"了几圈,一顿早点就出来了。每人一根香肠,两个鸡蛋,一杯牛奶。
三个人相对一笑,围到桌边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吃着吃着陈宇突然又大笑了起来,展华也跟着大笑,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这顿早餐的诡异,只是没好意思挑明--他也不知道陈宇是不是有意这样安排的。只有那个傻傻的雅倩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两个帅哥这么神秘的大笑,也傻乎乎的跟着一起笑。展华和陈宇一看雅倩笑了,更忍不住了,笑的更欢了。末了陈宇问了一句展华"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呀?"展华说"我是真明白!"陈宇又问了雅倩,雅倩说,"我看你们笑,所以就笑呗。这叫得快乐时且快乐。"
吃完饭后雅倩声称有课要先回学校,要两个帅哥送她,陈宇和展华才不上她的当呢,平时雅倩也不怎么去上课,这次八成又是要和哪个帅哥去幽会了。陈宇和展华吧雅倩给"哄"(四声,念訇)走了以后,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他们已经24小时没合眼了。
展华耷拉着眼皮大叫"我不行了"。然后就地躺下,陈宇也懒的不行了,于是没管展华,自己也倒地而睡。地毯是软软的,好象比学校的那种硬板床还舒服呢,不然还不苦了我们的两个大帅哥?
睡梦中,陈宇好象和展华来到了一片森林里,展华突然跑开了,只剩下陈宇一个人,孤零零的,陈宇走啊走,始终找不到出口。他大喊一声"展华~~~~~~"便醒了。睁眼一看,展华正半跪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自己。
展华看到陈宇醒了,对他笑了笑,"你的睡像还真可怕!滚来滚去的,还说梦话。害得我一夜都没睡好。"
"错啦,错啦,不是一夜,是一白天,"陈宇终于找到了展华的"漏洞",马上抓住攻击点,"你看看表,才下午四点钟。"忽然,他好象又想到了什么,紧忙问展华,"我都说什么梦话了?"
展华笑道,"你可什么都说了。"
陈宇一下子窘了起来,他心想,这下坏了,我可别什么都说了出来,要不然和展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我......其实......"陈宇好象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其实你没说什么!"看到陈宇的窘相,展华赶忙安抚他一下。"我也没大听懂,你说话口齿不清。"
"什么?你敢说最佳辩手口齿不清?!"陈宇一下子扑到了展华的身上,把他压在了自己身下,然后上手去胳肢展华,一边闹一边质问他,"你说谁口齿不清?你说谁口齿不清?"
"就是你,就是你!"展华倒是有点忠贞不屈的品格。一边说着一边反击,两个人又在地毯上打闹了起来。
第七章
自从上次离开陈宇家回到学校以后,陈宇和展华变得形影不离了。大概每天除了分别去上课和在宿舍打呼噜的时间以外,两个人都是粘在一起,用同学们的话来说,他俩简直好的如胶似漆。每天在一起吃饭、自习、打球......两个帅哥的组合成为了国大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不是么?每次他们从校园里走过时,总会招惹来很多目光,当然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不过也不乏那些又羡慕又妒忌的男孩子。两个本来就很惹眼的帅哥走在一起,自然成为了女孩子注意的焦点。被女孩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象成为了他俩每天的"必修课",特别是两个人在排球场上打球的时候,总会有很多人来"观战"--无论是不是正式的比赛。 两个人也不再隔网而对,而是并肩作战。你别说,还真应了最开始的那句话,他们俩在一起打球,真的是所向披靡。陈宇总把好球"喂"给展华,展华的时而重扣,时而轻吊,打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到了黑色的"考试月"。第一门考试是英语,正好安排在了世纪末最后一个圣诞节那一天。
"唉!这个该死的考务科,怎么把考试排到了圣诞节!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教堂看弥撒呢,这回也去不成了,平安夜要背单词喽。"展华忿忿的说。他比陈宇还要惨一些,他不仅要考英语,而且还要考专业德语,最可怕的是这两门考试居然排在了一天。
"咳。谁让咱们平时不用功来着。"陈宇倒是不太着急,他属于那种比较聪明的孩子,考试总能靠着小聪明对付过去。而看到焦急的展华,他倒是有些不安了。"你也别害怕,你的脑子,肯定没问题。"他安慰着展华。
"我倒不是怕考试,只是不能和你共渡圣诞了。我要一个人背单词。"展华解释道。
"怎么?"陈宇奇怪的问,"不能和我一起背单词么?那样不是就可以共渡圣诞了么?"
展华苦笑了一下,"算了吧,"他说,"德语那些佶屈聱牙的单词太难背了。我怕在一起背会影响你,而且自己也会分神。"
听了展华的解释,陈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为展华担心着。
......
圣诞夜了,校园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尽管是黑色的考试月,但学生们还是尽力的营造出节日的氛围。各处娱乐场所都在举行舞会,礼堂还有联欢会。陈宇一个人独在校园里徘徊,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他已经愈发不能离开展华了。缺少了展华,陈宇会变的孤单、寂寞,缺少了展华,好象世界就变成了黑白色的一样,毫无乐趣。
高高的路灯下映衬着陈宇英俊的脸庞,独自的徘徊中,他一直在想着展华,想着他和展华的过去,想着展华对自己的态度--好象很好,但有时又好象很有分寸,始终不能放开。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大的区别吧。陈宇一直没有放弃对展华的那份爱恋,他只是害怕讲出来后,展华会鄙视他,会离开他,那样,他会发疯的。为了能和展华在一起,他默默的收藏起了爱,而是用一副朋友的面孔来对待他。陈宇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好累。是啊,脸上涂着油彩,身上穿着戏装,怎么能活的轻松、活的自如呢?爱一个人不容易,隐藏对一个人的爱却是一件更难的事情。
尽管明天一早要考英语,但陈宇并不想去看书,他确实想一个人走一走--没有展华的陪伴,他宁愿一个人在校园里压马路,反正他清楚明天的考试能很容易的通过,所以也不那么在乎去读这一晚上的书。他走到排球场,走到图书馆,走到教学楼,走到体育馆,又走到大操场,他在想,展华到底在哪里呢?展华到底在哪里呢?展华......!展华?
真的是展华!当他走到礼堂门口时,正是联欢会的散场。人群里,那分明是展华,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展华身旁还有一个女孩子。是上次在水房的那个女孩子么?陈宇不能确定,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展华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况且上次也只是看到了个背影。
为什么?!展华为什么要骗我?!陈宇在问自己。他迎着人群伫立着,看着,喘息着,抽泣着,不少人看到了他,展华也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展华离开身旁的那个女孩子,向陈宇这边走过来。陈宇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展华走到陈宇面前,还没有开口,陈宇就很怪的笑了一下,说了声"圣诞快乐,祝你幸福"便转身跑着离去了。转身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眼中的泪水被风吹落,落在了柏油路上。
展华一开始楞住了,但很快又缓过神来,向陈宇的方向追去。
"陈宇~~~,陈宇~~~,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展华在后面喊着,但陈宇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越跑越快......
陈宇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是受骗了么?也许吧,展华明明告诉他因为要背单词所以不能和他共渡平安夜;是被耍了么?也许吧,但又也许不是,因为陈宇早已经确定展华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尽管他从来没有问过展华,展华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也许展华并不知道自己对他的那份感情,也许展华有所察觉,因此在故意躲避。"究竟为什么?究竟为什么?"陈宇一边跑一边问自己。他感到好累好累,他已经孤独的压了一晚上的马路,现在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打击。他没有力气思考清楚,也没有力气再跑了,他回头,展华已经不在自己身后了,也许是已经被自己甩掉了吧。
陈宇没有回家,他觉得展华一定会去他家找他,他现在真的不想见到展华,只想自己能有时间冷静一下。他走回了宿舍。同屋的同学都到通宵自习室准备明天的考试去了,晚上大概不会回来了。他找了毛巾,想去盥洗室用冷水洗一洗脸,清醒一下。打开门,发现展华正站在门口。
"小宇,我一直跟着你......"展华低着头说道。
"我很累,"陈宇没有看展华,自己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他就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他失算了,他没想到,展华是这么了解他,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回家,所以一直偷偷的跟着自己。
"小宇~~~~~~"展华在后面叫到。
陈宇心里乱极了,他爱展华,他在和展华的相处当中得到了很多快乐,但每次伤害他的却也是展华--不,也许真正伤害到他的,是他对展华的那份情感吧。他也在不断的问自己,到底自己对展华怎么样,展华又对自己怎么样。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展华还要欺骗自己。
陈宇突然转过身,走回寝室。他拉着展华进了宿舍。一进门,陈宇就转过头来问展华,"你说,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是!"展华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平时有没有对不住你展华的地方?"陈宇又问。
"没有!"展华倒是实事求是。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想听你的解释!"陈宇一字一顿的问展华。
"小宇,能坐下说么?"展华大概想缓和一下气氛,他把陈宇拉到了一张床上,自己坐到了陈宇的对面。"我向你道歉,我是骗了你。"
展华的这句话倒是让陈宇大吃一惊。陈宇本来认为展华一定会有很多理由来敷衍他的,因为陈宇也太了解展华了,他的脑子也转得很快,话来得更快,临场随便编出个什么理由是难不住他的。但是展华却诚恳的承认骗了自己,这是陈宇没想到的。
"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会明白了。"展华递给陈宇一封信,上面是陈宇从来没见过的俊秀的字体,信是写给展华的,大概就是那个女孩子写的吧。
陈宇打开了信,这是一封非常短的信。
"展华,你好。
很不好意思又写信给你。不过你放心,这回不会像上次那样是'情书'了,因为我已经把你的话想得清楚了。
你的话让我很感动--珍惜自己。说实话,我真心的喜欢你,不仅倾慕于你的英俊、帅气,更爱上你的真实、坦诚。外表的吸引只能持续在青春年华,而一旦青春流逝、韶华将尽,就只有内心的魅力才是永恒的。通过上次与你的交谈,我深深的体会到,你爱的人不是我,也永远不可能是我,但对你更进一步的了解也让我深深感到,我不能放弃和你作朋友的机会。我不愿意因为我对你的爱,而失去这个机会。所以,我愿意把它珍藏在心中--只要你不介意继续作我的朋友。
前天家里来信了,父母已经给我办好了出国留学的手续。25号,我就必须离开国大,离开这里,离开你,去走他们为我设计的那条路。我知道,你也许不会在乎我这一个朋友的离去,但是,展华,我真的在乎你,我真的舍不得你。我很希望能和你共渡最后一个圣诞夜--我在国大的最后一个圣诞,我在祖国的最后一个圣诞。你知道么,当你告诉我你要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虽然还是笑了,但很快又转过头去,因为我不愿意让你看到我的泪痕--是的,我流泪了。因为我在乎。
无论怎样,我会在礼堂为你占一个位子,就在最后一排。即使你不能来,我也会幻想着你就坐在我的旁边,为我送行,为我祝福。因为我了解你,因为无论怎样我都要感谢你,也因为,我把你当作自己真正的朋友。
月"
陈宇的手在颤抖着,展华坐到了陈宇身边,胳膊搭在了陈宇的肩上,对他说:"小宇,真得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了你的感情。但我真的不想给自己马上要离开的朋友留下一分遗憾。我......我......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欺骗你。"说着说着,展华也有些哽咽。
陈宇太了解展华的性格了,他是太重视朋友了。为了朋友他可以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万死不辞。陈宇抬头看看展华,长长的睫毛被晶莹的泪珠打湿,肩膀微微的耸动,好象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
此情此景,陈宇再也忍不住了,他抱着展华哭了起来。展华也紧紧的抱着陈宇,紧紧压抑着的情感终于爆发了出来。"小宇,原谅我,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骗你。"
"我明白,我明白。"陈宇回应着。
......
突然,灯熄灭了,学校并没有为圣诞节而变的仁慈些,照样是准点关灯。陈宇的室友还没有回来,看来他们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两个人都平静了些,展华是回不去宿舍了,不过好在陈宇这里还有五张床,足够他们两个"折腾"了。陈宇找来应急灯,又拿自己的毛巾帮助展华擦干了脸上的泪。展华很不安的问陈宇是不是能原谅他,陈宇大声说:"如果有人请陈宇吃肯德鸡呢,陈宇就原谅他。"展华大叫一声"你这个馋鬼"便四脚朝天的躺在陈宇的床上赖着不走了,陈宇没办法,只得容许展华霸占了自己的床,他自己只能跑到别人的床上去睡了。
第二天早晨,展华一睁眼已经七点五十了,离考试只有十分钟时间了。他摇醒了陈宇,陈宇好象因为昨天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仍然是昏昏欲睡。直到展华大声在他耳边喊到"要考试啦,只有十分钟啦",陈宇才反应过来。他一看表,哇!真的只有十分钟时间啦!"我的学位!!!!"他大叫了一声,然后"飞身"下了床,好在昨天晚上睡的仓促,没有脱衣服。他穿上鞋,拿了笔,拉着展华就往教室冲去。一路上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两位"泛朴归真"的帅哥--没梳头,没洗脸,衣服穿得邋里邋遢。
第八章
考完试也就意味着放假,陈宇来到展华的宿舍,宿舍里只有展华一个人,他正在收拾行囊,过几天,他就要回家了。
"真的这么快就要走了么?"陈宇问到。
"我也没办法,学校订的是大后天的火车,其实......"展华欲言又止。
"其实,我真的舍不得你走,一走就是一个月。"陈宇接过展华的话,"我会很怀念你的。"
"哎呀,酸死了。"展华被陈宇那句"温柔"的话给逗笑了,"别这么说!又不是生离死别。再说,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啊!"
"你给我报销电话费啊?"陈宇挑逗到,"你真是不开眼!投胎到那么远的地方,完了完了,打完电话我又要破产了!"
"那这样吧,我给你打电话,然后你给我报销。"展华反击。
陈宇没有再说话,电话又怎么能挡住他对展华的那份眷恋。他坐到展华旁边,默默的看着展华收拾行囊。
展华把箱子的拉链拉上,笑着对陈宇说,"要不然,我到府上去住两天,不过你得管做饭!"
陈宇听了马上眉开眼笑。"行啊你,就想着吃。除了做饭,就不能'做'点别的?"
"别的......"展华假装在深思着。"做......做......还能做什么呀?"他明知故问。
"做菜呗。"陈宇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你想吃干饭呀?"
展华狡黠的一笑,也没有继续反驳陈宇,陈宇呢,拿起展华的箱子就往外走,展华急忙跟上去,并且大叫"绑架啦!!!"
出租车上,为司机指路的不是陈宇,而是展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去陈宇家了,大概也有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了吧。到北京一年半了,他对北京也是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有感情了。
"要不然你带我到城里逛逛吧!"到了陈宇家,安顿好行李。展华向陈宇提出"照会","我还真没怎么逛过北京城呢。一定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呀?"陈宇问。要让他做导游,那可真是找对了人了,他陈大公子就是喜欢到处游玩,北京大概都被他折腾了好几圈了。
"我倒是不想去什么名胜古迹,太死板了,太没有生气了,你带我去些刺激的、现代化些的地方吧。"展华来自江南水乡的一个有名的古城,所以古迹满目皆是,大概展华对那种文明遗迹也有些倦腻了。他想看看现代化的世界。
"好吧,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包管刺激!"陈宇卖了个关子,不告诉展华目的地。他知道,展华今天晚上又会激动得辗转反侧,睡不好觉了。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展华就拉着陈宇起了床。这叫陈宇起床的难度还真够大的,别看他平常精力那么充沛,可一到了床上,他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还真有点像天蓬元帅下凡。展华一开始叫他,陈宇没有反应,上手去推他,又被他用枕头给打了一下。展华气极了,上手就胳肢他,结果陈宇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揉着睡眼朦胧的脸,睁眼一看表才七点多,倒头又要睡,而且还拿被子把脑袋给蒙起来了。
"唉!"展华大声叹了一口气。"个别人啊,就是这么不讲义气!"他给陈宇定了性,"还说要带人家去玩呢,自己睡得跟死猪似的。"
"我呸!你知道什么呀!"陈宇听到了展华的话,掀起被子无精打采的回应展华,"我说的那个地方,要到九点半才开门呢。你瞎激动什么!"
"那么,有没有人想吃展华做的早餐啊?"展华引诱陈宇。
"啊,早餐?在哪里?"看来吃的东西对陈宇的诱惑要远远大于睡觉,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在哪里?你快说啊!"
"你看你,重吃轻友的东西!早餐在楼下,快去吃吧,不然该凉了。"
这回轮到陈宇积极了,他拉着展华连蹦带跳的到了楼下的起居室,哇!满满一桌子好吃的啊!展华倒是很了解陈宇家的储备,考面包、花生酱、麦片、牛奶还有黄油,全都摆在了桌上。陈宇冲着展华笑了笑,"谁要是嫁给你,可真是享福了呵。"
"那你嫁给我吧。"展华调戏陈宇。
"好吧,拿你求婚的花和结婚戒指来,我就嫁给你!"陈宇也不客气,真想进展华家门儿。
"好啦,别闹了,快吃吧!"展华催促陈宇,吃完了还要去玩呢。
"你就知道玩!"陈宇拿起面包,夹上黄油和果酱,突然神秘兮兮的问展华,"你还记得那天的早餐么?"
"哪天呀?"展华不知道陈宇问得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天,雅倩来的那天嘛!"陈宇坏笑着。
展华也乐了,"你小子,真会讽刺雅倩,一根香肠,两个鸡蛋,一杯牛奶,亏你想的出来!"
"呵!她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陈宇边咬面包边说,"她笨到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程度!我是想证明给你看她有多弱智!"
第一次吃展华做的东西,陈宇"感觉好极了"!吃完面包喝完牛奶加麦片,他抹抹嘴,把脑袋凑到展华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展华气得差点儿没把嘴里的奶喷到陈宇脸上。
陈宇说,"谢谢你,老婆,明天还给我做早餐吧。"
???:-)
吃完了早餐,陈宇和展华又忙不迭的开始收拾"残羹冷炙"。把碗端到了厨房,展华刚要下手洗碗,陈宇就又开始了对展华的"哼哼教导"。
"我说,小同志啊,"陈宇打着官腔说,"你怎么这么不会利用高科技成果呢?"他指指旁边的洗碗机,"有了他,还用劳您大架啊?你可要注意保养你的细皮嫩肉哦,不然......不然......"他想不出不然什么了,他总不能说"不然我就不要你喽"这样的话吧。
展华的话倒是来的快,"不然,你不就白买洗碗机了么?"
"对,对,我不就白买洗碗机了么。再说,您的芊芊十指,是用来跟我打排球的,怎么能用来干这些粗活呢?"陈宇思维也太发散了,洗碗跟排球有什么关系啊!
"说到打排球,我到真想打,好久没去排球场啦。"展华眼中略带有些遗憾的神情。
"那好办,跟我来!"陈宇拉着展华就往楼上走。
陈宇家的小别墅一共四层,一层是客厅和起居室,什么厨房啦、餐厅啦,娱乐室啦一应俱全,二楼是五间卧室,三楼是储物间,还有陈宇的计算机房和书房,这四层嘛,其实不应该叫四层,应该叫屋顶,是用一种超硬度的钢化玻璃砌成的一个大天台,玻璃的挑高足足有六七米,这里当个小篮球场是不成问题的,别说是打排球了。屋顶的布置也非常别致,地上是一种化学土壤,上面植了类似足球场的草坪。里面还有零星点缀的几棵小树,恒温系统把这里变得四季如春。
"简直是鸟语花香,别有洞天啊。"展华开始发表感慨。
"鸟?在哪里?"陈宇假装寻觅状。"别堆砌成语啦!嘿,接球!"
你想象的出来么?两个帅哥在屋顶打排球。先是互相的传垫球,然后是陈宇打二传,展华来扣球。球偶尔扣到玻璃罩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开始展华还害怕把玻璃打碎,后来他去亲手摸了摸玻璃,居然比钢铁还结实,他才放心大胆的扣了起来。
"哎哟,热死了,我得脱件衣服。"陈宇脱掉了身上的T-shirt,露出了结实的上身,多年来练成的胸肌腹肌,再配上年轻英俊的面庞,活脱脱的一座圣洁的雕像。展华一开始都看呆了,弄的陈宇给他传了几个好球他都没有扣到。
看到展华明显"不在状态",陈宇倒是善解人意。"你是不是也热了?脱了得了,省得出汗弄脏了衣服一会儿少爷我还得给你洗。"
"算了吧,你不让我给你洗衣服已经算对得起我了。要是让你的那群女崇拜者知道,她们的小宇哥给我洗衣服,她们还不把我给吃啦!"
"不会不会,她们肯定不会吃了你,她们顶多把我给你洗的衣服抢走。"说着,陈宇就上去作抢展华衣服状。
"哎,哎,别别别,我自己脱,不用您老人家动手,我自己来。"展华边说边动手脱去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黝黑的胸膛。
"哇噻,不是盖的耶!"陈宇假装嗲了嗲气的学着女孩子的说话方式,"请问一下这位大帅哥,您的皮肤是用了什么护肤品才变得这么健康的呀?"
展华嘴一噘,"用了太阳!"
陈宇又把球传了过来,展华一个凌空腾越,把球扣了个正着,力度、速度、角度无不精确刁钻,看得陈宇是目瞪口呆。
"怎么样,哥哥给你签个名吧。"展华戏谑到。
"签一个签一个"陈宇背对着展华,弓起腰,笑着说,"就签在这里。"
展华趁陈宇不备,蹭的一下跃到了陈宇身上,形成了猪八戒背媳妇的那种局面。陈宇的反应倒是也快,背着展华就来回来去的跑。直到展华实在是觉得不舒服,才嚷嚷着让陈宇把他放下来。
大概两个人也闹累了,于是坐了下来,又是背靠着背。
"我要喝水。"展华冲着陈宇"撒娇"。"你去给我拿水吧!"
"冰水没有,只有三十七度的。"陈宇又开始调戏展华。
"三十七度的?"展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明白了陈宇的意思,他又用上了那种"胳肢酷刑"对付陈宇。两个人又在地上闹了起来。
"好啦好啦"陈宇宣布,"都九点了,我们该走了。"
"到底上哪里去呀?"展华至今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带你去--北京游乐园。"陈宇终于肯宣布目的地了。
第九章
两个人下了楼,换了衣服,出了家门向游乐园进军。陈宇估计到展华可能还没去过那种大型的游乐园,所以决定和他一起去那里闹腾一下。这回陈宇算是猜对了,展华至今玩过的最"惊险"、最"刺激"的,就要算是飞椅了。至于什么吃惊的房屋啦,疯狂的老鼠啦,海盗船啦,意大利飞毯啦,展华是肯定没玩过的,更不用说原子滑车(翻滚过山车)了。北京游乐园的这些game,虽然比不上迪斯尼的有意思,但对于展华来说,可是样样新潮、样样刺激的。
展华确实很激动,他玩得十分开心。陈宇呢,也非常高兴,一方面他看到展华那么开心,自己当然也非常开心,另一方面,他也为自己如此的了解展华而感到骄傲。
"哎,小宇,我们去坐原子滑车吧!你敢不敢坐?我还真不敢一个人坐!求你啦,陪我一起去坐吧!"展华玩遍了其他的机器,又指着高耸的原子滑车轨道对陈宇说。
陈宇抬头望了望滑车轨道,哇噻,好高大哦!说实话,别看陈宇平时爱玩爱闹的,原子滑车这么刺激的东西他还真没玩过,也没敢玩过。他刚想拒绝展华,又看到展华那种渴望的神情,再想想展华刚才那种近似哀求的语气,实在不忍拒绝。
"好~~~~吧,"声音都开始发颤了,"不过说好了,可只许玩一次哦!"陈宇小声嘟囔着,"这回可是上了贼船了!"
"怎么?"展华笑着说,"你害怕啦?要不然我自己玩,你在底下看着。"
"不~~~~不~~~~~谁~~~~~谁说我害怕啦?!我,没问题!"陈宇拍着胸脯逞能。"你一会别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就成啦!"
"哈!看谁先失禁!"展华好象并不害怕,
于是他们开始排队,这队还真够长的,不夸张的说,陈宇他们至少要等上一个小时。陈宇看着蜿蜒的人群,心里嘀咕着,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受罪啊。再看看展华那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样子,陈宇真是暗暗叫苦,心想,唉!算我自找倒霉,怎么带展华到这么个地方来啊。
其实也不能怪陈宇,他平时虽然总是乐呵呵的,但确实有些恐高症,他很害怕坐飞机,因为小时侯第一次坐飞机就晕机,弄得他后来得了"飞机过敏症",只要一看见飞机起飞就会晕头转向的,难怪他会比较害怕这个原子滑车。不过没办法,跟着展华,总不能让他看出自己这方面的"怯懦"吧?
人在一个一个的往前走,陈宇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加速运动,他又看看旁边的展华,展华正踮高了脚向远处的原子滑车上望去。陈宇想,算了,我就舍命陪君子吧,不过真后悔以前没上过保险,不然自己万一有个好歹,一次了断了倒好,要是弄个半死不活的谁养活自己呀!
咳!都想到哪儿去了!不就是坐回过山车么?怎么都考虑到生死大事了!不过,陈宇心里确实有点害怕,也难怪嘛,没有坐过那东西的人,真要决定坐它,肯定就像蹦极以前的那种感觉一样,心里像是揣了个小兔子,蹦来蹦去,七上八下的。
真轮到展华和陈宇了。他们并排坐在滑车上,陈宇在左,展华在右。后面的两个小姑娘好象很有经验似的,看陈宇和展华好象由于没坐过而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倒安慰起他们来,一个小姑娘说,如果真的害怕,就把身子缩起来,感觉便会好些。陈宇心想,看来一会我得缩成个团了!
车启动了,一开始很慢,展华开始激动起来,他随着车上的人们叫了起来,陈宇闭上了眼睛,心想,死就死这一次吧,反正是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也算是值了。
还没想完,车就开始爬坡,上升了起来,紧接着是一个小的俯冲,由于刚刚坐了海盗船,陈宇到还比较适应这种俯冲的感觉。然后一个大的上坡,大的上坡就意味着要有一个更大幅度的俯冲。陈宇真缩成了一团,向展华的方向靠了过去。
冲了下去!!速度接近光速,陈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传来了展华害怕而又兴奋的叫声,陈宇一直蜷缩着,不敢睁眼。紧接着是一个倒转,陈宇只觉得像翻江倒海一般,身体急速的改变方向,又是一个翻转,陈宇早就被转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再加上高速的运动,他把身体蜷的更紧了。
生与死大概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陈宇和展华大概就历经了一次生与死的考验。原子滑车终于驶向了终点,车速也减缓了下来。
车停了,保险杠自动弹开,陈宇和展华获得了重生和自由。
"哦,我还活着。"陈宇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展华,本来红扑扑的面庞没有了一点血色,大概是被吓的吧。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缓过劲儿来,展华突然说了一句"小宇,你真勇敢!我好佩服你。"弄的陈宇十分奇怪,开始以为展华是在损自己,不过展华说得十分认真,不象以前那样油腔滑调的。
"真的,你真勇敢。"展华继续说,"我真害怕死了,叫的那么大声,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而且居然没出声。厉害!"
噢!原来展华是因为陈宇没像他那么叫唤,才判断出陈宇"勇敢"的。其实呢,陈宇不是不想叫唤,而是害怕得都叫不出来声了。
"嘿嘿,我说你不行吧。"陈宇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让我摸摸,有没有大小便失禁!"说罢就假装要去摸展华的重要部位。
"还没到那个程度。"展华笑着说,"不过,"他突然变的一本正经起来,压低了声音,好象在传达什么秘密,"要是再坐一次,我可就难说了。"
陈宇心里那个乐呀,自己害怕成那样,还瞒天过海的没让展华发现,这个展华,也是傻的可以了。
夜幕渐渐的降临了,各种游乐器械的装饰灯都亮了起来,一时间,游乐场变成了一个灯火阑珊的精彩世界。人群逐渐的多了起来,陈宇和展华穿梭在人群当中,仍然是那么显眼,仍然是那么明亮。
展华拉着陈宇找到了一个双人椅,两个人坐了下来,展华拿出了带来的面包,就着矿泉水大口大口的"塞"了起来。
陈宇偏过头来,看着展华狼吞虎咽的动作,"我靠!整个一个非洲难民,几年没吃过东西了!"
"我没你那么君子!"展华边"塞"边说,"你不饿呀?一天没吃饭了!"
陈宇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肚子问题,从早饭到现在,他还粒米未进呢。于是乎两个帅哥又上演了一场食物争夺大战。
陈宇拿着自己的"战利品"--一瓶矿泉水,半个曼可顿面包,也开始"咀嚼"起来。展华看了看陈宇手里的矿泉水,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真感谢矿泉水!"
陈宇一时没有明白展华的意思,他还以为展华是渴坏了呢。
"你想想,没有矿泉水,咱俩至今还只是陌生人呢。"展华解释到。
是啊,陈宇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学校商店里的情景,两个帅哥,因为矿泉水而巧合的遇在了一起。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都是由于这瓶矿泉水。这么一想,矿泉水还真是他的"媒人"呢!
第十章
展华终于要离开了。
这几天,展华一直都住在陈宇的小别墅里,东西放的是这儿一件,那儿一样。而且这几天,陈宇和展华一直在诺大的北京城里逛来逛去,一直没有时间收拾屋子。放眼看去,陈宇的小别墅简直成了个大狗窝,乱七八糟的,展华离开的前一天,两个人就一直在忙着收拾屋子,同时展华也在收拾自己的行囊。
展华坐在地毯上,叠着自己的衣服,陈宇跑来跑去的,一会儿给展华递来些吃的东西让他在火车上吃,一会儿又拿了北京特产让他带回家。展华的行囊,本来是小小的,经过陈宇这么一折腾,可是被撑坏了,展华开玩笑说自己要先去练练健身才能一个人把这么多东西给扛回家呢!
陈宇忙前忙后的跑,其实是为了隐藏住自己的感情。他怕他会哭出来。
是的,从放假后展华住到他家开始,他就在心里慢慢的数着展华将要离开的日子,好几次他都望着展华发呆,想着一旦他离去后,自己的生活回变成什么样子。看着展华英俊帅气的面庞,他多想走上前去,告诉他,留住他,吻他,爱他......
可是,他不敢。
真的不敢。他想过,要和展华做永远的朋友。他也想过,如果不能控制住自己感情的闸门,让感情如洪水一般奔流而出,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永远失去展华这个最好的朋友。这就是赌注--人生的赌注,压注的人就是他自己。他真的不敢,不敢去冒这个险,因为,他,太爱展华了......
可是,他又不甘。
真的不甘。他想过,他会永远的爱着展华。他也想过,如果他不向展华表白,让展华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么,他只能是展华的朋友,而不能得到他,不能得到他的爱。他真的不甘心,他要展华,要展华知道自己的爱,要展华明白对于他来说,展华是他最眷恋的人,是他的爱人。
就在这不敢和不甘的萦绕中,陈宇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就在着不敢和不甘的斗争中,陈宇的噙在眼中的泪水,仍然写满了他对展华的爱恋。
这一切,只为一个字--爱。
望着展华,陈宇只能压抑自己的情感。他不愿意让展华看出自己的心境--悲凉而又狂热。他念着,想着,望着......
展华拉上了书包拉锁,他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陈宇的心,好象被他拉紧行囊的声音深深的刺痛了--这预示着展华的离开,这是定局。
晚上,陈宇和展华睡到了卧房里的大床上。以前,虽然展华也经常来这里睡,但他们总是很"明智"的分床而卧。但是,今天,两个男孩睡在了一起,因为,明天,展华就要离去了。
躺下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是卧房里唯一的气氛。又过了好久,展华伸出了手,揽住了陈宇。
"小宇,我,明天就要走了。"
"一路顺风哦。"陈宇尽量用比较轻松的口气回应。
"我会很想你的。"
"真的么?"
"我走了,你还会一个人住在这里么?"
"会......我也不知道。"
"不要一个人住了,会很寂寞的,多找找其他朋友,去聊聊天,打打球。"
"我可能会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想见其他人。"
"Why?"
"我......我会在这里想你......"
气氛越来越压抑,陈宇只觉得艰于呼吸视听,尽管他装出很轻松的样子,但,他还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展华也觉得气氛很不好,他不想给陈宇留下难过的一个假期,他决定要让陈宇在这一晚上快乐起来。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是关于邓小平的。有一次在延安,毛主席和江青正在XXXX的时候吧,发现窗外有很多人在看,他气坏了,没穿衣服就跑了出去,一看,周恩来、朱德、刘少奇、陈云他们都在爬墙根,他这个怒啊!他大声训斥他们,最后补充了一句,你看人家小平同志,就不像你们这样低级趣味。你猜陈云说什么?"
"小平同志搬砖去啦!对不对?"陈宇显然听过这个笑话,"你这个太老套了!我给你讲个新鲜的。去年发大水,党中央号召领导干部以身作则去抗洪。江李朱三个头头去前线视察。到了黄河决口的地方,看到尸体成片,江忍不住了,他说'同志们,我是国家主席,我应该身先士卒的抗洪',于是他跳了下去,想堵住那个缺口,但没堵住,被水给冲走了。朱看了,说'我是总理,我应该追随主席',于是也跳了下去,他那么瘦弱,自然也被冲跑了。李发话了,'我是委员长,主席和总理都走了,我也不能不去堵缺口啊',于是也跳了下去。你猜怎么着,这缺口还真给堵住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嘛?"
"为什么呀?李为什么能堵住呀?"展华显然不知道答案。
"告诉你啊,"陈宇故做神秘状,"因为呀,李是全中国最大的草包!"
"哈......哈......哈......"两个帅哥笑成了一团。
又讲了好久的笑话,展华的反应渐渐的慢了,大概是困了吧,很快的他就睡着了。
陈宇仍然清醒着,月光透过落地的玻璃幕窗,打在展华的脸上,映衬着他英俊的面庞。剑眉、星眼、高鼻梁,陈宇突然想吻一下展华的脸--那张帅气的脸,那个带给他无限快乐的男孩。
不行!另一个念头挤进了他的脑海。我不能这样做!他不是,我们不可能......
经历过呐喊后的彷徨是悲凉无奈的。人心是自由的,得不到一个人的心,即使能够占有他的肉体又有何用。
我爱的,是他的心、他的人,不是他的躯壳、他的肉体。
睡觉吧,一切都会过去,都会平静,就在明天,他走后。
......
北京的冬天煞是寒冷,特别是今年,厄尔尼诺后的那个拉尼侵袭到了北京,最高气温总在零下徘徊。外面的凛冽寒风与屋内的融融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宇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用手摸了摸展华睡的那个位置,空的。
展华走了。
一张字条放在了床头柜上,是展华留下的。
"小宇,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早上起来看你睡得很熟,没忍心叫你。放心吧,我认识去火车站的路。你一个人要保重!我会给你来电话。华2000.1.21晨7:30留"
向墙上的挂钟望去,8:30。
展华的火车是九点二十的。还有五十分钟。
陈宇腾的从床上坐起,拿起毛衣就往脖子上套。匆忙下了楼,叫了出租车就往北京站奔去。
他想再看看展华,哪怕一眼。
出租车中,陈宇不断的催促司机快些再快些,司机倒是蛮合作的,加大了油门全速前进。下了车,陈宇塞给司机一张五十大钞,没等人家找钱就冲进了火车站。到了剪票口,塞给剪票员一张十元钞票,一声"站台票忘买了"就解决了问题,时间不多了,现在已经是九点十分了。
找!一定要找到!开往杭州的火车!他知道展华坐得是哪趟火车,但却不知道是哪节车厢--他忘记问了,展华也没有说。他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展华~~~~~~展华~~~~~~"陈宇延着车厢寻找着,他不能上车--因为他没有车票。
"展华~~~~~~展华~~~~~~"陈宇从车尾跑到了车头,还是没有。又绕到火车另外一面,从车头跑到了车尾,还是没找到。
"展华~~~~~~展华~~~~~~"陈宇近乎绝望的喊着。这是,火车的汽笛拉响了,车门被无情的关闭,他和展华,被隔离到了两个世界。
"展华~~~~~~"
"当列车缓缓前进就要说再见,
往事一幕幕重演多么留恋,
从你的心得到的爱,比我给你的还要多,
往后的梦,叫我向谁说?
带着对你的思念和一张照片,
也许明天我在海角,也许天边......
电影结束不能再演,天气说变也会变,
谁能够预言下次相逢的地点......"
车缓缓的启动了,汽笛声逐渐盖过了送行者们的道别声。轰鸣的车轮声音震耳欲聋,沉沉的车体压在铁轨上,也压在陈宇的心上......
列车驶出了站台,站台的另外一面,正对着陈宇的地方,站着一个拿着行李的学生。好象是没赶上火车,好象是还在等什么人......
陈宇望过去,是展华!
竟然是展华!
他没有上车!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陈宇望着展华,展华也注视着陈宇。
过了许久,他们才向对方奔去。
抱在了一起。
陈宇哭着,"我真的舍不得你走......"
展华抽泣着,"我不想离开你......"
狂奔后的汗水、重逢后的泪水,滴答滴答的打在地面上。
冬日的风吹过,风是冷的,心却是热的。
戏剧?喜剧?......<待续>
写在第十章后面的话
一直在为一个问题而头疼--是等封笔后再发表,还是先发表,然后再继续写。
我读过北京故事,是封笔后才发表的,读起来让人感动,但又让人辛酸;我也读过赵小明谈恋爱,读过枫霁,也为里面人物的悲欢离合而失眠,也为作者幽默的笔锋所欣笑、折服。
后来,我想,发表的时间无所谓,只要是好文章。
但是,我写出来的,算是好文章么?
我没有自信。
但是,我写的是生活,是事实。没有一个准确的悲剧还是喜剧的定位,我写的只是生活。
写校园生活的文章太少了,赵小明谈恋爱是很不错的校园文章,只可惜是国外的校园生活,离我自己太遥远了,尽管那是我的一个梦想。枫霁是高中时代的故事,高中的我,混混沌沌,尽管高中是我的一个黄金年代,但逝者如斯,往事沉淀后,总是不想提起,因为其间虽然有快乐,但更多的却是血淋淋的伤疤。
写我的大学吧。真实的情感和一些虚拟的油墨混杂在一起,就是我的校园爱情记录。
文章还没有写完,我会尽量快些写,用小乐的话说,应该比四个现代化快些吧。
仅仅有一个请求,我很希望知道有多少朋友读过我的文章。这也算是我发表过其他文章后的最大遗憾吧--我可能无缘认识这么多真诚的朋友,但是,我,真的很希望知道,你们的生活,你们的故事。也许你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也许我的生活就是你的生活。
所以,恳请各位斑竹,转载文章时,请加入我的计数器(代码附在后面),数字男孩先谢过了。
我总改不了写错别字的习惯,特别是我用的拼音,经常出现些"通假字",还有"说道"和"说到"我总辨别不清,请各位海涵,如果能为我指出错误,我将不胜感激。
我正在放寒假,会尽快继续这篇小说的写作。希望能每天N章,但好象不太现实,我只能尽力。
写下上面的话,于是心中坦然。如果有不周之处,请当我是简单人。
数字男孩2000年寒假窗前
第十一章
铃......”一阵铃声把陈宇从九霄云外拉回到现实中。
“呵......”他打了一个哈欠,起身一看,六点二十。展华正睡在身边,他的行囊就放在不远处。
原来是个梦。
陈宇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这时展华也醒了,他看看表,才六点二十,抢过被子翻了个身,接着睡。
陈宇没有叫展华,他知道展华的火车票是硬坐——学校给学生订的半价票只有硬坐,从来没有卧铺。不过好在展华到家的火车只开十几个小时,比起那些新疆云南的同学要好多了,他们坐火车要坐四五十个小时呢。
他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他想给展华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最后的早餐。
他刚走出房门,展华就起来了——其实他是装睡。他想做什么呢?
......
“喂!大懒虫,吃早餐啦!”大约一个小时以后,陈宇走上楼,边敲门边喊,“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啦!”
没有回应。
“你再不起来,我进去了啊!”陈宇吓唬展华。
还是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砰”的一声,一个大枕头扔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中计啦!”展华调皮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陈宇气得说不出来话了。“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做早餐,你就这么对付我!哼!”他假装不理展华。
“哎呀,哎呀,大帅哥,打疼了没有。”展华好象在学雅倩说话的口气。“来,让我摸摸......”
“哼!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认识四个月的纪念日啊!”陈宇偷偷的乐了起来。今天是他和展华认识整整四个月的纪念日——从那次被展华用排球“扣死”开始,整整四个月了。没想到展华用了这么一种奇特的方法来和他告别,也没想到展华也记得他们的这个date。
“别以为只有你有良心!”展华说!“我请你吃麦当劳吧!”
“不吃!”陈宇假装严肃的说,“麦当劳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肯德鸡!”
“哇!你经常吃鸡呀!把你的经验都传授给我吧!”展华笑着,用以前的话“调戏”陈宇。
“我把我的‘精液’都给你!”陈宇终于把那句憋了四个月的话说了出来。四个月前他就想用这句话来反击展华了,不过那时他们还不是很熟,所以没敢说。
展华笑了,展华笑起来真得非常好看,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眉毛,弯弯的嘴。
“好啦!赶快下楼吃饭!不然该凉了!”陈宇宣布。“一会你还得赶火车呢!”
两个男孩子跑到了楼下。“哇!!!!!!!!我靠!!!!!!”展华使劲的找感叹词。因为摆在他面前的,简直是一顿满汉全席!
长条型的餐桌正中央是一个法国古典式的烛台,上面插着一大四小一共五根红色蜡烛。餐桌的两旁是银色的餐盘组合,主餐盘上是香喷喷的刚烤好的全麦面包,主餐盘的左前方是三个小银盘,上面分别盛着火腿切片、固体奶油切片和吉士切片,而右前方则是一个比主餐盘略小、却又比那三个小银盘稍大些的银色高边盘,里面是用培根包好的肉酱。而烛台的两侧则更是丰富,从左到右一共是六个椭圆型的盘子,分别装着用牙签串好的考肉卷,配有绿芥末的冰生蚝、水果沙拉、洒了朗酒的凤梨切片、配有柠檬汁的烤旗鱼肉和用牙签串好的小牛条。
还有更夸张的,主餐盘左边是加了柠檬片的矿泉水(不知道是不是黎明乐百氏),右边是一杯新鲜的椰汁和一小杯开胃酒。
刀和叉正规的摆在餐盘两侧,还有大小餐巾各一张。
“我靠!你整出来的?”展华用他大大的眼睛盯着陈宇看,“你一个人弄出来的?”
“嘿嘿,没想到我还有点能耐吧?”陈宇得意的问,做着顿早餐,整整花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还不算昨天的采购用掉的两个多小时。“快吃吧,不然就凉了。”
“我还真不忍心吃,简直是一件艺术品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早餐!”展华继续发表感慨!
“嘿!嘿!你要不吃,我可一个人把它都吃了哦!”陈宇发出最后通牒。
“那还不撑死你!”展华打笑,不过,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很快落座,熟练的围上餐巾,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开荤的大好机会,怎么能让陈宇“独吞”呢!
“哎,小宇,你们家到火车站要多长时间啊?”展华边咀嚼边问。
“喂!”陈宇严正照会!“你怎么老‘你们家’‘你们家’的呀?你赖这儿这么多天,还不把这儿当自己家啊!”
“喔,sorry,我的意思是,从‘咱们家’到火车站要多长时间啊?”展华更正。
“如果你走着去,大概一个小时。如果你打车,大概20分钟,如果少爷我开车送你,大概就15分钟吧。”
“扑......”展华把嘴里的东西都给喷了出来,“什么什么,你说你开车?你会开车啊,车在哪儿呢?”
“嗨呀!你怎么就不知道少爷我会开车呢?你哥哥我开车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我穿开裆裤的时候你不也穿开裆裤呢么?别忘了咱俩可一边大哦!”展华提醒到。
“反正我就是会开,,怎么样,一会儿我送你吧!”
展华使劲伸着脖子凑到陈宇面前,假装神秘的说,“先给我上份保险成么?”
“快吃啦!要不然一会儿误了火车!”陈宇看了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不急,不急,有少爷您送我还着什么急呀?”展华倒是慢条斯理,“我还没吃够呢!”他拿起一串考旗鱼,就往嘴里塞,嘴角上留下了一点点“口水”。
“看给你馋的!这还是一顿早餐,我要给你露一手,做顿正餐给你吃,你还不得再长几张嘴啊?”
“几张?几张哪够啊,全世界的嘴都得给我!”展华狂妄的回敬陈宇!
“那敢情!你可得一直吃,别停下来啊,要不然,你长那么多嘴,还不得损死我啊?”陈宇不寒而栗。
“别怕,小弟弟,只要你每天给我做好吃的,我就宽恕你。”展华好象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说着,他又拿起了一个小牛条塞了进去。
“天呐!你的吃相真不是盖的!”说是这么说,陈宇看到自己的杰作这么受展华的欢迎,心里还是很高兴。
“饱啦!”展华宣布。“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算了吧,还是赶火车要紧。”已经八点多一些了,还有一个小时火车就要开了。
展华上楼取下了行李,和陈宇一起走出了小别墅。陈宇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对着大门按下了开关,轰一声,车库的电动门打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展现在他们面前。
“上车吧。”陈宇对展华说。展华回头看了看这几天与陈宇朝夕相处所住的小别墅,眼中充满了留恋——不是留恋别墅,而是留恋与陈宇共度的日子。
“上车吧。”陈宇再次催促。他不愿意看到展华留恋的表情,他也怕展华看到自己伤感的眼神。
展华上了车,陈宇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小宇,你开车的技术还不错嘛!”展华发觉陈宇的车开的非常平稳,不由得赞起他来。
“嘻嘻,那当然,我的技术可是一流的哦!知道么,小时侯我曾经想当赛车手的,不过现在不想了。”陈宇真是给个鼻子就上脸。
车子出了别墅花园,上了二环路,驶向北京站。
陈宇把车停在了北京站旁边的“恒基中心”地下停车场。
“哎,这栋大厦怎么没什么人啊?”展华看到空荡荡的恒基中心,问陈宇。
“这儿呀,这属于高档物业,火车站附近都是‘流窜大军’,谁到这里来消费呀!”
“那还不如把它改成一个大停车场呢!”展华看到地下场的拥挤和楼上的空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发表感慨。
“行呀,回头我跟他们说说。争取尽快改一下。”陈宇开玩笑。
两个人拿着行李走出了停车场——本来行李是很轻的,展华自己倒没带什么东西回去,除了随身的衣服就是几本书了。可是陈宇给他带了一大堆好吃的,什么巧克力啦、面包啦、北京特产啦,不光把原来的那个包塞的满满的,而且又装了一大包。弄的一个人提不动,只好两个人提了。
陈宇买了站台票,和展华进了候车大厅。
“怎么和我梦里梦见的不一样呀......”陈宇心想。
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候车大厅后两个人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状态。本来分别前,应该有好多话要说的,但是陈宇始终没有开口,展华也好象总是欲言又止。
“开往杭州的列车马上就要剪票了,请去往杭州的乘客作好准备。”一个“婆婆辈儿”的女人声音从广播中传出。
陈宇和展华同时拿起行李,向剪票口走去——提前走到剪票口,一会就可以先上车,也可以给行李占个好位子——坐火车有经验的朋友都知道这一个常识。
剪票后,他俩拉着行李,一路小跑的找到了火车。
“回去吧。”展华对陈宇说,“我自己上车就行了。”
“反正我也没事儿,就陪你上车吧。”陈宇坚持要送展华上车。展华看陈宇这么坚持,也没有继续反对。
上了车,陈宇发现这列火车的条件也蛮不错的。尽管是硬座,但明亮的空调车厢确实非常干净,陈宇这才放了一些心。
找到展华的座位,陈宇帮助他安顿了下来。他知道,展华要在这列火车上“生活”十六七个小时。不弄舒服些怎么行啊!
旁边座位的人还没来,陈宇便坐在了展华旁边,和他聊了起来。
“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么?”陈宇问。“一开始你就欺负我!”
“当然记得,我抢了你的水,又拿球打了你,嘿嘿,你还真是倒霉。”展华挤眉弄眼的笑了笑。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就会欺负人!”陈宇做撒娇状。“你要对人家负责!”他学着雅倩娇滴滴的神态酸溜溜的说。
“谁说我没负责?谁说我没负责!你吃了我三十多块钱的鸡呐!”展华假装委屈的说。
“嘻嘻,那次真爽,宰了你三十五块零五毛,我事先算好的。不过那也补偿不了你对我犯下的滔天罪行啊!你的罪行真是......真是......真是‘罄竹难书’。”陈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成语。
......
“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送亲友的乘客尽快下车,谢谢您的合作。”广播响起了催促的声音。
“展华......”陈宇终于忍不住了,流露出了内心不舍的神情。
“小宇,下去吧。好好的过这个假期!等我的电话。我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
陈宇转过身去,假装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带上来了一个自己的书包。但这其实是假的,因为他不想让展华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小宇......”展华发现了陈宇的异常。“小宇......别,别这样。我会很快回来的。”他一只手搭在了陈宇肩上,另一只手为陈宇拭去脸上的泪。
“展华......”陈宇哽咽着,“我回去了。保重!”
说完,他作了一下深呼吸,对展华勉强的笑了笑,站起了身,拿着自己的书包下了车。
“陈宇......”展华把头探出了车窗。这时,列车也缓缓的启动了。他好象还有话要对陈宇说。
陈宇看到了展华,看到了他好象还有话对自己说,便随着列车的行进跑了起来,试图追赶上火车。
陈宇终究没有回车跑的快。在列车的轰鸣中,他好象听到了展华说了些什么,但又确实听不清楚,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小宇......保重......卧室......信......”
????
第十二章
陈宇呆呆的望着逐渐在视线中消逝火车,轰鸣的汽笛无法拉回他的思绪。他太爱展华了。他还是不能放弃那份对展华的情感——尽管他还要小心翼翼的把这份爱藏起来,但,对于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展华更重要、更能牵动他的心了。
与展华共度的日子是多么美妙啊。现在,展华走了,陈宇只能独自一人生活了。陈宇的父母都是只知道忙碌自己事业的人,他们一家人很少能有在一起的时间,因此,陈宇也就特别珍惜展华这个朋友——在他看来,他宁可隐藏对展华的爱,也不愿意展华离他而去,因为,他,太在乎展华了。
陈宇慢慢的走出了火车站,身后映衬着孤独的背影。来这里时是两个人,而离开这里,却只剩下一个人。
还有二十九天。陈宇默默的想,还有二十九天展华才会回来。
是啊,还有二十九天,怎么过。陈宇问自己。
还是先回家吧。回去,也许能找到些许与展华在一起的感觉。
陈宇回到了恒基中心,启动了他的红色跑车。流线型的车体映射着太阳的光芒,是火红色的。车飞奔在北京的二环路上。时髦的跑车、帅气的男孩,浪漫的身影,而背后隐藏着的,却是一颗冰冷孤寂的心。
车开回了自己的私家花园,推开房门,走到客厅,餐桌上是一片狼籍。
“留着吧,这是历史的回忆。”陈宇孤单的笑了笑,他心想,“算了,不收拾了,想展华的时候,过来看看餐桌,也许还能找回些许记忆。”
“嘟嘟......嘟嘟......”陈宇的呼机响了,低头一看——雅倩!
陈宇感到非常奇怪,雅倩不是回老家了么?怎么留了个本地电话呀?唉!先给姑奶奶回个电话再说吧。
“喂,是陈宇吧!我!”雅倩风风火火。
“我是,Ache呀,有事么?”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啊。”雅倩娇滴滴的说。
“哎,你没回家呀?”陈宇问,“怎么还‘赖’在北京啊?”
“不是没回去,是又回来啦!”雅倩答道,“我昨天飞回来的,老爸又和那些狗官来北京了,说是给一个什么中央首长拜年,春节可能都回不去家了。我和老妈就和他一起飞过来了。”
“哇!一家人都长翅膀啊!”陈宇调侃着,心情好象稍微轻松了一些。“那你春节就在这里过了么?”
“怎么,不欢迎我啊!”
“????什么????不欢迎?你来北京过春节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能不欢迎的啊?”
“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革命伙伴到北京,无依无靠的,你就不能陪我一起玩玩?”雅倩嗔怪到,“哎,对了,展华走没走?”
“他一个小时前刚上火车。”雅倩提起了陈宇的伤心事,陈宇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来。“我刚把他送走。”
“你现在在哪儿?在家么?欢不欢迎我到你那儿去坐坐?”雅倩倒是不客气。
“好啊,好啊......”陈宇嘴里应和着。反正他现在也是寂寞着,能有个朋友来陪陪他,他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更何况又是雅倩那个能“白唬”的主儿。突然,陈宇想起了上次的经历,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你不会又在我门口呢吧?”
“你打开门看看呀!”雅倩笑着说。
陈宇放下电话听筒,跑到门口打开门,“我靠!你还真在!真让我给猜中啦!”
“不请我进来了?”雅倩娇滴滴的问。
“请......请......”陈宇倒显得有些腼腆。“你怎么老来这一手啊?”
“也怪你傻!”雅倩说。“你没看到我留的是上次的那个手机号么?真是的,连着上了两次当。”
“你......!!!!!!”陈宇冲雅倩扮了个鬼脸,“你怎么老欺负我啊!你要对我负责!”他学着雅倩以前的腔调调侃着。
“负你个大头鬼!”雅倩冲陈宇一吐舌头。“喂喂,有没有水啊,姐姐我可刚下飞机,那个破航空公司,只供了一次饮料就不再给了,真小气!”
陈宇连忙一路小跑的给姑奶奶倒水,临了还不忘挖苦她一句“我就知道你是个水桶!”
“水桶怎么样?水桶照样嫁得出去!”背后传来了雅倩高分贝的反驳。
陈宇带雅倩来到楼上的平台,雅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再加上她家本来也很阔气,所以没像展华那样大惊小怪的堆叠形容词。
陈宇一盘腿,席地而坐,雅倩坐在了他的身边。
“小宇......”
“喂!喂喂!拜托别这么叫我,你看我满地掉鸡皮疙瘩啦!”
“你怎么这么厚此薄彼啊!展华就能这么叫你,我就不能?”雅倩娇媚的问。
哪儿跟哪儿呀。陈宇心想,你要是个男孩儿我就让你这么叫。不过嘴上说出来的却是“你不觉得很酸么,总之别这么叫啦!”
“好嘛好嘛,人家就叫你‘学名’好了。”雅倩假装瞪了陈宇一眼。
“哎,对了,你还没给我讲,你是怎么认识展华的呢!”陈宇突然想起雅倩以前告诉他,认识展华比认识自己还早,不由得好奇起来。
“嗨!他呀!”雅倩一笑,“他一个老乡和我同寝,他打电话找他老乡,总是被我接到,一来二去就认识啦。”
“容我问一句”,陈宇坏笑着,假装神秘的说,“他那个老乡是男是女呀?”
“哎呀!你这个死人!你才和男生住一个寝室呢!”
“傻孩子,哥哥我当然和男生住一个寝室!”雅倩出现了不应该有的“逻辑混乱”,终于被陈宇抓住了马脚。“哥哥我寝室六个帅哥,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
“免了吧,认识你一个就够那个什么的了!”
“哪个什么呀?”
“就是那个什么呀。”雅倩毫无头绪的说,“他们知道咱俩认识,尽找我打听你的情况。”
“她们?哪个她们呀?这么多无聊的女生呀!”
“不光是女生,还有男生呢。比如展华吧。”雅倩漫不经心的说。
展华?展华怎么会去找雅倩打听自己呢?陈宇心里寻思着,“是他认识我之前还是认识我之后啊?”他问雅倩。
“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呀?”雅倩装糊涂。
“就是......就是那次嘛!他把球扣到我头上,然后你充当和事佬儿,让他请我吃饭,就那么认识的呀。快说,他都打听我些什么?”
雅倩再度幽然一笑,“你请本姑娘吃麦当劳,本姑娘就告诉你。”
天呐!这个雅倩,真是够可以的,三天两头的要别人请客。“麦当劳附近没有,罗杰斯行不行呀?”陈宇问。
“罗杰斯?罗杰丝?”雅倩嘴里不断重复着,“怎么听起来像卫生巾呀?”
......
完全是美国西部的风格,古朴的深棕色木墙裙配以现代的红色条状霓虹灯的装饰,再加上零星点缀的壁挂画,舒适的沙发座椅,这就是罗杰斯——陈宇款待雅倩的地方。
“吃些什么?”陈宇把决定权交给雅倩。
“随便吧......你给我点吧。”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尽管一看雅倩就没来过这里,但她还是表现得很有风度——这也是她一贯的表现。
“给我们来两个半排套,配菜要两个豆儿泥、两个菜丝沙拉,另外再要两个草莓凯菲。”
“好的,请稍等。”waiter彬彬有礼。
“每个罗杰斯里面都有一个凯菲冰淇淋店,知道你爱吃,所以才带你来这里。”陈宇解释。
“你倒是蛮了解我的喔。”雅倩忽闪的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不跟你客气啦!”
“谁要你跟我客气啦?一会儿你可要老实向我汇报哦!”陈宇假装严肃。
“汇报什么呀?”不知道雅倩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去死!”陈宇嘴一噘,双手往腰间一插,“吃了我的还装蒜!就是展华都问过你我些什么呀?”
正在这时,waiter不早不晚的配好了菜,陈宇付了账,和雅倩把餐盘端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交代吧!”陈宇迫不及待。
“恩......让我先吃一口冰淇淋!”雅倩真的是见了吃的比见了老爹还亲!
“他呀,他好象对你的事特别感兴趣。那次介绍你们认识以前,我一直都以为他已经认识你了呢!他经常跑来问我关于你的情况。”雅倩边吃边说。
啊?!展华对我的事特别感兴趣?陈宇听了以后着实感觉到惊讶。他虽然和展华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但毕竟认识才四个多月。而且,他怎么会在自己之前就向雅倩打听自己的事情呢?
“还记得上次我陪你去上课么?”雅倩接着说到,“那次不就碰到他啦。后来,他就一个劲的问我关于你的一些情况。”
陈宇好象有一点印象:有一次雅倩下午没课,就嚷嚷着要去听陈宇他们的课。陈宇他们系那节课刚好是大课,好象是什么“民主政治”吧,就是系里好几个班一起在阶梯教室上的那种课,老师反正也不认识学生——几百口子人呐,老师哪儿认的过来呀?于是陈宇便和雅倩一起从13号宿舍楼走到阶梯教室。不过路上好象是碰到了很多熟人——没办法,谁让陈宇和雅倩都是国大的名人来着。好象没有碰到过展华呀——如果碰到这么出众的男孩,陈宇应该有很深的印象的,不过他又完全想不起来展华当时的形象。
“当天晚上,他就给我打电话,先是取笑我,问我今天的那个人——就是你啦,是不是我的‘新男朋友’,后来我让他别咒我,因为当时我和我‘老公’正在吵架闹离婚,后来他又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反正问了很多很多啦,现在也记不清了。”
“那后来,就是那次排球比赛,你又是怎么受他之托的呀?”
雅倩顿了顿,指了指刚刚被吃完的冰淇淋盒,问陈宇:“还有没有啦?”
“小姐~~~~~~”陈宇冲着服务员大叫,“请再给我来十个凯菲冰淇淋,要不同口味的!”然后扭过脸,笑着对雅倩说,“放心吧,今天管够!”
雅倩扮了个鬼脸,接着回忆......
“那天比赛完后,观众基本上都走光了,我看你还在地上傻坐着,便想过去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没想到展华突然跑过来,拉住我,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他都说什么啦?”陈宇开始紧张起来,不过他还是尽量保持镇定。
“他好象先说什么‘我错啦’,然后又说‘他很痛苦’,让我跟你道个歉,后来我要过去找你吧,他又把我拽住了,他说想认识你,我说‘那很容易呀,你不是一个很善于和别人交往的人么’,然后他说他怕你生他的气,不敢过去跟你说话,我说你没那么小气,他还是求我让我帮他引见,都快走到你身边了,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好象是说自己好紧张之类的话吧。”
陈宇两眼呆呆的盯着雅倩,好家伙,雅倩的一大段话,主语混乱,宾语不清,陈宇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明白。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啊?”陈宇问雅倩。
“他呀,有时候精明的要命,有时候又傻的可爱。你也知道啦,男孩子长的帅一些,是很受女孩儿瞩目的,他们德语系男生又少,像他那么出色的就更是凤毛羚角啦。有一次他们系的一个女孩子给他写了封信——就是情书,他给人家回了封拒绝信,又不好意思直接给人家,结果他就把信贴了邮票,楞从咱们学校的邮局给寄了出去。你说他逗不逗?”
......
“那他有女朋友么?”陈宇突然严肃起来。
“你们是怎么啦?怎么都那么关心对方的私生活呀?展华就老问我这个问题,一看到有女生和你在一起,就神经兮兮的跑到我这儿来,问我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他呀,听他老乡说——就是和我一个宿舍的那个,他好象就没长那根筋,好象特别不爱和女生交往,每次有人提出,不管对方条件多好他都一律拒绝。不过嘛......”雅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陈宇正听到兴头上,连忙问姑奶奶,“是不是十个凯菲还不够,不够我再要。”
“算了吧,你想撑死我啊,”雅倩眼一瞪,她还真有够了的时候,“不过他和我倒是个例外。”她“甜蜜”的说。
“什么?”陈宇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仿佛要把雅倩吃了似的,“你是说......你是说你们俩是......????”
“哎呀,不是啦,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们俩的关系倒是特别好,就跟咱俩似的。我好象到哪里都特别有男人缘......”
“算了吧,我看你是类人猿!”陈宇终于放下了心,还不忘损上两句。“你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
“那当然。本小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听了雅倩的这种口气,陈宇突然想到了江南名妓。
“走吧,我困了,想到你那里睡一觉。”雅倩提出“非分”要求。
“那......那......这些冰淇淋怎么办?”陈宇指着剩下的五六个冰淇淋说。
“怎么办?凉拌(办)!”雅倩倒学起了陈宇以前插科打诨的方法,“小姐,打包......”
第十三章
陈宇听了雅倩的话后,倒是有些不明白了。展华到底是怎样一个男孩呀?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不,不不,不会的,他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老向雅倩打听关于我的事情呀?
也许是想多了解了解我吧,陈宇想。其实光是问问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也经常在雅倩面前打听别人的消息么?我又不是花痴,见一个爱一个的。
不过陈宇心里的这个结还是没有完全打开。可是他也不敢再向雅倩追问下去了,他怕雅倩起疑心怀疑他——在这一点上,陈宇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蛮好的,尽管雅倩和他接触那么多,她也不可能知道陈宇喜欢男孩子——也许是因为陈宇平时就像一个孤傲的“浪子”,如果对女生表现出过多的“性趣”,那陈宇也就不称之为陈宇了。这大概就是很多女生对陈宇“痴迷狂热”的原因吧。
回到了别墅,陈宇把雅倩安顿在了自己的卧室,又替她关好了门——对待女孩子这方面,陈宇绝对是个君子——尽管嘴上损一损,但绝对不会给人家留下轻薄的印象——这也就是雅倩能够放心与陈宇交往、甚至睡在他家的原因。陈宇给雅倩的感觉,大概是个柳下惠似的男孩子吧。
说到这里还有一个笑话要讲,由于雅倩发现陈宇对自己丝毫没有“感觉”,在排除了自己魅力不足这个原因以外,她曾经一度怀疑过陈宇——当然啦,不是怀疑陈宇喜欢男孩儿,而是怀疑陈宇没有“那方面”的能力。直到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游泳,她看到了陈宇被泳裤紧紧包着的、隆起的私部,才打消了疑虑。当然了,这话她可不敢对陈宇说,不然陈宇还不把她给%!$%$#!$!%$啦!
陈宇安顿好了雅倩,一个人来到了顶层的天台花园,透过玻璃天穹向远处遥望着......展华,你在哪?他在心中呼唤着。火车开到哪里了?他在旅途中还顺利吧?他一个人,不会受人欺负吧......
陈宇坐在了地上,回想起他和展华在这里打排球的一景一幕。慢慢的,泪水又浸湿了他的双眼。陈宇确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孩子,尽管平时在别人面前显得酷酷的样子,但是,他的内心,却有着细腻非常的感情。泪水在红红的眼中打转,他还是望着远方,望着展华离去的方向,呆呆的想着,念着......
“Bye-Bye My Love,
就要说再会,
别让青春 就这么一回,
欢乐与伤悲 成长的滋味,
每滴眼泪都珍贵。
Bye-Bye My Love,
轻轻说再会,
别让离愁 惊醒那眼泪,
心有多少爱 好好藏起来,
陪着永恒的岁月。
带着爱 跟着青春走,
想着爱 陪着梦高飞,
念着爱 跟着人长久,
守着爱 珍惜这一切。
Bye-Bye My Love,
就要说再会,
别让昨天 消失在心扉,
梦要梦的美 路要走的对,
海角天涯共体会......”
......
“陈宇......陈宇......你在哪儿?”是雅倩在叫他。陈宇连忙收起脸上的悲伤和忧愁。说实话,陈宇确实是一个很善于隐藏自己感情的人,他不愿意让雅倩看出什么破绽——她那个大嘴,要让她知道,只不定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我在这儿......天台,你上来吧。”陈宇大声喊。
雅倩一路小跑的上来,脸色潮红,好象做了春梦似的。
“陈宇,我问你,”雅倩突然变成十分严肃的样子,“你和展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 陈宇心想,难道被雅倩看出了什么?他转念一想,不会呀,自己伪装的那么好,再说雅倩脑子又少根弦,怎么会......不过他还是装的很镇定的样子。“什么关系?好朋友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噢,噢,没......没什么,我只是......噢,对,我突然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想问问你......哎呀,好了好了,没什么啦。”雅倩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变化无常。刚才还严肃着,现在又变得嬉笑起来。“我是说,啊,是吧。”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陈宇彻底糊涂了,不过他也放下心来,看来雅倩只不过是又犯了神经病而已。“你瞎说八道什么呐。还‘辩手’哩。真是的!”
“嗨,你别胡思乱想哦,我是随便问问的。”雅倩含情脉脉的笑了一下。“我是看,你和展华那么好,怎么还停留在朋友的阶段啊......喔,我是说,怎么不结拜成兄弟呢?”
“就为这个呀!你这个人真是大惊小怪的。告诉你吧,我和展华是一天生的。”陈宇骄傲的向雅倩宣布,“你懂嘛,分不出大小的,同年同月同日生,像孪生兄弟一样。”
“那也有个早晚之分吧。”雅倩刨根问底,“总不能是同一分同一秒‘孵’出来的吧?”
“你孩子才是孵出来的呢!”
“真的,真的,你们出生总有一早一晚吧!”雅倩做认真状。
“不知道,都十九年多了,谁还记得那么多呀。再说也不是在一个医院出生的。哎,你怎么对历史这么感兴趣呀,去考古得了。”陈宇反唇相讥。
“嗨,你就当我没说吧。”雅倩笑了笑,然后屁股往陈宇那边挪了挪,脑袋也往那边靠靠,弄的陈宇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神经反射般的站了起来。
“你怕什么呀......”雅倩甜甜的说,“又不会吃了你,人家就是有点冷嘛。”
“冷......冷你早说呀。”陈宇忿忿的说,“我去给你开空调。”
陈宇一个人下了楼,看了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时间不知不觉间过的还真快。再有三个多小时,展华也就该到家了吧。想到这儿,陈宇还真有点忿忿不平。本来就是嘛,那个该死的火车,早上九点多发车,十六个小时到站,也就是说,到杭州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天呐,凌晨一点多,万一展华找不到家怎么办?
雅倩大概又在天台上逗陈宇的两只小鹦鹉了——陈宇调教出的鹦鹉,就是和别人的不一样,大概是受了陈宇的影响吧,特别能侃。而且两只鹦鹉都有名字——一只叫克林顿,另外一只叫斯塔尔——本来是叫莱温斯基的,后来陈宇发现两只鹦鹉均属“男性”,便把莱温斯基更名为斯塔尔,反正它们俩在一起老吵架。
陈宇一个人来到楼下的餐厅——他和展华共进早餐的地方,桌上的摆设没有变,只是红色的蜡烛早已经燃烧怠尽。斯人不再,唯留回忆。
他打开了音响,准备放音乐听。听什么好呢?他找来menu,找啊找,ok,Decided!
“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
是刘德华的那首歌——《一起走过的日子》,就是展华上次唱给陈宇的那首歌——那首让陈宇日思夜想的曲调......
Over.
Repeat.
Over again,
Repeat Again......
......
......
......
第十四章
“铃......铃......”
陈宇被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了——刚才听歌的时候,他不知不觉的进入了睡眠状态。他今天(确切的说是昨天,因为已经过了零点)太累了,一早就起床给展华准备早餐,然后又是接待雅倩。他抬头一看表,凌晨两点十分。
“喂,请问找谁?”
其实问也是白问,他应该猜的出来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小宇!”电话听筒里传来展华的声音,“我到家了。”
“展华!”陈宇兴奋起来,耳边还响着“一起走过的日子”,他连忙把音响的声音关的小一些。“你可终于到啦!怎么样,还顺利么?”
“还行吧,就是挺累的。不过我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怎么样,感动吧?”
“感动,感动的我直哇哇的哭。”陈宇打诨到。其实,他是真的有点想哭。
“小宇,我给你留的东西......你看了么?”
“就是那堆脏筷子脏碗啊,你放心,我留着呢。等你回来收拾。”
“......”展华没有做声,他指得并不是那堆东西,而是......
“你知道么,你前脚刚走,雅倩后脚就来了!”
“怎么,她没回家么?”
“哎呀,她是和他那个狗官爸爸一起来北京给中央什么领导拜年来的。”
“你说谁是狗官!!”身后突然传来了雅倩的嗔怪声。“是展华吧?”雅倩抢过听筒,问到。
“是啊,哎,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小宇家呀?”展华听到了雅倩的声音,煞是奇怪,他绝对没想到雅倩会孤身一人住在陈宇家。
“怎么啦!许你住,就不许我住!告诉你,我还就赖在这里不走了!”雅倩开玩笑到。
刚才陈宇还想和展华多说两句,谁想到被雅倩一把抢走了听筒,陈宇听到雅倩‘要赖在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顺手一把抢回听筒,赶忙对展华解释。“展华你别听她瞎说。她哪敢呀,这不整个一个羊入虎口么?”
雅倩听了,在边往楼上走边嘟囔着“只不定谁是羊、谁是虎呢!”
“小宇。”展华开腔了,“我在你卧室留了些东西,你看到了么?”
“卧室?”陈宇挠了挠头,“没有呀......”
“哦,那算了吧,有时间你去找一找。不说了,我得去睡觉了,太困了。”
“......”
陈宇放下了电话,他突然感到展华刚才的口气很奇怪。“在卧室留了东西?”他重复着展华刚才的话。“卧室里?”哦!对了,从火车站回来,自己一直还没回过卧室呢。
陈宇连忙跑到卧室,看见雅倩正对着镜子梳妆打扮,陈宇的损劲儿又上来了。
“我说Ache呀,你一会儿不睡觉啊?这么晚了还描眉画眼的,给谁看呀?”
“当然是给你看!”雅倩头也不回的说。“你要看我没有‘魅力’了,还不得把我给轰出去呀,我可不想露宿街头!”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陈宇心想,你雅倩就是长的再漂亮我也不会喜欢你!谁让你是个女的来着。嘴上却说,“别画啦,再画就破坏自然美了!”
“真的么?”雅倩连忙停下手来,一蹦一跳的来到陈宇身边,做出娇媚状,含情脉脉的看着陈宇,“我真的很漂亮么?”
“漂亮,漂亮。”陈宇应酬到。雅倩确实挺漂亮的,不过陈宇就是不吃她这一套。要是让别人看到了,非以为雅倩是个做“献身工作”的小姐呢。
“喂!大小姐,您今天晚上睡哪儿啊?总不能和我挤一起吧?你老爸不会告我和你非法同居吧?”陈宇突然想起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连忙问雅倩。
“你想得美!”雅倩噘起小嘴的样子还真可爱。“放心吧,我告诉我老爸我回宿舍去住,他哪儿还会担心呀!而且你不想想,我可才起床没多久,你就让我再睡,是不是还嫌我不够胖啊?”
“够了,够了,足够了!”陈宇连忙说。“要是搁养猪场,都够宰的标准啦!”
“唉哟......”陈宇突然痛苦的叫了起来,因为雅倩的手伸了过来,使劲的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哼!本小姐不跟你计较!我还要去找克林顿玩呢!”说罢,雅倩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换来了陈宇在背后的一个鬼脸。
又想起了展华刚才说的话,他在卧室里翻了起来。
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展华留下来了一双臭袜子!
陈宇这个怒啊,他心想,这个该死的展华,装得神秘兮兮的调我的胃口,原来......原来是让我给他洗袜子啊!明天,哦不,是今天白天,我得给他打个电话,好好气气他!
陈宇收起脏袜子,自己躺在了床上。前几天,一直有展华陪着他,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展华为什么要留下一双袜子呢?”陈宇自言自语到。“袜子......袜子......袜子......Zzzzzzzzzz”
唉!这个陈宇,一碰枕头就睡着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要是大家都有这功夫,那生产安眠药的厂子肯定都得破产啦!
夜静静的,冬日很少有这样静谧的夜——北京的风很大,经常是半夜三更还狂风怒号。不过今天,外面的世界是平静的,风却在陈宇的心中刮了起来。陈宇现在是最矛盾的,一方面他想和展华说,告诉展华他爱他,可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一旦这么做了,展华会讨厌他,会鄙视他,会疏远他,那么,他便会失去一个最好的朋友。
该怎么办?凉拌?
第十五章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大概是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吧,陈宇终于爬起来了。睁开双眼,看到雅倩正在他的卧室,站在里床不远的窗口,向外凝视。
一个软软的枕头扔了过去,“哎哟”一声,雅倩的头转了过来。
“好啊你,大少爷,醒了以后就先干这好事儿!”雅倩气鼓鼓的说。
“我还没说您呐!居然赶善闯民宅!可怜我一生清誉呀,就毁在你这个女人的手上啦!”陈宇装着哭腔说。
“嗨呀......你这个死人!”雅倩被陈宇假模假式的话给逗乐了,她走过来坐到了陈宇的床上,陈宇连忙把被子往胸前拉了拉,好象怕雅倩会有什么非分之举似的。
“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的!”雅倩说。
“别......别......我怕你啦!”陈宇唯唯诺诺的说,“上次听你第十二任男朋友说,他和你在一起打波儿的时候,你差点把人家的舌头给咬掉,有没有这么回事啊?”
“谁让他口臭!”雅倩忿忿的说,“差点没把我给熏死,也不刷牙。真是的!”
陈宇想想自己早上起来也还没来得及刷牙,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连忙把脑袋转了一个45度角,避免和雅倩的直接接触。
“小宇......”雅倩娇滴滴的说,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宇打断了。
“别......别......我求你啦!千万别在这么叫了,我真受不了这份刺激!”陈宇都被雅倩给酸晕了。
“哎呀,好嘛好嘛!陈宇,行了吧。我问你啊,如果现在有一个女生对你说她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啊?”
“怎么办?看她长的好不好啊,要是好,就说‘我也喜欢你呀’,要是长的不好嘛,就对他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陈宇编了起来,其实已经有过很多女生对他说过这句话了,不过他向来都是毫不理睬。
“那按你的标准,什么才是漂亮呢?”雅倩又问到。
“比你漂亮的就叫漂亮,比你丑的就是丑呗”。陈宇取笑雅倩。
“比我漂亮的叫漂亮?比我丑的叫丑?那......那我算什么嘛?”雅倩问。
“你呀......你......你属于那种别人认为漂亮,但让我没有感觉的那种。”陈宇给雅倩下定义。
“没有感觉?为什么呀?”雅倩听到陈宇说“别人认为她漂亮”,本来还很高兴的,可一听说陈宇说对她没感觉,嘴又噘了起来。
“因为咱俩关系太好了呗,革命友谊嘛,我已经分不出来你是漂亮还是丑啦!反正也看习惯了,就凑合着看呗。”
“你!!!!”雅倩冲着陈宇的胸部轻轻的打了一把,陈宇回敬了雅倩一个坏坏的笑。
“哎,你说展华长的怎么样呀?”雅倩突然问。
这可把陈宇给问迷糊了,怎么雅倩老是问关于展华的问题呀?难道他们......
“他呀,长得很好。很帅,很酷,很有女人缘呀......”虽然心里有疑问,展华还是照实说,“不过嘛,嘻嘻,当然没有我帅啦!”
“真不要face,知道少爷您有点‘姿色’,也不用到处炫耀呀。”
陈宇挠挠头,还是不明白雅倩的用意。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展华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怎么办呀?”雅倩又来了个突然袭击。
什么?!今天这个雅倩怎么尽提这种问题!!陈宇心里琢磨着。
“他喜欢上女孩子,那我就让他去追人家呀,然后我去给他当伴郎。”陈宇说了违心话。
“......”雅倩沉默不语。
“哎,你几天怎么这么多奇怪的问题?”陈宇问雅倩,“女人到了更年期就是不一样呀!”
雅倩听了陈宇的话,调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陈宇抓准时机,拍了雅倩脑袋一下,害的雅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雅倩对陈宇怒目而视。“本来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呢,现在,哼!免谈!”
陈宇心想了,这个雅倩能有什么秘密,不就是想吊我胃口么?哼!我陈宇才不会上当呢!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陈宇连忙跑过去接电话。
“小宇......”电话那面传来了展华的声音。
“嗨!展华。睡醒啦?”陈宇问。
“是啊,刚醒。到家的感觉真好,还是家里的床睡着习惯。”
“怎么,比‘咱’家还舒服呀?”陈宇醋意顿生,故意把哪个‘咱’字说的特别重。
“这个这个嘛......”展华打起了马虎眼,“你听说过嘛,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呀!原来你住狗窝啊!”陈宇立马找到了损展华的话。
“你才狗窝呢!”展华也不‘辩论’了,直接狡情起来。
“其实我只是希望你别跟我见外,把这里当自己的家。”陈宇说出了真心话,当然啦,他这个“当自己家”的意思,大概也是希望展华能“嫁上门儿”。
“心领啦!”展华说,“哎,对了,我给你留下的东西,你看到了么?”
“你还敢说!”陈宇假装特别严肃的样子,“留下那么脏的东西,让别人看见了你可还怎么做人呀!”
电话那边的展华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句略带哭腔的“我还有事,先挂了,以后再说吧。”电话就挂断了。
陈宇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展华是怎么了?怎么情绪变得这么快?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他想了想,不会,肯定不会,展华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可能是旁边有什么事情吧,算了,再等他电话吧。
陈宇百无聊赖的放下了听筒,转过身来,雅倩正在背后盯着他看。
“大帅哥,电话打完啦?”雅倩又用了那种娇滴滴的语气。
“姑奶奶,我拜托您,千万别再这么跟我说话了!”陈宇摆出了一副作揖的架势,“你看你看,”他指着自己的嘴说,“你把我的牙都酸倒了。”
“我看看......”雅倩把脑袋凑了过来,假装看陈宇的牙,突然,趁陈宇不注意,冷不丁的亲了他一下。
“你!!!!!!你干什么?”陈宇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他对这种失去初吻的方式感到十分不满意。
“小宇......我......我喜欢你。”
......
什么,雅倩喜欢自己?开什么国际玩笑!陈宇心里想,自己一直把雅倩当作最好的朋友,怎么连她也......
“真的,你知道么,最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陈宇,你知道么?我是认真的!”
......
“不......不可能,你骗我!”陈宇仍然试图挽回,“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没有!我不是骗你,我是认真的!”
其实陈宇从雅倩的眼神中已经读出来了她的感情。可,他,真的不愿意破坏自己与雅倩纯洁的友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宇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出去,雅倩的“突然袭击”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他需要冷静一下。
......
陈宇一个人跑出了别墅,他倒是放心雅倩的人品,他知道雅倩是不会趁他不在顺手牵羊的。但他确实很茫然,他真的一直把雅倩当作自己最好的“女朋友”(注意!是女性朋友),也就是因为他认为雅倩和自己不可能来电,但是,今天,雅倩却向自己表白了她的感情。
他明白,他们俩是不可能的,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喜欢上雅倩——他早就爱上了那个人。但他又不想伤害雅倩,因为雅倩确实是一个值得珍惜的朋友。
苦恼。为难。矛盾。
陈宇走到了别墅区的中心花园,里面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偶尔还能看到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父母——安详、和谐、美丽的午后景色。他知道他不可能过这种“正常人看起来正常的生活”,他有他自己的追求和梦想,也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在他看来,自己才是正常的,“正常人的正常”在他看来,反而是荒谬的。
爱我的人不是我爱的人。
为什么?
陈宇在街上走着,想着,他觉得自己太累了。脸上是油彩、身上是戏装。一个刚刚十九岁的男孩,独自面对这一切,没有一个可以倾吐的对象。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独在街头徘徊。每当陈宇有心事的时候,大街上,人们就会看到一个梳着分头的帅哥低着头一个人压马路。他在想、在思考,在想过去的一景一幕,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爱是一生最深的痕迹。想你就乱乱乱头绪,不想又伤伤伤自己,情深就不必问是不是合逻辑。
没有逻辑,也找不到逻辑,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自己活的开心,让自己爱的人活的开心,也让爱自己的人活的开心,那么,这场梦才是最美的。
陈宇想到了一个唯一可以不伤害雅倩,又能避免一场‘灾难’的办法......
他朝家的方向走去,去找雅倩。
第十六章
回到家才发现雅倩已经走了。别墅的栅栏门前别了一张纸条,是雅倩留下的。
“陈宇:
我知道,也许我会失去你这个朋友,但是,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感情终于述说出来了,我真的爱你。
知道吗,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女孩子——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我身边有那么多男生是因为我真的想掩盖我对你的爱。我真心的喜欢你,不想因为说出爱字就失去你这个朋友,我掩盖、我空虚、我寂寞、我虚度年华,因为,我爱你。
每次和你在一起时总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感觉自己非常渴望接近你,却又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悲哀——你只把我当作是朋友,当作是普通朋友,仅此而已。你知道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压抑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是,今天,我终于解脱了。
我要说一千次,一万次,我爱你,陈宇。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鼓起的勇气,向你说出自己的心意。陈宇,我怕失去你这个朋友,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仍希望自己仍然是你最好的‘女朋友’。希望你能接受我。
Ache”
陈宇的眼眶模糊了,他从来没有感到雅倩对他还有这样一种特殊的情感——也许是因为他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吧。他知道雅倩是一个好人,并不像有些人以为的那样“花”,她是一个在感情上受过伤害的女孩,她对男生总有一种报复心理,但实际上,雅倩还是有着一颗善良美好的心的。
可是,他真的不可能爱上雅倩,因为他早已经“心有所属”。为了不伤害雅倩,他决定做一个赌注,他决定不再掩饰,要向雅倩说出事实的真相,他决定要告诉雅倩自己喜欢展华,不要因为自己而误了雅倩,负了雅倩。
可是雅倩到哪里去了呢?陈宇心想。也许是去他爸爸住的那个饭店了吧。
展华......他现在真的十分需要展华,他有他多的情感压抑在心中,他何尝不是像雅倩一样,害怕失去展华这个朋友才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感情。他想听听展华的声音,哪怕不说一句话,只是听听他的声音。
陈宇鼓起勇气,拿起了电话听筒,拨通了展华家的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大概是展华的家人吧。
“您好,请问展华在吗?”陈宇尽量使用非常客气的口吻,总要给“家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嘛!
“你是小华的同学吧。”接电话的大概是展华的妈妈,“小华这孩子,刚回来就跑出去了,他留了个字条,说是心情不好,到同学家去住几天。你说这孩子,真是大啦,心事多了,家里人管不了啦。”他妈妈在电话里冲着陈宇唠叨。
展华......
怎么这么巧,三个人心情都不好......自己迷茫,雅倩苦闷,展华又......
算了,先打电话给雅倩吧。
“嘟......嘟......”
不知为什么,雅倩留下的那个手机号码没有应答。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
陈宇苦苦的笑了一下,为什么每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变得如此冷酷?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在他身边陪伴他,全部苦果是他一个人扛。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难道着就是所谓的天妒红尘?造物主对这么一个优秀出众的男孩,要用如此残酷的生活来打击他、考验他?
陈宇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吧台上,低着头,头发垂落在脸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泪水吧嗒吧嗒的打在地毯上,融了,又掉了泪水,又融了......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间春节都过完了,马上就是开学的日子。
这些天,陈宇不断的给展华和雅倩打电话,但奇怪的他谁也没能联系上,展华的家人也很奇怪,说展华连‘年’都没在家过,只是偶尔打来几个电话报个平安,雅倩的手机也上交给她老爸了,而她老爸只知道她在宿舍这个谎言。
这个假期对陈宇来说,是一片空白。没有蓝色的天空,没有灯红酒绿的世界,有的,只是一颗空荡荡的心,一颗冷冷的心。
“嘟嘟嘟嘟......”陈宇的呼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雅倩!
“我在上次的罗杰斯等你。”
雅倩!
终于出现了,陈宇迫不及待的向罗杰斯跑去。到了那里,雅倩已经在等他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雅倩淡淡的一笑。“我准备等你一个小时来着,如果你一个小时以后还没来,我就不会再等你了。”雅倩一语双关。
“怎么不会来呀。”陈宇笑着说,“你不把我当朋友啦?!”
“当然不是!”雅倩仿佛释然了许多,听到陈宇还把她当朋友,她马上变得开朗起来,“走吧,今天我请客。”
陈宇和雅倩点过餐,就落座在上次的那张桌子上。
“小宇......”雅倩的眼圈有点红。
“我都知道了,你别说了。”陈宇打断雅倩的话。“首先说,我也不愿意失去你这个朋友,我要你知道,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永远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好朋友,我也希望无论怎样,你都能始终把我当作朋友。”
“我明白,我明白。”雅倩连忙说,“我真的害怕,你会躲我一辈子,我真的不愿意看到那种结局,陈宇,我也会永远把你当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你值得!”
“雅倩......”轮到陈宇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陈宇,你说吧,无论你给我怎样的答复,我都不会怪你,我会记住,你永远把我当作朋友,我也会永远把你当作朋友。”雅倩双眼直视着陈宇,丝毫没有那种羞涩或是畏惧的神色。
“雅倩,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我不可能爱上你,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孩子,因为......因为......”陈宇顿了顿,突然,他鼓起勇气,抬起一直低着的头,也直视雅倩,“因为我是gay。”
雅倩的神情凝固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充满了朝气和阳光的男孩子,竟然会是gay,会是千百年来不被人类社会接受、遭世人唾弃厌恶的gay.
“怎么会......这怎么会......”雅倩这个现代派好象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的样子。
“我说的是实话。”看到雅倩露出惊讶而又疑惑的神情,陈宇接着说到,“这种事情我怎么会骗你,雅倩,我是把你当作自己真正的朋友才会把事实告诉你,我本来是准备瞒着所有人的。希望你知道后能替我保密。”
“怎么会......这怎么会......”雅倩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帅气的脸庞写满了真诚。
“你不会不再把我当朋友而讨厌我吧。”陈宇看着雅倩的神情,以为雅倩不能接受他。
“我......”雅倩垂下了头,两手交叉放在额头前,“你有爱人了么?”‘男朋友’这个词雅倩一时还说不出口,只好用‘爱人’这个比较通用的词了。
“......”陈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没有吧,我确实喜欢着一个人,而且这一生中我的心也只能属于他,可是说有吧,我又不敢向他表白,和你一样,我也是怕失去他这个最好的朋友。”
“......”雅倩沉默了,她在仔细思考着陈宇刚才说的话。突然,她冒出了一句令人石破天惊的话:“你的事,展华知道么?”
“!!!!”陈宇震惊了。雅倩怎么会突然联想到展华那里?不过再一想想也对,他和展华平时那么亲密,雅倩肯定想知道展华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
“其实......其实......”陈宇还犹豫着,他抬头看了看雅倩,发现雅倩的眼睛中丝毫没有鄙视和厌恶,而是充满了真诚和同情,他咬了咬自己的双唇,顿了一下,“我说的那个人就是展华。”陈宇把全部的事实都告诉了雅倩。“你知道么,在见到展华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他了。但我不可能把事实告诉他,我害怕失去他这个朋友,害怕他离开我,瞧不起我......”陈宇垂下了头,啜泣着,他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全部的伤心、委屈、苦闷,都爆发了出来。
“......”雅倩也低下了头,尽管餐厅中放着安逸和谐的美国古典音乐,可陈宇和雅倩的心却不可能是平静的。两个人的心中都是一场风暴。
过了一会,雅倩缓缓抬起了头,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小宇,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完,她向陈宇伸出了手。
“雅倩......”陈宇看着雅倩,看着雅倩纯真友善的眼神,也伸出了手,男孩和女孩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个人都很沉重的心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一些。
“知道吗小宇,世界就是那么巧。”雅倩顿了顿,说到,“你知道么,其实展华也喜欢你——他爱你。”
!!!!!!!!!!!!!!!!!!!!!!!!!!!!!!!
什么!!!!!展华喜欢自己,这句话居然从雅倩嘴中说出。
!!!!!!!!!!!!!!!!!!!!!!!!!!!!!!!
陈宇的大脑“嗡”的一下,怎么可能?!“展华喜欢我”,他嘴里默念着,“展华......喜欢......我......”怎么会这样?雅倩怎么会知道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时,雅倩站了起来,“陈宇,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说罢,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这是展华留在你卧室的,那天我一个人在你的卧室睡觉,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拆开看了......非常抱歉,我本来以为又是哪个女孩子给你写了情书呢,可没想到......我先回去了,信给你留下,你自己看吧。”
说完,雅倩又对陈宇笑了笑,离开了餐厅。
打开信,展华俊秀的字体映入了陈宇的眼中......
“走过从前,
记忆逐渐停下脚步,
期待温柔,
直到夕阳西下星空沉默,
不能放弃勇气,
告诉自己要坚持到底,
总有一天你将会发现,
有人在等你。
思念太多,
等待不能够改变什么,
距离太远,
只有关怀能够融化冷漠,
决定鼓起勇气,
勇敢说出心中的秘密,
不愿再蹉跎擦肩而过,
时间禁不起等候太久。
一切从今天起,
就让忧伤沉淀心底,
不断提醒自己,
就算受苦也不在意;
一切从今天起,
紧握你的手,
呵护心愿和美梦都实现;
一切从今天起,
一朵玫瑰一片真心,
代表誓言不变,
将会懂得好好珍惜;
一切从今天起,
相信爱不是传奇,
从今天起,这世界,
你将是唯一。
小宇:
收到这封信时,我已在你的千里之外了。时空的距离不能隔断我对你的思念,现在,你还好么?
……
和你朝夕相处的一个学期似乎过得太快,但你我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都镌刻在我的脑海。和你在一起,我悲过,也喜过;我恨过,也爱过。不管怎样,认识你真是一个奇迹,能认识你这么优秀、出色而又真诚的朋友,真的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大的幸福。很早就开始注意上你,倾慕于你的英俊,拜倒于你的口才,认识你后,更心仪于你的真诚 你的率真 你的阳光。
……
‘走过从前,记忆逐渐停下脚步,期待温柔,直到夕阳西下、星空沉默,不能放弃勇气,告诉自己要坚持到底,总有一天你将会发现,有人在等你。’
……
写到这里,你明白了,我是GAY。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敢承认,更不敢相信自己能把这个事实这个伤口拨开给你看。一个学期了,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曾经抱有幻想,幻想着你也是GAY你也喜欢我,可是,我发现,我错了,真的错了。从你告诉我‘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知道,你还是喜欢女孩子的,你身边无数的女孩子本来就是你可以挑选的对象,而我——一个默默的爱着你、为你的欢喜而欢喜、为你的忧愁而忧愁的我,一个男孩,又怎么可能得到你的爱情,更何况是你的心。但是现在,我还是深深的爱着你。这个爱,是没办法用形容词来形容、用副词来修饰的;这个爱,写在我的眼中,刻在我的心里。
……
‘思念太多,等待不能够改变什么,距离太远,只有关怀能够融化冷漠,决定鼓起勇气,勇敢说出心中的秘密,不愿再蹉跎擦肩而过,时间禁不起等候太久。’
……
我真的不敢向你倾吐——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每次当我心中出现这个念头这个冲动时,我,都强忍住,告诉自己那不可能,强迫自己收回感情。可是,你知道吗,付出的感情可以没有收获,但不可能被收回。
……
陈宇,和你做了一个学期的朋友,我值了;能够说出心中的秘密,就算得不到你的理解你的爱,就算你会怨我恨我疏远我,我认了。因为,我是那么的爱你,为你我可以付出全部,可以没有任何收获,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现在,我只想你知道我的感情,只想你知道,有一个人、一个男孩,真正的爱你,喜欢你。
……
前面抄下了苏有朋的《从今天起》的前半部分,它的后半部分真的很美很写意,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获得。
……
‘一切从今天起,就让忧伤沉淀心底,不断提醒自己,就算受苦也不在意;一切从今天起,紧握你的手,呵护心愿和美梦都实现;一切从今天起,一朵玫瑰一片真心,代表誓言不变,将会懂得好好珍惜;一切从今天起,相信爱不是传奇,从今天起,这世界,你将是唯一。’
……
是的,对我,这世界,你是唯一。
爱你的 展华”
……
展华......
你也是我的唯一......
……
陈宇刚刚用手拭去脸上的泪,更多的泪水就又布满了他的脸庞。他哭着,笑着,跑着,他想赶快找到展华,亲口告诉他,我爱你,这世界——你是唯一。
跑回别墅,陈宇抓起电话便拨通了展华家的电话,接电话的仍然不是展华。
“你找展华呀......”对方说,“他不在,出去玩了,这个假期他就没在家过,说是到外地找同学散散心。”
“外地......”陈宇默默的重复着,展华能去哪里呢?展华为什么会这样呢?
恍然大悟!
展华问自己看到他留下的东西没有,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自己说的好象是“你还敢说,留下那么脏的东西,让别人看见了你可还怎么做人呀!”哎呀,自己指的是他留下的袜子,他肯定以为我是说他留下的信呢。
唉,展华,都是我不好,干吗瞎胡说呀,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唉,展华,都是你不好,干吗还留下个袜子,害的我误会。
唉,展华,都是雅倩不好,干吗随便看你的信,还窝藏起来,害的我瞎说八道。
唉......造化弄人。
怎么形容陈宇现在的心情呢?他真的很高兴,他知道了自己爱的人原来就是爱自己的人。可是他又有些担心,展华到底到哪里去了呢?怎么一个假期了都没有他的消息?他也不打个电话过来......
能做的事情,只是等待。
第十七章
这些天,陈宇几乎是一天给展华去一个电话,可是他的家人总是说“他不在、他出去了、他到外地去了、他去找同学了......”陈宇担心死了。倒是雅倩够仗义,看陈宇一个人焦急又寂寞,经常来陪他聊聊天,说说展华。在雅倩看来,陈宇仍然是一个好朋友,一个很阳光的男孩。陈宇对她表白后,她似乎知道自己和陈宇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反而到更开放了些,也放开了些(不过她好象一直很放的开),她甚至要和陈宇结拜成为“姐妹”,弄的陈宇差点动用最不应该使用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性别仍然是男性。
终于,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陈宇盘算着展华无论怎样也该回家了,于是又拨通了电话。
“喂......”话筒那边传来了声音。
是他!是展华!
“展华!”陈宇激动的喊了起来,泪水又莫可名状的涌出,他哽咽着说,“是我,小宇。”
“嗨......”一声孤寂的问候之后再也没有其他话语。
“展华......”陈宇啜泣着,“你误会我了。上次我说的话......”
“不,你不用说了......”听筒那边传来了展华略有些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我都明白,你不能接受......”
“你真的误会了......都赖雅倩......”陈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展华讲了个清楚。
“陈宇......我......我真的爱你。”听筒那边的展华哭了起来,陈宇的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流,两个男孩子的心通过电话连在了一起,万水千山对于他们来说,不能成为阻隔他们感情的障碍物。
“展华......我知道......我知道......”陈宇断断续续的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他一直在担心着展华,牵挂着展华,他知道,展华一定也在挂念着他。“展华,你听好,”陈宇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
“陈宇......”那边传来了展华大声哭泣的声音。是啊,两个互相爱慕着的男孩,都因为不敢确认对方是否‘爱’而压抑着自己的那份感情,太久了,也太苦了。现在,两个人的感情终于都宣泄了出来。
“好了,好了,展华,别哭了啊。”陈宇先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就开始劝展华,“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呀,为什么还要哭呢?”
“‘好日子’......”展华在那边默念着。“小宇,你等我,我马上去买火车票。”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会享受现代化成果啊!”陈宇自己破涕为笑后还不忘想逗乐展华,他的损劲儿又上来了。“你不会买飞机票啊!”
“对......对......我去订飞机票。”展华也乐了,他知道陈宇对自己肯定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其实他自己也很急切着想见到陈宇。
“嗨!还去‘买’什么呀,我从网上给你订一张票,一会儿会有本地航空公司的人跟你联系告诉你签号,你拿着身份证到机场就可以直接上飞机啦!”陈宇其实比展华还要急。
“好吧,我等着。可要订早一些的机票啊!我马上收拾行李。”展华要求到。
“没问题!哎,我问你一件事,”陈宇好象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说到,“你这个假期是真的不在家还是想躲我呀?”
“你说呢?”那边传来展华的笑声。“你怎么那么傻啊,其实我只是告诉家里人‘我抢了你的女朋友’,所以他们才会自觉的帮助我挡驾的呀。”
“好啊你!你敢抢我的女朋友!”陈宇打笑到,“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只不定谁收拾谁呢!”展华撂下一句话。
“好吧,好吧,不和你贫了,我要上网给你订机票了。订好后我跟你联系。”
“OK,BYE。小宇我等你电话。”
一句“小宇我等你”把陈宇的心给甜的呀,跟吃了蜜似的。他放下电话,连上网络,查到了航空公司的订票网址。
哎呀,最快的航班也要下午五点多才出发呢,那到这里不是要七点多了么?再转念一响,总得给人家展华留出收拾行李的时间吧,而且订票也要几个小时才能订上,再说自己也有车,可以去接他嘛。于是他点击了订票键,OK,交易成功。
“喂,展华嘛?我给你订票了,是下午五点多的飞机。”
“太好啦!马上就能见到你了!回头我把票钱给你。”那边传来了展华兴奋的声音。
“算啦算啦,你回来给我打苦工吧,就当是工资啦。”反正也只有几百块钱,陈宇倒也乐意替展华掏。“噢,对啦,飞机大概晚上七点半左右到首都机场,到时候我去接你。”
“哎呀,不用了。”展华说,“我自己坐大巴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小子也算有点姿色,我怕大巴司机色胆包天又劫财又劫色的,那我岂不是很吃亏!”陈宇取笑展华。
“也就你有这心!”展华反唇相讥。不过他想了想,也对,七点半是晚了点,再说陈宇有车,也很方便,“那好吧,我会把飞机上的好吃的东西给你留一些的。”
“不行!”陈宇断然拒绝,“怎么能只留一些呢,全都留给我!”
“贪心!馋鬼!”展华给陈宇定性。
“好吧,不闹了,你得赶快挂上电话了,不然一会儿航空公司打不进来电话,今天晚上就没人给我暖被窝儿啦!”
“去死吧!谁给你暖被窝儿!”
“啊!啊!你让我去死!你小子安的是什么心呀!”
“哎呀,人家开玩笑啦!不过你晚上开车可真得小心点,前两天‘香妃’才出了车祸,唉,真是天妒红颜呀......”
“好啦!别发表感慨啦!佛祖会保佑我的。晚上我会在出口等你。再见啦!”陈宇对此不屑一顾。
“OK,BYE”展华总是英文不离口。着大概是学语言的学生的通病吧。
陈宇挂了电话,看了看表,十一点半,想想晚上就可以和展华“团圆”了,不禁笑出声来。
第十八章
机稳稳的停在了停机坪上,航空小姐训练有素的微笑把展华欢送出了飞机。
展华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啊,北京的空气,好——浑浊啊。不过还是北京好,有陈宇陪我。”他心想。
展华连走带跑的向出口奔去,首都机场为了方便乘客而安装的自动传送带对他来说似乎成了摆设,大概是嫌传送带走的太慢了吧,他顺着传送带的方向向出口跑去——他太想赶快见到陈宇了。
陈宇......在哪呢?这家伙,居然敢迟到。展华到了出口,出口处早已经有了很多来接人的男男女女,展华扫视了一个来回,没有发现陈宇。
噫......怎么还没来呀,陈宇一向是最遵守时间的呀,他每次还都提前来十分钟呢,是不是我没看到他?展华心想,不会呀,陈宇那么显眼的帅哥,自己怎么可能忽略过去呢?再找!
还是没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陈宇还是没有来,展华想找电话亭给陈宇打个电话,可是又怕陈宇来了找不到自己。想找周围的人借手机,可是又怕人家小气不肯借。这时一个大鼻子走过展华面前,嘿!一看就是德国人,展华学的是德语,所以比较容易的就能分辨出德国人。德国人一般比中国人大方,找他借!那个德国佬还真把腰中的手机借给了展华——展华本来想学以致用来着,可是没想到那个德国人的中文比展华说的还“溜”,而且他的手机居然是中国的“全球通”,大概是个常住中国的德国佬吧。
展华先给陈宇家里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接,说明陈宇已经出来了。然后又呼了陈宇,告诉他自己已经到机场了,让他赶快来找自己。
谢过大鼻子后,展华一个人在出口处走来走去。从杭州来北京下飞机的人已经走光了,又是另外一架飞机的乘客从这个出口走出,可是陈宇还是没有来。展华开始感到一丝不安。不会呀,小宇不是那种失信于人的人。没关系,他安慰自己,再等等,反正一会就可以见到心爱的人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己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广播声响了。“刚刚下飞机的展华乘客请注意,刚刚下飞机的展华乘客请注意,听到广播后请马上到售票大厅服务台。”
“嘿!”展华乐了,“肯定是陈宇那小子!怎么这么多花样。”他连忙按照路标的指向跑到售票大厅。
疑?陈宇在哪里呀?怎么还和我玩捉迷藏呀?他走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陈宇的影子,于是来到了服务台。
“小姐,我叫展华,刚才广播里在叫我,请问是不是有朋友来找我?”
“先生。”小姐彬彬有礼的说,“是您的电话。”她指了指身旁的一个电话听筒。
“喂,是陈宇吧......”展华上来就说。
“你是展华先生吧?”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这里是机场急救中心,您刚才呼了一位先生是么?”
急救中心?!怎么回事?!“是啊,是我呼的,我朋友说来接我,可是到现在还没来。”这时,展华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他急促的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展先生,请您马上到机场急救中心来,您的朋友出了车祸。”
出了车祸!!!!!!展华一下子楞住了!出了车祸!!!!!!他跑着,哭着,手里的行李越来越沉重,展华一把扔下了行李。他要知道他的陈宇究竟怎么了,出了车祸!车祸!到底严不严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宇现在怎么样了?
狂奔出机场,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快,到机场急救中心。”他命令出租车司机。司机好象还要和他说些什么,可他嘴里不断的蹦出这个字“快......快......”
出租车行驶了大概五百多米后就停下了,几个红色的打字霍然立在展华面前——机场急救中心。
他拿了一张钞票,也没看清楚面额就塞给了司机下了车。踉跄的冲进急救中心,一边跑一边喊,陈宇~~~~~~陈宇在哪里?
门口的一个护士冲他做了一个要求他小声些的手势,展华先用德文骂了那护士一声,然后抓住她的双臂,激动的摇晃着,问到,“快说,陈宇在哪里?刚刚出了车祸的陈宇在哪里?”
“刚才送来的那个人呀,”小护士倒是很镇定,“在抢救室。”
天那!“抢救!”展华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眼前一片黑暗,他踉踉跄跄的向走廊尽头冲去——走廊尽头,白底红字的“抢救中/Emergency”灯亮着,显得特别显眼。
门口站着一名护士,大概在等什么人。
“小姐......”展华气喘吁吁的说,“我叫展华,你们是不是在抢救一个叫陈宇的人?”
“是呀。”小姐说,“他的驾驶执照上写着叫陈宇,可是没有写紧急情况通知对象,刚才正好有人呼他,说正在机场,我们就找人广播了一下,请问您是......?”
“我就是,我是他朋友。他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有没有生命危险?”展华连连发问,他太着急了,以至有些口吃。
“还不知道,送来的时候看,倒是没有太严重的外伤,不过已经昏迷了,不知道会不会是内伤。唉。这么帅气的一个男孩子。”小姐摇了摇头,走开了。
“护士......”展华在后面哭着,叫着,“他到底要不要紧,你说啊!他会不会死......”
“先生,请您冷静些,您这样喧哗,会影响医生们急救的。”小姐回过头来劝展华。大概是看展华比较帅,勾起了小护士的好感,又或许是展华的哭腔影响了她吧,她走了回来,搀着展华坐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先生,你先别着急,情况怎么样还不是很清楚,但请放心,医生们会尽全力的。”她劝着展华。
展华只是一个劲的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不断重复着。
“听别的护士说,这个小伙子的车和另外一辆货车撞在一起了,货车的货物大概是超高,倒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车上。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不过没有流什么血。现在医生正在给他作检查,主要是怕有内伤。”小护士告诉展华。
“到底要不要紧,到底要不要紧?”展华哭着问护士。他哽咽着,他抽泣着,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为了现实。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也别太担心了,昏迷大概是震荡造成的,医生主要是怕有内伤,那样会比较麻烦。”
这时,Emergency的灯灭了,两个全身绿色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展华扑了过去,“我朋友到底怎么样,他怎么样了?”他哭着问。
“先生,您冷静些。您的朋友没有太大的问题,还算万幸,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内伤,可是脑部......因为经过了剧烈的震动,可能会出现脑震荡。现在还说不好,要等他身上的麻醉剂过后才能观察。”
“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展华问。
“这还很难说,不过应该没有大碍,放心吧年轻人,您朋友算是很幸运了。那么大的集装箱砸了下来,竟然没有任何外伤。已经是上天保佑了吧。”
“我可以进去看他么?”展华听到陈宇没有生命危险,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可以,一会他会转移到加护病房做观察,你可以隔着观察窗看他。”
......
过了一会,一辆手术车被推了出来,上面躺着的是陈宇。腕上插着吊瓶,除此之外丝毫看不出是出了车祸的样子。双眼安详的闭着,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写着幸福的表情。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展华望着手术车哭着,喊着。“陈宇,你醒醒,我是展华,你不是说要来接我的么?你怎么了?陈宇,你醒醒啊!”
展华的泪水打在陈宇脸上,陈宇却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
护士推着手术车向病房的方向走去,展华跟着,他的手放在了陈宇的胸膛上,他抽泣着,跟着手术车来到了加护病房。
“都是因为我......”展华还是哭着,要是他当时坚持不让陈宇来接他,要是他坐明天的飞机,要是......陈宇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他深深的责怪自己,他宁愿现在躺在手术车上的是自己而不是陈宇。为什么,为什么,我刚刚知道你的爱,你就会出这种意外......
第十九章
展华一直守侯在病房前,他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看着陈宇。苍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眼,病床上昏迷的陈宇令展华心碎。展华的泪水一直在眼中打转,他望着,他想着,想起自己与陈宇共度的一景一幕,想起陈宇和自己通的最后一个电话,想起......他默默的流着泪,默默的为陈宇祈祷着。
“天啊,你一定要保佑我的陈宇,让他度过难关......”
三个日日夜夜过去了,不断的有医生来为陈宇检查,不断的有护士来陈宇换吊瓶,展华始终都没有离开。他趴在玻璃窗外面,看着、念着,玻璃门无情的把他们划在了两个世界,展华在一边,而陈宇却在另外一边。展华一直守侯着,他在等待着陈宇的苏醒——尽管他也不知道陈宇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尽管他也不知道陈宇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但他还是在默默的等待着......等待着......
雅倩来过了,是展华通知的她——因为马上就要开学了,他请雅倩帮他俩请个假。雅倩心里也非常难过,但她还是在安慰着展华,她知道,现在最伤感人的莫过于展华了。她强颜欢笑着,告诉展华陈宇是个好人,吉人自有天象,她告诉展华,陈宇是多么多么想见到他,只要陈宇知道展华就在他身边,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是医生的诊断却给了展华致命的打击。医生告诉他,陈宇虽然没有外伤,其他部位也没有内伤,但是脑部受到了严重的震荡,可能已经触动到了神经,陈宇可能会长期昏迷。
“长期昏迷......”展华嘴里喃喃的念着,“长期昏迷......陈宇,你怎么这么残忍,我刚刚知道了你的爱......你就变成这样......”展华哭着,看着玻璃窗那边的陈宇,陈宇的脸依旧写满了安详,“长期昏迷......”展华默念着......
由于已经脱离了危险,医院把陈宇转到了普通病房。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陈宇的父母来探望,只是派了个秘书来交了医药费,并且把陈宇安排在了条件好一些的单间病房。展华这才从那个秘书那里知道陈宇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他们的家庭关系一直是冷若冰霜的。难怪他这么在意自己这个朋友。
还是没有苏醒,十天过去了。展华一直在病房里陪着陈宇,他看着陈宇,笑着、流着泪,能和陈宇在一起是他今生最大的幸福,他爱陈宇,他陪着陈宇,他愿意就这样陪陈宇度过一生——哪怕他再也不能醒过来。
陈宇的脸上写满了幸福,他是有知觉的,他能感觉到展华就在他身边,他能听到展华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多想睁开眼睛,看看展华,多想坐起身来,告诉展华,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可是,他办不到,他只觉得浑身软软的,他没有能力支配任何一个器官,哪怕只是动动手指、睁睁眼睛。他只能听着......感觉着......听着展华的哭泣,感觉着展华对他的呵护、对他的爱......
陈宇也想哭,但哭不出来,他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身体好象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只有不断的醒着,不断的睡去,再不断的醒来......
突然有一天,展华告诉自己,他要陈宇醒来,他要和陈宇幸福的度过一生,他不要陈宇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睡完自己的生命,他想让陈宇坐起来,站起来,他想听陈宇亲口告诉自己,告诉自己他爱他。
他俯下身来,轻轻的吻了一下陈宇的额头,走出了病房,离开了医院。他跑遍了京城的神经研究所,跑遍了医院、学院,请教了无数的专家和学者,请教他们该如何教陈宇醒过来,在他们那里,展华听到了“植物人”这个词,听到了让“植物人”苏醒是目前的科学无法实现事情,也听到了唤醒“植物人”只能靠病人自己的意志和亲友的情感。一位好心的教授告诉他,可以多和病人说说话,讲一讲过去,提一提病人喜欢的事物,或者给他唱唱歌,唱他以前爱听的歌曲......
“讲讲过去......唱唱歌......”展华默念着,他跑回医院,回到了陈宇的身边,陈宇的双手依旧冰凉,陈宇的双眼依然紧闭,陈宇的双唇依然没有血色,展华趴到陈宇身上,哭着,哭着告诉他,“我要让你醒过来,我要让你站起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爱我,我要你亲耳听到——我爱你!”
陈宇听到了。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看展华,告诉他,自己已经不要紧了,告诉他不要哭泣。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展华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听着展华的哭声啜泣声,听着展华的心跳......
展华决定了,他决定每天给陈宇唱歌,每天给他念自己的日记——展华每天都在写日记,从他认识陈宇的那天起,每天都在记述着自己对陈宇的感情。
第二十章
1999年9月21日 星期二
今天,我终于认识他了!
先是在“富丽城商店”,巧合的与他碰上。他大概也是来买矿泉水的吧,不过他要的那个牌子已经都被我包下了,为了一会儿的排球比赛,我只好狠下心不让给他。他今天太酷了,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衫,都是短袖的,黑黑的头发自然的飘逸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非常有神采,白白的皮肤在白色运动衫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细腻,特别是他的脸——轮廓分明却又不生硬;还有他的嘴,上唇薄薄的,下唇比上唇略厚形成那种地包天的“地形”,十分性感帅气。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想办法认识他。以前已经从雅倩他们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情况,他叫陈宇,是国际政治系公认的第一才子,辩论赛的最佳辩手,书法比赛的一等奖,大学生青春风采竞赛男生组的冠军......据说还是排球队的主力,不知道一会儿的比赛场上会不会见到他。
竟然真的是他!今天真是和他有缘,先是在商店遇到他,“抢”了他的水,而后是在排球场上,我们的对手真的是他。真的,我发现他在球场上的姿势很英俊,二传的位置让他演绎的淋漓尽致,如果能和他配合打球,那种感觉该有多好啊。可惜现在是敌手,我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他好象也注意到了我,也在看着我。可是眼神中的韵味让人捉摸不透,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他的水?他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吧?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输掉了这场比赛。我的精神真的很难集中,总想偷偷的瞟一眼他。场外的拉拉队真是热情,一个劲的为双方加油,我听到了很多女孩子在喊他的名字,我也想喊。可最后一个球......他太拼命了,扣那个球的时候,我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谁知道却被他拦了下来,他是用脑袋顶起的那个球。天那,那个球我扣的多狠多重啊!他竟然用头......球扣在他的头上,却痛在我的心中。希望他不会有事。可是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是被我的那个该死的球给扣疼了吧......陈宇,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想对你说抱歉,你能接受么?
球赛结束后,他还是一个人坐在地上,我真想过去向他道歉,正好也可以认识他,可是又不敢,害怕他会发火,而且这样做会不会太唐突啦?这时突然在人群中看到雅倩,于是便过去和她套话,并央求他替自己去找陈宇“说情”,那个馋丫头倒是答应了,不过又嚷嚷着要我请客,没办法,我只好答应喽。
雅倩的交际功夫还真不是吹出来的,看来他和陈宇真的很熟悉,他们俩的亲热劲还正叫人妒忌呢。我告诉雅倩,请她帮我约陈宇出来吃饭,名义是道歉,当然,我是想认识他,可是又不能这么直接告诉雅倩,所以只好编了这个理由。她倒是很容易的就帮我约陈宇出来了,我们定在八点见面,原来他喜欢吃肯德鸡而不喜欢吃麦当劳!约在八点,主要是因为打了一下午的球,身上脏的要命,还是先去洗个澡,总不能这么脏着和他“认识”吧。人家可是很注意形象的,可别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说来真巧,今天又碰到他一次——陈宇也去浴室洗澡了。浴室今天人不是很多,我就在离他不远的一个喷头处——完全是凑巧。他的身材更是一流,尽管是隔着浴室中的雾气,我还是能看出来,发达的胸肌腹肌,完美的身条曲线,还有......今天真是美好,可以在浴池里碰到他。 :-)
我真的很紧张,在浴池里我没敢和他打招呼便匆匆跑出去了。七点四十左右我就到了肯德鸡,尽管知道自己来的很早,可还是不住的看表,终于,七点五十的时候,他来了。他上身穿着一件绿色的紧身衣,配了一条现在流行的绿色紧口军裤,哇噻,帅极了。他见我已经到了,冲我笑了笑,他一定没想到我会比他来的还早。不过他也提前了10分钟来这一点让我很高兴,说明他还是重视我的“约会”的。
和他一起走进了肯德鸡,飘逸的头发散发出刚刚的洗发水的味道,恩,大概是沙宣的味道吧,很好闻。(主要是他的头发好闻,不是那个沙宣老头好闻!)他点餐很娴熟,一看就是个经常光顾这里的“纨绔子弟”。我取笑了他一下,没想到他马上就找出话反驳我,唉,不愧是最佳辩手啊。
我们聊了很多,他很健谈,从谈话的举止风度来看,确实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男孩子。他很少谈他的家庭,每当我把话题引到家庭上时,他总会把话题岔开,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也不清楚,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不再过多的涉及这个问题。我很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于是便假装称雅倩是他的女朋友,没想到他反而说雅倩是我老婆,唉,哪儿跟哪儿啊。他倒是蛮能喝水的,自己的果珍喝完了就来抢我的,倒也不跟我客气,还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他的性格了——开朗而不失风度、坦诚而不失幽默、率真而不失儒雅。
他可真是一个让人心动的男孩,周围不少女生都偷偷往这边瞟,大概就是在看他吧,(当然也不排除有看我的)。我有点不自然了,他倒是很习惯,大概是见多了这种艳羡的目光了吧。
也许是初次见面的缘故吧,我和他的共同语言更多的集中在了排球上,因为我们是通过打排球才认识的。他对排球倒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和他并肩作战!
我决定试探他一下,便告诉他我在浴池中见到他了,他先是一楞,紧接着坏笑着问我我都看见什么了,我告诉他啥都看到了,他就说他也要看回来。哈哈,他这个人还真幽默。也许大概可能差不多他会是我想找的人吧。
没过多久肯德鸡就打烊了,这个肯德鸡怎么这么早打烊?以后我一定要去投诉!我正发愁要和他分别时,他倒是主动邀请我到他的宿舍去坐一坐,正合我意!我骑着车带着他回学校,离学校关大门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吧。路上聊天的时候,他居然上手胳肢我。天呐!我是最怕痒痒的。他这么一胳肢,我们连人带车全都摔在了地上。我压在了他的身上,这种感觉真美妙。当时时间好象凝固住了似的,我低着头看着他,他居然还抱着我不放,怎么形容当时的情景呢?可能再多再美的形容词也无法表述出我当时的心情。可时间过的真快,大概是远处有人过来了吧,他捅了捅我,把我从美妙的幻想拉回了现实当中,我赶紧爬起来,拉起车子,和他往学校奔去。学校马上就要关门了,我是不敢在带着他了,于是我俩一路小跑的跑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时离熄灯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有的楼的看楼大爷已经准备锁楼门了,很遗憾没能到他的宿舍去看看,他好象有那么一点恋恋不舍的感觉,但又好象只是我的错觉而已。回去以后,我真的无法入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于是便爬起来写了这篇日记。心情真的很好,因为,认识他真好。也许从此以后,我的生活中回多了一个他!
展华读着,哽咽着,这是他认识陈宇后写的第一篇日记,他倾注了自己的全部感情。这决不是脆弱的一见钟情,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陈宇,并且通过很多渠道打听关于他的消息,而今天的见面,不过是自己对陈宇的一个更深的认识。他慢慢的低了头,泪水又打在了陈宇的脸上,脸色依然苍白。想想那时侯的陈宇,再看看现在昏迷不醒的他,展华的心都碎了。
“全是因为我......全是因为我......”展华哭着趴在陈宇身上,“小宇,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展华,你的展华啊......”他抽泣着。
陈宇苍白的脸上仍然写着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有如蒙达莉莎一般的神秘的微笑。只有陈宇自己才知道,他听到了展华的日记,他听到了展华的哭声,他也听到了展华的真情,可是,他却没办法有所表示,哪怕是只动一动手指他都做不到。他只能静静的躺在那里,听着,感觉着。他的脸上没有泪水,可是他的心灵却在哭泣——和展华一起哭着......
“小宇,”展华起了身,用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我给你唱首歌吧,肯定是你喜欢的那种曲子......”
这是展华知道的,陈宇特别喜欢听那种略带有些伤感、悲凉的音乐,特别是刘德华、张信哲、王杰和许美静的歌。他决定经常给陈宇唱一唱歌,也许陈宇听到他喜欢的歌,他会醒来和自己一起唱的......他要用歌声鼓励陈宇。
肩上扛着风,脚下踩着土,
心中一句话,不认输。
我用火热一颗心,写青春,
不管这世界有多冷。
就让豪雨打在我背上,
就算寂寞比夜还要长,
谁能了解我,谁会在乎我,
少年的梦。
追逐天边最冷的北风,
寻找世界最高的山峰,
我把孤独当作朋友,
天地任我遨游,
不为谁停留。
虽然很多事情我不懂,
虽然留下的伤会很痛,
我把泪水藏在眼中 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要作追风的英雄。
——吴奇隆《追风少年》
1999年9月22日 星期三
“你残酷的言语在耳边呼啸,这一次我决定不逃,就算不懂和你争吵,也要说清楚谁是主角。怀疑的眼神在四处闪烁,想找个完美的借口,不是不懂你的企图,你期望爱情草草结束。你冷冷的笑,要我说个清楚,这次到底谁赢谁输,原来我的幸福当成了赌注,输了你我输了全部。谁叫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输了你我愿赌服输。”——那英《愿赌服输》
我真的是愿赌服输了么?
梦破碎以后,还能找到完美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安慰别人么?爱情真的会草草结束么?
也许我一开始就应该知道谁赢谁输,在感情上,无论我付出多么大的努力,我总是最后的输家。输了你我输了全部,输了你我愿赌服输。
今天早上打水时又碰到了他,他和昨天叛若两人。昨天还是开开心心、有说有笑,今天却变的那么冷酷、那么凄凉。一句“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把我从昨天的美丽梦想中残酷的拉回了现实。为什么每次当我刚刚开始看到希望的时候,就会受到如此的打击?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那我呢?我爱上的又何尝不是一个我不应该爱的人?
暗恋他已经快半年了,从上个学期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发现我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尽管以前我一再告戒自己,不能再这么任自己的感情如洪水一般流淌,不然每次到最后受伤的总是自己,尽管我现在也很清楚很明白,我和他认识的可能性都很小,更别说‘成功’的几率了。但我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牵动着我让我为之动容。天那,为什么这次我会陷的这么深?
也许真正认识他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但半年来的思考已经让我的感情成熟,尽管这感情是虚无缥缈的,但梦做了这么久,我已经把它当作是现实了。幻想着他和我一样,会喜欢男孩子,特别是昨天和他接触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但是今天,一句“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让我真正认识了他的感情取向。他和我不一样,他喜欢女生,我们不可能有交集。
也许我真的错了吧,也许我对自己的感觉太好了,也许我真的应该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心里,随着若干年后我的死去而埋葬、而湮灭。可是,我这次是真的动了感情,我真的爱他,如果没有昨天的接触,也许我还可能放弃,但是昨天,那种感觉,强烈的萦绕在我的周围,我只感觉到我必须去努力得到他,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为什么我追求的总是那水中月、镜中花......
1999年9月23日 星期四
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他,他在哪里......我真的很想念他......
不知道他的情绪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阵痛之后还要为自己安排,也许我确实得不到他的爱,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不愿意失去他这个朋友,不能成为爱侣,未必不能成为朋友啊。再说也许他有改变的可能......
1999年9月24日 星期五
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我释然了些,算是从那个阴影中解脱出来了吧,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想了许久,我宁可隐藏自己的感情,也不能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我要去找他,劝他,告诉他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他,帮助他,因为我永远爱他,我的心中只有他......
1999年9月26日 星期日
昨天终于见到了他!还是在“富丽城商店”,我发现我经常能在那里碰到他。硬把他叫了出去,和他聊了一会。总算他的情绪好了很多,看到他高兴起来,我的心情也放松了些。道理说的很明白很透彻,看来他是那种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坚毅的面庞、果敢的眼神,陈宇还是陈宇。我们去吃了四川菜,他居然还要和我比赛吃辣椒,结果是两败俱伤啦。然后又去了他家,雅倩也来了,真是破坏气氛。本来是可以和他单独相处、好好聊聊天的,她真是个第三者。我们打了麻将,陈宇是最大的赢家。其实我的水平是很高的,不过总是心不在焉所以老是出错牌。谁让陈宇长得太帅太英俊,散发出来的魅力老是“勾引”着我。
不过最让我欣喜的,还是在雅倩来之前我们俩唱了卡拉OK,他的歌喉还真不错,看来能和我有一拼。我给他唱了《一起走过的日子》,他给我唱了《过火》,唱得真好,那种心痛、份辛酸,全都融在歌声中,其实我的心情何尝不是这样?我给他的感情也许真的是过了火,不过我依然无怨无悔。他说《过火》还不是他最爱听也最想唱给我的歌,而我问他究竟是什么歌时他又避而不答。不过我想有一天——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这首歌的。我要他亲自唱给我听......
越和他在一起相处,就越是坚定我的感觉,我真的感觉到他有一些喜欢我,是错觉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又不敢问、也不能问,否则,万一......
真想早日听到他的那首歌......
念到这里,展华的眼中又充满了泪水。往事一幕幕的重演多么留恋......陈宇当时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充满了对自己的爱恋,可是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听出来,没有敢问他?那首歌,一定是一首美丽的情歌,那时侯陈宇就想唱给自己听,可是......可是什么时候才能亲耳听到陈宇再唱歌给自己呢?
“陈宇......”他念着,泪水又滴在了陈宇的身上,“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你太残忍了......让我一个人这么守着......你却不理我......告诉我!告诉我!究竟怎么做你才会醒过来......?”
突然,展华想起了去医学院时听一个教授所说过的话,他说歌声最能刺激病人的神经。是啊,如果自己能猜出来陈宇最喜欢、最想唱给自己听的那首歌,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可是......那首歌究竟是什么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