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爱情在哭泣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新千年的春节了。

此时我正坐在南京开往昆明的卧铺车厢里吃早餐。早过了吃饭时间，车厢里没什么人走动。我是故意起得比别人迟一点，这样既可以有充足的睡眠时间又可以错过洗漱高锋。车厢里随时可以听到熟悉的昆明口音，有个版纳的男孩在吹唢呐，大家都因为要回家了而激动着。

已经说不清坐过多少趟火车了，有时与人同行，更多的是我一个人走。要过近55个小时才会到曲靖，我知道这车是定会晚点的，我并不着急，反正现在只过了一个晚上，还早着呢。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耳边，窗外的景色象放电影似的从眼前拉过……



一

八岁的时候父亲把我从四川老家带到了云南。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

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我，我们成了云贵高原的主人。

成为城镇公民的兴奋很快消失，生活的现实让父亲变得暴戾。四口人的开支来源只有父亲一个人的工资，我们很贫穷。

父母开始争吵，到最后干脆不分场合地打了起来。每到那时候，我和哥哥总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我想那是大人们的事，我是不应该管的，何况我并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这永无止休的战争。

父亲跟母亲分居了。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可以看到父亲，其余的空闲时间他总是到职工活动室去打麻将。

没有人过问我和哥哥的学习，当然，我们很自觉。

在父亲的说服下，母亲去给人卖冰棍。每支冰棍只能赚一两分钱，可是母亲却要天天起早贪黑。母亲每天跑很远的路去集市和学校里叫卖。有时候，母亲会因为与同行争生意而被人打，带着伤痕回家。

那时候是断不敢开口向父亲要钱的，他会板着冰冷的面孔说你们不好好学习还想要钱，要是考不上学找不到工作，以后你们就要饭去吧。母亲呢，开始想念在四川老家的日子，她总是把赚来的钱一分一厘地攒着，除非父亲向她要，她是绝不拿出来的，她说她要攒足了钱回老家。

我和哥哥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我们都知道只有考上学校找到工作才是我们最终的出路。

我很少说话。在家里没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也没有人听；在学校，同学们是看不起我这穷孩子的，我也没有机会跟他们说话。我变得孤僻而要强，自私而反判。

二

接到中专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站在门口说不要去上了，爸爸供你上大学。

听到这个承诺胸中有喜悦，可是一个声音呐喊着说我受够了！

我要到遥远的南京去上学，三千多公里的路程，应该可以让我忘记许多事情了吧。

三天的火车坐得我丢了大半条命，唯一的进食就是干吃了半袋方便面。哥哥说你这是何必，我不说话，却想放声大哭。

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带来了激烈的竞争，来自边远山区的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时常感到吃力。

我的要强让我很快赶上了他们。我依然很少说话。

中专二年级实习的时候，有一天我去得迟了。车上有座位的同学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没有一个人为我让座，孤僻让我没有朋友。就在我决定站着的时候，一个声音喊我的名字，说你到这来坐吧。

我转头看见了他，一个从未引起我注意的男孩。他叫苏。

他说过来吧，这有座。

我就这样在那个男孩的身边坐下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震动了一下。

以后他总是给我留座，我跟他成了朋友。我的话还是不多。

可是有一天中午，我竟然听到校园广播里有人为我点歌！

当时许多同学都在，他们起哄。

是苏！

我想起来自己无意中告诉了他我的生日。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细心地记住了。

那天我第一次真正地感动了。

我们恋爱了，那是早恋，也是我的初恋，当时我只有17岁。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的，我竟然还会笑。

三

毕业的时候父亲向我施加压力，说你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你哥哥留在了昆明，如果你也不回来，家里就只有我跟你妈妈了。

我其实很想回去，那里毕竟是我的家，湛蓝的天空碧绿的树林和鲜红的土地常常在梦中召唤我。可是有一种恐惧抓住了我，有一个阴影罩住了我。

我说我是不会回去了，如果父亲你是真的爱我，为我开一份出省证明吧。

父亲当然是爱我的，母亲也是，我毕竟是他们的女儿呀！

凭着一张出省证明，我顺利地留在了南京这座美丽的城市。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热爱这个城市，可是这座城市却让我得到了自由。

苏也没有回到他的故乡。他说我是他留下的唯一理由，没有人会放心让一个需要人爱怜的小女孩一个人在外乡生活。

我说其实我可以，许多年来，我一直是一个人。

可是你现在有我，他说。

工作让人忙碌，生活让人平淡。四年平淡的生活磨蚀了我的爱情，我想我是不爱苏了。这有点残酷。

有段时间，我只要看到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是想着法子躲避他。可是他似乎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我，让我不能完全远离他。他会找到很好的借口来关心我，当然，我需要关心，一个外地女孩是需要有人来关心的。没有人关心可能死不了人，可是多了关心却可以让人活得稍微好一点。

如果不是碰到恒，我不知道和苏的关系最终是什么结果，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快就成了苏的新娘。

四

我一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与恒在一起的了，只记得有时我们会一起去吃饭，顺便看场电影。

有一天苏接我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又跟他谈到了恒。他突然问我你是不是爱上了恒。

我怔了一下，似乎害怕苏看穿我的心思。我想其实他已经看穿了我，我总是在他面前藏不住秘密，他说我的眼睛不会说谎。对于苏的这一点，我有点讨厌而且害怕，我讨厌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看穿，那总是无比危险的。

“可能吗？拜托你不要乱说！”

与恒认识不到一年，虽然我从来不认为爱情可以用时间来衡量，爱上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但恒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更别提那个爱字了，他还从来没拉过我的手呢！对于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情，我怎么能让苏妄加评论！也许恒带来了一种有别于苏的东西，那对于我是一种美丽的诱惑。

“雯，你一点不傻，可是有时候却笨到了家。你知道吗？一个女人总在一个男人面前说起另一个男人，那么这其中一定有点问题。要么，她想让面前这个男人嫉妒；要么，就是这个女人爱上了那另一个男人，爱得昏了头而忘记了她面前还站着一个爱她的男人。”

我气得直咬牙，可是脸上还得装出笑，好在那是在晚上，苏即使看到了我的难堪，也不至于太让我难过。

雯，我爱你！苏停下来，看着我说。

我笑笑，朝他说谢谢。

几天后，苏问我是否愿意和他结婚，我说太突然了，让我想想。第二天我去问恒我是否应该跟苏结婚。恒很冷淡地说别问我，那是你自己的事。

于是顺理成章地，我成了苏的妻子。我不知道我是在刺激恒还是对苏的一个感情交代。

我决定永远不要再见到恒。

五

一个晚上，我跟一帮老朋友到酒吧玩。

苏呼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一会儿就回去。

我讨厌被人管着，我是个爱自由的女人。我总觉得苏的口气中带着愠怒，那让我升起一种反判的想法。

我回家的时候已近12点。

进门不到5分钟，苏进来了。

我说奇怪，你怎么会在外面而不在屋子里。

他冷冷看着我，说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不是说了一会儿回来的吗？你的一会儿就是几个小时？

我说你有完没完？我招你惹你了！我虽然成了你的妻子，法律上却没有一条说作了妻子就没有了自由！

他说你有点责任感行不行？

我说这么大的人还要被人管，打小没受过这罪！

两个人越说越火爆。我不再说话，去洗脸准备睡觉。他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

我睡了。他一把把我抓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我一直对你那么好，一直那么爱你！

我说我从来就冷酷无情残忍自私，你不知道吗？看我不顺眼啊，离婚吧！这日子没法过！

好，你说的，离婚！一声脆响，苏重重地煽了我一巴掌。雯你不是人！

我说你敢打我，知道吗，长这么大除了父母没人敢打我！

然后苏摔门而去。

那晚再也睡不着。爱情其实很脆弱。我想我本来不应该拥有爱情。

让爱情死亡吧！让婚姻见鬼去吧！

有回家的冲动，我想自己应该回去看看了，尽管那里也不是我应该逃往的地方。

六

我的小腹很痛。我在流血。

事实上我刚作了人工流产。

我把拾起来的黑红血块放进医生给我的器皿里端去给她看。医生交给我几粒药丸，说行了，回家好好休息，记得把这药吃了。

而我痛得走不了路。我摇晃着摸到椅子的一角坐了上去。我看到有几个跟我一样作人流的女孩子，她们的男朋友陪着有说有笑，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可是我一个人，觉得很痛，我甚至觉得整个腹腔在抽搐，但同时我又觉得自己比她们厉害，我一个人可以承担所有的痛苦，而不需要别人来分担。我为此而把头抬高了几厘米。

半个小时以后，我到单位上班。

一切，似乎没有发生过。我试图把一切掩盖得很好。

下午上班后不久，苏打电话来。正好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告诉他我去医院作掉了我们不足两个月的孩子。

话筒里足有两分钟没有一点声音。

然后他问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说没什么两样，我反正不想要。

他说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孩子有一半是我的吗？

我说还有一半是我的，何况他一直在我的肚子里，而不是在你的肚子里。

苏说他会赶回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丝毫不害怕，虽然我私自处决了我们共同的孩子。我的妈妈早就说过我是个无情的人。

下班回家，苏在煨鸡汤。那天，他没有提孩子的事。

第二天他在家作家务，作饭。

我们彼此没有话说。

半个月后，我坐上了南去的火车。那天是苏送我走的。

尾声

火车果然晚了三个多小时。

妈妈开了门，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说苏走不开，问你和爸爸好呢。

妈妈拿出一封电报给我看。那是外公的去世通知书。

如果说世间有一个爱我的亲人，那么他就是外公。小时候爸爸在云南，妈妈在老家劳作，大我七岁的哥哥要上学，只有外公陪我。他象我的爸爸又象我的妈妈，还象我的好朋友。

看过电报，心已经死了一半。云南的冬天，原来也很冷。

农历二十八，哥哥嫂嫂把小侄女也带回来了。春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呀！

晚上，嫂子跟妈妈吵了起来。其实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爸爸开始数落妈妈的不是。

我不说话，看着。似乎与我无关。但觉得心有点痛。

我看到小侄女受惊的表情，竟然生出害怕，我怕她会象我。抱她，她的小脸凉凉的滑滑的，我亲了亲她。她朝我笑。

过完春节，一个人去逛世博园。走得磨出一脚的泡。不管怎么总是要痛的，人总是不断制造痛苦。

我不知道我是属于哪里的，是这里吗？不象！难道是四川吗？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了我最思念的人。会是南京吗？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又在耳边清晰地回响。

也许，我是属于那儿的！

还是要回到南京。那里至少还有高大的法国梧桐。

又是一个人，又是火车。

出站的时候，苏竟然朝我走来。

我说你怎么会来，我好象没有告诉你我要回来。

他说我已经等了你三天了，我想总会等到你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而那天，是2000年的情人节——2月14号。

我555555~~~~~~~`

哎悲伤的日子

啊!jj你写到一点了那看球了吗?

尽管高手云集，咱认为素素还是有夺奖的实力，祝好运！

哭泣的爱情在哪里呢?
也许该是有高大的法国梧桐的南京

我是中国人


~~~~~~~~~~~~~~~


打倒

http://www.rongshu.com/rss/viewart.rs?aid=631388

自以为比原来好点。
有兴趣的朋友来看看吧，谢谢！

对，是我。我当时注册了蔓玲，可惜忘了密码，就换了一个。

我说过了有机会请你去吃哈跟达嘶

本来两条平行线在强大的磁性作用下相交了,
可是时间也是无情的,
暴露出了根本性的差别,
只好脱离磁场,
再一次交叉还会如从前吗?
要知道;铁轨也有生锈的时候!

不错。
虽然雯小时候受过很多苦，不过大了后一直是被苏宠着的，也许雯自己并不觉得

是的，楼上的你说得对。

所以也就可以回答六指果果的问题，如果你愿意付出努力，就会成功。因为有些伤害是因为太相爱，无心伤害之故。

jj你在西祠叫什么啊?

我在西祠叫蔓玲
还有个不常用的叫小素

好可爱哦！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我而去


而我，又留不住你匆匆的脚步


就让我的心，化做盈盈的泪滴


让我的爱，在风中起舞········





香姐，一路走好······

老素就老素呗，嘿

评委才不累！他们根本不看，等着编辑们选了只看不到100篇文章的。
要是得奖当然请客，只怕是得不了呢。

我用自己的眼睛，
看着这个世界……

热点狂不正常，我先看你一下发了那么多言，我也是，于是就用特权删来着，没想到把你的话给删没了。

我用自己的眼睛，
看着这个世界……

jj我也要去~~~~~~~~~~~~~`

jj我也要去~~~~~~~~~~~~~`

我们都去参加榕树下的网络文学大赛

我用自己的眼睛，
看着这个世界……

我们都去参加榕树下的网络文学大赛

我用自己的眼睛，
看着这个世界……

你在容树都发了三四十篇文章了

我还怎么去比了?

不过jj既然说了,那我也只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在容树都发了三四十篇文章了

我还怎么去比了?

不过jj既然说了,那我也只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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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当时什么都没看见呀。

是啊，我不是故意的
都怪热点不好了

我用自己的眼睛，
看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