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长了
头发长了，应该理理了，就象草坪里草太茂盛了，就该剪剪，当然这里指的是
私人性质的草坪。有人说头发长了脑袋营养就会不够，导致智力下降，这个道
理我一直没明白，也许真的是头发长了脑袋笨。不过还好，从小有老妈这个执
法长老，人还不至于笨到头发上了。
真的，从小到大（应该是从自以为长大了开始），除了老爸老妈唠叨得十分到
位或恐吓时我才会去理发的，老哥呢人大点当然比我懂事一半，但也仅仅是一半。记得小
时候，家里两个调皮鬼，爸妈总和别人开玩笑说好后悔刚生我时没将我去换个
闺女回来，我当然“反驳”的：你们啊，重女轻男...封建，至少是半封建！！......
为图个省心就把儿子当人质......哼，还好，老天爷有眼。让我缠着你们一辈子！
玩笑频率高了大家也一笑了之，不过后遗症还是有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爸妈喊起床
叫吃饭时都喊“宝妹子、宝妹子”，直到现在。甚至还有一张被妈妈抱在怀里扎着
“冲天炮”的黑白相片为证，照片里一脸茫然掰着指头的我和笑得灿灿烂烂的老妈后来被
老爸说成是“罪犯和污点证人”，可惜的是一次搬家的时候，照片一遗失了，虽然
是“污点”，可还是满怀念那冲天炮的。
小时候每次理发，大多是由老爸（那时候并不老的）领着，还记得街口那老式的理发店，
每次进去几乎所有人都会和老爸打招呼的。无论谁理都会和老爸说个不停，对于我，店
里最好玩的是那老式的转椅，可以转圈，可以后躺，可以脚使劲蹬着踏子做宇航员在密封仓
里做踩油门状，闹不清油门有无的我，嘴里还嘟嘟学着喇叭，仿佛太空里也会交通拥挤，
不过也难怪，从小就没看见过太空里有红绿灯什么的，只好一路鸣着喇叭，罚款、噪音
污染等问题已是十多年后的事了，嘿嘿，管不了咯。当然，这一切的闹腾都会归于最后
理发时的平静，先是怕洗头水凉，尤其是冬天，有时凉得倒吸几口冷气，打几个寒战，却
被人死命摁住不能抬头，也不敢叫喊，这是我最害怕的时刻，接着头发和头就被拨弄来拨
弄去，整个过程我战战兢兢一声不吭，哪怕很疼的（想来古之“动如脱兔，静若
处子”也不出我右的），尤其是那背后师傅们剃刀在皮革上来回嚯嚯的声响，这是我最害
怕的时刻不管那声音来自何方，将去向何处。脑子里回忆着那个老爸讲的令人发笑也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说每个
剃头匠学徒时都会拿冬瓜来示范练手艺，可当师傅师母们叫有事时，他们会将剃刀随手往
冬瓜上一叉，一走了之。所以那时无论我怎样闹腾，总在不会在那时去闹给爸爸理发的师傅。
想想那时的我，比之丰子恺笔下的那个看见父亲理发，总是哭，以为老爸要被杀头的宝宝，
我懂事多了。
记忆中最不能忘怀的理发经历是那次也是唯一一次看爷爷奶奶们理发，那是12年前的
事了，是1989年的，那时一直病着的爷爷奶奶有点好转了，有一天爸爸请来了理
发师来为爷爷奶奶理发，不知为何，家里很多亲戚都来看，似乎约好了的，外公也在他是带病来的
，记得大家表情仿佛也是心照不宣的都比较凝重，心里也感觉怪怪的，只有爷爷奶奶还如以前一样
笑着和理发师傅边理边聊，聊的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师傅理发时很仔细很慢，仿
佛在雕刻一般，爷爷理了个短头，头发很精神，根根竖起，而奶奶那白白的头发被一根根
梳洗，银银的软软的顺着。后来听说隔了几天外公也理了发，再后来的那年夏天，半个月内爷爷奶奶
外公相继过世，往后的日子一时灰暗了许多，尽管阳光依旧。多年后我才知道，家乡的风俗是老人
临过世前都会要理发的，“白发不胜泪花”不知谁说过的。
后来的后来，多少大了些，头发长了该理发时还是老妈三请四催的，再后来在外读书时每次回家前最
怕回去被老妈勒令剃头。而现在远游在外，没得老妈在身边唠叨了却似乎理得勤快些了，毕竟头发长了
毕竟不是真的“宝妹子”，毕竟我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