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
洋洋
当我乘坐的旅游大巴在路的尽头拐了一个弯,让那片曾让我朝思暮想的蔚蓝色的海水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呼吸因为狂喜而在刹那间 急促起来,手心也一下子溢出了汗水,而我的灵魂,我想在那一刻是飞离了我的 躯体,急切地奔向那片一望无际的生命之蓝。
然而我们的车子并没有停下,依旧以一种富有节奏的速度迤俪向前,海就满满地 溢在路的左边,沿着海岸线执着地展示着自己美丽的颜色。从看到海的一刻,我 的视线就无法离开它温柔灿烂的身体,那里面,盛满着不尽的情感。那是冬季, 在终年阳光普照的三亚,我看到了海。
我无法不惊诧于海的蓝,那种蓝,随着波涛的起伏忽明忽暗,在正午的明媚阳光 下,闪烁着璀璨如金子般的光芒,你见过蓝色的金子吗?那就是阳光下的整片纯 净的海洋。
是没有风的日子,海洋安静如熟睡的孩子,浪花极温柔地冲刷着沙滩,沙滩是纯 白色的,细细密密沿着海岸线蜿蜒起伏,它们随意地形成各种优美圆润的曲线,好 似女人的胴体一般若人爱恋。
天空也是蓝色的,蓝得近乎透明。我看见,天空俯瞰着海,海仰望着天,在遥远 的地平线上轻吻对方。它们已这样相互对视了千千万万个世纪,对视了今生,还 要对视来世,我已分不清是天空的蓝色注入了海水,还是海水染蓝了天空,也不 知道它们前世是怎样的爱恋,才生出了今世这样一脉相承的蓝。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我脚步慌乱,发足向着那片只在梦中出现过的蓝色狂奔,我 感觉到海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传过来,咸的、苦的、凉的,而又是如此粗犷不羁的 ,它和梦中情人的气息如此贴近。恍惚中,我的灵魂中好似有一股轻烟正在袅袅 上升,穿过蔚蓝色的海洋和天空,在潮湿温热的空气中久久萦回。
我一步一步走向海,向海张开双臂,安静的海洋上空突然吹起了轻而柔的风,它 们拂过我的面颊,仿佛爱恋拂动浓郁的情思。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它们来自夜夜 纠缠我的蓝色梦境,浓得化不开的蓝,渲染于我梦境的每个角落,甚至穿过我的 肌肤血肉,注入我的身体,似蓝丝绒般温柔地覆盖着我的心脏。
我似水草一般迷恋梦中的海水,我绿色的生命来自他蓝色的爱抚,如果可以,我 愿在他每一次的亲吻和陶醉中死去,让身体在他的身体中腐烂成灰,直至完全溶 为一体。
风逐渐大起来了,海水翻起了金黄色的波浪,好似女孩的发卷一般亮丽迷人。阳 光把海水折射成了不同的图案,海水从一条光线跳到另一条光线上,磕碰着光的 粒子,如慢镜头般落下,在空气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蓝色的痕迹。
风,决堤坝似尽情从海面吹了过来,我的头发不由自主地向外飘飞,那风深深嵌 进了皮肤,撕扯我的裙裾,从鼻子到耳朵,海水以极快的速度溅到我的脸上,身 体的力量仿佛已难以承受海风无尽的张力,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要离我而去了, 一切都要飞起来了,一种灵魂出窍的快感,如潮水般向我袭来,顷刻间遍布我的 四肢百骸。
海又突如其来地安静了,淡如一张蓝色巨大的网,在阳光下一波一波地晃着。我 试图寻找风的痕迹,然而空气中清白得没有一点杂质。
远处传来海的叹息,若有若无,我已无力举步,在海滩上久久驻足,看着海水一 遍又一遍洗刷过如丝般光滑的沙滩,带来一些海中的沙砾,又带走一些岸上的, 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