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是我多年的朋友，他的婚事这两年一直未能定下来。朋友们为他着急，催他赶快办了完事。他笑呵呵地说：皇帝不急，倒是太监急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星期天，趁着我没事，我把他从麻将桌上叫下来。他不大情愿地跟着我来到[勿忘我]咖啡厅，找了一张临窗的台位。

“教琴师来一首新潮的，陈词滥调我可不听。”刚就座，晓风就想堵住我的嘴。
“对不起，为了好好地跟你谈一谈，今天我特意安排琴师休息。既没有怀旧的温馨，也没有时尚的激荡，有的只是我们两人倾心地细谈。”我打了一个响指，招呼服务员送来两杯[哥伦比亚]现磨咖啡，让晓风服贴下来。
“前天伯母从澳门打来一个电话，把我说了一大顿，埋怨我没有关心你。今天无论如何你要给我一个交代，我也好回复伯母。”
“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我就是一支好笔，怎么也得找一张好纸，否则，人生的诗篇怎样书就，生活的图画如何描绘。”谢天谢地！晓风总算肯交底了。
我抿了一口咖啡，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我用的是美工笔。不知你是美工笔、财会笔、原珠笔、签字笔还是铅笔、毛笔、油画笔。”
“你开什么玩笑？”晓风有点来劲了。
我郑重地对他说：“一点玩笑的味道都没有，好纸多得是。双面铜版纸可以印制各种精美的彩图，宣纸能够泼墨渲染山水、花卉、写出引人入胜的国画，即使道林纸也胜任你素描或写生。你不能确定你是怎样的笔，准备去写什么样的画，又如何去挑选相适应的纸呢。”
晓风瞪大了眼睛，就好象外星人坐在他对面一样。“呵！你是有备而来。”
“当然了。我受伯母委托，就不能打无把握之仗。”
“嗯，其实我也想过。如果说自己是一支钢笔，那就简单得多，象你们公司印制的信笺就足够我挥洒自如的了。问题是我也无法确定自己是铅笔、毛笔或油画笔，到底选油画还是国画。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同时能胜任油画和国画的纸张？”
“有，但效果不佳，达不到专业水准。”我乘热打铁“晓风啊！虽然你在海外生活多年，但我希望你还是一支毛笔。中华书法，妙境无限；中国画，更是艺术瑰宝。你就安心地去寻找宣纸吧。”

晓风略有所思，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心泉，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咖啡！我回去认真思考一下，一个月后我给你一个令你满意的回答。”
“哥们，请不必客气。”
我叫来驾驶员，送晓风回去。一丝安慰的笑意油然浮上心头，我知道，纵然是一钩弦月，夜空就不会再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