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之内

四天的时间转瞬及逝，就要踏上归程。我才知道回家去不坐飞机改乘火车！这消息使我很感到惊惶。因为要在火车之内度过两天一夜的时间。长时间的旅行是最消磨意志的事情，想到要在闷罐里面同盛暑和寂寞无聊相处两天的时间，就不寒而栗。
车子开动以后我便开始看表，每当到站时候停下来就要焦躁，直到再度开动才好过一点。好象我与车子这时候两位一体，同呼吸共命运一般。可是又深恨为什么不照旧搭飞机，那样既有美丽的小姐可看又有香甜的咖啡可喝，感觉火车这东西真是失败的发明，于是就这样矛盾着，无心去看外面的景色。
夜幕终于来临，我却因为已经度过一天只剩明天一天的辛苦而激动得无法入睡。后来朦朦胧胧给睡打进梦乡，却零星散碎，所以那睡很不彻底，四面透气。果然凌晨四点左右，我又给兴奋从睡的一角隙缝里边拖出来，只恨这兴奋手脚不灵便的，捎带拖出了倦惫和梦的残存，所以我遗憾疲劳地醒来，不舒服得很。
我不愿意就那样躺着让兴奋折磨神经，干脆从上铺爬下来，坐到车窗边看风景。车上的其他人都还在黑舔乡里面温存，听得到微微的鼾声，我笑自己莫名其妙，没到张家界之前都无这样的兴奋的！外面的景色却好，因为天色太早，连晨曦的微光都刚刚醒转的，带着梦的绯色呢。空气里面弥漫着乳色的薄雾，闻起来混着淡淡的青草香。铁轨边一畦畦的应该是稻田，谁知道呢？反正看不真切，远远的村舍已经有点点星火，还有异于这清晨雾色的几缕，大概是农家的炊烟了。这宁静的气氛帮助我摒弃了杂思和焦躁，一直到车子开进济南站，我都是欢畅愉悦的。
这一次的旅行，很不同于几年前的去江南，去时的欢欣鼓舞，归来的依依不舍，都淡薄以至于无。或许是阅历增多了一些的缘故罢。不过我想这样去除了太多主观色彩的旅行，其感受才是真是恰当的罢。


后记

其实在张家界的旅行还有许多经历没有描摹出来。譬如在一个小镇子的一家土产药物研究所让几位老中医耗脉，居然给他们摸出患了不治之症的，真正骇人听闻，又譬如那夜在旅馆就寝，第二天发现前一夜洗好晾干的衣服反倒变湿了许多，因为那里天气实在潮湿。但是如果把这些事情一一记录下来反有拖沓累赘和喧宾夺主的嫌疑，只好作罢。再说，或许以后还有故地重游的机会呢？


某年月日
于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