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丽莎的雪

一早天就阴沉地厉害，近午时分忽然飘下雪来。今冬也下过几场雪，但统共不及这一次的规模。
耳机里面正响着林志炫的《蒙娜丽莎的眼泪》，低头看着报纸，祖母走过来说：“好大雪花。”我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窗外漫天飘落的碎玉英琼。那首不知听过多少回的已经不能令我产生任何感情的歌曲，竟然仿佛突然改变了旋律，好象从来未有听闻，一种神秘的幽怨悄然掩上心头。
我于是就这样托着腮静静看着。其实雪花并不为大，但是落得甚急，争相追逐着，去拥抱大地的温暖。大概风大得紧，碎落的玉屑在瑟缩摇摆中下降，无所凭依。贴近窗玻璃的几朵竞仿佛寻觅着室内的温馨，飘忽着要飞进来，却终于被厚厚的玻璃阻挡，散落于茫茫大地，那灰黑色的水泥地面，转瞬间由黑而灰，而灰白，而白，而终于晶莹明洁了。
我感觉那些冰与水的精灵是如此地纤弱可怜，楚楚动人，于是拉开窗玻璃，伸出手去，想要掬几片入怀，却看到她们倏地变化，稀薄淡漠终于融成水滴。我想到歌里面的那一句：“为什么你总留给失恋的泪水，却把你的感情付给别人去摧毁……”一时间怅然若失，望着窗外怔怔发起呆来。
现在雪已经积得厚了，然而不用多久，便要消融解散，将感情付与大地去摧毁。天地本是无情，然而即令是被摧毁，怕也是心甘情愿的罢。是幸福的流泪，又或是永恒的悲泣，化而为水，变作蒙娜丽莎的眼泪。
而我，也在漫天的飞雪中，看到流泪的蒙娜丽莎，和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