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玲小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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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何必曾相识

人
人如故
2001-01-22 20:26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特别”的人,他靠在IC电话旁,穿一件几乎“刺眼”的
黄棉衣,带着一副近人的笑,看着我。我不由自主的也看着他,笑着向他走去。并没
停止手上的机械运动,似乎——还快了!越近越发现,这是一张生动的脸。那笑让人熟
悉,那眼神让人放松。近了,我站住,歪了歪头,递过米花:“吃吗?”
“谢谢,我可吃了!”他竟从容的把抱在胸前的手抽了出来。我怔了怔,被那声音
征服:“你是dj?声音真好听!”
“ 噢?谢了,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只对个别人广播——你要喜欢,可以对你独
家广播。”
“是吗?你——你以为——你有机会?”
“是!”
我无言以对。
“去坐坐吧!”他指指身后。顺着方向我看到“雅雅斋”的牌子。
“好呀!”我被自己的爽快,吓了一跳。对他,我竟毫无戒心!
跟着爬上窄窄的旋梯,他推开一道装饰淡雅的门,里面又是一番天地:苍劲的大字,
素沁的花草,幽柔的灯光,“梅花三弄”柔柔的飘落在每一个罅隙。好一个“雅雅
斋”!!

坐定,一个身穿明装的小姐,面带犹豫得走过来,“一杯红茶和一份炒饭。”他不等
小姐开口,先点了东西,又向她奇怪的点点头。小姐仍是一脸犹豫的离开,远处几个
服务生,怯怯的探了探头——
“你一定没吃饭。”
“ ——”
“你一定也饿了。”
“ —— ”
“这儿的扬州炒饭很不错的。”
“—— 你 凭什么这样?!”
他一愣“怎样?”
“ 你凭什么——什么都知道?!”
他突然紧张的脸有点好笑,我说完有点担心吓住他,就解围的笑了。果然,他真的吓
了一跳。因为他笑时松了口气。我开始后悔吓着他了。`



正如他所说的,这儿的炒饭很好吃。我狼吞虎咽的吃着,时不时用余光瞄他两眼,他
端着那精致的茶杯,并不常喝,一直在看着我吃,只有我从正面看他时,他才掩示似的
喝一口——我抹了抹嘴,盯着他。他招手叫来小姐,“一杯红茶。”我仍盯着他的眼
睛,“你不想开始吗?”
“开始?什么?”他又紧张了。
“你总有个理由,来说明——为什么邀请我吃这么一顿美味,不是要我听故事吧?”
“呃,但这不是个故事。”他顿了顿,目光游到桌上的一束百合上,眼底有一种说
不出来的情绪再上涨,他点了一只烟,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迷惑。“有没有人说——你
很可爱?” 我失笑,不答。“她和你一样可爱,大约也一样固执。”
“她?who?”
“cici!”
“cici?”
“我们一直都这么叫她,至于本名,你也无须知道。”
“go on ”
“她的确是个小公主,傲慢.专制.甚至霸道,但仍不失宠爱,她实在太可爱了!”
“喔?我可没那么幸运,没父王宠我。”我脑中幻灯似的闪现那几张几乎狰狞的脸。
我望着他,啜了口茶,他说“不会没人宠的”接着,用手势制止了我即将说出的话。
“听我说完,cici,和你一样,爱捧着苞米花,边走边吃,一样有这么一身黑衣,
——她最爱黑色,她自称黑夜的女王——你甚至和她一样有那种淡淡忧郁中的洒脱,看
到你,还以为是她。”
“我不见得就和你说的一样,是你强加于我象她吧!”我不快,他却没理我,继续
说,“一个女孩,习惯了宠爱,会很痛恨被忽视的感觉,当她得不到想要得东西或人,
她会很——很——恼火——愤怒——或许只是很失望很生气。她一直在等一个男孩对
她表白,可那男孩却因为自卑,不敢有任何举动,只能傻傻的在远处看——”
“你一定就是那男孩喽?”
“——你,和她一样聪明。”
“直说吧,想让我当代打?”
“不,请你听我说完!”他的眼睛象那茶匙搅动的茶水——有深深地旋涡,“我经常
象个跟班似的,陪她去玩,去疯 ,陪她去一切她想去的地方,陪她吃最爱吃的苞米花,
蛋糕,巧克力——。可那句话我就是说不出口!——一天,我们坐在河提上,她突然
问我—她好不好?我说‘好’,她就一直看着我,我的心都乱了,快把持不住,要说
出来了。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僵。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的很尴尬,然后她失
望的又看了我一眼,眼泪掉了下来,那么的伤心。我不知所措,不知那又冒犯她了。
不知该干什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的看着她哭。她又突然站起来,跑开了,边
跑边擦泪。我也站起身,她扭头嚷到‘不许跟来!’我想跟过去,也该跟去,可我又
不敢,其实我也不晓得跟过去,能干些什么——”他叹了口气,低着的头微微的颤着。
“后来呢?她原谅你了吗?”我被吸引住了。
“我——不知道,——当我再见她时,是在她的——她的——追悼会上。”他的声音
低了下来。我惊呆了,忙说:“别讲了”他摆摆手,“不,让我讲完。——她穿着最
爱的黑裙,身边放满了鲜花,还有她最爱吃的零食。她是那么的安静,不变的是那一
脸的骄傲——”
“别讲了,”我急了“我现在头皮发麻!”
他不理我的低吼。任不急不缓的叙说着:“她是被车撞的,当时身边撒满了未吃完的
苞米花——雪花一样的。”他抬眼盯着我,我不敢与他对视。“我之所以领你到这儿
来,是应为看到你捧的苞米花,和你近乎无助的眼.我怕,怕是cici来报复,让我目睹她
是怎样去的---我真怕---我讲完了."他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又说:"信不信由你!”
我被震住了,一时缓不过来,“这是个故事,这是个故事而已。”我对自己说。
“我凭什么信你?别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能骗得了我!”
“我没叫你信我啊?——我只是请你,不,是求你,求你吃东西过马路,尤其在心情
不好时,一定要注意!!——还有,别凭直觉和表面现象去判断一个人或一件事!学
会抓住幸福的手,好吗!!”他缓慢而有力的话让我乱了方寸,我开始信他了。想想
两天前的那场恶战,起因是什么呢?快想不起来了。天那!为了一点鸡毛蒜皮,我让
父母担心了两天! 我对他欠了欠身,“我去下洗手间。”



我偷偷的让小姐领我到电话旁,将身子缩进他看不到的阴影里,远远的看到他在吸烟。
电话通了“喂?”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我的泪一下涌了出来。
“爸,我在同学家,明天就回来。”
“噢,好,好,”那声音似乎活了,接着,在一阵骚动后,妈带着哭腔:“家里都好
着,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了,我明天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望了望那座位,——人不见了!
小姐看我打完电话,走过来。“经理在办公室等你,请这边走。”
“经理?!”我又小小吃了一惊。
“您不知道?他是我们这儿的经理。”
我不好再问什么,随她走到一扇门前,她便离去了。我伸手敲了敲门,没声音。我
又轻轻地推了推,门开了,我放轻脚步走进去,他望着窗外,仍在抽烟。
“问题解决了?”
“什么?——”我有点尴尬,扭脸看一旁。大班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我。“可以
吗?”我指指相框。他扭过头来,点了点。
“是——她?”
“呃!”他又望向窗外。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天真的笑着,精神的“版寸”,嘴里含着半只鲜艳的“和路
雪”,身后,灰蒙蒙的天空,飘满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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