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一卷
第01章 佛笑人心痴
第02章 风流少禅师
第03章 道圣邪天诛
第04章 正邪涅盘劫
第05章 痴心风飞凡
第06章 迦逻分身印
第07章 杀人显情真
第08章 相思盼情迷
第09章 情意礼难防
第10章 入梦风流香
第11章 杀囚闯幽冥
第12章 洛水八阵图
佛笑人心痴
第一章 佛笑人心痴
天祥如来意,地藏千佛寺。
位于京城以北的古剎“地藏千佛寺”香火鼎盛、高僧辈出,教无数善信参拜,络绎
不绝。古剎内供奉佛像如“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笑口弥勒”、“迦楼罗”、
“阿修罗”、“文殊菩萨”、“多闻天王”、“千手观音”等皆佛相庄严,各有无数善
信求拜上香。
住持玄苦大师被佛教中人敬为尊长,统领全国一千佛寺。虽百岁高龄,每隔一年仍
开坛讲法,宏扬佛学。
今天,并不是一年讲法之期,但玄苦大师与四位师弟,及数十位得道高僧同聚殿堂
前,只因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曼摩藏。
二十位高僧背对八尊佛像,与白发披肩的曼摩藏对坐在地上,气氛凝重,看来曼摩
藏的出现,高僧们并不觉有趣。
一个八岁的小孩正提笔弄墨绘画,显然正兴高采烈的记下各大佛像的庄严佛相。大
风一吹,小孩绘好的一幅“笑口弥勒”应风吹起,刚好飘落在二十位高僧面前,赫然教
玄苦面露不悦、微显怒意。
原来小孩笔下的“笑口弥勒”,身上竟满是烂穿了的窿洞,又破又崩,更过分的是
自头顶一道裂痕直穿佛身,甚为不敬。
玄苦道:“无知小孩无心无意,无佛无觉,善哉!善哉!”
小孩笑道:“愚蠢方丈,愚昧愚笨,愚心愚人,恶哉!恶哉!”
玄苦道:“孽生孽舌,冤临冤口,罪苦小孩前生错,修成报应今生过,善哉!善哉!”
小孩走上前大力掌掴了玄苦一巴掌,教二十位高僧全都愕然忿怒起来。
小孩笑道:“前生孽、今生受,大师受这一痛掴,定是前生欠我,千万别记在心,
否则愈记愈多,可能要被我多掴一百巴掌呢!”
玄苦道:“曼摩藏禅师,阁下与孩子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掌掴本座么?”
曼摩藏道:“佛法四宗,‘天台宗’、‘法相宗’、‘华严宗’及我‘禅宗’,
‘地藏千佛寺’统一前三宗犹如佛法唯一正宗,我来只因有疑难求教。”
玄苦道:“同为佛中人,共道玄里学,人悟心未悟,佛力解众痴,请问心中有何疑
难?”
曼摩藏道:“抬头左方便是‘阿弥陀佛’,西方极乐教主;右方是‘释迦牟尼佛’,
行说佛法、普度众生。我看佛相庄严而静定,面轮丰圆,螺发变化多样,甫进大殿便被
感染安详闲静、心定神宁。”
玄苦道:“便该如此,心中何故有难言之问?”
曼摩藏站了起来,走向二佛像前,又至玄苦前,手按抚其秃头道:“学佛念经,依
佛前路,我僧十数万全是秃头六根清净者,惟我佛却是螺发满头,难道说是六根未净?
何故有此分别,住持可解我心中疑惑?”
僧削发、佛有发,前后矛盾,倒也立时令高僧住持玄苦哑口难辩。
大殿沉默得鸦雀无声,曼摩藏又至香炉前抽出燃着的香枝,一口吹火,见火光闪动,
又问道:“再问住持,敬佛礼拜,为何只燃香而不是他物呢?”
玄苦道:“此乃早年释迦牟尼传下之习惯,焚香清心,静思寡欲也。”
曼摩藏持香至玄苦面前问道:“是释迦牟尼传下之习惯吗?那请问释迦牟尼焚香来
拜什么神佛啊?”
这又考倒了玄苦,昔日释迦牟尼怎可能会拜佛呢?犹幸高僧倒也不赖,念动一转便
淡淡道:“焚香于佛祖来说,是为了于荒野讲佛论经时驱除霉臭异味,让清香唤醒听道
者头脑,有其实际用途,辗转再传下来。”
曼摩藏一手折断香枝道:“佛祖用香来避味,用于实际,传下去僧侣却用来拜祭,
习非成是,误导善信。可怜天下寺院不论大小,却仍继续的毫不查究、参详,便沿用错
着,更发扬光大,是非混淆愈混愈混帐!”
此时,小孩竟用笔在众佛像脸上胡乱涂鸦,笑道:“学佛在表皮,欺人更骗己,高
僧说佛理,其实是放屁!嘻……”
其余高僧正打算要出手阻止,却被玄苦示意制止,只好忍住怒意,乖乖的坐回坐垫
之上。
曼摩藏摇头叹息道:“我佛东来数百年,从皇室门第走至民间,目的无非为导人修
行,六度万行体中圆,觉悟万德具。佛教人觉,觉时,梦空,人生如大梦,觉,生死大
梦空;不觉,仍在生死大梦中。为僧目的只为佛,拜佛、礼佛、戒律、规条一切无聊,
总不可能严守清规便能成佛。大师住持执掌天下千寺,却倡导笨规条,只顾表面细节,
又来削发再上香,误导众生,使佛寺成了敬拜偶像之地,成了善信墓冢,作孽好深啊!”
玄苦怒道:“素闻‘禅宗’三分,‘外道禅’、‘小乘禅’、‘祖师禅’外,又出
了以杀妖伏魔为己任的‘武禅’,曼摩藏禅师贵为‘武禅’唯一传人,是刻意来我‘地
藏千佛寺’灭魔的吧?”
一声既罢,二十高僧已各自站起提着戒刀,围绕曼摩藏父子,摆出要好好教训这同
道禅师之势。
曼摩藏突地从腰间抽出软剑,三分惊艳、七分潇酒,锐烈剑虹凌飞掠起,二十把戒
刀同时轰散碎飞,众高僧各自震退,撞向背后众多二、三丈高大佛像上,沮然倒下。这
时佛像就跟小孩所绘情况无异,脸上被撞得裂开至胸,八佛像无一幸免。
曼摩藏淡然道:“杀人容易杀魔难,耻笑众僧心魔缠,可笑我武痴求胜之心也不能
自灭,今天佛寺偶像与我之求胜心魔,形神同灭,一箭双鵰,总算了却凡心。”
曼摩藏道:“他便是我儿曼陀罗,‘武禅’唯一传人,他日长成,灭魔杀佛、焚寺
烧像,助各方佛、道正宗归回正道、修身成佛者便是他,五百年来已无人成佛,‘涅盘
劫’快到了,觉悟吧!”
说罢,父子二人便转身离开“地藏千佛寺”。
步出寺门,山下烟雾弥漫,叮叮当当之声不绝,前方长长千级石梯之下,偌大的草
坪上竟筑了一个道坛。
曼摩藏道:“罗儿,爹有十足信心,杀败唯一齐名天下的玄门正宗得道高人……太
乙道。”
曼陀罗道:“但爹对此战争胜的信心却不足。”
曼摩藏道:“因为太乙道身旁多了一个很美的妻子云渺渺。”
曼陀罗道:“他的妻子只懂做饭烧菜,却不懂武功。”
曼摩藏道:“这个不懂武功的女人,却比任何一个武林高手要来得可怕。”
曼陀罗道:“唯一的原因,是她太了解丈夫太乙道,甚至是比太乙道更了解自己。”
曼摩藏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一个深入了解的人就能助太乙道反败为胜?我就
是有这种不祥预感,好奇怪。”
草坪道坛左方有一个盖着紫纱的帐幕,隐约可见即将对战的道教第一高手太乙道,
正在内打坐。
为了此战,太乙道命妻子云渺渺及五岁女儿太乙夕梦,花了一整天时间,搭建了一
个“圆光道坛”,坛上中置香炉,左右是烛台,后置一排三杯仙茶,其后再摆放一排四
碟菜蔬,其它还有血盘、符纸、溪钱、开光刀、黄红豆等。
云渺渺把一切安排就绪,与女儿跪在软垫上拜了三拜,便走向一旁,不再打扰。
夕梦笑道:“好啊!爹败走武禅秃头,便退出江湖,不再捉妖比战,咱们从此隐居
深山,不问世事,好快乐啊!”
云渺渺道:“十年约战,争夺天下第一只是表面虚名,实则二人也苦在心头、闷在
骨里。毕竟世上就只有他俩在佛、道正宗,能达至无我无尚的颠峰之境。武在手、道在
心,里外俱苦闷,巧遇唯一对战知己,对决实则只为解除苦闷心结。”
夕梦笑道:“我知道爹一定会战胜的。”
云渺渺抚摸夕梦秀发笑道:“对!曼摩藏欠缺你爹所拥有的爱,深爱他的妻女!”
帐幕内的太乙道扬声道:“禅师今日升天,恭喜!恭喜!”
曼摩藏道:“哈……要本禅师升天,使得劳烦道长的‘圆光道坛’。”
太乙道笑道:“乐意助拳!”
清啸一声,太乙道冲破幕帐笔直落在道坛前,同一时间,曼摩藏也由千级梯疾射而
下,杀将过来。
太乙道手执符箓沾红黄豆念念有词道:“敕奉号令,仙身受刑,赤黄夺先声,鬼神
爆光明,定!”
符箓竟沾起了十数粒红黄豆,突自爆开,同一时间正俯冲而下的曼摩藏,身体也长
出了豆状肿瘤,继而爆血。豆爆完,肿瘤也爆完血花,一声“定”字,曼摩藏竟也就真
的定住身子,动弹不得。
机不可失,太乙道手执菜蔬泼上血,饮了一口清酒便喷向生菜道:“天篷天篷,杀
力无穷,御驾火龙,卫我九重,溶!”火自掌底焚烧高张,碟子竟真的被烧毁溶烂。
被定住身体的曼摩藏也全身着火燃烧,烈焰剎那间便冲天而起。火中的曼摩藏却也
不慌不忙,竟双臂急速翻动,扬振火舌直吐向太乙道道坛处,反客为主,一柄赤炼火剑
直取大敌。
太乙道急忙泼出血盘之血灭火剑,但火剑太强太急,已然穿过血网,炙伤了肩。
敌人受伤,曼摩藏双掌狂轰石梯,爆出碎石飞沙之余,赫然见石梯有血痕火网燃烧,
偌大范围环绕着曼摩藏立身处,从高处可见,竟是一道“召魂符箓”。
小孩曼陀罗自言自语道:“原来一早便在‘千级梯’上布下‘召魂符箓’,难怪能
锁住爹三魂真身,这道士道力当真深不可测。”
曼摩藏轰碎石梯,“召魂符箓”也随之破解,他回掌直攻向太乙道。只见太乙道不
慌不忙,跃飞盘坐在道坛之上,一掌推出,借助坛上神力拒挡掌劲,曼摩藏重掌如泥牛
入海,掌力化为无形。
太乙道笑道:“通天彻地,人间冥气,道坛神力御凶千里。任禅师武功如何盖世,
只要我‘圆光道坛’不破,已是不败之师。”
曼摩藏道:“道力在坛,人力等闲,要凭我武力破坛败敌,的确是天方夜谭。”
太乙道再笑道:“禅师倒也有自知之明。”
曼摩藏却突然笑道:“我破不了坛,也就只好借佛破道坛,来个灭佛杀道,同归于
尽吧!”
深深吸入一口大气,四周竟剎那间几近真空,云渺渺、夕梦、曼陀罗呼吸困难之际,
曼摩藏已轰出无俦一式,断浪裂涛的狂猛掌劲轰在“千级梯”上,劲力疾奔裂上级梯,
顶上山腰之“地藏千佛寺”立时天摇地动,轰隆一声便塌倒了一橛,继而奇象出现了。
在寺内的八尊二、三丈大佛像,竟被震翻滚出寺院,直翻而下“千级梯”,愈滚愈
疾速的冲向“圆光道坛”,任太乙道如何道力高强,却也难挽劣势,只得急飞窜开,任
由八大佛像破毁道坛,碎裂散塌。
一阵飞沙走石过后,两大高手各自站在断裂、甩落的佛像头首之上,相互对峙。
曼摩藏笑道:“杀了佛、灭了坛,自力决战,才能饱尝真正痛快滋味。”
太乙道笑道:“‘坛剑’等此良机已百年了,终于可以出鞘饮血。”
二人跃下,慢步走向滩前,轻轻以水洁手。
太乙道兴奋道:“百年前祖师爷留下来的道教圣物‘坛剑’,今日能在弟子手上开
光,倒也荣幸至极,‘洁手清心拔剑,木剑饮血成仙’,我也好想一睹个中神秘。”
曼摩藏笑道:“可惜‘坛剑’遇上了克星……‘杀禅’,甫出鞘便要折断,光芒犹
如昙花一现。”
太乙道笑道:“贫道的‘太乙剑道’与‘坛剑’,一定令禅师大失所望,继而失掉
性命。”
曼摩藏笑道:“失望的人是过分寄望从未出鞘‘坛剑’的笨道士!‘杀禅’会惊醒
一切!”
太乙道急振出指剑,便戳向曼摩藏,二人以指作剑相互缠斗,直拆招返至原道坛佛
头前。急指疾刺,各自中了一招,鲜血飞溅,太乙道突一掌轰碎“释迦牟尼佛”之佛头,
抽出塌裂了的道坛桌,劲力疾吐,叱道:“坛剑开光,人间来闯,杀力疯狂,举世无双!”
以血为引,太乙道以指划破臂膀,鲜血洒在破坛木上,坛木竟自裂出一剑形,再裂
成木剑。太乙道一掌击破坛木,提剑在手,一招“元神飞灰”挥射向曼摩藏,剑劲射血,
血花溅在敌身,立时爆破出十数血洞,剑劲更把曼摩藏轰出十丈外。
说也奇怪,饮血后的“坛剑”光泽鲜明,木质渗血后呈反光金属形态,坚硬更胜金
钢玄铁。太乙道一剑在手挥出灼灼剑光,继而以血丝缠住剑柄,剑尖插地画写攻向曼摩
藏,“坛剑”如笔,刮石如沙,此乃“太乙剑道”中的杀着“乩笔符命”。
剑劲随笔势划向曼摩藏,剑招霸道,既疾又狠,最后更裂破大地,爆出陷坑,曼摩
藏冷不防中急坠而下,双脚在下坠了十尺左右便两分撑住裂壁,稳住身体。
太乙道笑道:“乩仙要你今日死,往下便是极乐地,去吧!”挺剑飞身挥斩仅仅定
住身体的曼摩藏,正侍要将他斩下死洞深坑之际……“杀禅”来了!
“杀禅”便是曼摩藏腰缠之软剑,一抽便卷缠卸去剑劲,化解了汹汹来势。
太乙道亦双脚分撑两旁裂壁,与敌对峙道:“这软剑只是女儿家玩物,难登大雅之
堂,如此神兵便是”杀禅“,未免太可笑、太令人失望矣!”
一招“太乙剑道”之“刀山剑树”,挥出无数剑光剑影,结成剑树疾攻向曼摩藏,
“杀禅”只能勉强化解四成剑招,其余尽受,割伤溅血。但奇怪的是,曼摩藏只不停地
急撑住双壁后退,溅血愈盛,却愈是心花怒放。
“刀山剑树”把曼摩藏逼至山壁角落,百千剑势直刺胸前,那曼摩藏竟不运剑抵挡,
却自动把胸口迎上,立时被贯穿身背,爆出血柱,鲜血喷射而出……在太乙道呆愕之际,
曼摩藏急挥软剑“杀禅”,以血绕剑,吐劲绞结,再以内力强行“蒸发”吸饮,“杀禅”
立挺硬如玄铁,发出金铁交鸣铮铮巨响,色泽亦转为赤红。
曼摩藏道:“‘杀禅’之道,无形无式,随心是剑,无招是绝,教一般绝学剑招尽
低头!”
双指倏弹剑柄,“杀禅”疾射而出,太乙道正欲直劈挡开,曼摩藏人已紧随其后,
劈腿压剑,剑便向上挑挥,划破太乙道眉心,又闪开了“坛剑”直劈。
当“杀禅”上挑之时,曼摩藏竟来个额首前顶剑腰,压剑直刺敌人咽喉。太乙道何
曾见过如此怪招,急向后退,剑不追来,但曼摩藏人却跟着贴身直追,以脚勾剑横斩,
划破太乙道胸口。
从不持剑、或劈、或斩、或戳,到脚挑射、缠腰挥斩、指弹射、脚踢刺前……
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古怪剑招,十数招内已伤了太乙道七、八处,血痕满怖,再
斗下去必然因伤处失血过多而晕倒。
太乙道怒道:“好剑招!看我最后一式‘太乙惊神’化腐朽为神奇,破你一切剑诀。”
信心十足的太乙道平持“坛剑”,上下拍打拨挑,甫拍中“杀禅”剑尖,一道如电
殛刀割般的刺痛,透剑直刺向曼摩藏,立时十指尖同时爆裂,痛得曼摩藏咬牙切齿。
“太乙惊神”再拍向“坛剑”剑身,电殛再来,爆开曼摩藏腰身,如被剑割斩无异。
太乙道笑道:“惊神灭躯,你既是已练至人剑合一,‘坛剑’破剑伤真身,如何也
难以抵挡,直至真身破散毁灭方止,哈……玄门佛道,始终以我道教正宗太乙道为首!”
“坛剑”舞动愈急,每与“杀禅”碰上,便爆伤曼摩藏之肩、胸、手、腿、头、眼、
耳,口、鼻也相继吐血,十数招后,曼摩藏已全身是伤,血流满脸,再战下去不出十招,
便肯定沮然败毙当场。
无论如何变招,曼摩藏都破解不了“太乙惊神”,什么剑招也徒劳无功,“坛剑”
再攻杀至,曼摩藏竟突然弃掉“杀禅”,左手挺前与剑对攻,“坛剑”直刺入掌心,再
直破插进前臂,穿入后臂,整柄剑全刺进左手内,筋裂骨碎,曼摩藏左臂被废了。
应该笑的太乙道却没有笑,他持剑的手腕被曼摩藏废了的左手五指狠狠扣住,动弹
不得,他忽然感觉到一股不祥之兆。
正要强拔回“坛剑”之际,曼摩藏竟提起右手,重力劈斩左臂,“喀勒”声爆出,
当太乙道拔回“坛剑”,已是仅剩小半截的断剑,前端的剑身已随断臂坠地。
太乙道呆呆望着曼摩藏毫不介怀的在断臂肩上点穴止血,倒也实在佩服他那以臂换
剑的豪迈气概。
曼摩藏挑起地上“杀禅”,一剑在手,显是已尽占上风,气势完全压倒太乙道。
曼摩藏提剑直指,气宇昂扬,反观太乙道低首无奈,一百年来,才得以在自己手中
出鞘的“坛剑”已断,实在令他万分失望。
败了!他已是彻彻底底的败了,败得无可挽回……
曼陀罗走到夕梦面前,对小女孩笑道:“你好吗?这是送给你的见面小礼物。”
夕梦看着他张开的手掌,内里竟是一些种子,问道:“为什么要给我种子啊?”
曼陀罗笑道:“看你一直拖拥着娘的臂弯,定是个期盼爹娘同拥温暖家庭的小宝贝,
今天你愿望达成了,太乙道惨败后,失意江湖,从此归隐田野山间,这些种子正好为你
带来有趣的花果子啊,收下吧。”
不大懂事的夕梦正要收下种子,身旁的娘亲云渺渺却突道:“幸福快乐要靠自己争
取,绝不能任由他人施舍。”
话落,云渺渺步至丈夫身前,夕梦也只好随手扔掉种子,拒绝了嘻笑的曼陀罗好意。
云渺渺道:“夫君,怎么呆着还不使出最后杀着绝学,把大敌杀败,证明你才是天
下第一高手?”
太乙道叹道:“道术中最强的‘圆光道坛’,道法中最厉害的‘坛剑’、‘太乙剑
道’都挫败了,我已无道可施,无法再战!”
云渺渺笑道:“但你还有‘生死八咒’啊。”
太乙道立时全身冰冷、毛骨悚然,冷得彻心彻肺,牙关抖颤起来道:“你……怎知……
我……‘生……死八……咒’?”
活像被揭破人生最大秘密的太乙道,完全不能自制,呆呆凝视着美丽动人的妻子云
渺渺,这个他一生中的最爱,也因为娶得她而在江湖中引为佳话的妻子,怎么原来如此
深不可测?
她,究竟如何得悉个中秘密,还知道些什么?
云渺渺轻轻道:“你最终狠下心肠,一剑杀掉与我相恋五年的亲弟太乙真,除去情
敌,先夺了他入魔道大成的武学秘籍‘生死八咒’,再夺来了我,更秘密修练魔功,这
些妻子我早已得悉。”
太乙道极度震惊道:“你……原来早已揭破知悉我的败行。不错,是我贪求美色、
情爱,杀掉自己的手足,又偷夺魔功秘籍,实在罪无可恕,渺渺,怎么你还愿下嫁给我,
替我诞下孩子?”
云渺渺道:“一个人能为爱,连最亲最疼的弟弟都杀掉,人生得此真情,夫复何求?
世间上为爱我而甘心舍弃一切的人就在眼前,渺渺当然应该择他下嫁啊。”
太乙道愕然道:“难道你从不记恨?我亲手杀掉同样爱你的太乙真啊,他深爱着你,
死得好无辜!”
云渺渺笑道:“难怪娘常对我说,妻子往往此丈夫更了解他自己,笨相公,你与太
乙真为夺我芳心而斗了五年,太乙真是魔道中人,他可没你那样仁慈,那五年中已计划
杀你不下七次了。”
晴天霹雳,太乙道得悉真相,简直完全无法接受。
云渺渺道:“太乙真没有痛下杀手,只因为还没骗得你告之‘坛剑’所在,他若知
道一直觊觎的神兵,原来便藏在道坛之内,一定死不瞑目。”
亲情、爱恨,一下子把太乙道冲击得无所适从。他狠心杀了亲弟太乙真,一直耿耿
于怀,心中不停自责,苦痛难当。没想到原来弟弟太乙真早已布下杀局要害自己,道德
五伦,一下子崩溃,杀性自心底急燃,他好想发泄、好想发狂、好想杀人!
云渺渺微笑凝视双目通红的丈夫道:“让我俩夫妻同心,合力杀掉大敌曼摩藏,同
赴天下无敌极乐境界吧!”
太乙道大哭起来,拥着云渺渺泪如雨下道:“渺渺,到了今天,我太乙道才明白你
爱我如此深、如此情重。好!你要我战胜,为夫便杀掉曼摩藏,成为天下武者第一人,
渺渺,我好爱你啊!”
云渺渺也滴下珠泪道:“好夫君,来吧!”
二人眼中同现只死如归之意,太乙道内心自责、羞愧,决意舍命,得知妻子愿携手
同往极乐,也就无后顾之忧的放手一搏。
太乙道双目精光暴现,入魔后只见青光闪烁,他脚划八卦,反掌拍打额顶,鲜血把
发染红再渗下头首,状甚恐怖诡异。
太乙道厉目怒砚曼摩藏道:“天灵地圣,赐我神明,凡夫字摩藏,眼前敕奉急急如
律令,请!”
急咒一番过后,魔功“生死八咒”邪法上身,太乙道立时全身异变,血发披肩,脸
容血印斜画扭曲,换来邪恶模样,恍如天魔再世,再念念有词道:“生人曼摩藏八字到
此,甲子年申月初七日正时八刻十分荣生。”
太乙道急从手臂撕下一长块表皮,以血为墨,以指为笔,便记下了入魔后凭观脸相,
而取得之曼摩藏生辰八字。
看着太乙道入魔便能得悉自己生辰八字,曼摩藏心中不禁冒起不群寒意,眼前对手,
看来已渐入疯痴,此战必至死方休。
身旁不远的曼陀罗,也感觉到无比魔意阴风,更甚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已悄悄而
来——是怯惧,来自他爹爹曼摩藏的怯惧感觉。未战已怯,如何争胜败敌?
太乙道把血皮八字以剑指刺入云渺渺体内,口中再念兄道:“生死八咒,天魔凡修,
出入幽冥杀无愁,手!”
太乙道抓折已失神的云渺渺左手前臂,立时折断,同一时间,曼摩藏左臂亦折断,
二人已因八字相连,血气同心相系,生死同脉相扣。
太乙道再念咒道:“破足穿胸再裂头,乾坤借法显杀仇!”
狂抓、剑指或劈斩,把云渺渺削足、穿胸、爆出血洞,再轰被头颅。云渺渺已是奄
奄一息,同样曼摩藏也沮然倒地,任由宰割,血花乱溅。
太乙道一手直探穿破云渺渺胸膛,握住心脏,五指抓爆,云渺渺与曼摩藏同时吐出
大口鲜血,一脚已步入鬼门关,离死不远了。
云渺渺浅露笑意对太乙道笑道:“相公,咱们终于战胜了,你才是天下第一,真正
的玄门佛道第一人!”
太乙道哭如泪人,紧紧的拥着妻子,已不能自己,亲手杀掉最爱的人来完成无敌、
决战致胜,心伤肠断,比谁都更苦更痛。
快失去娘亲的夕梦,也飞扑倒在血人怀里,大哭大嚷:“娘,不要舍夕梦而去啊,
咱们还要建立快乐家庭,不要拋下我啊,呜……”
云渺渺以染血手掌再轻抚女儿秀发道:“好孩子,今天的情境必须好好记在心里,
你十分幸运,五岁已能得悉什么是真正的爱,千万别忘记最伟大的爱情,便是甘心为爱
牺牲,爱,是女人一生唯一要追求的,紧记,千万紧记。”
语毕,手遽然垂落,就此离开人世,离开自己最疼惜的女儿、最爱的男人。
心脏爆碎了的曼摩藏,把“杀禅”交给了孩子曼陀罗,说道:“从此以后,你便是
‘武禅’一宗掌门……再见了,孩子!”
曼摩藏也死了,曼陀罗伤心的提起剑,双手紧紧握实,忿怒已充斥全身,他要杀,
要为父报仇,要死,要同归于尽!
“呀!”一声狂嘶,曼陀罗双手握紧“杀禅”便冲向太乙道,走了三十丈挺剑刺杀。
太乙道随手一掌,便轰破曼陀罗天灵盖,血花四溅,“杀禅”就在太乙道腹前半分定住
了。
曼陀罗不能再向前冲杀,但也没立即死掉,更感到一股强大内力,源源不绝的自天
灵汹涌而下,直注入体内百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四肢百骸立时鼓胀纠结。
太乙道淡然道:“从今天起,你便秉承佛、道两家真传,成为神教正宗最强传人,
惟望你能完成我与你爹皆未能达到之圣神境界,天下以你为尊,灭妖除魔、拯救苍生免
祸灭于‘涅盘劫’。”
双手拥住曼陀罗,“杀禅”直穿透心窝,破体而出,太乙道微笑道:“娘子,我来
了!”
不再依恋凡尘俗世,太乙道随妻子而去,没半分伤感。他杀弟夺武学,再抢来爱妻,
早已内疚难耐,如今终于得到解脱。
剩下孤苦无依的夕梦,双目通红,疯了似的拳打脚踢曼陀罗,怒骂道:“你杀了我
爹,杀父仇人,杀啊!死呀!快赔我爹娘性命,贱人!衰人!快赔命啊!”
打得如疯似狂,夕梦张口噬向仇人曼陀罗的右前臂,狠狠痛咬,竟噬走撕下一大块
血肉来,更吞下肚里,状甚悲切。
曼陀罗道:“要杀我报仇,便要拥有比我更强的力量,我会等着你来挑战的!”
抱着曼摩藏尸首,曼陀罗便踏步离去,他好想快快离开此一伤心地。
地上满布掉落了的佛像头颅,佛相都在笑,笑得好清雅、好庄严。佛笑人心痴,人
心不自知。可笑!可笑!
风流少禅师
第二章 风流少禅师
“慈京城”乃“神朝”京都,居民百万,寺、庙、观不下三百,冀望满天神佛保佑
大统皇朝得以兴盛。可惜事与愿违,从十一年前开始,“神朝”便遭连番打击,先帝驾
崩,长子继位一年又魂归天国,血裔世系只余七岁幼子李问世一人能登基,只好暂由母
后丸冷雪摄政主持朝纲,众大臣元老从旁协助。
当李问世十四岁足、朝野上下准备登基大典之际,他却削尽长发,执意出家为僧,
目的为救赎万民于苦海,得道升天为佛,阻止“涅盘劫”大祸来临。众官与太后力劝无
效,只好继续由皇太后摄政治理下去,期待有奇迹出现。
李问世于“地藏千佛寺”出家为僧,面壁修行,遍阅群经,佛性、佛力超脱凡尘,
三年间便已名扬天下,被善信封以“圣僧”名号,更不时设坛讲佛,为众善男信女解困
除疑,深获爱戴。
问世圣僧,不问世事通世情,天佛通心通智圣。
皇太后丸冷雪主掌朝政过久,外戚、宦官相继争权,与一众大臣间已势成水火,难
以安内又如何能强国富民?“神朝”国力不断衰竭,已是外强中干,岌岌可危。
民间相传,自十一年前佛、道两大绝世高人曼摩藏、太乙道决战于“地藏千佛寺”
下,将八大神佛轰出寺外,又破毁佛身,“神朝”便自此中落,招灾惹祸,不久将来更
会亡国覆灭。
大家对国家欠缺信心,不能救国唯有自救,拜天拜地祈幅禀神,在“慈京城”随处
可见。有四神宗善信,也有跪拜木头、大海、花神、草仙者,总之是谁灵验便向谁拜,
一神不够便多拜十仙八神。导致术士、道士、僧侣、圣人满京城,比什么人都更威风、
更受尊敬。
今天烈阳高照,正月丙寅日,嫁娶不妨姑翁,生辰八字不相冲,正是人婚好日子。
京城大道一个八人龙凤大轿,正缓缓朝向马老板大宅行去,马家乃大户权贵,只因为太
后丸冷雪乃马老板表兄之小姨,关系搭上了,自是发财有道,金银满屋不来迟。
大道两旁都挤满看热闹的好事者,这也难怪。一队十八人舞金龙在前,意在“女入
豪门生龙飞,子出贵地掌千里”,当然是多事法师、术士们的献计。轿后又有十八童女
捧着鲜花果盘,不断散拋香花仙果,意即“花开富贵仙人后,四海升平乐无忧”。
如此排场,多年难见,结集在大道两旁的围观者都目瞪口呆、啧啧称奇,真羡煞旁
人。
金龙正舞动翻飞得兴高采烈之际,却不再前进,只因为金龙之前站着一个人,一个
有泪光的黑影。他发上前端染有一撮金色,六尺身高,俊朗非凡,气度盖世,一看便知
绝非平凡之辈。
年约十八的少年淡然道:“我来踢轿门了!”
飞身踏着金龙直冲奔前,“轰隆”一艘便踢碎了轿门,直冲入了龙凤轿内,笔直落
在秀丽清纯的新娘子身前,教她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张大了嘴儿,却忘了说话。
少年二话不说,便拉着新娘子抱住,深深一吻,陶醉一番再道:“好,好香的吻!”
新娘子震惊地道:“你……为什么……吻我?”
少年回头道:“因为你美。”
新娘子抖颤道:“我……美?”
少年拨一拨那撮垂下的金发,双目电射魅力道:“因为你美,因为我俊,俊男吻美
女,从这一刻开始,你人是马家人,心却是属于我曼陀罗的,哈……”少年曼陀罗突然
伸出手上食指与中指,示意胜利,露出古怪笑态。
曼陀罗慢步走出龙凤轿,突然停步回首,微凉清风掠过发梢眉端,是化不开的柔情,
不羁的翩翩公子教天下女子甘心为他情醉倾倒。
“啪”的一声把新娘子从痴醉中惊醒,只见从旁飞来一脚,踢得曼陀罗脸歪嘴斜,
更留下灰黑鞋印。
“臭小子又在偷香闹事,妖孽非杀不可!”一白发秃头老者,手持金刚杖,直把曼
陀罗踢出轿外,对他怒目而视,疯狂追击。
“好了,原来是小明禅师,此斗胆小子定给得道恶僧斩下一臂或腿,重重教训,好
啊!”围观的街坊民众都十分爱戴武僧小明禅师,七十岁的得道恶僧,多年来专杀鬼怪,
为百姓解去不少愁困,一直是京城最受颂赞的老僧,谁都对他有着三分好感。
恶僧一向嫉恶如仇,尚武嗜杀,邪妖鬼怪闻之色变,多年来种下杀孽无数,此番刁
顽小子遇上恶僧,恐怕难有好下场了。
金刚杖法密如麻的挥打曼陀罗,小子钻入人群中四处躲藏走避,可恨的是手口仍作
恶不停,不是扯脱人家裤子弄得乱作一团,便是咬了少妇香颈一口,吓得她们鸡飞狗跳
以便混乱中脱身。
小明禅师追得气忿,杀性随之高涨,从后赶来的一众马家武仆都给他截了下来。
禅师怒道:“老衲今天要替天行道,亲手宰杀此杀千刀的,谁敢抢我杀功,我先毙
了他!”
忿怒金刚杖狠狠轰击在地,地上立时裂出一道大坑痕,直射裂出十丈前,杀力惊人,
震得碎石疾飞四射。小明禅师拔身而起,脚踏碎石块跃前追赶,怒道:“妖孽哪里逃?”
武仆们见禅师气势慑人,功力强横,心中只道曼陀罗非死也重创,也就放下追赶之
意,转身护轿去也。
新娘子轻抚香腮,先前甜蜜初吻已深深刻印脑海,不羁曼陀罗已把她一颗芳心绞缠
扣住。
京城以西有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高逾数百尺,不见枝叶,树干四人环抱粗大,被
冠称为“顶天地”。树底下粗壮树根盘缠交错,奇观怪象起伏,倒也有趣。
小明禅师追到“顶天地”前咻咻喘气,便倚在大树干下拭去汗水,单手高高抬起道:
“好口渴啊,求求,果子!”
怎么如此法力高强,云端顶处,竟真的掉下来一个大果子,正好被小明禅师接住,
张开大口便咬,饱腹又解渴。
小明禅师摇头道:“可怜还是可恶?妒忌还是悲喜?有时老衲也当真胡涂茫然不知。”
又是一个大果子坠下,但却比先前的大了十倍,直压在小明里师顶头之上,跟着一
人从树顶云端笔直落下,踩得大果子爆开,溅得小明禅师秃头满是果肉果汁,模样怪异。
单腿提起踩住小明裤师秃头的,竟就是那个被他追杀的不羁少年曼陀罗,他也是一
手抓着果子在咬,悠闲道:“笨秃驴,我天生八字‘情缺入命’,痴情不缺,独缺长情,
无尽痴爱,却无缘结合、永拥佳人,当然是可怜之极。唉,天啊!有女人没老婆,烦恼
一箩筐。”
小明禅师立刻合什笑道:“教训得是,师父训诲,徒儿定当铭记心中,不敢忘怀。”
天啊!怎么原来不羁小子曼陀罗,竟是小明禅师的师父,那先前的一番追逐打杀,
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明禅师道:“师父每时每刻都到处留情,玩弄情爱于股掌,不知多少女儿家为你
日夜迷醉思忆,平常又每每招惹香姬浪蝶,好惹人羡慕,好想有你的风流啊。”
曼陀罗吃掉了果子,双手沾污,便摸向小明徒儿的秃头、袈裟,抹掉汁液,一边再
道:“你有我英俊么?小明啊小明,别贪色啊,你总算在人家武仆赶来前为师父解围,
成了一件功德,贪字变个贫,小心我把你三个妻子、妾侍也一块儿泡了,给你一顶大绿
帽子啊。”
小明禅师急忙道:“不……师父千万要放过我那三位动人俏妻妾,留给我仅有的温
暖,多多拜托。”
曼陀罗摸摸徒儿小明禅师秃头,笑道:“乖小明,为师要应付的多情浪蝶多如天上
繁星,忙个不了,又怎有闲暇来料理你的三个妻妾啊。”
紧张的小明禅师伸出舌头来,大叫好险,他跟此不羁师父三年,一直摸不透他的真
性子,只知曼陀罗乃天生神俊少年,无数天姿国色少女甘愿自动献身,他的情爱罗曼史
多不胜数,但不知怎的,每段情皆不能开花结果,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猜之不透。
“糟糕!”曼陀罗突然失神惊叫:“昨晚在那酒楼遇上的佻皮好玩姑娘,你来告诉
我马老板要娶媳妇时,我不是叫她在客栈守候一会儿么,如今……足足三个时辰了,小
明,快先赶回去留住她。”
小明大惑道:“留住她?干啥?”
曼陀罗一个鹤嘴啄得他秃头肿胀高瘤,怒道:“留住她当然是共赴巫山,大战一百
回合。笨蛋!难道请她吃饭还神么?你先赶回去说我正跟妖魔大战未定输赢,一干掉孽
畜便回来,快!”
一脚狂蹴,踢得小明禅师笔直飞走。曼陀罗一掌轰在树干上,立时震下三个果子,
一口咬住一个,双手也各抓住一个,大啖个痛快。
忽地一道妖气弥漫,“卜卜”的木鱼敲打声自远而近,曼陀罗立时脸色铁青,极之
不悦。
“又是那小妖孽,总在不该来的时候来烦人,可怒也!”急忙的连咬带吞将三个果
子下腹,一道白袍已飘然而至,妖气遮盖四周,气氛极是诡异莫测。
白袍魅影随妖气隐约现身,于一丈前停下,袍袂飘飞,脸色青绿,但却难掩清丽秀
色,纯真稚气。
十七岁的白袍少女十指如铁扣握,立刻碎毁手中木鱼于当场,疯狂杀向曼陀罗。
斜步跌走,如醉踏错,飘飘忽忽的闪电攻势,曼陀罗轻易使化解避开,更不停向白
袍女少打量,发出会心微笑。
曼陀罗笑道:“青春可人、貌美如花,呦!酥胸大如西瓜,小蛮腰又如春蛇,小妖
孽啊小妖孽,怎么今日对我如此眷顾啊!”
再也不退,曼陀罗侧身挨近少女身旁,鼻孔深吸一口香气,立时精神抖擞,陶醉万
分,笑道:“不脱光你衣衫,也难解我俩死结啊。”
再不迟疑,只见十指翩翩翻动,双臂如浪直涌向少女,剎那间已脱去上衣,赫然惊
见少女全身以血写满符箓,状甚诡异。
赤裸的美好身段,肤若凝脂,明眸皓齿,阵阵幽香如兰,直教人神迷魂荡,失去理
智,曼陀罗如此好色之徒,当然更是沉醉其中。
“呀!”剧痛令曼陀罗从醉梦中醒来,原来少女竟一手捉其左掌狂噬,鲜血四溅,
十指痛心,已被符箓迷惑失神的少女死咬不放,病入心脾,这才惊醒过来。
指头被咬破而溅滴的鲜血,落在少女脸上、身上,竟化去符箓,令其全身抖颤起来,
双目更是混沌呆滞。
曼陀罗道:“还是要我金身破符箓,圣血化血符,真不明白那小妖孽为何为我派来
如此动人娇娃?”
把手上鲜血涂抹符箓,少女脸上青紫妖气尽去,回复嫣红血色,但见温纯玉人突然
屈膝下跪,同曼陀罗哀求道:“求求你,我不想当‘符人’啊,恩公救我!”
连忙羞怯地弄好散开的衣履,曼陀罗眼前风光也骤然成空。
好色的曼陀罗紧紧抱住抖颤惧怕万分的少女,细心呵护道:“放心好了,大哥一定
救你逃出魔掌,你身上符箓已化去,没事的了,放心吧,乖!”不停的抚按摸背,柔声
安慰,享受佳人滑柔香肌,大惑兴奋不已。心中暗道:“早晚要你臣服于我啊。”
道圣邪天诛
第三章 道圣邪天诛
“慈京城”是繁盛之都,南北商贾往来如鲫,自然巨铺林立,处处是烟花红楼或酒
菜馆子,其中最富盛名者便是“聚龙十味居”,由天下第一药厨香口朱亲自主理美食,
以百草药混入各式菜肴生出奇异美味,尽教名人、雅土、官商、大客称绝。
正午的“聚龙十味居”缺了香口朱,因为这天馆子给人全包了,这个天大面子的人
只有十八岁余,长得眉目清秀,冷艳如霜,凛冽杀气随身飘缠,如此冷漠女子,便是当
今天下“四神宗”新一代四位最富盛名玄武绝世少年高手之一,被誉称为“道圣邪”的
天诛。
她身后站着一位比天诛还要矮小的八字眉小胖子便是天诛麾下弟子,“地支十二子”
中排行最末的亥卒子。
亥卒子手捧着一个棺材模样的木盒,但偏偏又不可能放得下一具尸首,修长狭窄,
怪模怪样,惟是亥卒子却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闪失,袖色凝重之极。
坐在天诛对面的,同是道袍服饰打扮,一脸笑里藏刀的奸诈模样,与冷漠的天诛正
好相映成趣。这位五十岁足的老道士,便是成名已久、道术高深的尸神君。
尸神君替天诛倒酒笑道:“哈……我的好师妹,追了师兄七天六夜,当真苦了你啊,
既然逃不出‘慈京城’,便只好一块儿坐下谈个畅快,把一切误会了结吧。”
天诛冷冷道:“背叛我道教者,杀无赦!”
尸神君一饮而尽笑道:“你误会了吧,师兄又何来背叛呢?原来我是‘丹鼎派’门
下,如今在‘符箓派’下,皆为同道中人,怎能说是背叛啊,看来师父与师妹都误会了。”
天诛道:“‘五道丹鼎’分青、赤、紫、黄、墨五重,你已练至第三重了吧,赶快
出招,或许还有生机。”
尸神君脸色转为铁青道:“看来是难以冰释我俩之间的误解,师妹一定要来个了断
么?”
天诛道:“杀叛徒是我天诛在教中之责。”
尸神君突然露出一丝奸邪笑意道:“比战之前,既身在‘聚龙十味居’,也就请师
妹先来品尝我为你特别泡制的一道佳肴吧。”
神君一扬手,身后便走出一位小道士来,捧出一碟置于天诛面前。只觉腥味浓郁,
碟中定有古怪异物。
甫打开盖子,神君便失笑起来,身后的亥卒子更是全身抖颤,吓得寒毛直竖,险些
儿晕倒当场。只见碟上放着五根指头,特别的是五根指头都套着一个铁环戒子。
尸神君笑道:“师妹的小徒儿未风子,如风鬼魅的追踪了我三天之后,老是摆脱不
了他,便只好作些小惩大戒,斩下五指作为师妹礼物,他还没死呢,要是好师妹放我出
‘慈京城’,便还你一个活生生的乖巧好徒儿,否则……呵……地支十二子便只余下十
一位了。”
天诛仍是冷漠如霜,缓缓抓起碟子,突然飞射向四丈外的厢房墙壁,内力贯注其中,
碟子穿破木墙,立时传来一声凄厉叫喊,木墙坍塌,一个手持利刀的道士被半边碟子插
中额首,倒毙惨死。
另半边的碟子,却插在被藏在墙后、厢房内的未风子左肩上,先断锁住身躯四肢的
铁索,再断去未风子左肩。未风子被救,却偏偏被师父斩去已失掉五指的左臂,连忙封
穴止血。
尸神君冷冷道:“师妹的确够狠,性子一点儿也没变,破我要胁容易,却又偏偏再
割掉徒儿已废左手。如此冷酷无情,难怪神功一日千里,尽得其中精粹,成为下任掌门
之争‘飞升坛决’最当然的唯一必胜者,好生令我羡慕啊。”
天诛道:“别假惺惺,你心知不能当上下任掌门,便弃明投暗,拜入‘七邪门’之
下的‘符箓道门’,就算让你出得了‘慈京城’,到‘鬼幽域’苦修,终有一天,还不
是要死在我‘八焚天刀’之下。”
尸神君笑道:“看来好师妹的性子是改变不了,第二道菜盼能打动你一点点吧。”
另一道徒又捧出一个小盆子来到天诛前,盖子打开,是一堆脑,完完整整的一个脑
袋。
尸神君笑道:“这个脑袋好师妹有点印象么?哈……这臭婆娘好烦人,十八年前在
城西河边,拾到一个被遗弃的小女孩,把她收为义女抚养之余,又于女孩四岁时将她送
往‘丹鼎观’,习武学艺,弄得道教一塌糊涂。如此混帐的臭婆娘,我便揭开她的头盖
骨,拿出脑子来,好好研看细究,唉,究竟因何教出小师妹如此义女来呢?”
为了对付武功高强的天诛,尸神君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先捉其八徒儿未风子,此刻
又杀掉她的养母,诡计层出不穷,可见,尸神君的确是很害怕与天诛为敌,与她决战必
败无疑。
尸神君续道:“放心好了,你的义父和那对八岁的孪生小兄弟,现下还未魂归地府,
只是已离开了‘慈京城’。好师妹,就让师兄往城外去,为你把三人寻回来,好吗?”
一直冷漠如霜的天诛终于动容,一双冷得骇人的厉目更形凶狠肃杀,一字一字铿锵
有力地道:“在这世上,我仅有的四位亲人中,已被你杀掉其一。”
尸神君笑道:“其余三人的性命,也和我的贱命相连一起。”
天诛道:“我看见义母被杀,心很刺痛,感受好悲愁,拜你所赐我才首次有这种感
觉,原来至亲被虐杀的感受是如此苦痛。”
尸神君得意道:“既然师妹不欲再多痛三回,那师兄便先告辞,出城去了。”
立即离座欲去,轻快得如释重负。
天诛道:“离去前,你不先尝尝我为回敬师兄而预备的佳肴吗?”
神君犹豫之际,捧着小棺木的亥卒子,已把狭长棺木放在桌上,当天诛在神君面前
揭开棺木时,神君竟脸容扭曲剧变,忿怒得血筋暴现满脸,狰狞杀性已如矢在弦。
天诛淡然道:“这道菜比师兄安排的更胜上一筹吧!”
棺木原是安放天诛神兵……八焚天刀,此神物称为“卦棺”,但现在天刀之上,还
多了七份血淋淋的东西……心,鲜血赭红,相信是刚从活人体内剖下来不久。更甚的是
心脏四周的血管断口都是破破烂烂的,显然是遭硬生生地从体内强力抓扯而出,七个心
脏的原有者肯定都死得好痛、好痛!当然,最痛的还是他们未死的亲人。
尸神君如疯地血目怒视天诛道:“你杀了我老爹、娘、妻子、儿子、媳妇和两个孙
儿?”
天诛淡然道:“原来至亲被虐杀感受会如此苦痛,师兄你终于也领略得到。”
尸神君怒道:“你这杀千刀的疯母狗,我杀不了你也要同归于尽,看我的‘三尸会
审’!”
双掌轰顶,瓦面塌下,三具形态各异的腐尸直坠下插在地上,尸神君三道符箓贴在
三尸脸上,再各自一掌印压下去,直把符箓压溶入五官之内,三尸立时瞪出绿色厉目来,
直攻向天诛。
天诛向后倒飞,脚却向前踢,劲力把坐椅一分为三,三份余劲分别轰向三尸,二尸
飞向断了臂的未风子,一尸直飞亥卒子身前。
天诛下令喝道:“毁不了僵尸、死尸及生尸,便斩下头颅来抵罪,绝不饶恕!”
天诛把尸神君的成名绝学“三尸会审”一分为二,逼两小徒破招,分明是瞧不起自
己,已愤怒若疯的尸神君急攻出“寒尸掌”,四野立时冰寒刺骨,但天诛却非但不拔刀,
更双手负于身后,只以腿法蹴踢化解攻势,一副漫不经意的高傲神态。
两旁的一对小徒,未风子以一敌二,对战百年僵尸、十年死尸,凭着如风疾捷轻功,
倒也可稳住阵势。但那功力最差、入门未足三年的小师弟亥卒子便左支右绌,对着最强
的生尸连攻了十数招,却是如轰厚铁铜皮,半点法子也没有,因此渐落下风。
师父令出如山,毁不了三尸,自己便是死路一条,二子只好尽力而为,未风子左闪
右避,专往二尸各大要穴刺去,不停希望找出二尸死穴,一举击杀。
亥卒子也懂得同一法门,依样画葫芦的猛刺,但自身轻功还不及师兄,每刺中一指,
便给生尸铁拳轰中吐血,苦不堪言。
未风子攻得狂急,终于刺中僵尸眉心死穴,继而剩下死尸,怒劈天灵,又爆出“啪
勒”碎爆声,死尸沮然倒地,终于完成师父杀令。一轮生死斗,加上左臂被断未愈,未
风子沮然倒坐地上,不停喘气叫险。
可怜那功力低微、又面对最强生尸的亥卒子,尽管奋力不停战斗,也都徒劳无功,
全身已遭生尸打得无处不伤,满是鲜血,一不提防,左臂便给生尸轰得筋断骨折,再难
提起。
反观狂怒如疯的尸神君一轮疾攻,却都伤不了天诛半分,更甚的是始终逼不到对方
甩开负在身后的双手对战。
一腿撑直在尸神君眼前定住,傲气凌人的天诛冷冷道:“念你我师兄妹一场,‘五
道丹鼎’又只练到第三重紫道,比我的第四重黄道功力距远,便给你一个求生机会,先
让你攻我三招,不挡不闪,要是三招过后师兄杀不了我,又或我犹未倒下,那便是天意
要亡你,师妹只好替天行道,斩下你人头来。”
天诛极是骄恃傲物,正好给了尸神君一个最有利的机会,他立即大喝一声:“好!”
便反身运转全身真气,急走三大周天,肌肤脸色立时深紫一片,寒尸掌暴增三倍神力,
重重轰在天诛五官上。
天诛真的垂手不闪不避,硬生生承受十足重掌,她脸庞爆血,身子退了半步,呼吸
也不能畅顺,窒阻难受。
天诛苦苦道:“师兄,还有最后两掌!”
生死系于一线,机不可失,尸神君不断吐纳吸入真气,把内力一点一滴提升,掌指
间竟渗出腐尸味来,“寒尸掌”再来,直轰天诛五官,爆出血花飞溅,教天诛连退五步
才能定住身子。
双目渗血滴下,神昏茫然,任天诛如何杀性强狠,但一再遭十二成“寒尸掌”轰中
面门,伤势不断加剧,倒也教人忧心。
天诛道:“师兄,你只剩下最后一掌!”
最后一掌必须杀掉师妹这婆娘,杀不了便要赔上自己性命来,因此,无论如何这一
掌也不容有失。
神定如岳峙,聚精蓄力,紫道功力已抵颠峰,脸上暗现紫光,尸神君已竭尽修为,
“寒尸掌”寒冰现掌上。这最后一掌,劲力比第二掌暗地里已提升逾倍,必可爆裂天诛
头颅,为爹、娘、妻、儿、孙报仇雪恨。
尸神君怒喝道:“杀你这臭婆娘头爆血流!”
寒风刺骨扑面,杀!杀!杀!
阴寒杀意冰封一切,紫冰寒尸掌却在天诛脸庞前三寸停了下来,定住了,最后一掌
为什么不轰下去?
因为尸神君再地无从发力,他的咽喉被狠狠抓破紧握,天诛已截阻了最后一掌的攻
势,她反口覆舌,言而无信。
天诛道:“对啊!我是反口覆舌、言而无信的小人,别忘了我的外号是‘道圣邪’,
居心本是邪,你本不该相信承诺。先让你两掌,待第三掌全力重轰,紫道便不能护体,
功力尽聚轰出,正好给我移功吸力,转嫁我身啊,多谢了师兄!”
天诛另一手双指直插破尸袖君丹田,源源吸取对方同门真气,再融而为一,化为己
用。
可怜的尸神君被骗得连性命都丢掉,真气内力全消,软倒地上,气绝而亡,双目却
是不闭,痛苦犹现脸上。
在武功上败已是必然,地无话可说,但给师妹算计了,惨遭愚弄,才死不瞑目。
还在苦苦支持与生尸拼杀的亥卒子,一再遭狂拳击伤,倒了又起,起来又倒下,不
停地挣扎,但自己伤重得体无完肤,生尸却是丝毫无损。身旁的师父天诛凝视劣境,却
袖手旁观。
依据天诛训练徒儿的严格惯例,绝不容许失败,要继续在其门下为徒,必须竭力完
成师尊命令,杀战必胜,谁也不会助拳,自力更生,自己必须为自己创造奇迹。
双目已被自己溅出的污血弄得模糊一片的亥卒子,被生尸的双手紧扼其咽喉,整个
人双脚离地,任是如何踢脚挣扎,完全奈何不了全没痛楚反应的生尸。
究竟如何才能杀掉尸神君用未死生人、断生气而以咒符练成之生尸?哪里才是生尸
死穴?
亥卒子已无法多想,自己已半迷半昏的离死不远,不甘心啊,好不甘心就此绝命!
最后的一鼓疯狂力量,亥卒子竟稍稍拉扯开生尸的一双铁手,整个头颅狂轰向生尸额首,
再奋力噬向其咽喉,已是杂乱无章的打杀,与兽类厮杀毫无分别。
利齿狂噬咬出大片咽喉血肉,口中满是漆黑坏血,但却有黄色混于其中,定睛细看,
怎么是道符箓?
原藏在咽喉处的符箓被噬扯出,生尸立时全身冒烟,如泄气球般尸气急泄,不坏金
刚身回复血色,尸人痛苦摀住咽喉叫痛,不一会儿便倒卧在血泊中,生尸变了真正的死
尸。
亥卒子呆在当场咻咻喘息,抹了一额冷汗,未风子儿他败了生尸,才敢过来扶持,
为小师弟之胜利高兴不已。
天诛冷冷道:“生尸是以符箓断生气而成,并无僵尸、死尸般的死穴,决战之前,
必须先用脑袋好好思量清楚再战,否则胡打乱攻,跟乱性禽兽搏斗有何分别?”
亥卒子忙道:“师父教训得是,弟子……定当努力提升功力,不辱……恩师栽培。”
“地支十二子”为天诛悉心严格训练的贴身徒儿,因为正道“四神宗”,后起领导
人物“神宗四圣”各擅胜长,其中“佛圣情”曼陀罗麾下尽是强手徒儿,单一个小明禅
师已是了不起的人物,斗心强横的天诛当然不愿道随佛后,故刻意训练出色弟子,以免
落在人后。
少年出英雄,佛、道、神、密各自出了新一代英雄人物“四圣”,皆被誉为领导下
代江湖的必然领袖。佛教出了“武禅”传人曼摩藏遗孤曼陀罗,长情好色,不羁性子严
拒清规戒律,故被称为“佛圣情”。
道教“丹鼎派”毛老道主掌“丹鼎观”,为道学之首,座下出了绝世杀神天诛,生
性偏邪冷漠,手段狠辣,被冠以“道圣邪”外号。
江湖“四神宗”之“神宗四圣”,还有“神教”的“神圣痴”风飞凡,年方十七,
助“神教”率领天下大小庙宇,耐力坚毅,武功灵力也同样非凡。
还有密宗“密圣侠”班禅三世,同是十七岁上下,性格较为亲切豪迈,长居西域之
地,一身喇嘛黄教圣力神功,与“七邪门”中的“喇嘛红门”为长年死敌,争持杀戮,
未肯罢休。
神宗四圣,天下大定,痴侠邪情,妖惧魔惊。
正邪涅盘劫
第四章 正邪涅盘劫
正道神明不论神佛,目的同是归一,为让人“得道飞升”、“参悟成佛”、“升仙
为神”,同为达至“涅盘”境界,共同化身“神佛”合力掌管宇宙万物,令天地谐和、
天人合一。
惟人间俗世,魔由心生,邪恶在贪念、妒忌中滋长。人的恶念愈重,魔力愈盛,贪
色、贪财、杀性、毒害为邪魔鬼灵奠定基础,魔性力量源于人心恶念,邪魔盛世也就一
发不可收拾。
五百年来,世间竟然无一人能修身成佛或得道飞升,魔道狂飙已高涨得倾侧正邪,
“涅盘”境界劫难将至,无上正道自然而生的“涅盘劫”,正要一举灭绝已陷罪恶深渊
的人间大地,让人心歼灭,魔道也随之化解,重生轮回,正道也就由新天地再萌芽拓建。
灭绝血气人间的“涅盘劫”,将昏天黑地一百日,是为“百日沉沦,乌天黑地,妖
魔孽障,杀佛歼道,自取灭亡。”
正道之士当然不欲“涅盘劫”祸生,惟邪魔却确信百日沉沦,将为他们带来机缘,
借助万年难得天劫,魔性邪力永远延展黑暗,便能一统大地,夺来大地统领治权。从此
天、地分裂,神、魔各分领域,阴、阳分隔,正、邪毋须相连,各领风骚,各安天命延
展万世。
‘占星吉凶现,天象祸福见,人间劫难自天显,生死由来繁千年。’
天象“三垣”、“七曜”、“二十八星宿”,初一抖震,十五暗昏,大地人心,邪
恶深长,血光乍现,人间祸临。从每月天摇怪异凶象测算,地动祸劫不久降临,人间即
将被“涅盘劫”所毁,要改变天命,唯有诛杀倾侧正道之魔障妖力……三煞。
天煞、地煞、人煞合为“三煞”。
天煞者,人要奉魔为天,敬魔道为天道,建邪教为正教,立魔为天,则天煞成矣。
灭天煞者,毁“天魔邪教”也。
地煞者,掌管大地君皇本由天命安排,惟人心思变,魔移天命,改立妖人为君皇,
号令天下大地。灭地煞者,诛除魔君邪皇是也。
人煞者,魔生邪灵,邪灵肉身化为妖人虫惑人心,主领恶行,共分七孽……凶、毒、
杀、邪、奸、淫、贱。七孽成煞,以人为魔,是为人煞。灭人煞者,杀尽七孽使者,以
免灾劫祸及人间。
人间三煞鼎立,除魔灭煞,即与万民魔心为敌,又谈何容易。
“慈京城”午后清风送爽,曼陀罗引领少女进入一家客栈,却直上阁楼人字号房,
但步至木梯,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从木梯至阁楼人字号房的一段路,曼陀罗显得特别小心翼翼,脚步放轻,掩住少女
樱口缓缓而行,眼目不停四处张望,活像害怕碰到什么似的。他的心跳急剧跳动,也教
少女同时紧张起来。
房门推开,柔弱灯火下,一个金发碧目美少女只披亵衣蔽体,酥胸半露轻托香腮坐
在桌前,眼眸充满无限期盼,正凝视着进来的曼陀罗,眼波流盼,我见犹怜。
满室生香,竟然来自金发少女独特幽兰体香,教人难以忘怀。忽尔嘴角含春,忽尔
咬唇切齿,秀色绝伦,动人心魄。金发芙蓉千种风情,媚艳绰约,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曼陀罗抱住少女,怔怔的呆在当场,不自觉舔着唇边,露尽贪色丑模样。
曼陀罗失魂落魄道:“喂,有事好好讲,慢慢商量,打算玩什么把戏,有什么刁钻
的要求,讲,先讲清楚。”
金发女少女却不发一言,兀自离座步至曼陀罗身前,娉娉婷婷的如风摆柳,纤腰蛇
步已贴近曼陀罗,双手放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为他解除束缚,那种独特的幽兰体香更是
直飘扑鼻。
曼陀罗失神呼道:“不……要玩什么花样?先把话讲清楚好不好?我刚才是去做正
经事嘛,像我长得这般体面、道行又高深的出色禅师,必然贵人事忙,你想追我,就要
有心理准备,是不是?”
忙碌的双手并没停下来,金发少女已把曼陀罗衣衫脱至腰间,更微启朱唇,以舌舔
遍颈项,缓缓而下,不停以柔舌轻抚呵护,色授魂予,教曼陀罗坠入欲海,脸容五官肿
胀浮凸起来,像要脑溢血而死似的。
“唉唷!”一声凄厉惨嚎,竟是曼陀罗嘶叫剧痛,只见金发少女竟用尽吃奶之力,
一口狠狠痛噬曼陀罗右乳头上,死命不放,咬得青筋暴现,切齿疯狂,不一会儿便渗出
血丝,教曼陀罗痛彻骨,再不停止,肯定人、乳分离。
曼陀罗大声喊叫:“救命啊,痛死人了,放……快放开,停!停!停啊!”
愈叫愈见鬼,金发少女更索性双手推向曼陀罗肩膀,一足提起直撑,人向后倒,竟
真想要咬扯下乳房。
“快松口,好痛啊!”曼陀罗再也忍受不了,逼不得已甩拋下手中少女,十指便扯
向对方长发五官,乱抓力扯,把金发美少女都抓得脸容扭曲,丑怪嘴歪。
惟金发少女却毫不在乎,继续的死命噬扯,痛得曼陀罗再也难耐,心念一转,十指
转移阵地,狠狠抓向恶女一对丰满乳房,毫不留情的来个“同归于尽”。
“哗!哇!呀!呱……!”二人都不留半分力气死命拼搏,嘶叫声此起彼落,教摔
落在地痛叫的少女,呆呆望着二人纠缠,倒也奇异趣怪,不禁失笑起来。
最终还是金发少女先鸣金收兵,放开已瘀黑破损的曼陀罗伤重乳头,舌头舔嘴轻轻
转动,一派得意之情。
“喂!我咬完了,你还抓得这么紧干啥?你呀,真是死没良心,疯狂爱我的时候说
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是个什么一夕风流好对手、什么调情圣手,你这条猪,衣服都来不
及脱就冲出门去,三个时辰才回来,还抱着一个美女,搞什么?想玩一箭双鵰?怕你不
成,快呀,上床呀!”金发少女不由分说,竟就拉扯床上被枕落地,扑骑上曼陀罗半腰
上,搂着他的颈项纠缠。
曼陀罗也毫不示弱地同时扯脱衣衫道:“快就快啰,一箭双鵰有什么难的,玩惯啦,
一箭七鵰都试过,等下让你叫破喉咙呀!”
少女也被一把扯入被窝里,立即挣扎冒出头来,急叫道:“我……不要,哇!干嘛
有怪手在我大腿上乱摸?哇!”
金发少女与曼陀罗也同时冒出头来道:“喂!乱叫什么,早说过算你一份啰。”
金发少女竟伸手搭住少女道:“唉!总有先来后到嘛,本来应该我先上,不过看你
身材还真不赖,好啦,我就吃点亏让你先尝甜头,你先好了!”
一掌把少女推倒在被子上。此时突见房内大木柜的柜门移开了一点,隐约有活物于
其内。
曼陀罗一脚撑踢柜子门,便把柜子门重新掩好,又搂住少女笑道:“天下第一美男
曼陀罗命令你望着我的眼睛,看仔细了,你见到什么?哈……是快乐的泉源,是疯狂的
情欲在燃烧,烧呀烧,叫呀叫,美妙呀美妙,不怕你不求饶,我迷人的眼神是不是迷死
人了呢?嗯?”
少女不知如何应对,竟真的呆呆望着曼陀罗双目,久久不懂言语,任由摆布。
曼陀罗五指轻抚少女脸庞道:“放松身体,呼气,再呼气,对了,全身软绵绵,发
高烧似的热辣辣,你需要慰藉……”
少女突然怒骂道:“你好色啊,太随便了,人应守身如玉,洁身自爱,不能放纵色
欲,未婚岂能先干那回事,回头是岸啊,大师!”当头棒喝,天啊!好了不起的娃儿。
少女再道:“倒不如大哥先向我讲解一下吧,究竟男女该如何谐调,会痛吗?太多
问题了,待咱们一一说个明白好了。”天啊,原来是个问题少女。
那讨厌的大木柜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曼陀罗又是一脚踢得掩好,那知随即柜门又
再弹了开来。
曼陀罗怒气冲冲的站起来,轰破柜门,赫然内里竟蹲着一个白发秃顶、头顶有九道
佛疤的白眉老者,老者竟就是曼陀罗徒儿小明禅师。
曼陀罗大怒道:“老徒弟,你搞什么啊?尽帮倒忙,为师命你回来,拖住白雪仙免
得她跑了,你竟躲在大柜里偷窥,真是离谱。唉,当师父的给你气个半死了!”
小明禅师尴尴尬尬道:“请师父息怒,徒弟有三位美艳妻妾,正是忙于应付,浪漫
调情苛索不绝,唉!我又怎懂花巧情艺,但见今日机会难逢,乘白雪仙姑娘不以为意,
便藏身大柜子里,目的无非为偷学师父不传他人的调情神技而已。”
曼陀罗摸摸下巴道:“唔,原来也是一片苦心,倒也不算太胡闹。徒儿好学,有理!
有理!”
小明禅师会心微笑再道:“先前得窥师父轻抚姑娘脸庞,用力轻柔,加上一番似通
不通、其实乃不知所云的无聊赞美情话,女儿家便软下身子,投入浪漫春情境界,任由
摆布。啊!此等调情高招,又岂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掌握,当真令徒儿大开眼界,佩服
得五体投地,我把细节、话语都一一牢牢记紧了。”
曼陀罗抚摸小明禅师秃头笑道:“有前途,有前途!好,便站住静心再欣赏。”
身旁的金发少女怒火中烧,已按捺不住,一拳便捶得曼陀罗左眼瘀黑,鼻塌爆血。
金发少女怒道:“本小姐白雪仙,严重警告你曼陀罗,你刻意侵犯我个人隐私权,
本小姐保留一切追讨赔偿的权利,并要你立即弄瞎这个老色鬼淫僧的贱眼,他胆敢偷看
我就该受惩罚。”
小明禅师淫淫笑道:“善哉!善哉!先前在大柜子里着实没清楚看得透彻,只因小
姐左转右转,衣裳又没脱光,又岂能窥视全貌?倒不如白小姐来个彻底成全,在老衲面
前解尽罗衣,让我一睹全相,再讨论如何对付贫僧也不迟哩。”
金发少女盛怒,双拳又打得小明禅师两眼一对大黑轮,叱道:“还看不够?再啰苏
就打爆你眼珠、抽你筋、毁你容、活埋你!”
小明禅师笑道:“哗!施主委实太凶狠矣,若是想玷辱贫僧倒地无妨,可以考虑,
仅仅玷污清白,想也不算过分!”
好个小明竟就大字形倒在地上,状似任由金发少女白雪仙蹂躏,嘴角带着三分陶醉
意态。
白雪仙一脚重踏小明禅师下体,怒道:“贱和尚,七十岁的人还如此好色,难怪佛
道二教,五百年来无人可以成佛飞升,淫戒、色戒全都破了,正道都搞成这样,难怪无
法阻止‘涅盘劫’啦。”
说到怒火高烧,白雪仙竟一手扭拉和尚耳朵,在他耳边狠狠叫嚷教训,教小明禅师
尴尬不已。
曼陀罗摇头叹息,搂住少女闲逸道:“听来又是有道理,身为老禅师早该戒色,红
颜祸水,回头是岸,你早该反省啦!”
小明禅师不停弯腰低头之余,悄悄道:“师父,您也是一介高僧,而且是‘神宗四
圣’之首,‘武禅’第七代传人,又何尝能戒色呢?况且本禅宗以钻研武学、杀魔除妖
为己任,杀戒既破了,当然不能成佛,一件污两件秽,多犯淫戒那又何妨?风流而不下
流便是了,嘻……”
曼陀罗笑道:“小明说的又是道理,也好象很合理。”
白雪仙难以置信,张口结舌道:“你……就是佛教出名的恶僧,十八年前将‘七海
妖道’连根拔起,十二年前一夜剿灭‘黑风鬼域’,八年前单人匹马攻破‘天京魔莲法
寺’,威震‘四神宗’,妖魔鬼怪邪道闻名丧胆的‘武禅’小明禅师?而你曼陀罗,竟
然是他师父?有没有搞错呀?”
小明禅师合什道:“善哉!善哉!施主随口忆述我三件往绩,遗漏甚多,例如五十
年前初出茅芦,灭绝‘大漠鬼兵’,更是不可不提。美丽的女施主既然如此敬服老衲。
不如让你心中英雄圣僧看看你全裸滑溜的胴体,再于胸前留下签名题字,机缘难得啊!”
小明禅师竟抽出一枝毛笔来,就对着白雪仙淫笑道:“题字‘大波仙子’,嗯,好
词!好词!”
“轰!隆!”
阵阵破墙坍塌声响,厢房四周同时传来重击声,竟从四方破墙穿洞,走进十位官差
来。
不由分说,众官兵一上来便用伽锁拿下小明禅师、曼陀罗师徒二人,为首的捕快钱
东大摇大摆道:“没有人强迫你招认,由此刻开始,你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将来都
可能成为呈堂证供,清楚就点头,若不明白就摇头,没有表示就押走,立即收监!”
曼陀罗愕然道:“喂!钱东你搞什么呀?又拉又锁的,难道追女孩子也犯法么?”
钱东趾高气扬道:“追女孩子当然不犯法,但阁下所追的就大有问题。我现在要控
告你触犯‘皇法’第一章 第十九条第四节……非礼未成年公主,兼涉嫌与未成年公主
发生性行为,死罪难逃,明不明白?”
曼陀罗指着白雪仙愕然道:“不可能吧,她会是公主?”
痴心风飞凡
第五章 痴心风飞凡
身旁白雪仙果在当场之际,先前曼陀罗抱住的少女却失笑道:“我才是公差大哥口
中的公主啊。人称‘相思公主’,来自大理国,请多指教。”
曼陀罗与小叫禅师面面相觑,叹道:“大祸临头!”
钱东正经道:“相思公主是远道而来,下嫁我国问天太子的,怎知途中被魔道妖孽
所掳,变成‘符人’。曼陀罗你玷污公主清白之躯,此次通婚关乎我国与大理邦交和睦,
你自己惹祸上身,我……唉,实在是帮不了你啊!”
话犹未完,曼陀罗竟张嘴狂吻相思公主,四唇相叠,无限缠绵,剎那间谁都陶醉在
这美妙境界里。
曼陀罗笑道:“全世界的人都没亲过公主,当然要把握机会多亲几次呀!”
对情爱色欲完全无知的相思公主,身穿轻纱,被曼陀罗抱拥着,酸软尴尬,又遭他
夺去初吻,心头惊震愕呆,但却又被温柔陶醉。正当不知如何应付如疯似狂的痴男曼陀
罗之际,再被唇舌纠缠,芳心不自觉已被掳去,对眼前这救命恩人起了倾慕之心,情窦
初开,难以掩饰醉迷情真。
“男与女、情与变、乐及苦,相对又相分,如何合一身,请教我佬人!”一段古怪
开场白,继而屋顶之上竟落下四位打扮妖野性感的艳姬,身穿二黑、二白素纱袍服,脸
色苍白吓人,围着曼陀罗等。
四女恭敬道:“恭迎‘无尚圣道齐天尊者……阴阳佬人’驾临。”
一声坍塌巨响,一个半黑半白的妖人老道,如观音坐莲般逼破屋顶,坐在木块上缓
缓而下,静止不动,双目阴邪慑人,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阴阳佬人道:“相思公主,本神道命你前往对付曼陀罗,你竟失败被掳,又尽洗去
身上祖师爷赐给你的贞洁圣符,犯下本教重戒,快快随本神道回去修心斋戒,以抵罪过。”
曼陀罗笑道:“哈……你这混蛋还真够种,做贼还敢这么嚣张,喂,八四四八,快
抓他回去!”
白雪仙大惑,问道:“什么是八四四八呀?”
曼陀罗斜视着钱东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八四四八啰,‘钱东’把字拆开,
依笔划计算就是八划金字、四划戈字、八画东字,合在一起不就是八四四八啰,我好心
帮朋友改的,懂了吧?”
钱东笑道:“用数字代表自己较为出色啊,说不定后世之人统统有个编号,就算同
名同姓也不怕搅错弄乱,对吗?”
曼陀罗道:“叫你快点把这个阴阳怪带回衙门,完成之后必有重赏,动手啦!”
钱东被曼陀罗一脚踢至阴阳佬人跟前,但见他阴阳怪气、不男不女,心下已凉了半
截,但仍只好硬着头皮道:“你已经被包围了,聪明的话就弃械投降,高举双手,贴墙
站好,乖乖地接受搜身,听到没有?”
黑阴女使怒道:“侮辱我圣佬,杀无赦!”
两黑阴女使与两白阴女便不由分说,便急旋飞踢出十余脚,全是只踢下体的“撩阴
腿”,幸而钱东身手也不弱,双手护住宝贝蛋,挡了七、八脚,最后黑阴女使翻身又踢
来一招,从顶而下轰向子孙根,钱东又双手一挡,但只闻黑阴女使一阵冷笑,钱东不虞
有诈,竟被她布鞋尖处藏着的小尖刀,刺中淌血,痛得他怪叫高呼。
钱东痛骂道:“哇!好阴险狠毒,兄弟们,给我锁她回去,剥光了打到屁股开花。”
一声令下,十个衙差立刻扑前攻向四女,阴阳佬人突然飞身抢前,乱掌拍向四女,
分别借四女之掌轰中十衙差,退敌守住阵势。
小明禅师摇头道:“竟然是‘阴阳乾坤乱掌’!就算内力深厚,也需三天才能回复
正常,善哉!善哉!”
中掌的十个衙差仍勉力再提刀反攻,但走了几步,咦?怎么好象有些不大对劲?身
体活像多了点东西,好怪异好可怖,发生了什么事啊?
十人同时俯望自己身体,咦,怎么大肉当前,胸膛突然胀鼓鼓的?胸肌好饱满,哎
唷,不……不是胸肌,竟是乳房啊?怎么会如此?胸前多了对女人的大乳房来?
脸庞又滑又尖,指甲伸长,不……拉开裤头看看要紧,哇!老天爷啊,真的没有了,
跟自己南征北讨的男人利器不见了啊!
阴阳佬人道:“小明禅师果真是佛教恶僧至尊,一看便知本道爷的袖招乃‘阴阳乾
坤乱掌’,能攻阴气入阳体,改变性征,以阴补阳,哈哈……雕虫小技,猷丑!献丑!”
十个衙差被阴气侵入体内,变作不男不女,战斗力大大削弱,力气也变得阴柔,立
被四女夺去利刃,狠辣一刀破脸,从不同方位斩劈,便斩杀当场,活口半个不留。
小明禅师立刻念经超渡道:“生死有命天安排,早日轮回更痛快,死得早,死得好,
早死无苦恼,善哉!善哉!”
白雪仙怒道:“喂,老淫虫禅师,人死了你竟讲得好似捡到便宜一般?死既然如此
过瘾,不如你先死,早超生啊!”
小明禅师道:“善哉!善哉!各有前因莫羡人,贫僧之所以未死,只因为要努力完
成神圣道的伟大使命,感化如施主般横蛮的人,并早日贩依我佛。为的是搭救你,多搭
救一位便多积一德一福。”
白雪仙突地一拳,轰得小明禅师双目黑肿,又打得他上下唇肿胀如猪大肠般怪异,
怒道:“淫棍!痴人说梦,打烂你的嘴!”
钱东见阴阳佬人杀力惊人,满手血腥,身为捕快,想要上前擒下重犯,但又碍于武
功相距太远,只好保持距离不停提刀跳来跳去摆姿势,但始终不敢上前半步挑战。
曼陀罗怒道:“你这混帐跳来跳去不累啊,死王八,是你的工作,又要我出手。四
位妖孽美人,我曼陀罗向各位讨教来也!嘿……”
四黑白阴女使又挥出利刀斩劈,曼陀罗竟放软身体,直进身刀网内,左倚右挨,移
动身体贴住动刀各手,正好滞住刀势,头突然一顶,竟撞中一白阴女使大胸,左一拳、
右一掌,又轰中二黑阴女使乳房,震之后退,再弹前撞跌另一白阴女使,把她压在地上
大力偷香。
忽然间背后烈阳火劲大作,正尽力揩油的曼陀罗急翻身而起跃开,攻来的阴阳佬人
猛掌重重轰中地上白阴女使,雄浑烈阳神掌轰得她剧痛烧心,霎时间,诡异荒诞情境又
现眼前,女使样貌竟渐变粗犷,身形膨胀结实,脸上也生出须根来。
阴阳佬人道:“烈阳入阴体,武功显神威,雌身变雄纠,功力十倍计,急急如律令,
杀力与天齐!”
曼陀罗正不知如何应付雌雄莫辨白阴女使之际,其余三女亦已先后受阴阳佬人乾坤
乱掌轰入烈阳功,脸容、身体也跟着起了剧变,合力攻向曼陀罗。
四人分从东南西北四方慢步逼进围困,任如何重拳或掌击,竟也打痛不了四不男不
女,四人身体如坚硬钢板,渐渐结成铜墙铁壁。
曼陀罗轰得双手酸软之际,四肢竟同时遭扼实抓住,紧紧扣死,再把曼陀罗抬起,
各自踏前拉扯,硬生生的要把人撕为五份。
被四女狠力意欲分尸的曼陀罗右手食指挥动,插向紧扯住其右臂的黑阴女使前臂,
使出“拈花佛指”,轻轻一弹,血花如朵朵梅状花瓣,自前臂射向黑阴女使面目,立时
将她轰退。
曼陀罗急转身,竟接连以“拈花佛指”抓向其余三女下体,轰破全身,三女立时病
倒地上,不停呻吟,流血不止。
曼陀罗对小明禅师笑道:“阴是干伪像,举手便破伤。假的部分便是死穴,破之何
难。”
曼陀罗举手间便破去阴阳佬人杀招,直教对方不敢小觑,要从其手上夺回相思公主,
看来也不是易事。
白雪仙上前怒道:“你两师徒自吹自擂,好烦啊!”又要一拳轰向小明禅师嘴唇之
际,禅师哪还上当,双手连忙掩嘴,但白雪仙的拳却已变掌,狠狠地拍在禅师天灵盖上,
立现三枝粗金针。
曼陀罗愕然道:“‘三魂烧香’?”
阴阳佬人急念咒道:“谨上明香,敕奉号令,急如火电,迅若风雷,冒顶幻形,假
传神信,揶揄阻行,六丁六甲,拿解上清,速速现光明,烧!”
说也奇怪,被白雪仙插在小明禅师天灵盖上的三枝金针,竟如香烛燃烧起来,更急
快焚落成灰,剎那间便烧了三分之一。
曼陀罗道:“原来白雪仙你竟是阴阳妖道同一伙的,难怪今晚这么容易上手,看来
你们一早就怖好局,先用色诱困我,再静候良机下杀手吧。”
阴阳佬人攻向曼陀罗阻截,白雪仙同时动手擒住相思公主,立时弹射自楼顶破处逃
去。
阴阳佬人痴笑道:“原来只计划诛杀你这‘神宗四圣’之首,现下害你犯上奸淫相
思公主之名、保护不力之罪,借刀杀人,我‘七邪门’倒也毋用费力便借刀杀人,呵……”
曼陀罗惊道:“你敢淫辱公主,我必定摘下你的头颅来。”
阴阳佬人掌攻曼陀罗,互对一掌便借力跃上瓦顶逃之夭夭,不停痴笑道:“呵……
那‘佛圣情’可要摘下咱们‘七邪门’好多个头颅了,由上至下,恐怕不下百人将奸淫
肌如白雪的纯真相思公主,你把我排在第几位,到时请先来说明,待本座好好招呼阁下
啊,呵……”
目送阴阳佬人离去,却不能随之追上,只因插在小明禅师头上的“三魂烧香”只剩
下一小节,再拖下去便香尽烟灭,邪毒入心,变成痴呆,即使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救人为上,曼陀罗佛指急戳小明禅师“足太阳膀胱经”之“精明穴”、“眉冲穴”、
“玉枕穴”、“天柱穴”、“肝愈穴”及“胆俞穴”,再背戳“足少阴肾经”之“涌泉
穴”、“大经穴”、“交信穴”、“中注穴”及“幽门穴”,十一大穴被戳后同时深深
向内凹。
已半昏迷的小明禅师只觉强猛劲力,自十一大穴百冲上天灵头顶,众力于咽喉汇集,
疾涌上冲,三金针立时拔射而出,更喷出乌血,总算解去劣境,直教小明禅师松一口气。
小叫禅师怒道:“他妈的臭小婆娘,害我在鬼门关前转了个圈回来,看我追上去折
臂断足,教此妖物终生后悔!”
刚烈性子的小明禅师不待调息,便提起金刚杖冲出,曼陀罗也喝止不了,便一同追
去,也想要尽快截住恶人,以免相思公主惨受凌辱。
余下的钱东着急道:“曼陀罗,你淫辱公主在前,保护公主不力在后,我当下便记
住你的罪行,看,全都记在本子上了,你倘若救不到相思公主、保不住她的清白,坐三、
五十年死牢去吧。”
钱东真的拿着纸、笔记下一切,追前三步作个姿态,内心却暗自庆幸,无须以微末
武学犯险,偷偷失笑。
“噗”的一声,迎脸掷回来的一只烂鞋,牢牢打在钱东脸上,紧紧黏贴住,鞋底满
是唾液浓痰,腥臭欲呕,好生恶心。
“狗贼官,你不用吃官家饭了,如此缩头缩骨,吃拖鞋饭还更适合你啊!”远去的
曼陀罗不偏不倚回敬一招“臭痰鞋”,当真教叫小人钱东好受。
在“慈京城”内,要避过曼陀罗与小明禅师的追踪,又谈何容易,但阴阳佬人与白
雪仙抬着晕倒的公主,却有信心能摆脱敌人,二人甫窜进大街市集,两旁便扑出四个菜
贩模样的接应部下,立即替二人换上市集小贩服饰,再加上一顶竹笠,便完全改头换脸。
其中一名接应者暗道:“真人已依计行事,入城往邀贵客,其余三路人马亦已牵制
住各宗高手。”
阴阳佬人阴险笑意溢于脸上,道:“有真人亲到,何愁大事不成,咱们定可大快朵
颐,饱餐并提升功力三倍,呵……”
在一旁的白雪仙听得师父所言,看来这次来“慈京城”,目的并非只是对付相思公
主或曼陀罗如此简单,还有更惊人的布局后着。
她只是一年前在意气之下,投入“七邪门”中的“符箓道门”,拜阴阳佬人为师,
倒也没学到什么了不起武学,或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改正归邪,无非只为一个人。
自己锁定目标,故从来对学艺或依师命做什么事,皆从不放在心上。
只是“慈京城”乃她出生之地,这里有她最怕遇上的人和事,要不是因为她熟悉一
切,师父才不会带她同来,但这却又把白雪仙潜藏的一点点怯惧暴露了出来,下意识不
停微微抖颤。
阴阳佬人一手捉住白雪仙手臂道:“放心好了,只要冷静下来,曼陀罗与小明禅师
两师徒,定然追踪不了咱们的。”
师徒二人穿过市集,便抵熙来攘往的“百花桥”,石桥下的小河道,名为“姻缘河”。
拱桥两旁挤满卖花贩子,“慈京城”少男或风流汉子喜到此桥买花,即席赠予偶遇淑女,
要是少女拋花入河,即表示襄王有事,神女无心,不接受对方追求,缘随流水去。反之,
少女拥花暗喜,则是追求有望,夺得初次邂逅佳人的心。
打扮已是老粗贩子模样的阴阳佬人师徒,当越过“百花桥”时,一束嫣红的花便摆
在白雪仙身前,立时令她全身抖颤,惶恐失措。
“送给这世上我唯一痴爱的你!”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她简直如坠冰窖,
全身僵硬,思想也混乱胡涂起来。
白雪仙缓缓的抬起头来,从竹笠帽子下偷偷斜视,一个五尺不足的胖少年便站在跟
前,双手持花,状极兴奋。
胖矮少年咧嘴大笑道:“好娘子,你如兰幽香千里醉人,我的鼻子一嗅便得悉你回
来看我,娘子啊,相公可好得很呢,只是对你日思夜念,消瘦了一丁点儿,但不打紧的,
待相公与娘子重聚,娘子三天五夜泡菜煮饭,吃得我再胖起来,那便──”
“闭嘴!”白雪仙暴喝打断说个不停的胖矮子,一手抢过花束,便拋在地上踩踏个
稀巴烂,杏目圆瞪,盛怒之情溢于月容上。
照例的一拳打得胖矮子眼圈浮肿,怒道:“臭三寸钉,谁是你的娘子,别阻住去路,
滚啊!”又是一拳打得他嘴角歪肿,看来白雪仙极欲急急离去,阴阳佬人也怕迟误惹事,
急忙拉走徒儿。
忿怒的胖矮子一手抓住阴阳佬人手臂,怒道:“原来便是你拐带我娘子离家出走,
你这老头鸡皮鹤发、又丑又老,怎可能被我娘子看上?唔,定然是懂得魔法异术,臭老
魔道,我警告你,快放我好娘子,否则有你好受,我……”
一直骂不停口的胖矮子,每要插嘴才能打断谩骂,白雪仙当然懂得对付,无奈道:
“别胡闹啊,他是我师父,不是你想的什么不伦关系。”
抬头怒目凝视阴阳佬人,与他对峙的胖矮子,更是狂怒道:“身为师父也来骗徒儿
身,简直不可饶恕,为师之道,在乎……”
阴阳佬人已知不能再遭阻延,一掌重重轰出,待要拍中之际,胖矮子一个斜步转身,
竟掀动出急风从旁卷起,扫开重掌。如此貌不惊人的胖矮少年,怎么却有如此高深功力,
直教阴阳佬人骇然惊愕。
简直不能置信,盛怒下之阴阳佬人双腿贯力,直透石桥,震飞石块,飞射攻向胖矮
子,再轮舞阴阳异掌从后偷袭。
好个胖矮子人如轮转动不停,龙卷风疾现卷射,立即把碎瓦裂石不差分毫卷射向河
道下,全没伤到桥上众人半分。
阴阳佬人早已预料到结果,趁胖矮子分神之际,双掌已拍中敌身,阴柔歹劲正潜入
胖矮子体内,欲把对方化为女儿身。但甫一接触,便如遭电殛,胖矮子竟自体内透散一
道护身电殛,把阴阳佬人弹飞退开三艾以外,双掌立时电黑,表皮烧焦,苦痛难当。
阴阳佬人立时收敛急性子,淡然道:“原来痴情我徒儿者并非他人,急风疾电,擅
招风、雷、雨、电,能掌生、通灵,化为攻招,眼前少年英雄便是‘神宗四圣’之一,
‘神教’第一高手风飞凡。”
矮个子其貌不扬的原来就是风飞凡,他被赞誉得有点飘飘然地道:“你啊,说得倒
也夸张了一点点,但确实有些见识,可惜走入邪道,又逼我妻子跟你入了邪门,晤,还
是非杀不可。”
阴阳佬人怒吼一声,震得身上袍服片片飞碎,原来是百道“符箓”制成的,长袍化
成飞符,疾射入四周围观坊众身上之余,阴阳佬人挥掌轰向已经僵直的符人,叠成“血
肉道坛”,人横躺卧,盘坐于上,抽出木剑以指燃火,点着人头,以坛力战风飞凡。
风飞凡怒斥道:“妖道杀人起坛,我来替天行道破你妖法!”人跃九天,招来乌云,
急雨疾洒,正是“神雨召”之“万箭穿心”。
风飞凡卷而成箭,疾射向“血肉道坛”,急劲破空,一招便要破废妖坛。
好个阴阳佬人双手反抓左右人头,挖出双目握珠在手,念咒急道:“老君敕令,神
浮心定,破浪赤宁,腥!”一声“腥”令,握破眼珠,血溢出,道坛尸身竟也同时挥射
出血腥浪箭,直涌截“万箭穿心”,雨、血相抵,神坛屹立不破。
风飞凡大怒引电为“神电召”,挥射一式“雷霆怒”,直破“百花桥”,桥塌尸翻,
“血肉道坛”自然散破。
风飞凡怒道:“看你这臭妖道如何再起坛借神力?”
阴阳佬人随坛、尸下坠,立刻变招轰向众多尸身,血肉内飞出“血符”,“血符”
落水排成密圈,符翻急转,拔水成柱,结成“血水神坛”,阴阳佬人端坐其上,仍得以
借神力战大敌。
在一旁的白雪仙,又哪曾见过师父如此起坛神技,目瞪口呆之际,风飞凡踏在断桥
上俯视,也不敢小觑这妖道功力。
阴阳佬人笑道:“看来什么‘神宗四圣’也不过如此,要杀我阴阳佬人可也不易,
坛破坛犹在,坛力神赐,法力无边,哈……”
风飞凡也笑道:“你的什么‘血水神坛’,有屁法力可言,我就站在这里受你一掌
吧!”
“大胆辱我神坛!”阴阳佬人也不念咒,便以木剑隔空划水射出,但水剑飞出不足
三尺,便沮然坠下,后劲不继。
风飞凡捧腹耻笑道:“笨妖道法力在坛,变了法力打残,好好笑啊。”
阴阳佬人大惑不解之际,同望血符,竟被浮水及水底不断生长的花朵缠盘弄破,圆
圈符基已被暗暗毁坏。花茎更飞快盘上缠住佬人,教他立时动弹不得。
风飞凡引雷疾射破入佬人胸膛,笑道:“风、雷、雨、电、生、灵,倒忘了我‘神
生召’能呼物生殖,破你妖坛吧!”
天雷在阴阳佬人体内爆破,立刻破尸轰杀,随河水飘去。
胖矮子正要上前再细看尸首,却给白雪仙的一巴掌掴得滞窒呆住,只闻娘子怒斥道:
“别以为杀了师父,我便要跟你回家去,再说一百次也不会改变。你休想我会跟你走,
我白雪仙最讨厌三寸钉,我不会嫁给你的,不嫁!不嫁!不嫁啊!听清楚没有?”
风飞凡苦着脸道:“但咱们已拜了堂,生米煮成熟饭,说吧,你要如何才肯跟我回
家?”
风飞凡竟扯着白雪仙衣袖,又拖又拉,活像孩童撒娇要大人买东西似的黏缠,教白
雪仙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纠缠,路旁行人看见也不禁失笑起来。
白雪仙被缠得没法脱身,怒道:“三寸钉你好烦啊,天啊,怎么偏偏要我回来又遇
上这个大克星,放手啊。”
“什么条件你说吧,娘子,相公一定遵行,我绝不会放弃,永不言败,尽力而为……”
风飞凡又扯又拉,半倒在地上道。
恍如急雷惊醒,白雪仙记得眼前人正是江湖中以死缠烂打、耐力最强、永不放弃出
名的超级顽强顽固人物,她又怎可能凭三言两语摆脱这跟她曾盲婚哑嫁、许配拜堂的三
寸钉。
白雪仙插腰调息道:“好!你向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膀下爬过去,我便考虑留在
“慈京城”。”
这一句话颇具震撼力,坊众都呆呆望着胖矮子,男人怎能忍受如此屈辱于女人跟前?
从此以后将如何御妻?更甚者,这位胖矮子是个大大非凡之辈、非凡之极的大人物。
风飞凡呆呆道:“娘子,难道你忘了为夫是‘神宗四圣’、神教‘神圣痴’──”
“跪下、磕头!”白雪仙怒斥道:“哈……矮子最自卑、最爱面子,你做不到我便
走了。”
忽然三声巨响,风飞凡竟爽快的跪下磕头,并且从白雪仙膀下爬过,又再磕三个响
头,再穿过裤浪爬至左边又磕头,右边亦磕,如是者四次屈辱、十二个响头,全散去内
力,以血肉头颅磕响,额首立时血如泉涌,看得谁都为他忧心。
忽地一阵喝采掌声,四周路旁行人竟为风飞凡的傻戆行径鼓掌打气,大加称许。
众人大呼喝道:“好啊!风老弟够胆色,小婆娘,怎么了,不敢小觑了情痴吧,哈……”
风飞凡血脸痴笑凝视着心中的至爱,傻楞楞的,直教人为他的痴情笑脸捧腹。
白雪仙一个箭步抢上,双掌痛掴风飞凡左右脸颊,又来插眼、又咬耳、又踢下体,
疯狂击打,怒道:“以我的美貌,一定要嫁给俊朗大英雄,你比我还矮三寸,既不相衬
也不能接受,你死心吧!”
怒极的白雪仙双手叉住风飞凡腋下,把他整个抬起,双脚离地,怒目而视。看在路
人眼里,真的十分惹笑,这对男女在外型上一美一丑、一高一矮,确实是绝不相配。
被抬得脚步离地的风飞凡仍痴笑道:“我便是最爱你打骂怒极时的一脸嫣红,配合
如兰幽香,天啊,我醉了!”
风飞凡竟就把头挨向白雪仙胸前,吓得白雪仙一脚踢得他飞出三丈以外。
“不跟三弟走,便与你的贱师父一同去死吧!”白雪仙抬头远望,只见轿旁庙宇飞
檐之上,站着一个衣袂飘飞的冷漠少女,一身公子打扮的她,并非别人,正是“神宗四
圣”之“道圣邪”、杀人如麻的道教接任掌门唯一人选……天诛。
迦逻分身印
第六章 迦逻分身印
浓眉、星目、白发飘飞,加上全身怪异雪白道袍,来人远望倒觉慈祥,但是走近一
瞧,不得了,从左额角至右下巴,竟有一道明显的刀疤,痕迹凹陷,异常可怖。杀意也
就从脸上凄厉刀疤散发,直射开去,教人不寒而栗,心悸神乱。
如此凶狠贵客驾临,在“地藏千佛寺”的“千级梯”尽处,便来了三位护手武僧,
各持戒刀,为首的满脸胡子,法号至慧,带领徒儿二人,挡住了去路,便道:“本寺住
持正在外主持‘讲佛会’,道友如欲引见,请先折返,等师公住持回来自当禀告,另行
约见。”
自当年“地藏千佛寺”被“武禅”曼摩藏所毁,玄苦视为奇耻大辱,耿耿于怀,自
此便悉心调训出新一代武僧,以便守护法寺,免遭同样祸变,道人也因而遇上拦阻。
白发邪道没停下脚步,仍然直上梯级,至慧与二徒右手提刀、左手向前推,欲要截
阻,正当触及白袍之际,道人重掌轰在至慧脸庞,出手如电,竟教他不及闪避。五指巨
灵掌完全凹陷入至慧五官脸庞,口腔内数十颗牙齿连血爆飞,射穿头颅,分别打入二徒
头首,前穿后出,只一掌便击毙三武僧,毫不费功夫。
邪道人继续迈开阔步上“千级梯”,唯一分别,只是梯上多了一条血路,是由邪道
人足下血脚印一步又一步踏成。
“地藏千佛寺”大堂前,至慧等惨死引来十多名武僧,全是比至慧更高一辈的苦字
辈长老,中间者名为苦行,大敌当前,他们不敢怠慢,手持斩马大刀,严阵以待。
苦行怒道:“邪道无故杀人,我佛降魔,杀无赦!”斩马大刀疾劈斩前,邪道人仍
是依旧踏步向前,一手便扣住了苦行的持刀右掌,吐力扼紧,便尽碎指腕骨,折掉大刀,
竟就以苦行为武器,扬向两旁武僧劈头打去,劲风急作。
苦行被扣扼紧、无法摆脱,身不由己的变作杀人武器,轰打在旁左侧三僧身上,他
们立时撞穿胸口,骨折气断,当然,撞人的苦行也不好受,腿足折骨,伤痛加剧。
左右拍打,比任何刀剑更得心应手的武器……人,在邪道手中甚是挥洒自如,不停
撞轰向十数武僧,无人能御,骨头相碰碎裂,杀得拦截者体无完肤、身首异处,只余下
一僧等待被残忍杀戮。
而“武器”苦行也好不了多少,早成为血肉模糊的死尸,拋在地上,任邪道践踏出
更可怖的血印脚步来。
邪道正踏尽“千级梯”至大殿前,却突然停下脚步,背后一阵凌厉凶悍的杀气直涌
而来,猛如凶兽,势似狂龙。
抱掌回身拒敌,雷霆一击,人影从“千级梯”急奔杀来,双掌拼杀,内力翻腾轰开
梯石,邪道掌退来敌,但脚步也连退一丈,赫然惊见这眼前高手,竟就是已调派阴阳佬
人引开的“佛圣情”……曼陀罗。
比邪道更惊讶的是曼陀罗,他对着邪道瞠目结舌,脑中一片混乱,实在不能相信,
闯“地藏千佛寺”者,竟是十一年前已死在自己手上的“道教”第一高手……太乙道。
曼陀罗绕着太乙道细细打量道:“臭道士,想用调虎离山计,落伍喽,我这么精灵,
怎会蠢得上你的当,你们兵分四路引开正道各主力,目的只为来‘地藏千佛寺’劫走圣
僧太子,谁会看不出你的技俩,失败!失败!”
太乙道笑道:“难怪谁都说不羁曼陀罗佛智能心,武功佛法,聪明绝顶,要灭‘四
神宗’,第一个便要杀你。”
曼陀罗看了对头好一阵子,终于恍然大悟道:“是了,你跟太乙道形态完全一样,
只是添上邪气妖势,难怪看来看去总有点儿怪模怪样,我来解开谜题,你这家伙是太乙
道的同胞兄弟……太乙真。”
太乙真也实在不得不佩服这位少年高僧,杀意骤增道:“当年我兄长以为已经杀了
我,却给我魔道神功‘头七丧’的假死骗了过去,但他的背后一刀也可真够我受,闭关
八年才完全复元过来,听说你便是杀我兄长的人,今日终于有缘相会。”
曼陀罗怒指太乙真的鼻子斥骂道:“好心的话,就叫你的侄女太乙夕梦不要成天找
些什么无厘头杀手,搞三搞四,又没有真功夫;上次竟然还弄了个公主来,害我倒霉,
让我春心大动又不肯陪我上床,什么玩意!再这样下去,日后我撞见她,不剥光她衣服、
咬她屁股才怪!不过我好久没见过她了,也不知她现在的模样,未必有以前漂亮,说不
定,剥光她可能是给她面子。”
未待自言自语的无聊废话说完,太乙真已挥出巨灵神掌,破级飞碎石,再于身前半
空中以内力牵引成“石符箓”,直攻向曼陀罗。
符箓逾十尺丈高,全封死前路,太乙真咬破指头念咒急道:“一化天清,二化地灵,
化作神鼠听我令,生人入定鬼神惊!请!”
一声号令,道术以符箓助力,竟教曼陀罗右前臂肿了一块,更活动如鼠,裂血走上,
割臂直剖,在身上任意乱窜。
曼陀罗大惊道:“哗!让这只神鼠多走两圈,跑到我脸上,万一划花了我的漂亮面
孔怎么办?小和尚,过来帮忙啊!”
奋力挥臂扯吸,剩下那个未死和尚竟被曼陀罗吸扯近身,曼陀罗莲花佛手印放在印
堂,大喝道:“佛问迦逻,禅力分身……破!”只见当小和尚撞向曼陀罗被定住的身体
时,曼陀罗的灵魂竟与小和尚的灵魂对掉了位置,转入其肉身,借之攻向太乙真。
再欲祭起“石符”锁定曼陀罗,却也被精灵的他近身破法,不让乱石成符,再也不
能以符克敌。
太乙真不禁盛赞道:“如此年纪,武禅‘迦逻分身佛印’便大功告成,英雄出少年,
倒也教贫道佩服。”
借小和尚肉躯之曼陀罗笑道:“搞到我不得不以丑八怪做外壳,一切都是你这个臭
老道不好,该打!”
曼陀罗急奔疾走,绕着太乙真不停出掌对攻,走了一个大圈便停了下来,双掌狂轰
地上,先前走过处已用脚力破爆圆圈,立时升出劲力壁墙,再转动自身,这一招便是师
承其父的“涅盘转生”。
人动劲圈也动,太乙真欲以掌破出,但竟遭强猛内力割伤;轰其真身,旋转的气劲
又如锋锐利刃,“涅盘转生”更是不断收缩圆圈,直压逼向太乙真,教他难以逃脱,最
后必遭扭破身躯,转生再世去也。
太乙真又哪会坐以待毙,袖子飞扬,一个稻草织成的“假身”自袖内飞出,立握住
念咒,全身顿然入魔变相,就知十一年前太乙道魔功“生死八咒”无异,白发血变,脸
容血印呈现,貌相邪恶地怒道:“生人曼陀罗八字到此,甲午年辰月初一日午正时一刻
一分荣生。”
就以血脂在“假身”上划上曼陀罗生辰八字,曼陀罗危在旦夕,立刻停下“涅盘转
生”去抢,却扑个落空。
太乙真笑道:“真巧,父子二人同死于‘生死八咒’。不同的是我兄长未练成魔功,
必须以真人施法,曼陀罗,放心好了,你灵魂在他人体内,只会伤别人真身,倒暂且伤
不了自己,就让我先折断你两根指头好了。”
太乙真斜身避过曼陀罗抢夺,弄断“假人”左手二指之际,曼陀罗竟微微一笑,又
以“迦逻分身佛印”拍额逼出灵魂,竟闯入太乙真身上,“假人”二指折断,竟是太乙
真伤了自身,左手二指立时向后拋断。
太乙真怒道:“你这臭小子,竟占我一半真身?”
太乙真的口,却传来曼陀罗的声音:“死吹牛老道,十一年前我爹吃过一次亏,这
么长的时间我会找不到办法破你才怪,死蠢蛋!我赐死你、赐死你。”
占据了半边身的曼陀罗灵魂,竟以左脚踢右脚,左手打右手,教太乙真也一时难以
破解,只好左右互搏,分身自战,曼陀罗愈打愈高兴,径自哈哈大笑起来。
“地藏千佛寺”的南殿部分,却原来已偷偷潜入另一邪道。是谁有此能耐,不为曼
陀罗所察,闯了进来?天啊,这……这不正是另一个未魔化前的太乙真?
太乙真推开殿门,一道金光闪耀眼前,在释迦牟尼佛慈悲像下,端坐着一个十七岁
得道高僧,邪道甫进,少僧便手持一串绿玉佛珠安然道:“众生有佛性,名为性海,迷
了性海而有识海,从识海起烦恼,有烦恼海,烦恼作孽有孽海,孽招苦为苦海,苦海茫
茫,施主道人仍在苦海浮沈,难修智海,无从修成功德海,无法自拔,苦难飞升啊!”
道人至少僧跟前终于停下了脚步,淡然道:“飞升无非为天人合一,与神佛同掌宇
宙天地,惟‘涅盘劫’将至,大地色变,天地相分,从此地由魔掌管,飞升何用?”
少僧回话道:“孽生恶果、贪生祸罪,‘涅盘劫’一天降临,大地正邪生灵福灭孽
灭,灭尽生福,福还大地,广泽生人,道长却妄自以为人力魔性自始天地相分,阴阳相
隔,截断福祸因果,比三岁孩童更为幼稚,敢问道人,你方可胜天吗?”
邪道笑道:“本座便是道力不足,故特来请圣僧劳烦大驾,为我等凡夫之辈,提升
道力灵威,付上微薄绵力。”
原来此少年僧便是当今太子李问世,受尽天下人敬仰的“圣僧”,邪道此来,就是
为了他。
圣僧道:“入地狱救苦救难,化缘解劫,自是苦心乐意,本僧便随道友远行,惟护
法未至,难移半步啊。”
邪道童掌轰向圣僧前大柱梁木,留下清晰凹陷五指掌印,笑道:“他日以曼陀罗为
首的四大护法前来营救圣僧,本道便要他们粉身碎骨,飞灰烟灭。”
掌撤去,掌印四周开始被掌力轰得飞灰蔓延,整条梁木竟渐渐灰飞化散,顶上瓦塌
了部分,四处立时飞沙尘飘。
曼陀罗灵魂占入太乙真身内力战之际,一股雄浑力道劲掌,突然拍向太乙真背后,
竟以外力直把曼陀罗灵魂轰出体外,碎破“石符”,滚回入自身体内。
曼陀罗急拉出小和尚的灵魂回其身体,定睛呆看前方,太乙真与一掌轰开自己的另
一个太乙真,已抬着大黑袋直奔下山。曼陀罗正欲上前追赶,但已被刚才一掌伤了心脉,
难以提气急追,况且对方竟同是一模一样的太乙真,一化魔、一未化,教曼陀罗也迷糊
起来,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在“地藏千佛寺”内堂里,因为圣僧皇太子被掳去,“四神宗”的掌门、头领都聚
集一堂,他们正商议营救圣僧的安排。出席者有:代表佛教的“地藏千佛寺”住持玄苦
大师、代表道教的“丹鼎观”掌门毛毛道、代表神教的“天神庙”四大长老之一的救命
长老;最后,代表西藏密宗喇嘛教的却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身穿黄袍袈裟的少年僧高逾七尺,肩粗膀阔,长相神勇,一看便知绝非平庸之辈,
此人原来便是“神宗四圣”中,喇嘛教密圣侠……班禅三世,辅助达赖三世带领藏人。
坐在“四神宗”代表左方为三圣,右方则密密麻麻的约有一百位武者,他们脸上皆
隐约透现少年人之雄壮斗志,要一鸣惊人,要为自己创下一番功业,要一展才华。
其中有不少人妒忌“神宗四圣”,因为他们也是出身自“四神宗”的新一代高手,
大家总觉得只要能把握机会,一定比“神宗四圣”更夺目耀眼、更强、更能成大事。
玄苦大师道:“邪魔妖孽已到我‘慈京城’大开杀戒,更掳去太子圣僧,咱们召开
此‘无遮大会’,便是以无遮无荫之大无我精神,让各派各宗新一代弟子一显能耐,从
中挑选出最强的十大弟子,前赴‘鬼幽域’,破尽万难,救回圣僧。”
毛老道接道:“本本本道得悉悉,此此番番妖孽来犯犯,非但只为一显邪力,更更
议决把把把圣僧于月圆之之之夜杀掉,切成成千份,分分给各妖孽吞食食,以学学食唐
僧僧肉,便能能增强强功力力力三倍,以此为为诱,联联结力力力量,合成成统一一……
‘天魔邪教’。”
天诛的掌门师父毛老道,竟是口齿不灵的道长,真教人失掉七分敬意,堂堂一教之
首,却有缺憾,未免太失礼人前。幸而依道教先祖圣君立下不改道例,每掌门只能执掌
十八年,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下去,此口吃掌门虽只五十余岁,但三月后便必须退位让
贤。
道圣邪天诛,便是最当然的继承者,也是道教希望所在。三个月后之“飞升坛决”,
掌门之位,已是天诛囊中物。
救命长老接着发言道:“十大救驾弟子当中,‘神宗四圣’已是必然所选,也是由
他们四位率领小组,其中以班禅三世辈份最高,是为总领首者,余下六位,便由各位弟
子以武引证,胜出者便可同赴‘鬼幽域’,斩邪灭魔,救回太子圣僧。”
救命长老便是风飞凡师父,以救人为乐,也以救禽畜、异兽为己任,生性古怪的他,
与师弟夺命长老、寿命长老及天命长老,一齐治理“神教”,二十年来,由“天神庙”
为中心,大力拓展教派,成绩却未如理想,其中最重要原因,便是不停被同道别派、入
邪拜魔的“仙宗庙门”骚扰攻击,弄得人心散乱,难怪两派势成水火。
玄苦再道:“皇太后刚颁下懿旨,四宗同派子弟前往营救太子,成功后,每宗派赏
银万两,以作宏扬教化,福泽信众。而哪一位能诛杀主脑之少侠,所属一宗,赏赐新建
寺、观、庙或宫一千之数,让香火飘扬大江南北,全国臣民同兴赞许。”
最后的一项赏赠千座寺、观或庙、宫,真教座下少年弟子咋舌。要知最盛之佛教也
只有佛寺千座,最少的为喇嘛教,合共五百神宫之数,以骤增一千之数计,任何一宗也
可立即凌驾三方,成为最强宗教。
要知拜神之地,为宗教各门派所争之重要事项之一,通天禀神,人神融洽和谐,便
是倚靠寺、庙。弟子静修,不论如何,都必须有地方容身,善信参拜,交出愿力,也增
强神明灵力,香火愈盛,灵力也同时提升,地上教派自是兴旺更强。
一千所新建或寺、庙或观、宫,足教维持已久的“四神宗”的均势骤然倾侧,变成
一个教派鹤立鸡群、香火四飘;三、五年后,其余各宗派难免慢慢被其蚕吞,危机显现。
皇太后有此恩赐,当然令“四神宗”必竭尽所能,斩杀掳去太子圣僧李问世之大敌妖魔。
手刃大恶魔,自然必被加封为什么圣僧、圣道,一生光采,无限风光在后,又光耀
所属教派,众子弟自必悉力以赴,争取成为杀魔十奇兵之一。
杀人显情真
第七章 杀人显情真
位于“地藏千佛寺”后出隐蔽处,建有一奇特之牢房,名日“风水牢”,是“四神
宗”刻意利用自然力量,建成之壁垒铁牢,用以困锁任何妖物魔邪大恶。
每个牢房的金刚石壁之上都满布小如黄豆的洞窿,石壁外长年刮着狂风,风力经小
孔穿射入牢房内,便成漩涡之力,吹得炙脸生痛,人也不易站稳。
加上每个牢房内都注入三尺深水,风吹不动,被锁住手脚的妖犯甚是难熬,夜里想
睡,也只好攀至石壁一凸出的岩石之上,惟岩石只丁方二尺,只能或坐或蹲,难受之极。
每个“风水牢”都困囚着两个重犯,倒霉的白雪仙被曼陀罗与天诛捉了回来,便只
好进来受苦。
任她如何用力攻击墙壁,也不可能动摇半分,要破墙而逃,当真是谈何容易。
白雪仙怒道:“死王八,人家可是大美女,身材玲珑浮凸、有前有后,摆入如此臭
牢,太可惜了吧,快放我啊,否则困个十天半月,皮肤腐烂,生疮生癣,那便白白糟踢
了大美人啊。喂,有人没有,快给我回话,大家都死到哪里去了?”
“回头是岸,相公在你身旁啊!”虽然话语简短,但白雪仙认得出是他,那个摆脱
不了的可恶三寸钉,怎么他也在牢房内?
风水牢水底之下,冒出原睡在水底的风飞凡,他的痴笑胖脸,又再次呈现于白雪仙
眼前,教她又再动气,心烦意乱起来。
白雪仙怒道:“怎……会如此,我不要……与你困在一起,救命啊,来人呀,快调
我往其它牢房。”
风飞凡笑道:“好娘子,我多番恳求下,才得以进来陪你。我想通了,从前我不断
的逼你回家当煮饭婆,实在是我不对,虽然咱们已拜堂成亲,但可没有爱情啊,所以……”
白雪仙大喜道:“所以你终于明白了,勉强是不会幸福的,既然没有爱情,如何能
成为夫妻,咱们的婚约就此……”
犹未说完,已被风飞凡打断道:“就此坚如金刚石、永不分离。相公有个好主意,
欠缺情爱是真,由今天起,我便开始追求娘子,你把我视作狂蜂浪蝶之徒,我将全力以
赴,向美丽动人的白雪仙展开疯狂追求,感情一点一滴累积,一分一寸积聚,总有一天,
风飞凡与白雪仙因为不了解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又再因深入了解而再结合,经历多
么多姿多采,多……”
白雪仙飞身从上而下,一肘重重轰在风飞凡头顶,肿包立现,白雪仙实在已忿怒至
极点,再也不能忍受他的纠缠,她已到了忍耐之极限。
白雪仙哀求道:“我受不了啦,你究竟要怎样才会放弃我啊?噢,有了,好哥哥,
我认识许多比我更年轻、更美丽、更青春十倍的女孩子,待我介绍给你,你从此转移目
标。快……出去拿纸笔,再找些飞鸽来,飞鸽传情书,不出三天,十个漂亮老婆等你娶
啊,好呀,甩都甩不掉啰!”
神情轻松的风飞凡突然变色,双目怒瞪道:“婚姻情爱岂容儿戏,我拜过堂娶你为
妻,咱们就必然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任何绝色也休想代替我妻,呸!”
白雪仙也同时动了真怒火,毫不示弱瞪着风飞凡道:“你发什么臭脾气,本小姐已
百宝用尽,你还是冥顽不灵,真气炸我肺,口口声声什么情情爱爱,你这三寸钉、小胖
子,从小都没恋爱过,对情爱懂个屁啊!我白雪仙经历五段缠绵爱情,深切体会爱情真
谛,你这幼稚笨头,快拋开顽固守旧,听我经验之谈,回头是岸啊!”
风飞凡低下头来,白雪仙在前傲然昂首,女高男矮,正好形成强烈对比,此情此境
委实趣怪。
“十二岁那年,你钟情邻村的陈东升,第二回碰面,他便拉你到他家柴房中脱光衣
服,当你初尝处子惊春之心动,便冲入十个少年来,把大门锁上,原来高大俊朗的陈东
升与朋友打赌,要脱光你衣服,任由兄弟们饱览欣赏。初恋第一段情,便是在如此羞辱
下结束。”风飞凡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清楚楚,如亲眼目睹,直教白雪仙目瞪口呆。
“一年后,你离家出走至城中,遇上人生第二段情,对方又是七尺昂藏神威汉子,
他对你说一见钟情,便与你暗里僻室结成鸳鸯。这位貌若潘安的男子汉,只可惜有了妻
室,每每相逢皆恨错早婚。为了真爱,你答应他要求,竟眼巴巴看着他毒死妻子,再助
他一同埋葬。”风飞凡说得字字铿锵,打入白雪仙脑里,往事欷歔重现眼前,不禁惹人
愁伤。
白雪仙接道:“哪知他原来又在骗我,杀妻目的只是夺取妻子拥有的财富,更嫁祸
指我毒杀其妻,逼得我要四处逃亡。”剎那间泪如雨下,捶胸嘶哭,又击打厚墙,呼天
抢地的悲鸣不已,教人看得心寒震悚。
风飞凡道:“随着而来的三段情,一位剑道高手、一位一级杀手、一位三品少年将
军,都是脸若冠玉、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可惜他们都是同样的骗色骗情,尽是玩弄、
欺负弱小少女之徒。这五段情便是你所说的爱情真谛、缠绵经验,对么?”
正在呼天抢地的白雪仙,忽摸着厚墙痴痴破涕为笑道:“你啊,好雄壮的身躯,倚
在你怀中,真教人舒畅。”突地泼水向墙,如同热恋男女嬉水,笑道:“泼湿你头、泼
湿你身,哇!”水撞墙回弹,也溅湿了白雪仙头、身,她活像被泼湿般,一边躲避、一
边又泼水攻击石墙。
白雪仙突然停下手脚,又泪流不停,对着厚墙悲泣道:“呜……你又要回家看那臭
婆娘妻子么?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要继续玩,继续玩到天亮啊!”白雪仙径自绕圈泼
水,快乐了片刻就一古脑把头撞向石墙,撞得血流满脸,血滴下脸。
白雪仙哭诉道:“不要走!再走我便撞个头破血流,呀,不要走啊,呜……呀……
你已杀了妻子,为什么还要拋下我啊,呜……”
正疯痴在过去的迷茫、失落、伤感中的白雪仙,看得风飞凡心痛不已,眼眶通红,
肝肠寸断的仰天闭目苦嘶。
白雪仙突然走至风飞凡身前,低头凝视,竟不再哭泣,失笑道:“哈……大傻瓜,
你的剑法一招能将我衣衫碎成七十八块,我才不信呢,什么?好!本姑娘便答应你,七
十八块吻我全身七十八处,任你挑选要吻哪里。哇!你好坏啊,七十八回都吻我的……
我也要吻回你,哈……不!还要咬一口,咬呀!”兜着风飞凡团团转,闪闪跳跃,开心
地嘻笑。
张口便咬向风飞凡胸口白衣处,一咬之下便脸色大变,怒道:“咬死你这负心汉,
为了那大胸脯小贱人便拋弃我,你说过爱我一生一世的,咬死你!撕开你七十八块,贱
种!”
如疯似痴的狂噬,风飞凡却不作抵抗,任由她悲情发泄,他痛,但明白身体的痛总
不比妻子的心更痛。
风飞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抑郁,狂嚎道:“杀!杀!杀!天杀的俊男骗子,骗我妻
子感情者都该杀!陈东升住在‘天头上村’,杀妻贱种郝伟住在‘刻木城’,剑手名三
天迁移去了西域‘敦天城’,还有杀手陈七与少年将军龙品,在‘洛西村’与‘闪火寨’
落脚,一个都不该留活口!”恨意、忿怒升华冲脑,眼目中只余杀意。
白雪仙背颤冷寒,她竟晕眩了一阵子,震悚道:“你……你干啥把我从前的一切,
都查得一清二楚!你……疯了,为什么查得如此详尽,比我脑子里记忆的还更多,疯了!
疯了!”
“要不是我利用你离开时,查探你的一切,不能知己知彼,又如何针对所需,再夺
佳人芳心啊!我知道的又岂止这些,那五个男人……”风飞凡续道出其中一些秘密。
白雪仙大喝道:“别说了!这五个大骗子,他日我下嫁的大侠相公,一定会替我报
仇雪恨,斩下他们的头颅。”
风飞凡冷冷道:“不必了!”
白雪仙喝道:“什么不必了,你懂个屁!”
风飞凡从三尺深水中抽出五个用布密包着的头颅来,安静道:“他们的贱头颅就在
这里,恕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们仍风光、风流,在世害人害物,忍受不了,只好替天行道,
这些都是你曾爱过的死人头!”
把五个头颅拋在白雪仙跟前,白雪仙忍不住滴下泪来,眼圈通红道:“你为甚么要
对我这般好?大笨蛋、三寸钉。”
风飞凡道:“因为我……爱……你!是真真正正的爱,不离不弃,情深义重,绝对
的毫无瑕疵。”
说得理直气壮,咬牙切齿,十足情真,风飞凡是坚定不移的,对这段“情”投注一
切,永不言败。
白雪仙凝视痴情坚毅的风飞凡,有气无力地道:“我已有了英俊神勇无敌的意中人,
我的心已被他俘虏,因为他,我才背叛正道,投向‘鬼幽域’的‘七邪门’。”
风飞凡坚决道:“没有人对你的爱意比我更甚。”
白雪仙道:“他姓云,是‘仙宗庙门’云家的长子云傲,是你们风家的克星大敌,
你愿意放弃我吧?”
“云家”二字,比电殛犹甚,震撼脑际盘旋翻飞。风飞凡两眼通红,怒容满脸道:
“十年前,我参与云家决战,为的是要夺回芳心被云傲亲爹夺去的我娘,结果爹一败涂
地,娘改嫁了姓云的,咱们输掉三十块田、二十块地,所有产业一夜全输给姓云的,落
得一贫如洗,爹被夺去爱妻,视为奇耻大辱,也因此郁郁而终。风、云二家血海深仇未
解,你是知道的,但你却爱上了那天杀的云傲。”
白雪仙道:“因为他比你外貌、气度优胜百倍,翩翩公子,多少淑女为他迷醉,我
为他倾倒只是万中之一,有啥稀奇?你要追求我,这样吧,先把他击倒,显出你更胜过
他吧。”
风飞凡重拳轰金刚石墙上,囚室立时天摇地动,怒意震撼天地,冷冷道:“爹临终
前说过,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妻子被夺的耻辱,就算拼了命也必须竭力护住尊严,我
答应过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让人夺去我的妻子,那小子云傲,我就在你面前杀掉他!”
风、云二家早已势成水火,十年前风家惨败,被对头的云家夺妻赢尽产业,败在阴
谋怖计下。
一败涂地后的风家,只余年纪小小的风飞凡孤苦无依,却肩承复仇重担。潜在的超
凡坚毅意志力便引爆出来,风飞凡得悉要败云家“仙宗庙门”,最好便是拜入对头的
“神教”下之“天神庙”,七岁的他足足跪了三十天,毅力意志终打动了四大长老之一
的救命长老,便纳他为徒,传授“神教”最上乘武学神法。
风飞凡最初未能打动长老们,原因是他的资质实在平庸,但原来无敌的顽强斗志、
毅力,非但可补先天不足,而且超越其它同门,神功大成,更青出于蓝,为“神教”中
新一代的最杰出人物,位列“神宗四圣”之一,可见风飞凡的毅力何等惊人。
“恩、怨、情、仇”是风飞凡为自己定下的四大人生目标,以他超凡意志力去完成。
恩,乃恩师救命长老,若非由他带入“神教”,绝无今天之风飞凡,人所尽知,他最敬
佩的便是师父,也答应过救命长老,必压倒其它同门,成为新一代四大长老之一。
怨是怨侣,一位在儿时定下婚盟,一年前接她过门的妻子白雪仙,洞房花烛夜,她
惊见相公竟是三寸钉,便溜之大吉,从此左躲右避,誓要逃婚。风飞凡不会让妻子离开
自己,他要夺回情爱。
情是友情,“神宗四圣”是风飞凡人生唯一知己良朋,他们互相扶持,也有远大的
理想,不论如何,风飞凡都坚决支持三位知己,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仇,便是与云家的仇,总有一天,他要把从前爹输掉的,连本带利一股脑儿全赢回
来,要云家也来一尝一贫如洗的惨况。他要改嫁的娘亲后悔,他要复仇,杀败云家。
惊天动地的倔强眼神教白雪仙愣住了,这个身形、外表令人发噱的风飞凡真的能打
败云傲么?不,不可能的,如俊逸天神的云傲会爱上自己么?也许为他带来这该杀的风
飞凡,他便会注意自己。唔,这个主意蛮不错呢,云傲啊,我早已为你迷醉死了。
相思盼情迷
第八章 相思盼情迷
小明是很快乐的禅师,并非因为他被师父曼陀罗收为唯一入室徒儿,可多多学佛习
艺,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三位美若天仙、各具风韵的娇娃妻妾……冰清、玉洁、玲珑。
“享尽齐人之福,三位嫂子却又情同姊妹,禅师真教天下人羡慕啊。”相思公主甫
进入小明府第,见得天仙美貌三位甜姐儿齐下嫁平凡老禅师,实为小明的风流大惑不解。
小明笑道:“她们原是表姊妹的关系,嫁给我后当然会相处甚欢,先后嫁入我家门
已五载,倒也相安无事。”
公主细看三位动人嫂子,冰清二十有五,身材高佻、五官秀美,修长的双腿最教人
迷醉;玉洁笑容灿烂,一看便心悦畅快,怪可爱的;玲珑娇小活泼,走起路来婀娜多姿,
眼目如星光亮。
看三位娇娃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花样年华、秀色可餐,为何甘愿一同下嫁七十
岁老禅师呢?难道中土文化真有其中神秘,还是公主对情爱不太了解,真摸不着头脑。
小明笑道:“谁走进我家,都不禁为我拥有三位天仙妻子而大惑不解,冰清,你再
一次为客人解说,让公主也清楚明白。”
甫进内堂,冰清已备雪白客衣,为公主换掉染有沙土尘埃的上衣,玉洁为客人、小
明以温水洗脚,玲珑敬备暖巾,替二人抹去油脂、汗水,当真服侍体贴,无微不至。
冰清道:“是咱们三姊妹追求了相公两年,他才答应娶咱们过门的啊,嘻……真幸
运啊。”
这是什么道理?嫁给七十岁老禅师,又凶又恶,有啥出色之处?怎么会如此兴奋呢?
公主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好奇发问。
冰清开心地回忆道:“相公是咱们千挑万选,才找到的好归宿,世上男人都爱三妻
四妾,故此,咱们三姊妹自小便决定同时下嫁一人,让他享尽不同温柔,也同时互相分
担看管、照料,可惜要找大家都同时倾心的对象,数来数去,全城就只有相公一人啊。”
公主疑惑道:“他有啥过人长处,教夫人们死心塌地呢?”
冰清突至相思公主身前道:“敢问公主,你恋爱过没有?”
公主摇摇头,轻说了一个字……未。
冰清笑道:“爱的感觉是好奇妙的,女人可以从很多方面感受到其中的真切美妙,
相公他……好了得呢。”
公主好奇地追问:“当真?全都有一样的感应么?那种感觉是怎样的啊?”
玲珑道:“要亲身体验才能得悉其中奥妙,女儿家又怎能开怀畅所欲言,公主也是
成熟佳人,早应试试美妙体验哩。”
公主却一脸无奈道:“可惜,我的情爱、婚姻已被出卖,我只是引诱太子还俗的饵,
要把他从手中‘骗’回宫去。”
没有爱情的婚姻,没有寄望的结合,没有浪漫。小国大理已把相思公主的爱、她的
下半生出卖了,为的是要保持与“神朝”的和谐关系,相思公主的情与爱,都成了高价
货品。
公主冷冷道:“只要我能诱使太子回到宫里,让他放弃当和尚高僧,重掌朝政;因
战败而被罢绌的爹、长兄……咱们一家也就重返皇宫,分回从前十分之一的城邑,封作
侯王,拾回面子,解除屈辱,在子民面前能再抬起头来,否则,为‘神朝’侵占我大理,
现掌管一切的‘平南大将军’,将不会让我皇族一系好过。”
成为王、败为寇,亘古不变的定律,败的一方,非但要受辱赔上性命,还要出卖情
爱,战争实在可怕。
公主淡然道:“有一天,要是我变回平凡的农家女儿,不再是公主,嫁给平凡的人,
只要相公每天赠我一束鲜花,摆放在家中香气四溢,那每一天都浪漫醉人,我就是最满
足、最快乐的人了。就只是一束花,相思都会迷死,我的要求,就只是爱人的一束花而
已。”
一束求爱的鲜花,好简单、好平凡的要求,但谁又会赠送快要下嫁给太子的相思公
主呢?相信浪漫若是知悉情爱已被出卖了,也会偷偷躲藏起来,不再现身,相思公主再
地无法得到浪漫的感觉。
“三位漂亮老婆好吗?”一声熟悉的呼唤,三位妻妾冰清、玉洁及玲珑都立时心花
怒放,从前院进来的究竟是什么来客,只一句话,便教小明的娘子们仪态尽失,痴若迷
魂。
相思公主看见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花”,二、三十束五彩十色的清香鲜花,是
她梦想爱她的心上人送赠的花,好香、好香啊。
二、三十束鲜花“走”到大堂前,因为有人捧着他们大摇大摆而来,这个极受三位
娘子欢迎、小明又敢怒不敢言的家伙,当然便是师父曼陀罗了。
曼陀罗把花捧到公主面前,教公主感动得快要流下泪水来了,只是一束花便够她满
足了,整整二、三十束,浪漫得要死,她的心不停在急速跳动,胸口起伏不定,完全陶
醉入幻梦里。
公主伸出双手抚着花朵道:“我好喜欢呀!”
曼陀罗道:“哈……小意思而已,谁不知道我曼陀罗天天收花收到手软,那些公侯
小姐、名门淑女、邻家俏女孩,总是爱送上一束又一束香花追求我,哼,好没新意啊。”
失望的相思公主呆呆道:“什么?这……是别人送给你的?”
三位娘子立即熟练地拿出十多个花瓶来,放好所有香花,左折右插,剎那间便弄出
十瓶八瓶花卉摆设,手艺精工,匠心独具。
冰清笑道:“师父平素异性挚友无数,到处留情又藕断丝连,全城不知有多少黄花
闺女为师父醉死,送花献殷勤还是小儿科呢!有人曾在师父寿辰之日,在家晚宴之际,
送来六尺丁方之大盒贺礼,拆开惊见礼部尚书毕大人掌上明珠毕湘芳,竟把自己全裸,
用蒸熟肉包皮藏在大包子内,说自己便是寿包。小姐们如狂蜂浪蝶,花样可层出不穷呢。”
回忆起风流韵事,众娘子都捧腹失笑,只有小明禅师既不笑也把怒意尽力抑压,他
心底下总是觉得,这个身为长辈的师父只要稍稍动脑筋,三位俏丽娘子便可能背夫与他
远走高飞,毕竟他也实在见识过,这偷心者太多厉害的爱情杀着,好可怕啊。
公主原以为曼陀罗对自己有点兴趣,买来一大堆鲜花相赠,可惜只是自己表错情,
倒也相当失望,嗅嗅花儿道:“有男孩子送赠香花真好,这样的女人才真正幸福呢。”
玉洁笑道:“对啊!所以每次师父收到花,便转赠咱们三姊妹,咱们都乐得不可开
交呢,多谢啊师父。”
只要曼陀罗在家,三位娘子便不用待小明禅师点头或示意后才敢张口,这是曼陀罗
的师命,故此只要他一来到,小明便被冷落,他只变成负责斟茶、倒水的小杂仆,三位
娘子都挤到曼陀罗身前,聆听他的挑逗话,完全投入,大哭大笑,开心得不得了。
情窦初开的相思公主,对救命恩人曼陀罗原就有三分好感,离开遥远家乡,她很珍
惜这位异性朋友,她也幻想过嫁不成太子,下嫁这位不羁少年英雄也不错啊,可惜,对
方原来竟是抢手货。
爱情之火点燃不了,满室是花,却没有一朵是自己的,好可怜唷!
直到夜静深宵时分,曼陀罗才带公主回客栈,在明天的“无遮大会”前,便要把公
主送回朝廷,让她入宫觐见皇太后。
大道上行人疏落,公主的手紧紧被曼陀罗握住,一股暖流不停的蔓延肺腑百骸,教
相思公主心头怦怦乱跳。两人手牵着手,交缠得紧密,是因为曼陀罗说害怕“七邪门”
的余孽还会再来骚扰,万一公主再次被掳,那便又要连番追逐,好烦的啊。
手心被握实,烫热了公主脸蛋,这种心跳感觉,在初次被拥抱时也曾有过,那一回
对方的手也是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掌,可惜,一切都不可能开花结果,浪漫在剎那间便消
逝,痛苦却不断连绵下去。
陶醉又伤心失落的神情,教曼陀罗瞧得失神道:“搅什么鬼?还在妒忌我收到那么
多香花吗?”
公主悄悄道:“不知何时才有异性赠送鲜花,向我展开追求呢?”
曼陀罗一手捏痛相思公主鼻子道:“你没机会了,已许配为当今太子妃,御花园内
可有谁敢赠花追求,不怕杀头啊!”
相思幽幽道:“我可从未恋爱过,便嫁给一个和尚,又困在宫内,什么爱情、浪漫,
凡是少女该有的我都不能尝到。但,上天最少也应该先给我一段情,有位情郎赠我一束
香花,那相思便心满意足了。”
曼陀罗笑道:“你啊,真无聊,爱情是要自己争取的,干么要上天施舍,若祂连爱
情如此奇妙的东西都早为你安排妥当了,你岂不成了木偶戏中没生命的被动角色?真笨!”
相思淡淡道:“但明天以后,便什么也不可能争取得到了!”
说着,二人已回到住所之另一客栈,当曼陀罗打开相思的房门时,直把她吓得呆若
木鸡,讶然失色,全身不能自己的抖颤起来,天啊!怎么……怎么房间里放满了天下间
最美丽的花朵,好多、好多,是五百束还是一千束?形形式式,琳琅满目,芳香盛放,
彷佛相思公主走进了世上最香的花丛里,被爱包围,被情困住。
曼陀罗把一朵花咬在嘴里,笑道:“这是‘天下第一大情圣’曼陀罗,赠送给天下
第一纯真动人相思公主的,合共一千一百一十一朵花儿,代表着一心一意,一见钟情,
一世倾倒,请笑纳。”
人生,原来充满浪漫,浪漫还会在你最失落时悄悄来临,完全捉摸不了,预料不到。
瞠目结舌困在香花丛中的相思公主,舌头打结道:“大哥……你……送我这些香……
花?”
曼陀罗轻轻拥着公主纤腰,教她倾倒酸软,任由操纵,再缓缓道:“我七岁开始便
有女孩子送我香花示爱,至今十二年多,合共收到一千一百一十一束鲜花;但我送香花
给女孩子,十九年来就只此一回,公主第一次便收到如此多的花,更胜过我这天下第一
情圣了。”
公主呆呆道:“为……什么?为甚……么?”
曼陀罗把嘴唇紧紧靠在公主唇前不足一寸之处,情深款款道:“怎么问这种蠢问题?
送你香花,当然便是对你一片痴心,爱上你,对你钟情了。”
公主抖颤道:“怎……可能是……我?大哥的追求者多的是,我……不明白,想不
通啊?”
曼陀罗轻轻道:“爱情不是用口说的,有很多法子教你能在感受中得悉一切,譬如……
这一吻!”
香唇软贴着相思公主柔唇,两片如胶似漆的纠缠不休,在曼陀罗的带引下,相思公
主初次感到一种缓慢又细致的节奏,在唇上、口腔、牙齿、舌头上催策,从缓慢到急骤,
从急骤到奔腾,从奔腾到决堤,从决堤到平静,从平静到轻快……好酸、好疯、好狂、
好美妙。
更美妙的是那片香唇还吻在公主的粉嫩颈项上,教她醉入丑梦,飘飘欲仙,教她深
切的体会到曼陀罗的爱意,他真的爱上了自己,真的为自己醉倒。他吻得好疯,活像一
个饥饿猛兽,舌头不停的乱动,连最不该吻的地方,他也伸出长长舌头去探险,好不该
啊!
不!不能任他胡作非为,公主决定,决定也反过来吻他,咬他,哼,还以颜色啊。
二人在花丛中打滚,嘻笑抱拥,也不知过了多久,两片香唇才分开,不再苦缠不休。
公主鼓起勇气问道:“爱上快要嫁给太子的我,你不怕吗?”
曼陀罗问道:“怕?有什么值得怕啊?”
公主不悦道:“你永远也不可能夺去太子的爱妃,那就不能与我永远相处在一起啊。”
曼陀罗竟然突地一口咬在公主香臀上,教公主大声叫痛,他才失笑道:“笨公主,
我这天下第一情圣,连个和尚也斗不过,还能配称大情人么?要圣僧太子还俗登基为帝,
只是愚昧无知狗官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根本就绝不可能。皇太后摄政,外戚、宦官分别
把持朝政,多年来已渐渐把宰相胡越、兵部尚书戚知秋、刑部尚书方唐,三人结合而成
的先皇铁三角官场势力,渐次瓦解,才有想出请太子还俗回朝掌政,此等不可能的大笨
主意,要李问世这食古不化的圣僧,不修身成佛教化苍天世人,简直痴人说梦。”
公主暗喜道:“大哥这么肯定,太子定然不会回朝掌政?”
曼陀罗坚定道:“一定!”
公主疑惑道:“世事变幻无常,这可不一定作得准呢?”
曼陀罗笑道:“但凡佛家弟子,只要一入空门,削发为僧,不论如何,要还俗便必
须得其师父批准,否则就算离开佛寺、打破斋砵,仍是佛家僧人,绝不能娶妻生子。”
公主暗惊道:“那……要是‘地藏千佛寺’里太子的师父已准他还俗,那不就是功
亏一篑!”
曼陀罗严正地道:“公主好好的紧紧记住,李问世太子削发为僧的法号是慧因,是
他的师父……我,曼陀罗赐给他的名字,他是我‘禅宗’一系弟子,寄于‘千佛寺’而
已,我当然清楚他绝不会还俗,小和尚永远是小秃头,明白吗?”
天啊!难怪好色的曼陀罗如此猖狂,原来他自己便是太子学佛的师父,他早知悉太
子不会还俗,也就永远不能娶相思公主,自己便可以永远拥有相思公主,好狡猾啊!
公主失笑道:“好啊!原来大哥一直在玩我,我不依啊。”口里说是气恼,但得悉
个中原委,相思已是心花怒放,她终于寻觅到一个可托付终生的理想对象了。
曼陀罗大笑道:“那些笨铁三角大官,只一心设法扭转乾坤,希望一下子反过来,
压倒外戚丸药与宦官艳男、倩男等人。唉!朝廷内争不息,‘神朝’气数已快尽了,待
‘涅盘劫’至,什么也都烟消云散。佛学圣法已超凡的我徒问天圣僧太子,又哪会眷恋
凡尘?他一心求道得悟,化佛归西天,普渡众生,私心猖獗的狗官们也太天真了。”
公主终于尽释疑虑,抱拥着曼陀罗笑出泪来道:“太好了,我不要当太子妃,参与
兄长的什么‘毒计转乾坤’都是废话,只要大哥救回太子圣僧,求皇太后赏赐我爹能返
回大理宫中,当个无权无实的傀儡小王,彼此和平相处,那便好了。”
曼陀罗笑道:“对啊!我的好公主,从此你要多多小心了,‘慈京城’上百少女情
人的心,被你这外来者偷走,可要妒忌死了,嘻……”
公主轻抚曼陀罗的秀发,用手指缠绕细细把玩道:“大哥的浪漫情史如此丰富,我
可难以照顾周全啊。只是……我也有点儿怕……毕竟,在三年前,也曾碰上原以为是上
天为我安排的心上人,可惜……我的情意流露维持不了一时三刻,便给无情彻底摧毁了。”
曼陀罗是少女们公认最佳的聆听者,任何人在他面倾诉,尽都异常痛快。相思公主
当然也不例外,她拥着强壮的身躯,借着热暖的体温驱走自身回忆带来的寒意,慢慢道
出恐怖的遭遇往事。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中午,我正与四个宫娥在大理偏西的远郊捕捉野兔,天空一片蔚
蓝,是个令人振奋的炎热夏日。
追了好一个时辰,在方圆十丈丛林里布下了七条绊索,终于把一头很有灵性的野兔
围堵住了,决计逃脱不了。野兔在一堆黄沙上蹲着不动,我缓缓移步逼近,突然飞身扑
去,充满信心的要捕住它。
那知当我双手紧紧捉住野兔时,踏在黄沙上的身子竟觉一阵虚空,原来黄沙是铺在
块薄席之上,底下竟是个捕杀凶兽的大陷阱,我立时双手乱抓,但已停止不了下坠之势,
看来便要葬身陷阱内。
这时一粗壮巨掌疾射而来,挽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在生死一线间把我从陷阱直
拉而出,救了我一命。
在烈日掩映下,恩人的铁脸五官教我过目不忘,虎脸神目,薄刀柳眉间,说不尽的
豪迈俊逸,身形颀长,意态严谨,眼色深缓而凌厉,说不尽的高傲坚毅,一看便教我入
迷,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将我轻轻放下,报以优雅的笑容,教情窦初开的我甜在心头。不停的心跳教我双
颊通红,本公主可未被异性如此亲近过。
公主微笑道:“恩公救本公主一命,不论什么要求,我都会叫父皇如你所愿,重重
赏赐的。”
铁青的严肃面庞动容道:“好!好得很,公主,我要求的赏赐很简单,整个大理全
交给我平南大将军好了!”
他一挥手,后头便立时沙尘大作,千万铁骑如潮水涌上,啊!中土‘神朝’的十五
万大军,在我眼前飞越,直杀入城里,不分日夜的杀了十八天,杀了我大理皇朝全国八
万大军、五万无辜。铁骑所到之处,民房尽毁,稻田被焚,血流成河,终于父皇守不住
了,大理国便被平南大将军降伏,本公主也成为任由宰割的羊儿。
把我父皇一家从尊贵皇位上轰下,不断折磨滥杀,逼迫签下羞辱盟约,最后还提议
把本公主送来中土,嫁给太子,以助众旧臣重掌政权。这平南大将军是咱们大理皇朝死
敌,他消灭了咱们原来拥有的一切幸福,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平南大将军……臣不二。
“哈……”惨痛的回忆,竟换来曼陀罗一阵大笑声,纯真的相思公主大感不悦。
曼陀罗笑道:“人随天意、天动人心。要是臣不二那家伙的奸计得逞,徒儿太子真
的迷上了你这纯真可人儿,又成亲结合,过些日子诞下储君,你成为皇后,岂不可以借
登基后的太子之力,随意斩杀臣不二,大理国皇亲反过来成为帝皇亲戚,地位显赫,回
复昔日地位又有何难?这个臣不二真笨。”
公主拍打曼陀罗胸膛道:“我不依啊,我不要嫁给太子圣僧,这世上,只有大哥一
个我才下嫁。”
曼陀罗笑道:“真的么?那未入门前,待大哥先来验货,看看是否真的玉洁冰清。”
说罢便双手十指乱摸,教从未有过贴身情爱经验的纯真公主,左闪右避,却也全在
对方掌握之内。十指在那里体贴呵护,要公主或失笑或大叫、要求饶或大笑,不会错失
半分。
曼陀罗的调情术,又岂是初入情场的公主所能承受,但公主的无瑕如云霜的性情,
便是他一生中从未遇过的独特吸引之处。
正当曼陀罗得意忘形之际,公主竟兀自弹起,重新理好衣衫,悄悄道:“初夜一定
要在大婚后才……才会付出,大哥别挑逗我了,这个于礼不合,不能太过分啊。”
天啊!竟然用尽法宝,这傻瓜还想守住最后防线,枉费花了好大心机,满房是花,
曼陀罗呀,好失败啊。
公主吃吃笑道:“其实我也好想见识一下,闺房之乐或是男女之间的可怪趣事啊,
大哥,答应带我到妓院见识一下好吗?”
曼陀罗有气没力的道:“现在见识不更真实吗?”
公主竟抽出木棒轰在曼陀罗下体道:“急色鬼,打晕你便不再急色了吧!”
“哇!”惨叫一声,曼陀罗真的被气得死去活来晕倒了。
情意礼难防
第九章 情意礼难防
“春宵七重天”是“慈京城”达官贵人最爱到访的寻花问柳艳地,七层建筑,愈上
愈是春色无边,收费当然也同样步步高升了。
“这里有金发姐儿吗?小费要多少啊?可以玩点性虐待吗?啊,哪个季节有处女夜
出售啊?”
一轮疑问,又是相思公主的例行惯性,问得身旁的曼陀罗好不烦躁,真的好想封住
她嘴儿。
曼陀罗道:“公主呀,还是让我回答你的疑问吧,‘春宵七重天’一句说尽,有银
两怎么玩都可以。尽管你女扮男装,要是露出马脚,传出去公主未嫁竟入妓院,羞辱朝
廷,皇太后得悉必然凤颜大怒,说不定怪你伤风败俗,诛杀无赦,连累甚广啊。”
相思公主立时收敛起来,要知太子大婚乃圣洁庄重之极,要是公主在入宫前留下污
点,世人皆知,非但要斩首,大理皇族也必然一概治罪,不得饶恕。
“呀!”甫踏进烟花地,竟传来惊人疯狂叫声,而且此起彼落,疯叫喧哗不停。随
之便足从四方八面涌来燕瘦环肥各色痴女,挤在曼陀罗四周,笑态撩人。每人都不顾身
边客官,抢在曼陀罗身前乱摸乱叫。
“今夜要我啊!”、“你终于来了,想死人了!”、“先给我亲亲嘴,来啊,来!”、
“笑得真迷人,好俊啊!”
不绝于耳的赞美声,不断涌来的如云美女,把公主吓得目瞪口呆,曼陀罗活像大明
星出场,惹得对他迷疯了的少女如痴如醉,今日还是初次见识,直教她大开眼界。
为求亲近,这些癫狂烟花少女,竟以酥胸、香臀贴住偶像狂撩乱挨,排在后面的,
又伸出手来摸脸撕衫,癫狂得迷失本性。
几经辛苦,曼陀罗才一一亲嘴满足诸女,在老鸨们的喝止谩骂声中,二人才能摆脱
纠缠,直上而去。
公主呆呆道:“好……夸张啊!”
曼陀罗不停抹掉唇印道:“我最怕往人多的地方去,你终于体会原因了吧,唉!风
流惹来风流债,她们都要我一一应付,多活一百岁也不可能啊。”
公主低声道:“对……咱们还是挑最昂贵的顶层,免受打扰痛快玩一会儿,待我开
了眼界,见识见识后便回去好了。”
直上最顶的第七层,公主对一切尽感好奇,不停的问这问那道:“啊!八十多岁还
来嫖妓,好壮健啊!你老了也会来吗?这里万头转动,一天可收入多少呢?哗!好大的
胸脯啊,第六层已经如此,第七层岂不更夸张?”
曼陀罗拉着公主找来一位老鸨,便示意她打点准备一间上好厢房,对公主兴奋地道:
“这最昂贵的一层,全是新女初上场,最腼腆害羞,只有初下海的,才不会识破公主是
初来见识,你大可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四字,正好最合公主心意,不禁暗暗失笑道:“真的如何戏耍玩弄都
可以?”一直活在宫中的相思,终于可以见识一下繁华烟花地,心情着实兴奋。
曼陀罗点头道:“总之你爱玩什么就玩个够,我今夜只饮酒欣赏,你来作主好了。”
语毕,便自斟自饮,房门推开,公主眼目呆住,一对金发蓝目外族少女笑脸迎人,
娉娉婷婷的走至公主身前。
身后老鸨挤出笑脸道:“她们是来自外族的元颜色与依丽娜,昨夜才抵‘慈京城’,
公子是她俩第一夜客人,可别欺负姑娘啊。”
公主扮作色迷迷的走至二女前,细意打量,突然一手抓住依丽娜挺直酥胸,吓得佳
人惊叫傻呆,便满意地道:“好!很健康,又有弹性,这夜我便包下她俩,玩个痛快。”
公主双手捏住二女面颊,笑问道:“姑娘们就这样决定好吗?”二女当然点头,老
鸨退去,公主便思潮起伏,不断盘算如何度过她难得的妓院第一夜,留个美丽回忆。
在旁饮酒的曼陀罗看见兴奋莫名的公主,见她首次到妓院,更充当玩家模样,拉着
两个金发少女又亲又摸,使得二女尴尬得双颊通红,她却因此悦乐,愈看愈妙,愈觉好
笑。
坐在房内喝酒的曼陀罗,不停有美酒送上,只因“春宵七重天”三百名妓中,绝大
部分都对他倾慕不已,既不能前来纠缠,只好偶尔在门外偷看曼陀罗神俊风采,送来美
酒以示爱意。
玩得兴高采烈的相思公主,把美酒倒在二女胸前尽湿衣衫,再用舌舔,痒得金发少
女娇啼疯笑,公主更是玩得愈见投入。
挤在门外的情痴实在太多,曼陀罗无奈只好步出房间,引她们至另一地方,为她们
逐一挥笔留名于衣履上,否则永无宁日矣。公主沉迷于玩乐中,正在埋首于美女怀中,
哪有空理会其它,也就任由曼陀罗离去。
“男左女右,给我排好,有问题的自动自发出来见我,快!快!快!”正玩得入神
之际,竟有公差直冲进房里,一共四人,呼喝连声,把大好气氛都破坏了。
公主愕然道:“差大哥,什么事啊?”
为首的矮个子八字须衙差大声道:“我是衙差陆爷,今日来例行检查,没什么的,
只要拿出身分证明文件看个清楚便成。”
公主犹未定神之际,陆爷便大叫起来,他拿着两个金发少女的证件,指着公主怒道:
“你这大淫虫,竟嫖十六岁未成年雏妓,伤风败德,简直是无耻丧心病狂,我现在根据
保护妇孺条例第七章 第七节第十二项逮捕你,控告你非礼及淫辱未成年的少女,跟我
回衙门,走!”
突生巨变,吓得公主不知所措,急忙道:“我……不知道……的,不……要拉……
我啊!”
以公主身分,若张扬开去,便连累大理皇族一家,绝对祸害深远,顿令公主急如热
锅上的蚂蚁,急动脑子但求脱身。
“我……不是来嫖妓的!”公主突然急道。
陆爷与三衙差摸不着头脑道:“说什么鬼话?你不是来嫖妓,难道是来洗地的吗?
哈!”
公主低头道:“我……本身就是女儿家啊,怎可能非礼她俩呢?”
衙差们面面相觑,迷茫道:“你当我白痴呀,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女人呢?好,拿
来出生证明文书,待我看个清楚。”
公主乃大理小国出生,又怎会有中土文书,当然又是胡乱扯开话题便算,要证明身
分,可真不知从哪里着手。
衙差陆爷怒道:“唯一办法,由我来亲自验明正身,摸个明白,男女有别,看来只
有这样,才可以证明你是否说谎,否则先回衙门再说。”
公主脸有难色,她一生中从没被人摸过娇躯,任由陆爷探手抚摸,岂不与任由凌辱
无异,但又不能暴露身分,实在进退维谷,不知如何应对。
陆爷身边的衙差怒道:“装神弄鬼,罪加一等,早带回衙门免得咱们麻烦好了,走!”
公主忙道:“不……摸……便摸吧!”为解燃眉之急,只好牺牲一点,任由抚摸,
快快了结。
羞死的公主索性闭起双目,咬牙切齿忍耐一阵子,就算是今夕风流代价也好、报应
也好,免得被拉回衙门暴露身分。
闭上双目的公主,可看不见陆爷与三衙差在掩嘴偷笑,原来什么陆爷,只是曼陀罗
易容假扮,以内力压缩软骨便成了矮子。身旁的三位衙差,便是小明的三位妻妾冰清、
玉洁、玲珑所假扮。
为要教训古板公主,讨她便宜,布局玩个痛快,曼陀罗便带她来“春宵七重天”,
要守身如玉的麻烦公主自动献身,任由抚摸。但见其尴尬腼腆,大伙儿都捧腹难耐。
公主在漆黑一片中,突觉巨擘来袭,肆意乱摸一番,弄得她双颊通红,只得死忍道:
“证明是十足女儿身了吧。”
假扮衙差的曼陀罗淡淡道:“算是有点软肉,但单凭此也难以令人信服,还是回衙
门给专家验个明白,才万无一失。”
公主急嚷道:“不……那怎样才算验得清楚明白啊?”
曼陀罗道:“简单得很,解开衣襟,不就可以一清二楚看得明白了吗?”
果然是步步进逼,公主当然万分不愿,但又哪有其它办法,曼陀罗与冰清们,又是
一轮什么拉拉锁锁,逼不得已,只好自动轻解罗衣,让人家细意饱览胸脯春光好了。
放肆的曼陀罗又哪会轻易错失良机,说是验个货真价实否,实则刻意要公主难耐挑
逗,热烫火烧,全身如遭电殛,弹动不得。
曼陀罗悄悄道:“嗯,愈看愈真实,难道这位公子当真是女儿家吗?”指尖不停细
挑轻捏,早已叫仍闭目的公主呼吸愈见急速,胸口起伏不定,另一手突如其来竟直探胯
下,直捣最重要的神秘地带,公主立时惊叫狂呼,一时三刻竟呆住不懂反应,只睁大眼
傻住了。
曼陀罗摸来摸去道:“不对啊,好象胯下有点东西,说不定是女上男下的怪物妖人,
下体是阳,怎么说还算是嫖客,一样要拉。”
想不到被淫辱一番仍解不去困境,公主更是心急如焚,怒道:“你不是要我脱去裤
子给你看个明白吧,太过分了!”
得意忘形的曼陀罗,对付女孩子当然自有心得,淡淡道:“对啊!那不用再验了,
定然是我猜对了,女上男下妖物,来人,立即锁回去治罪。”
冰清等三假衙差七手八脚的便上前要锁,公主急得便要哭出来,哪知曼陀罗竟一个
箭步上前,出手如电的便解去公主裤子,厉目一瞪道:“啊!果然是百分之百女儿身,
一定要锁回衙门!”
羞死、气炸了的公主泪水已涌出,不忿道:“你……这狗官在欺人,怎么验明我是
女儿身后,又还要锁,这是什么道理啊?”
曼陀罗怒斥道:“你这妖女,玩变态同性恋丑行,根据捉奸法第二条第四章 第九
节,凡同性恋或同性搞那门子败德变态事者,一律死刑处斩,你一介女流来风月烟花地,
玩未成年少女,罪加三等。判罪后先游街示众,再以乱石扔死,走!”
事情愈闹愈糟,公主被弄得头昏脑胀,什么游街示众,以她原来公主身分,岂不更
是大丑闻,连忙哀求道:“不……小女子是跟相公来此偷情,并非搞什么同性变态事啊!”
曼陀罗不大相信道:“什么?跟相公到妓院来?那有什么好搞的?”
公主急坏道:“搞……啊,对了,他老是说我不够温柔,床上姿势、反应都不够水
准,拉我来妓院学一招半式,好回家再翻云覆雨,增加乐趣,以补不足啊。那……被众
多俏妓围拢着的不就是我家相公吗?”
曼陀罗细意思量道:“好!来人,立即把那家伙带回来对质。”玉洁立即作出反应,
便出房假装找人而去。
曼陀罗把公主推上床,又垂下帘子道:“我姑且再多信你一回,既是夫妻,好!便
来个裸裎相见,即席缠绵,如有错失或不合格,定然又是骗人假话,再也不能饶恕。”
待公主上了床,曼陀罗一手拿走被褥,又逼公主在帐内脱得精光,自己立时回复原
来样貌,假意一扑,便冲入帐内床上,与赤条条的公主相对呆视。只见公主双手掩住胸
脯,屈膝遮住下体,动也不动,活像受惊小鸟儿,已是任由宰割。
曼陀罗凝视着我见犹怜的公主,结巴巴道:“我……你……我……唉!怎么弄致如
此田地,不,我抱公主直杀出去好了,看谁又挡得住我。”
公主惊喜道:“好啊!好主意!”立时飞身扑入曼陀罗怀里,兴奋莫名再道:“快,
快离开此地。”
曼陀罗突地又犹豫起来道:“不对啊,我杀出去容易,但谁都认得我是曼陀罗,衙
差们追丢疑犯自要追查,查啊查,查完又查,他们又认得公主美貌,不消三、两功夫,
便查个水落石出,说什么公主与曼陀罗到妓院寻春偷欢,罪名更大,逃不得啊。”
一番道理说完,公主满脸失望。
帐外又传来冰清等呼喝声道:“喂!又说是什么夫妻一对,床上可该合作无间,便
先来一招‘老汉推车’,待咱们验视吧。”
“什么是‘老汉推车’啊?”公主犹在狐疑中,曼陀罗已把公主左拉右推,教她跪
下,香臀向上,作势摆姿,互相配合。跟着又上抽后倒,东歪曲挑,作出许多古灵精怪
的姿势模样,只看得外头众人嘻笑拍掌,大加称颂。
冰清们叫嚷道:“好啊!一招‘翡翠交’、‘空翻蝶’,再来这招是……啊,对,
‘野马跃’,难度好高啊,又来是‘山羊对树’、‘丹穴凤游’、‘吟猿抱树’……”
床上“房中术”乃“道教”的一门秘学,其中“洞玄子三十法”,尽把一切可能姿
势招式记下,曼陀罗玩得性起,便在床上借公主之身任意表演,以人影作姿势示范,教
冰清三姊妹看得如痴如醉,拍掌叫好。公主则被弄得一身香汗,却也渐渐体会各种床上
技巧姿势妙用,竟渐渐陶醉其中,也在暗暗欣赏古怪法门。
玲珑突道:“怎么有姿势没声音呢?好奇怪啊?”
公主还在狐疑之际,曼陀罗一手便摸向其左胸,立时惹来一声惊叫,玲珑们点头说
是,曼陀罗已知到了最重要关头,便左右手一齐翻飞触及公主每处重要部位,教她真的
不停叫出淫乐之声,加以不停转身摆姿势,公主可真全然投入色欲世界,早已任由操纵。
小明三妻妾也暗暗溜走,让师父静静享受乐趣之欢。
当公主知悉已摆脱公差纠缠,已是香汗淋漓,全身火烫,春心急动跳跃,性欲已被
挑逗得如烈火高烧,焚身不能自制。
二人四日交投,只差最后一线,若再触摸公主肌肤,她便要疯狂坠入色欲世界,但
曼陀罗没有上前,二人床头床尾相距二尺,他不要再主动,要先静下来,为疯狂的前奏
伏下契机,要公主一下子爆发,他留下最美妙的一刻,不自己主动出击。
公主强自抑压欲火,念念有词道:“不!不能随便,初夜该在大婚之后才……洞房,
要忍……忍,忍!”
曼陀罗轻轻递出手,要公主迎向自己,把赤裸身躯送上,但死守住最后防线的公主
仍极力不上前。她有信心可以压住欲火,不会崩溃,不致被色欲埋葬。
最后一道防线、最后关头,如何是好?
“喀勒!”一阵裂木声,随之而来是二人同时滑倒向床中央处,好不幸、好庆幸,
床倒塌了,中间折断,二人拥抱在一起,曼陀罗的一双手好不该的抱着公主的酥胸。更
不该的,是公主的手也惊惶地抓住他下面那话儿。
原来狡猾的曼陀罗,早以内力裂开床板,埋下伏笔,要公主中计。
翻云覆雨,如疯似痴的欲海巨浪来了,公主化作一头饥饿疯兽,主动出击,贞女已
成淫娃,春情暴发,热力四射,多年来的禁欲就在一剎那倾尽而出,毫不保留半分,擒
住猎物,摇头摆腰,挣扎乱鸣,狂嘶再喊,极尽痛快淋漓。
从柔和缓慢,到急速剧烈,阵阵炙热刺激,无尽惊呼惊喜,扭曲的吼叫,是谁的胜
利呼声?
公主大战数百回合,还是不敌情场圣手的丰富经验,被他反攻过来,完全崩溃,贴
贴服服的任由摆弄。
她只好作出最强烈反应,在他背后留下深深血痕,教他体会出自己的感觉是何等强
烈。
任何贞烈圣女都逃不出曼陀罗的魅力,相思公主当然也不例外,乖乖臣服。
入梦风流香
第十章 入梦风流香
浮云飘飞的仙境里,玉阶为梯,仙雀欢飞,金龙起舞,这仙境真教人目不暇给。左
方有福、禄、寿三星在舞狮助庆,气氛热烈,右方四大金刚也在拍掌欢呼,好不热闹。
路上尽是清一色男子汉在排队等待,足有一、二百人,大家踏在浮云上议论纷纷,
异常兴奋。
曼陀罗疑惑道:“怎么我竟来到这仙境里?一切都如此生疏,我不是还拥抱着相思
公主在床上享受温存的吗?干吗到了这里?公主呢?”
只见排队的都是俊男英伟汉子,每一个都不断向前张望,期盼什么似的。
曼陀罗问一位公子道:“有米可领还是有钱可分啊?傻呼呼的排什么长队,你们搞
什么鬼呀?”
这句话非但那一人有反应,前前后后排队的人都呆愕定住了,睁大双眼望着曼陀罗。
那个公子喝道:“难道你不知自己也在排队吗?你才傻呢!”
其它人一同哄堂大笑,都拍掌和应,尴尬的曼陀罗只好继续前行,自己去寻找答案。
仙境里没有房子,尽是在蔚蓝的天空飘来飘去的可爱浮云,百人长队尽处竟是一张
太师座椅,椅上坐着一位柔艳笑意的动人少女,秀眉微蹙,散发一道蚀骨融心的抚媚。
杏而生春,杏目圆瞪,掩不住的智计思维浮现,要人感到她绝对是个了不起的才女。
除了教人甘心为之粉身碎骨的气质外,大伙儿都凝视着她的酥胸,配合那不盈一握
的纤腰,胸脯更是显得夸张的浑圆挺拔。
曼陀罗目不转睛道:“难道我竟走进‘奶仙’的仙居住处?是这‘奶仙’也向往人
间我这翩翩美男儿,要我来好好呵护她吧,好好好,有机会也一显身手好了。”
奶仙淡淡道:“曼陀罗,你终于来了。”
直呼自己名字,这“奶仙”果然有意思,曼陀罗笑道:“当然来了,有‘奶仙’妹
妹在,我随传随到,找我何事呢?”
曼陀罗越过其它人,只见为首的汉子在“奶仙”妹子身前,把头低下,恭恭敬敬的
双脚一曲,屈膝跪在“奶仙”座前,再低头引颈,“奶仙”轻轻上前吻其面颊,便立时
留下唇印,抹之不去。
被吻者快乐得连忙磕头数响,又吻回“奶仙”脚趾,十二万分顺服似的,活像只狗,
令人做呕。
曼陀罗不悦道:“你是在迷惑这群笨男人。”
“奶仙”与身旁四位侍婢失笑道:“天下男儿皆好色,若非他们都情迷于我,小女
子又如何能掳其心魂,摄入梦境,来享受我永世难忘的定情一吻啊。”
曼陀罗瞧瞧四周笑道:“原来是‘太乙门’的‘梦觉仙踪大法’,但这可也奇怪,
本禅师从未对小姐你留过情,怎么在梦中也被带引至此,怎地想不透哩!”
“奶仙”眼眸里现怨毒之色,怒目凝视曼陀罗,这熟悉的眼神,对了!原来是她……
小妖孽。
“奶仙”怨恨满脸道:“你臂上的疤痕印记,会让你一生忘不掉我……太乙夕梦。”
原来眼前奶仙,便是不时派来杀手,用尽一切法子想要把自己置诸死地,为父报仇
的太乙夕梦。
十一年来,夕梦也不知用过多少手段,派来了过百杀手,设下杀局怖阵,只要曼陀
罗稍一失神,便极可能遭其毒手。曼陀罗也知悉她誓言为父报仇,一切杀局皆是她在幕
后策划,但却从未再会过面。此刻于梦中相会,但见玉人艳色如粉雕玉琢,横蛮又野性,
倒是男人最爱驯服的倔强女子。
曼陀罗笑道:“原来是我的好妹子夕梦姑娘,你啊,真不对啊,每次派奴才杀我,
总是找些粗鲁笨男,好不容易上回才送我一个相思公主;你啊,该早早现身,亲自动手,
教我闲时便一同要花枪玩玩,你玩我时我又玩你,岂不快哉!”
夕梦白垩似的两颊出现了一抹红霞,薄怒轻嗔,旖旎神情带着妩媚道“真的好想我
么?那便来吧,让我送你深情的一吻。”
诱人的香唇充满了挑衅,教曼陀罗欲火焚身,不能自制,脚步不自觉的向前移去,
便到了夕梦身前。
美人儿也不等待他下跪,便扑前一吻,正要吻在他脸上前,一对粗壮、讨厌的手却
托住夕梦香腮,痴笑道:“好妹子,你的‘梦觉仙踪大法’香吻印脸,梦醒后人心便被
你所掳,痴迷任由操纵,不能自己,给你吻上,便要赔上小命了。”
夕梦冷冷道:“难怪我派来的人,都杀不了你这无耻之徒,你倒也见识不少,并非
平庸之辈。我苦练三年的‘梦觉仙踪大法’只是初成,只达至‘入梦’之境,要是再上
一层至‘化学’,便能在梦中任意凭借想象杀戮,教你不得好死。”
曼陀罗笑道:“不得了啊,要是好妹子连最高层的‘神梦’也练成,在任何时候都
能摄人心神进入虚幻梦境,操纵生死,岂不教我求生不得,要死也难?看来好妹子甫练
成‘入梦’便立即来对付我,当真好心急要见好哥哥,给我深情一吻呢。”
夕梦怒道:“哼!只怕你不敢接受了吧。”
曼陀罗笑道:“好妹子,你知道的嘛,单是经吻太不够意思,未免太浪费诗般梦境
了吧,更何况今夕是我俩再度重逢。”曼陀罗双手向下,拥着夕梦纤腰情深款款道:
“能紧贴着你,给你吻死又如何,来吧,吻啊!”
二人香唇已离开不足二分距离,香气扑入曼陀罗鼻孔,教他陶醉死了,竟睁目痴笑
享受风流。
要以香吻印记控制这无耻杀父仇人,现在便是最佳机会,牺牲嘴对嘴的初吻,换回
复仇痛快,立即便要决定。
吻!
原来吻在脸上与双唇紧缠,有截然不同的怪异感觉,那臭仇人的舌头竟直闯本小姐
口腔,不停弹跳转动,把我的舌头挑出战欲,好大胆子啊。一吸一啜,怎会如此沉重?
吸,像把我的体内的一切力量全吸掉,教我全身酸软,身不由己,任他摆布。
啜,就狠狠把我再推向迷糊朦胧中,脑际一片空白,目不能视、耳不听声,茫然坠
入虚空。
吐,一下子把我的空虚填满,孤寂的心、苦闷的情、难耐的寂寞,都活像顿然饱足。
还有那蔓延全身的火烫压迫感,把我整个人烧得炙热难耐,这家伙的宽阔胸膛好生
讨厌,压得人家生痛,还一下又一下的继续进逼,握着我蛮腰的双手从不放轻。
给他占尽了便宜,不!一定要报仇,为爹报仇,要吻他面颊,留下印记,操控了他
慢慢折磨,要他不得好死,要他为风流快活付出重大代价,不能自拔。
当夕梦主动吻上曼陀罗脸庞时,却不知晓足智多谋的大仇人已屈指结成佛印,金刚
佛法护体,邪法又岂能沾身,任夕梦如何狂吻,也只是给曼陀罗多一点轻柔畅快,多一
点浪漫温馨,要留下唇印却是绝不可能的痴心妄想。
疯狂良久,夕梦终于推开了浪蝶狂徒,疑惑他脸上为何没留下半点唇印之际,在排
着长队的二百人,突然影像模糊起来,教她惊骇莫名,不明所以。
身旁的四婢又是睁大眼睛,呆呆地凝视自己,活像入迷着魔似的,竟张大嘴巴不能
言语。
夕梦怒道:“你们四人盯着我干什么?”
四婢中,为首的春春结巴道:“小姐……脸上,脸上……”欲语还休,可不敢直言。
夕梦始觉事有跷蹊道:“秋秋,你来说个明白。”
秋秋压低嗓子,低着头儿道:“小……姐脸上,脸上留有那公子……的唇印,好清
晰啊。”
夕梦立抽出铜镜子一照,怎么自己脸上反留下曼陀罗唇印?怎么自己施法,却反过
来着了对方道儿,都还全不知觉?
手不停的往脸上抹去,但却总是抹不掉,唇印深深活像火烙上脸,竟全然不能抹拭
半分。
夕梦惊骇万分,自言自语道:“我脸上反过来在梦中被刻记唇印,岂不反成了那臭
仇人的猎物,被他控制操纵?”
在惊惶失惜之际,已朦胧的二百人渐渐化成虚无,消失得不知所踪,渺无痕迹。
四婢中的冬冬惶惑道:“主人的‘入梦’被破,一切受吻者都破梦灭法,逃出操纵
了,咱们前功尽弃啊!”
刚享受完人间春色的曼陀罗,凝视着夕梦脸上自己的唇印,失笑道:“倒霉鬼,唇
印还挺漂亮的。好妹子,放心好了,我的佛法不同妖道,不会操纵你,只会在你心中留
下情痴,教你日夜禁不住想念我先前的不羁狂吻,午夜醒来,好生惦念呢,哈……”
夕梦盛怒道:“你……好卑鄙,我杀了你这无耻贱人!”
扑前斩杀,一手便穿过了曼陀罗胸膛,但夕梦并不喜悦,因为大梦已近尾声,曼陀
罗结了佛印手,立时人化幻影,渐次脱梦离去,再也不受“入梦”所困。
曼陀罗笑道:“好妹子,今日又吻、又抱,下回再不乖,便要脱光你衣服打屁股了,
四位小婢,你们也当心啊,呵……再见了!”
摆脱梦困,曼陀罗又回到客栈床上,温柔的相思公主仍在甜笑迷梦中体香渗肤蚀骨,
真个销魂。
好色的曼陀罗轻轻挪开被褥,细意欣赏公主的赤裸娇躯,从脚尖至鼻尖,甜香幽幽,
脸若朝霞,唇小细薄,小臂皓腕如玉,活在皇宫中的娇柔小娃儿纯真烂漫,又岂同凡间
俗世。
那种圣洁舒雅,说不出的可爱高贵,十指纤纤,香肤滑溜,从没沾过阳春水似的,
公主身娇肉贵,当然是与众不同。
一道凉风拂来,公主微微惊醒,身无寸缕的被曼陀罗鉴赏,双手自然的护住胸脯,
羞怯得满脸通红,双颊艳如桃花,芙蓉如面,脸蛋快要胀破似的。
曼陀罗轻抚着公主下巴道:“没弄痛公主吧?”
眼眸尽是茫然的相思公主轻轻摇首,曼陀罗忽把身子压在她身上,教公主僵直不敢
动弹,悄悄道:“要是初夜的感觉好深刻,这一回有了经验,可更是新颖多姿多采,让
我再教公主寻春之道吧!”
小楼今夜又春宵,风流成性的曼陀罗,总是禁不住释放不羁的风流性子,掳去相思
公主初开情芽。他可又忘记了自己是“情缺入命”,痴情不缺,独缺长情,无缘永拥佳
人,又种下一段风流孽债啊!
杀囚闯幽冥
第十一章 杀囚闯幽冥
替“七邪门”太乙真引开“四禅宗”各路主力人马,让他独自劫走圣僧太子李问世
的,共有四路人马,合共十一人。
分别的隶属不同邪门,有“符箓道门”的阴阳佬人和徒儿白雪仙;“喇嘛红门”的
玛巴桑结和却吉拱波;“六壬神门”的屠牛、屠朱、屠九三兄弟;“太乙门”的伏虎和
降龙,与及“八卦门”的离九宫和天怒。阴阳佬人已死,余下尽被擒住。
十邪魔妖孽在烈日下被锁在“圆寂寞”内,全然动弹不得。
什么是“圆寂寞”?那是天下第一发明家……混天儿的精心杰作。这个脑袋古灵精
怪的十五岁少年和尚,是来自百里外“天台宗”的“少室寺”,自小熟读一切工程技巧
之“巧工记”、制备武器的十四卷“强国城门”;开凿水利的“水经注”;所有微细器
械构造的“神机志”。
只要是有关技术、发明、制造的古籍典学,混天儿都熟读百遍,化繁为简,融会贯
通,以助自己不停构想出新发明。
“圆寂寞”便是他的杰作之一,圆圆的一个以粗玄铁交织而成的大铁球,把一个人
手脚同向后拗,四肢腕部齐锁在一点扣死,再合起铁球,被囚者便被迫反身屈曲,锁在
铁球内,不能发力吐劲,也就无从挣扎脱身,乖乖的任由处置。
更妙的,是被囚者移往别处,远可把铁球置于木车内运送,近则滚动铁球前往,方
便快捷。要是被囚者功力较高,便可以先以金针封穴,那便万无一失。
铁球是圆,被囚者孤寂难耐,混天儿便称之为“圆寂寞”,也寄望妖孽在寂寞中悔
过向善,归于我佛。
“操你妈的烂臭狗种秃龟蛋,有胆便放我伏虎、降龙出来,单打独斗,让我以实力
争取自由,锁住我天天在我面前颂经念佛,算哪门子好汉?我就是不服,呸!”
盛怒的降龙有机会使骂个不亦乐乎,好不痛快。
十个“圆寂寞”内的九位“七邪门”妖孽,已被推滚至“地藏千佛寺”后山“武技
场”上,由玄苦大师主持,“四神宗”其余代表地出席压阵的“无遮大会”即将就要开
始。灭魔闯“鬼幽域”的十奇兵,除“禅宗四圣”外,其余六个位置,便以斩杀此十妖
孽为考试,产生六位优胜者来。
“四神宗”以下的一百子弟精英,谁都磨拳擦掌、跃跃欲试,毕竟这回以武论胜负,
公平得很,要出人头地便是好机会。
首先跃出来斩破无缝“圆寂寞”,向太乙门下的伏虎挑战者,一身绿色道士袍服、
手执铁弓、背负三箭、一脸强悍者,便是“道教”天诛“地支十二子”中的老大……子
天子。
天诛虽与曼陀罗为结义好兄弟,但见他所收尽是强手高徒,白发武功至尊也甘拜为
徒,相较下自己的徒儿未免太差劲,故天诛一直以高压方法调教弟子,以提升弟子功力,
其中大弟子子天子为其最得意者。
“圆寂寞”已破,但原困在内的伏虎并不妄动,反而继续蹲下来动也不动,连呼吸
也变得好轻、好微,他害怕吗?
没有谁比子天子更懂得应付这样沉稳的敌人,因为子天子有箭,一支十尺长的巨箭,
对准了伏虎,只要他还不动,便再也不能动了。
射!
箭比想象中射得更急、更快,中,中了!背入胸出,箭尾犹留在背后,整支箭便贯
穿伏虎身体;但他仍是动也不动,头儿低垂,不给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继续静蹲伏着。
只要杀掉十妖之一,便大有机会成为六个入选弟子之一,但这样对付伏虎,可不叫
决斗,是射杀而已。
子天子手上只有三箭,一箭已重伤敌人,第二箭便要置敌人于死地,这样较有保障。
因此子天子的第二箭对准伏虎头颅,只要一箭穿破,必死无疑。
伏虎依然动也不动。
正欣赏着大战的曼陀罗,对子天子的师父天诛笑道:“那伏虎又是练了那门‘太乙
死不诀’,子天子看来并不懂得其中玄虚。”
天诛道:“不打紧,一定胜利的!”
第二箭长五尺,直没入脑袋,左入右出,脑浆溢射四溅,死定了。
子天子正侍为胜利兴奋之际,死了的伏虎才暴然扑抢攻来,狂拳如雨下,轰得子天
子神弓扭曲,全身爆出无数血洞。
原来“太乙门”的“太乙死不诀”,是弱者以死与敌拼战、同归于尽的神功邪法,
先在被杀前尽力敛藏真元,在敌人袭击时也一并兼收其功力,待生命失掉的一剎那,便
能有半炷香数倍神功附体,全力向敌扑杀复仇,是可怕的邪法。
“太乙死不诀”只着重攻力,毫无招式可言,加以伏虎已“死”,任你如何痛击也
毫无知觉,耍截住疯狂杀力,唯一方法便是对攻,但可以跟一个已死的人对攻吗?
子天子连最后的一箭也被轰得碎折断掉,又有何人能抵挡已死的伏虎强大杀力?
有,是一个老僧,用的武器是自己。
百名弟子中飞出来抢救的是一个肉团,一个把自己身体在半空中屈曲成大肉球团的
老僧,直射轰开伏虎,又碰撞而其它四个“圆寂寞”,捣毁破碎,要以一敌五,决战降
龙、伏虎、屠牛、屠朱、屠九合共五人。
这狂妄自大的老僧已有八十岁,名为……任圣僧,小明禅师看见他立时动容,在
“佛教”武僧当中,除从未露过一手的百岁神僧……法力大师以外,他敢肯定就只有
“法相宗”的任圣僧功力在自己之上,他竟然也来参战,那些少年小子可又少了一个位
置。
降龙一手便撕破自己喉管,同以“太乙死不诀”与任圣僧决战,屠氏三雄则运起内
劲双掌立时分别化成绿、红、蓝三色,只要谁身上同时沾上三色血毒,便全身腐烂而死。
任圣僧态度可真不似佛家中人,竟然蹲在地上,手指便向鼻孔里挖个不停,挖完还
摸摸秃头,真是丑恶之极。
当大家都不禁呆住之际,曼陀罗却失笑出声,拍掌叫好,笑道:“好!挖得好,真
佛性是人,真人性是佛,果然是得道高僧,好啊!这挖鼻功夫公诸同好,把佛家的无聊
庄严都一扫而清,回归自然了。”
五妖孽却没有因任圣僧的丑恶行径而停下手脚,兵分五路,疾攻向他,势要来个五
妖分尸。
曲身、屈膝、缩头,滚啊滚!人肉皮球又来了,先滚向伏虎,冲势疾驰,伏虎一掌
重力拍向大肉球,但大肉球却反而闪出手来一拉,迅雷不及掩耳的把伏虎直拉入内,肉
球立时滚得更快更猛,小肉球大了一倍,又滚射向降龙。
滚啊!冲啊!缠住、绞入,连结一起再增大,五妖孽一个又一个的被滚卷入大肉球
内,变成六倍巨大的大肉球,五人都失去了踪影,留下来的只是九曲八折、乱作一团糟
的“血路”。
当巨大肉球停了下来,压得扁平成烂肉绞结一起的尸首,已不能辨认哪个是谁,唯
一可知,便是从中一手挖开肉球外壳,从里面走出来的任圣僧,左手还在挖鼻,右手又
在挖耳的非凡僧人。
玄苦道:“高僧力杀五妖,功力惊人,往‘鬼幽域’自是大显神威,当然该为十大
奇兵之一了。”
倨傲的任圣僧听了也合什点头致谢,毛老道、救命长老及班禅三世也点头接受。
玄苦笑道:“曼陀罗,任圣僧在‘佛教’武僧中,功力也算出色,看来也足以与你
并驾齐驱了吧。”
当年曾被曼陀罗掌掴的玄苦,一直怀恨在心,对他不存好感,惟曼陀罗功力极高,
压倒“佛教”四宗一切高手,难盖其锋头气势,今日出来了一个任圣僧,玄苦立时暗暗
叫好,但望一朝他能挫败曼陀罗,最好失手杀掉,更是完美。
曼陀罗笑道:“这个嘛,该问问任圣僧自己啊。”
任圣僧走至曼陀罗跟前,突然屈膝下跪,便大声颂道:“徒儿依师父吩咐,一举败
杀五妖,免花无谓时间,敢请师父指正。”
一句师父,教场中人都哑然失色,这武功厉害之极的秃头老僧,竟又是曼陀罗的徒
儿!
曼陀罗笑道:“不长进的臭徒儿,也不使点真本领让大家开开眼界,还不滚远点免
得惹师父我生气。”
任望僧立刻退开道:“师父责骂得是。”
场中的“地支十二子”最是羞愧,师父天诛时常痛斥必须用功,不能被曼陀罗的徒
弟比了下来,但今天之败,可算是大大的羞辱了天诛,连大师兄子天子都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颜面何存!
继任圣僧后,杀掉妖孽被批准同往“鬼幽域”者,还有“喇嘛教”的阿难上人、
“佛教”混天儿和小明禅师、“神教”赤脚大仙……耶利亚与及“道教”天诛师兄天焚。
混天儿没有杀功力低微的白雪仙,他快手把对手又锁回那“圆寂寞”里,这是当然
了,他早已答应过风飞凡,要拿白雪仙当引路人,带大家闯进“鬼幽域”,又如何能伤
她。
风飞凡对白雪仙扮了个鬼脸,示意是他放对方一条生路,但换来的却是怒目相视。
曼陀罗、天诛、风飞凡、班禅三世、小明禅师、任圣僧、阿难上人、混天儿、耶利
亚及天焚等十大高手,便要闯往“鬼幽域”,救回圣僧太子李问世。
以十人之力正面决战“七邪门”是不可能之事,究竟如何偷袭,怎样智出奇谋?
当夜,班禅三世便领着一众十精英,离开“慈京城”,直闯西域异地“鬼幽域”。
城中没有人知悉行踪,只因此行关系重大,“七邪门”眼线广布,极易惹来阻截,故谁
也没通知,便离城上路。
一行合共十二人,除却负责引路的白雪仙外,天诛也带来了为她捧着“卦棺”的亥
卒子。这位师父毛老道在“丹鼎观”外拾回来的弃婴,在他请求下,天诛纳亥卒子为
“地支十二子”最后一人,跟了自己学艺五年,却因资质所限,最是平庸差劲。
但亥卒子却有着弃婴孤儿的特性,性格顽强、坚毅不屈、不怕苦,天诛有感自己也
是弃婴孤儿,故体恤亥卒子的资质平庸,比其它弟子更严加指导。
骑着皇太后赐赠的良驹,经七天七夜的不停策骑飞驰,十二骑终抵达“鬼幽域”八
门之一的“惊门”。
“‘鬼幽域’以天九星、地八卦列成之‘地盘图’布下八门,相互联系,八门分别
为正北坎一宫‘休门’、西南坤二宫‘死门’、正东震三宫‘伤门’、东南巽四宫‘杜
门’、西北干六宫‘开门’、正西兑七宫‘惊门’、东北艮八宫‘生门’及正南离九宫
‘景门’。”曼陀罗详细的说个明白,教大家一清二楚。
白雪仙不悦道:“我只知道每个入口都可以进去,但必须配合不同时辰,再计算每
个人的生辰八字,选择合适之门进入,其它的我就一概不知,万一遇上什么,可不能赖
我呀!”
小明茫然道:“那咱们该从八门中的哪一门进入‘鬼幽域’啊?”
曼陀罗和风飞凡相对失笑,风飞凡对白雪仙轻声道:“依时辰配合八门,正好亦被
八卦九宫克制,随缘而来,自然随缘而去,既来到‘惊门’,便直闯而入,才能以缘破
机啊。”
白雪仙一个扬手,又掴得风飞凡左眼歪右,异常怪趣,怒道:“臭王八,装作有学
问,盲头乌蝇才有门就入,什么都不懂,说什么缘来缘去,难道你说了就算数!”
进入“鬼幽域”的“惊门”,曼陀罗等十二人脚下,是一条奔腾湍急的河流,四处
是险阻漩涡,澎湃汹涌,一望无际的不知前路,掉下去究竟会被急流冲到哪里去?会葬
身河底吗?
可怕的急流,却吓不了闯龙潭的十二英雄,眉头也不皱便跃身而下,向“七邪门”
挑战。
洛水八阵图
第十二章 洛水八阵图
弯弯曲曲,左穿右插近半个时辰,转得金星四冒,最后坠下大瀑布里,曼陀罗直插
水底,立时清醒过来。
一大群大鱼与大龟就在他面前悠闲游着,水色澄澈见底,宁静怡人,活像神仙境界,
教人神往入迷。
曼陀罗心里在想,这“鬼幽域”竟是人间仙境,可实在是始料未及,能生活在如此
宁静世界,人心却偏邪,倒也令人费解。
从水底冒出头来吸一口新鲜空气,噢!多清新怡人。岸边正传来一众女子的嘻笑声,
一群只以碎布蔽体、秀美灵气溢现的青春少女,正在沙滩上玩那“老鹰捉小鸡”的幼稚
玩意。
中间蒙着双眼的少女,虽然看不到容貌,但见身形婀娜,料必是诱人俏娇娃。
曼陀罗的出现,并没有令众少女惊奇怪叫,只掩着嘴儿忍笑,那中央被蒙眼的少女,
正好摸到了曼陀罗身前,双手紧紧捉住了他,死缠不放,大叫大笑嚷道:“捉到了!捉
到了!”
曼陀罗惊讶得冷汗直冒,手心冰冷的僵住,双手快快解开蒙头少女的长布条,天啊!
怎么可能竟是相思公主。
熟悉的笑容,不能作假的声音,温柔地道:“相公你好烦啊,总是在人家嬉戏时挡
道,好讨厌啊!”
每一神态都十足真实,每一寸肌肤都是十全十美的相思公主,曼陀罗可迷惑失神、
茫然不知所措了。
曼陀罗道:“这里……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相思公主与众女一同失笑,捧腹道:“又来了,又来了,相公的旧毛病又来了,好
玩喽!”
曼陀罗疑惑道:“旧毛病,什么旧毛病、老毛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脑子里一
片空白哩。”
公主倚在曼陀罗肩膀上,众女拿而为他抹去水渍,公主才笑道:“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与一群人闯入‘鬼幽域’,甫进入‘洛水八阵图’,便被冲向乱石,撞伤了脑子。小
明禅师先把你送回‘慈京城’,但你却失去了一切记忆,脑子里一片空白。”
众女与公主带曼陀罗在沙滩恣意漫步,享受着温暖阳光,公主再道:“医了半年,
你才回复一点记忆,跟着我便带你离开‘慈京城’,回到大理这‘隔世村’,一住便住
了两年多啊。”
曼陀罗简直不能相信,怎么可能已过了三年?这里明明是“洛水八阵图”,怎会是
大理“隔世村”?不!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公主笑道:“你不信我所说的一切,对吗?次次如此,倒也惯了。是你来到大理后,
坚持不肯再回‘慈京城’的,你说是为避免朝廷再找麻烦,你也无力再与‘七邪门’斗,
便与我隐居于此,长相厮守。”
曼陀罗愈想愈乱,难道自己真的受伤失去记忆?这里是大理,还是“鬼幽域”?自
己真的已经离开了江湖?
一男八女,很快便走至一栋偌大的茅舍外,一个两岁小男孩牵着才不过八个月大的
小女孩,直冲出家门,抱着曼陀罗的大腿叫道:“爹!”
惊讶失色的曼陀罗,呆呆凝住两个小孩,轻轻抱起,一个男孩、一个小女孩,五官
容貌真的有三分像自己、三分似相思公主,难道……真的是亲生儿女?究竟是怎么一回
事?
七少女之一的红衣姑娘笑道:“相公这回又是连孩子们都忘掉了,十次有八次如此,
真烦人。”
曼陀罗呆呆道:“怎么?你……们都是我曼陀罗的娘子吗?一妻七妾?”
屋内忽传来娇叱道:“你好啊,每一回都说漏了我这好娘子!”
从茅舍直奔而出的,胸前一对酥胸上下跳动,看得人春心荡漾,天啊!这不是太乙
夕梦又是谁?
夕梦怒道:“是三妻七妾,你哀求我嫁给你时,说什么入门不分先后,爱我俩不分
大小,但每次失忆醒来,总是先记起妹子相思,我夕梦你是永远不放在心上,这夜便要
一刀剖开你的心啊。”
疑惑的曼陀罗突然大笑,哈哈不停道:“原来又是‘梦觉仙踪大法’,一切又是虚
幻梦境,我可不易上当啊。”
破梦截穴,先点阳白穴、本神穴,再对胸口维道穴、五枢穴、带脉穴,全属“足少
阳胆经”,截穴惊神,大梦即醒。
过了好一阵子,三妻七妾的痴笑可爱脸容,却仍在眼前,怎么……?竟不能惊梦醒
来,难道……这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实的情境?
“爹!爹!爹!”两个稚童的叫嚷声仍在耳畔,可真不是梦境?况且,以太乙夕梦
功力,又哪能结成如此真实的梦境来?难道一切都已成过去,早已隐居大理,不问世事,
娶妻生子,做个开心快活人?
曼陀罗甩开妻儿之手,直向外闯,运起轻功,不觉已走十里之远,四周尽是稻田,
再奔前,荒野长草,茫茫大地,不是高山便是流水,这不是梦境,也不是“慈京城”,
最大可能便是仍处身在“鬼幽域”,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受伤后失去记忆,只要闯出去,
便定然可解开这哑谜。
万丈高山在前,全无路径可走,要徒手劈树开路,直上山腰。
曼陀罗独自开出山路,一直向上攀越,日暮西沉时,已走至山腰处,只要再花一天
时间,便能越过山,山后一定就是谜底所在。
好累,好累的一天,曼陀罗倚在树下安睡,睡得很甜,彷佛这一觉睡了许久、许久。
当烈日照射眼帘,曼陀罗才苏醒过来,准备再继续翻山越岭。
但,他竟发现自己并不在山腰上,而是睡在大木床上,高床软枕,睡得异常舒泰。
怎么一觉醒来,又活像南柯一梦?这里又是何地?我不是还身在山腰上吗?怎么竟
会睡在床上?
一个十岁的孩童手执简单的弓箭,又抓着一头老鹰进房来,一屁股坐在椅子,对曼
陀罗道:“我说过射的鹰一定是最大的,看啊!张翼足有三尺,盘飞九天高,哪知我奋
力一箭,便把它射下来,这鹰原欺我人小臂力不足,它可后悔莫及了。”
曼陀罗真的迷茫呆呆道:“小兄弟,你究竟是谁?”
小兄弟立时痴痴凝视着曼陀罗,失声高叫道:“娘啊,爹又失去记忆了,哇!好好
玩啊,又失忆了!”
欢呼狂叫的心兄弟竟然又是曼陀罗的儿子,真教他目瞪口呆,难以接受。
曼陀罗苦笑道:“两个还不够,又多一个,长得人高马大,有够夸张呀!”
小兄弟的叫声,把太乙夕梦和相思公主都唤了进来,身后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孩及两
个分别二岁及手抱的孩子。其它的七妾也分站两旁,都凝视着曼陀罗,看个不停。
相思悄悄道:“相公,这一回你记得些什么啊?”
曼陀罗缓缓问道:“这里还是大理?”
众人点头称是,曼陀罗却不禁摇首叹息道:“怎么我的孩子又变了样,又多了两个
小不点,会是谁的呢?”
夕梦忍无可忍,一脚便踩住床板道:“死鬼相公呀,你闹够没有呀,成日都短暂失
忆,好烦啊。大的是公主和你生的女儿,小的两个是我和你生的,满意了吗?要不要去
验血呢?”
曼陀罗不能置信道:“甚……么?怎可能一觉醒来,女儿已由两岁长成十岁,八年,
竟又已过了八年……?”
女儿拍掌开心道:“好啊!爹这回只是失去了八年记忆,太好了,太好了,跟前两
次有显著的进步啊。”
围在床边的二妻七妾四子女,全都兴高采烈跳跃拍手,高兴得放肆尖叫,真情流露,
绝对不是伪装得来的。
曼陀罗看看铜镜内的脸容,确是有点倦疲,但怎可能在这世外桃源已住了十年,却
一切活像仍很新鲜、陌生。
但两位妻子,太乙夕梦和相思公主,确是隐见一丝丝鱼尾纹在眼角,愈觉增添了成
熟韵味。事隔十年,难得的是夕梦的酥胸仍是又大又挺,迷死人啊。
慢步离床,曼陀罗步出茅舍,但见四周一片金黄,原来正是八月禾稻初熟的日子,
无数的谷物正要他去收割。
夕梦厉言疾声道:“你呀,昨夜又说要酿米酒,快去田间收割呀,否则休想大醉了!”
一脚踢在曼陀罗大屁股上,直把他蹬出屋外。又再面对田野,曼陀罗还依稀认得跑
过的那段路,冲啊冲!那高山还在,八年前劈斩而成的山路,树木都特别矮小,可见都
是初长成,山路依稀可辨。
不错,确是上次那条山路,自己岂不已在大理这与世隔绝之地,安住了十年?
“慈京城”怎么了?圣僧太子又如何?天诛、风飞凡及班禅三世呢?“七邪门”灭
绝了没有,现在谁在当中土皇帝?是皇太后吗?
一连串的疑问,教曼陀罗混乱不已,他当然不可能一一解答,这里决计也没有人能
为他解答。
垂头丧气的曼陀罗回到茅舍中,他没有去田间收割,好早便睡,倒头大睡,睡在大
得不可再大的木床上,与二妻七妾同睡,真是享尽福分。可惜,他暂且没有心情食色,
他要等,等待蛛丝马迹的浮现。
诈作安睡的曼陀罗,半合双眼监视着每一人的举动。那太乙夕梦睡前先替自己按摩
搓穴,弄得曼陀罗好生享受。这夕梦的肌肤怎么滑得水珠也急动滚下,通红香透,摸得
好舒服啊。
柔善的公主不停在曼陀罗嘴上亲了一下又一下、亲完又笑、笑完又亲,活像总不满
足似的,最后便拥住他的身子安睡了。
七位妾侍地分别睡在四边,曼陀罗等了又等,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不可能的,
这些不可能是真的,她们必定会在我睡着后露出破绽来,一定会,不可能真的伴着我度
过每一刻吧?
终于,曼陀罗等到了,第一个静悄悄起来的是太乙夕梦,她轻轻的步出卧房,梳洗
好,便拿着刀子走出屋外。
失望,是曼陀罗唯一的感觉,因为他已知道太乙夕梦要干什么。在半夜时分起来,
太阳还没升起,这满口恶言的好娘子,手里拿着镰刀便往田里去,一刀又一刀的为相公
曼陀罗收割稻米,她要酿一坛又一坛最好的高梁给好相公,曼陀罗好感动,上前深深的
吻了她,便快乐地与夕梦一同收割,一起唱着童谣,为快乐的生活再多添姿采。
两个较大的孩子天天在比试猎鹰或野兔,曼陀罗便亲自传授了一些技巧,乖孩子们
都觉得很快乐,猎来大野兔烹煮饱肚,倒也快意。
晚上,曼陀罗拥着九位色相艳绝的妻子,再也按捺不住,他最迷那夕梦的大乳房,
“奶仙”啊,我来了。
对曼陀罗来说,这是他毕生第一回与“奶仙”风流快活,不论做梦也好,真实也好,
能尝天下第一娇俏美人儿,此生何憾之有。
脱去夕梦的衣履,张口便舔个快活,教夕梦又笑又叫,骚痒难耐。先啜她耳窝、耳
背、耳心,教夕梦痴叫狂呼,春心荡漾。再举起双手,欣赏那天下第一酥胸,脸庞贴紧,
静听一下又一下的温暖心跳,怦怦作响,好急好响啊!
夕梦挣扎想要转身,便来个飞禽大咬,把她最美丽的嫣红咬住,教她不敢乱动,吻
啊吻,吻遍全身,每一处都教夕梦发出不同的尖叫声、求饶声。
更美妙的是二人融为一体,一对浑圆的美丽香球,不停的有节奏地弹动,震荡细致,
配合那呼天叫地的哀求嘶唤,醉死人了。
身旁的公主、七妾,都在偷笑。好,待会儿再来教训你们。
经过场剧烈痛快的享受,三天三夜没睡的曼陀罗终于倒睡不起,再次醒来,又过了
十年八载吗?
当不再愕呆的曼陀罗醒来,竟一切如常,昨天便是昨天,今天就是今天。
接连过了七天七夜,并没有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反而是生活出奇的融洽快活。
在世外桃源内与三妻七妾及四子女安乐同住,是何等的安逸、快乐,快活又快乐,
人生夫复何求。
对了,人生不就是追求快活吗?已握在手中了,但愿终生不变。
这快乐教曼陀罗陶醉其中,夜里,他又狠狠的与妻子太乙夕梦再度春宵,细意聆听
那阵阵淫声痴叫。
大清早,一家十四口同坐一起享受简单的早点美食,大儿子吃得好饱、好饱,因为
早点实在丰富。
曼陀罗突然扬声道:“这‘洛水八阵图’真了不起,以人心梦想、快乐交织成虚幻
仙境,因锁三魂七魄,只要想不通其中玄机,便以为真的得到最美好的一切,放弃斗志,
终生被困。要破快乐窝,唯有痛苦楚!”
说罢,曼陀罗竟一掌劈在大儿子脸庞,碎骨凹陷,立毙当场。再抽出腰间“杀禅”,
先杀公主、七妾,再杀余下孩子。
曼陀罗对着呆住的太乙夕梦道:“虽然只是虚影幻觉,但毕竟也算享过温柔!”
黯然一剑,斩杀夕梦,苦痛已燃烧心头,四周境物突然散乱幻灭,渐渐化开,原来
的茅舍、田间都化成一片湖水,曼陀罗终于回到真实世界里,他始终未曾离开过瀑布底
湖。
“洛水八阵图”困不住曼陀罗,但十一人中,还有哪个肯狠心离开自己的快乐梦想
呢?
曼陀罗步出大湖,他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抬头望天,怎么一片漆黑,不见烈阳?
再往前行,四周满是乡民,都手持灯笼照明,路上各处也有众多火把照明,好生有
趣。
行人在一大庙之前停了下来,都先磕拜才进去,大庙牌匾写着“三煞魔庙”四字。
曼陀罗踏入庙内,被大门上的一面铜镜吓得呆住,久久不能言语,怎么自己的样貌竟衰
老了近十年?
“曼陀罗,你终于逃出来了!”循话声望去,那……不就是班禅三世?他……
也同样老了十年多啊。
曼陀罗急道:“咱们破了‘洛水八阵图’,怎么还会如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班禅三世冷冷道:“你已困在‘八阵图’内十年了,天下已今非昔比,咱们当然也
苍老了十岁。”
十年?怎么原来已过了十个年头,天下怎么样了?
班禅三世淡淡道:“‘神朝’已覆亡,‘涅盘劫’早已来临,魔力狂焰高张,真的
力拒天地合一,如今已阴阳相分,天为神掌,地为魔界,大地已再无正道神佛,谁要生
存,便只好求妖魔怜悯。”
曼陀罗呆着怔怔道:“什么?‘涅盘劫’早已来临,大地已为魔界?”
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二卷
第01章 笑破苦迷阵 第02章 盼爱为己来 第03章 宗庙云十寒
第04章 风云永世仇 第05章 留梦夜情真 第06章 破浪神舟计
第07章 敌前鸳盟结 第08章 七星破鬼神 第09章 吻君叹梦别
第10章 荒岛不羡仙 第11章 圣僧禅让诏 第12章 杀人先食人
笑破苦迷阵
第一章 笑破苦迷阵
日月如梭,岁月如飞,呆呆站在神庙里的曼陀罗,转身望向外面的暗天黑地世界。
“涅盘劫”已来临,正道尽灭;他,还偷生何用?以一人之力,又如何翻天覆地,力挽
狂澜?
曼陀罗沉重地步向同样无奈的班禅三世,突又笑道:“什么玩意,你当我傻瓜啊!”
一手抽出腰间“杀禅”,直劈得呆愕的班禅一分为二,信心、意志坚定的曼陀罗,看着
眼前人又渐渐淡化,跟四周景物一同消逝,笑道:“别妄想以一层又一层的‘八阵图’
锁我三魂七魄,哈……此招不行喽!”
一阵崩裂声,曼陀罗终于闯破了“洛水八阵图”,重回“鬼幽域”内,从水道冲了
出来,落进偌大山洞里。
“八阵洞”四周山壁尽是大洞孔,洞孔水道相连,纵横交错,密麻麻的一片。当曼
陀罗站稳,已见有人比他更先一步破了迷阵,正站在大堆怪铜镜前,静候着他。
五人中,能比曼陀罗更早醒悟抽身,破法不被迷惑,比他意志力更强者,当然便是
“道圣邪”天诛了。
曼陀罗笑道:“哈……天诛老二,看来你真的毫无心魔束缚,比我这大哥……”
对面跪着三人,全身破烂粗布衣,脸容愁苦,一大二小,孩子们分别是三岁、七岁
的男童,可怜的一个缺手、一个破脚,又盲又丑,与父一同跪地不停磕头,那个愁眉苦
脸如丧考妣的父亲,不是“神圣痴”风飞凡又是谁?
曼陀罗怒气冲天地冲上前道:“情痴呀,你为何搞到如此地步啊?”
抬头呆凝着曼陀罗的风飞凡,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一双眼目,痴痴地道:“你……大
哥?真的是你,太好啊!太好了!哈……是大哥呀!”雀跃得难以自制的风飞凡竟跳了
起来,笑个不停。
三岁的孩童呆住问:“哥哥,是什么声音啊?怎么……爹的声音会如此怪异啊?”
七岁的哥哥安抚道:“别怕!别怕!可能又是受了其它刺激,别怕!”
曼陀罗道:“这两个……?”
风飞凡道:“不就是我的孩子吗?三岁的叫风杀云、七岁的叫风杀傲,多不平凡的
名字啊!杀、杀、杀!杀那不知所谓的贱种云傲,杀尽云家一个不留,杀个不亦乐乎……”
又是喋喋不休的废话。
曼陀罗道:“那他们的娘……?”犹未说完,豪门府第的大门开启了,那一脸不屑
的熟悉面貌,不正是白雪仙?只见她踏出府第,左右两旁各有两个丫鬟侍候,排场甚是
吓人。
一见打扮高贵的白雪仙走出家门,风飞凡立时磕头大叫大嚷,哭得死去活来,一对
孩子也同样又是磕头又是哭啼,呼天抢地,似是藉此吸引白雪仙的注意力。
漠不关心的白雪仙,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去,径自走向大街市集,完全不理会风飞凡
父子三人。
“喂,都是你造的孽!”曼陀罗怒气冲冲的拦住白雪仙道:“原来如此,我三弟一
直不能破开心结迷惑,完全是因为你。他向你又跪又拜、呼天抢地的惹你同情,你却连
多瞧一眼也不屑,难怪他一直困在这儿。快快上前,让他一刀把你斩死,破除迷惑,回
归现实,一了百了!”
曼陀罗一手便硬拉着白雪仙上前,风飞凡抬起头来,凝视意中人、梦中仙子,竟呆
呆的张开大口,唇舌抖颤,不能言语。
白雪仙怒道:“你是天下最令人讨厌的衰人!你不离去,我只好永远避开你,我好
恨你啊!”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子,毫不考虑便狠狠插在胸口,立时染得一大片
血红,鲜血更飞溅在曼陀罗发上、脸上,教他一脸茫然,风飞凡竟就痛哭起来,像是不
能承受如此打击。
白雪仙怒道:“是你害死我的,现在可开心了吧,你可有悔疚啊?我恨你一世,是
你摧毁我一生的啊!”
说罢,便倒死在街头风飞凡身前。风飞凡与两孩童抢前抚尸痛哭,但四个婢仆却狠
狠地推开三人,抬着白雪仙的尸首回府去。
曼陀罗不停打量四周,疑惑道:“怎么还没破解‘八阵图’?白雪仙不是已经死了,
为何迷阵都还没破呢?”
伤心欲绝的风飞凡,勉强支持回抵破烂茅舍家中后,已哭得昏死过去,曼陀罗但见
家徒四壁,落得贫贱寒酸,也不禁为这痴情三弟摇头叹息。
曼陀罗叹道:“如此坎坷,却仍不能破惑迷阵,返回现实世界,这究竟是什么缘由
啊?着来这‘八阵图’里困锁的三魂七魄,绝不是跟我一样的快乐感觉,而是刚好掉转
头来的痛苦啊!”
原来在“洛水八阵图”中,迷惑魂魄的动力,是依据各人不同心态、性情,以其中
最能刺激受困者心性之感觉而发,故每人都不尽相同。迷阵中或成或败,是针对每人意
志最薄弱的部分所选择而异。
曼陀罗陶醉异性情爱,便以快乐情爱满足他,以期永困阵中;风飞凡却刚好相反,
他太沉迷未得到的爱,痴心不醒,迷阵中让他失望不已,却反而要他死命纠缠下去。痛
苦不断,却又不肯言悔,难怪总是依依不舍,只好怪情痴实在太有耐力。
昏倒的风飞凡沉睡不起,既然白雪仙已死,曼陀罗也只好休息一夜,醒来后再助他
闯破迷阵。
烈日照射,大梦醒来,身旁的风飞凡及他两个孩子已不见踪影,教曼陀罗摸不着头
绪道:“搞什么呀,该不会又缠住了别人吧?”
迫不及待的寻路赶去,先得弄个明白,究竟那情痴又在搞什么花样,心下又在盘算,
如何才能助他破阵呢?
大街之上,正慌忙赶路的曼陀罗,突然有所领悟,竟在昨日的市集停下脚步,慢慢
向四周环顾,心中暗道:“情境就跟昨天的一模一样,那姑婆又是买了一斤白菜,那肉
铺老板在抽水烟,那老伯拖着孙儿的左手来买一串冰糖葫芦,连鱼摊前的大懒猪,也跟
昨天一模一样的在伸懒腰。服饰、人物、动态,都全然一样不变。”
观人于微的曼陀罗,表面上大情大性,但骨子里却是极细心的人,捕捉事物动态,
稍加留意,便能掌握无误。
他甫过市集,便肯定了在风飞凡的迷阵中,跟自己的不同处,是此虚幻世界是不停
的重复又重复,对了,就是利用痴情的风飞凡弱点,他天天跪地又磕首的守候白雪仙,
但又天天失望而回,周而复始,明天又是今天,今天其实便是昨天,等啊等,成了永远
不变的规律,愁苦伤痛永缠心中,便反教毅力惊人的风飞凡锁困于迷局中,无了期的继
续痛苦。
没半点分毫差错,又是一父三子,同样的向着高门府第磕拜,但见曼陀罗出现,当
然同样有着昨天的惊喜反应,但曼陀罗却不再理睬风飞凡,他来的目的是要助三弟破迷
阵,只要解决了他的“苦痛”,这“八阵图”便能破解,一切虚幻自然消灭。
大门又再打开,如常的白雪仙一脸高傲神情步出,曼陀罗二话不说,便上前挡住去
路。
白雪仙怒道:“我不要当你风飞凡的妻子,我要永永远远的伴着云傲,他才是我心
所爱!”
又是抽出刀子,刺向心窝自杀,曼陀罗出手如雷,便夺刀折断弃地,更立时把白雪
仙点穴定住,使她动弹不得,双手撕掉上衣,便露出诱人里身、深黛滚幅花边的亵衣,
酥胸半露,匀柔光致,活色生香便在眼前。
色心大动的曼陀罗竟就舔向白雪仙肤若白玉的肩膊,幽兰清香,这独特体味的确令
人迷醉不已。
看得如疯似痴的风飞凡当然赶紧上前阻止,怒斥道:“你……这禽兽,究竟在干什
么?枉咱们兄弟一场,我还一直尊称你为大哥,你竟然……”
曼陀罗怒道:“闭嘴!大惊小怪什么?嘿,你自己每天过的都是同一日,竟然都没
感觉到情况不对,听清楚了,身处这个虚幻的‘八阵图’世界里面,一定要靠自己冲破,
迷住你魂魄的是痛苦,要被阵,就要争取快乐;方法简单的很,你即刻除去白雪仙的衣
裤,和她翻云覆雨一番,不要一会儿就雨过天青,不然就死路一条。你不动手就看我表
演,一样能开心、快乐得不得了。”
望着心中玉人发呆的风飞凡,竟不知如何是好,口齿不清的道:“不如……不如先
抬她回家,大家先培养感情,待过得三、五、七日,或者她会回心转意爱上我,又或者……”
曼陀罗一脚踢开风飞凡道:“滚开啦,光会说废话,不如让给我,反正是虚幻世界,
又不是真的!”说罢便当场脱去上衣,正要来个霸王硬上弓,享受美人玉体。
“不……我来!我来,还是让我立即呵护……”紧急关头时的风飞凡,口舌更加不
灵光,脑海中一片混乱,那就不能再长篇大论下去,双手慢慢伸前,好生害怕似的。
曼陀罗一招扫腿,便把风飞凡扫得向前仆跌,双手一推,又将被点住穴道、封住哑
穴的白雪仙推倒在地,双掌“不幸”地正好抓压住她的一双乳房,教脸色赤红火烫的白
雪仙,怒目吐出火来。
曼陀罗大嚷道:“要她的话,让大哥教你驯服美女的第一招,先来个热吻。”曼陀
罗强力把风飞凡的头压下,嘴巴便正好与白雪仙的红唇碰压在一起,“吻”个正着。
曼陀罗好玩之心又起,把三弟的头左摇右摆,让他吻个痛快。突然一把又抓住他背
上的衣服,强力撕扯,脱光甩开,弃之而后快。
兴高采烈的曼陀罗笑道:“快啊,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只要将白雪仙衣衫褪下,
体温刺激欲念,便成功了九成,快点啦!”
脑海中早已一片混乱的风飞凡,竟蹑手蹑足的举手解开亵衣扣绳,一小片又一小片
的雪白肌肤映照眼前,欲火焚燃,期待已久的快乐降临,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刺激突生,
心跳急剧如鹿乱撞,满足之情溢于脸容,笑意痴痴,因为终于得回心爱的妻子了。
当风飞凡不再犹豫,解开亵衣,正要再进一步行动时,怎地眼前一片迷糊,朦胧影
像已把一切化去,再也看不清佳人胴体;回头再看曼陀罗,他也开始幻化。
曼陀罗笑道:“错失良机,稍纵即逝,快乐惊破迷阵,回归现实,再也没有机会啰,
活该!”
六人同来,最后风飞凡终于在曼陀罗协助下,被开迷阵,穿过水道,落入“八卦洞”
内。
风飞凡抬头再见梦中仙子白雪仙,迎面便被一拳轰得眼圈红肿斗大尽黑,好生怪模
样。
“看什么看,在迷阵里面有没有非礼过我,有没有,快讲!”白雪仙扭住风飞凡的
耳朵高高扯起,怒火难熄的质问个不停。
风飞凡笑道:“你……胸前两点好红好美啊!”
“砰!”一招双龙出海,左右狂拳齐轰在风飞凡脸上,白雪仙杀声震天的追上前打
个不停,风飞凡却是哈哈大笑,乐在回忆其中,畅怀回味。
盼爱为己来
第二章 盼爱为己来
“鬼幽域”是隔绝世外的一块异地,住民也有三十余万,虽繁盛不及“慈京城”,
建筑较为破落简陋,惟是散发着点点乡间气息,槐柳成荫,远山近水,绿柳摇曳,又是
另一番清淡雅致,相比下,反觉“慈京城”浓妆艳抹,太过修饰粉琢,失去天然美态。
步出“八卦洞”,脚下便是城宅所在,也是“七邪门”聚居之处,白雪仙只曾在此
住过一年,但为了寻觅机遇,望能碰上心仪对象云傲,故最爱四处蹓跶,足迹处处。
她把“七邪门”各处分布告诉曼陀罗等人后,便不发一言,如何救圣僧太子,便由
各人自行处理去了。
曼陀罗们先下山去,甫抵市集,正要找往“太乙门”之际,一阵锣鼓喧声吵耳震天,
无数白鸽缠着红带飞翔,围观民众看得拍掌叫好,一片欢乐之象。
天诛冷冷道:“飞鸽九天,赤丝痴缠,大婚喜宴,道在眼前!是道家大婚之宴,是
‘符箓道门’迎亲。”
一个农民打扮的乡亲笑道:“对啊,你们还不赶去赴喜宴,今夜主人家五米天师的
孩儿小天师,迎娶第一美人太乙夕梦,所有的人都被邀去畅饮祝贺,又正好‘符箓道门’
助太乙真人夺来圣僧,说不定今夜便先割一点儿圣僧香肉,让大伙儿试试滋味儿呢!”
大婚?太乙夕梦嫁入!曼陀罗顿时惊愕不已,这梦中仙子正是他最欲亲近的佳人,
如今惊闻婚讯,便不期然失落呆愕。还有那割食圣僧,不是还有四个月才是阴月阴日么?
班禅三世道:“要是在非阴户阴日吞下‘圣僧’肉,对魔道‘七邪门’者而言,就
如吞牛肉、猪肉无异,并不能吸收佛力精华,提升魔功三倍。”
亥卒子突问道:“但要是吞肉者是正道而非‘七邪门’中的妖魔呢?”
天诛眼目一厉,责怪多嘴小徒亥卒子,立时教他冷汗直冒,把头低低垂下。
班禅道:“这个当然完全不同,正道中人绝不能有邪心吃‘圣僧’之肉,但要是吞
入肚中,潜藏之佛法会在体内化成真气内力,同样也能急遽提升功力,但能提升多少,
便要看吃了多少,以及能化掉多少才能断定。”
危机就在眼前,再也不能怠慢,暂且先放下一切,不往“太乙门”,先闯那自道教
分裂出来的邪魔外道“符箓道门”,风飞凡当然印象深刻,因为“符箓道门”五米天师
之下有四象天师与三限佬人,其中的阴阳佬人,便是死在他手上。
往西走不远,便见大道旁参天古树,全挂上高高大红灯笼,白鸽缠着丝带飘飞,行
人尽向远处“五米观”走去。
婚宴倒也铺张,偌大数百人大厅,檐下、梁上、柱上,全是缠上金、红丝带,张灯
结彩,又是舞金龙又是舞狮,大锣大鼓,显见五米天师对孩儿能迎娶第一美人,老怀大
慰。
曼陀罗细意留心,在大厅的四个角落,分别有一位老者手持布帛包着的武器,同是
身高八尺,如天神般高大,赤、黄、绿、白四色不同飘发,均作道袍打扮,闭目倚立,
太阳穴高高隆起,应该便是“符箓道门”护法四象天师……朱雀、青龙、白虎、玄武、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老人颇具凛冽杀气,守在大厅门前,看来便是三佬人中剩下来的太
极佬人及天地佬人。
深入虎穴,曼陀罗、风飞凡及班禅三世都极留意四周,惟有天诛例外,她竟带捧着
“卦棺”的亥卒子,走到一群孩童前,驻足看得入神。
这群孩童身为妖道之后,生性当然凶悍,自小便被培养出残忍性子,好武尚斗,大
伙儿围在一起,当然并非谈天说地,他们在做简单的比试。
地上有相对的两条黄线,隔着半步不到,一对同龄小孩对站,头不许动,身、脚也
只能稳站,跟着互相挥拳轰向对方面庞,看谁不能忍受苦痛。
刚巧便有一个小孩输了,被轰得满脸是血,脸儿也凹了一大片,更被其它小孩拖拉
往另一桌前,胜者挥刀一斩,便斩掉败者十指其一,拿起来四处奔走,以示威风。
如此狂邪心态,或许正迎合天诛,故她看得津津有味,不顾其它。在其身后的小徒
儿亥卒子,倒也佩服师父的疯狂,对邪念怪异之事物特别钟情、特别投入。
天诛道:“卒子,你要提升,便得要先锻炼好自己的冷漠意志,冷漠偏邪最容易令
人集中,邪念会让你拓展无限欲求,有了远大欲求,便会逼得自己奋发、进取,把潜在
力量爆发出来,谁都算计不了那道力量有多可怕、多灿烂。”
亥卒子急忙点头道:“徒儿紧记师父训诲!”
天诛冷冷道:“地支十二子中,个个都说同一般的响应,但我的徒儿合起来也拼不
过大哥的徒儿小明禅师,更遑论那一举杀败五妖的任圣僧。哼,我的徒儿就是永远比不
上大哥的万分之一!”
感慨万千的天诛,明知半年后“飞升坛决”便将为她带来道教教主宝座,但辛苦经
营的“地支十二子”,却没有出色者,他日自己掌门期满,岂不是座下未能有人继承?
愈想愈不是味儿。
大婚之礼开始,头脸上没有一根头发或胡子的秃头悍者,顶上绘有古怪的异族印记,
直落头额及眼目,双臂特长,垂下竟可及膝,穿上金色道袍,正准备接受新人跪地敬茶。
他,便是背叛“道教”,自立“符箓道门”之五米天师。
新郎小天师长得跟风飞凡一般的矮,比起新娘太乙夕梦,足足矮了一个头。
在凤冠之内,隐约可见月容艳色,如醉似梦,笑态轻柔,玉颊如火,眼眸乌灵如梦,
教大厅中宾客逃入色相,真的羡煞小天师能抱得美人在怀,此生实无憾矣。
曼陀罗十一年来多次被夕梦派来的杀手打扰,自从在梦中相遇拥吻,温柔情种,对
此二八佳人,竟有种从未有过的主动追求之意,实在好想亲近,但见心上人嫁给其貌不
扬的小天师,实在难耐心头之痛。
一对新人向五米天师敬过喜酒后,小天师先为娘子拭去香汗,瞧他细心体贴,倒真
的对“鬼幽域”第一美人痴迷狂恋。
夕梦主动上前吻向新郎,二人贴脸之际,曼陀罗已惊觉有变,五米天师亦抢前暴喝
抓扯爱儿小天师,但藏在夕梦口中的“太乙虫”已射入小天师口腔,直入肚里。
当五米天师抓住爱儿,太乙夕梦已失笑起来,先掷下凤冠,一脚踏碎,教大厅中人
惶然起哄。
五米天师一手以内力注入小天师体内,怒道:“我孩儿送给你本派偷自‘丹鼎派’
‘天丹观’之‘混元九真丹’,助你贯通体内上真、高真、大真、玄真、天真、仙真、
神真、灵真及至真九关,得以练成‘梦觉仙踪大法’,你便答应下嫁我儿,现下竟反过
来刺杀他!”
太乙夕梦一脸不屑的笑道:“你这‘符箓道门’与‘太乙门’混在一起,助那厮太
乙真统一‘七邪门’,建立一统什么‘魔道邪门’,乱我同道心性,早该要杀绝;什么
‘混天九真丹’,本就是他人之物,送给本小姐吞服又何须言谢。”
五米天师杀机隐现,怒道:“看来,你定是有‘七邪门’其中一支在背后撑腰,才
胆敢口出狂言了。”
夕梦冷冷笑道:“我的后援将至,一到便要灭绝你‘符箓道门’!哈……”
以孤身一人,又是女流之辈,如何胆敢在“符箓道门”杀人?五米天师、四象天师
及二佬同都戒备起来,有心要破“七邪门”三大派之一的敌人,当非平庸之辈。
“哇!”的一声,“太乙虫”已破腹穿出,赫然变得十倍肥大,五米天师一手便擒
住握死爆血。此虫能变得如此肥大,全是噬食小天师内脏肝肠所致,无论五米天师如何
注入无穷内力,也不能让小天师维持生命多一阵子,“哇啦”的一再吐血,便四肢瘫软,
气绝身亡。
五米天师只得一独生子,眼看爱儿娶得第一美人,本来老怀大慰,开心不已,但突
生大变,痛失爱子,悲痛莫名,拥着儿子尸首泪流披脸。
迟迟未见太乙夕梦所言的后援猛将闯至,四象天师与一众“符箓道门”弟子,已逐
渐逼近,要好好的把她折磨至死。
夕梦满是信心十足,狠狠地道:“他,一定会依承诺及时出现,把你们一干臭道士
杀个尸横遍野,他,一定会来!”
他,究竟是谁,竟教太乙夕梦死心塌地,只身闯龙潭虎穴,谁令她如此信任?
在旁的曼陀罗也好想看看,这个“他”究竟是谁,是她师父?亲人,还是种下情根、
至死不渝的情侣?
劲风暴射,“太极盾”旋飞斩向夕梦,这女儿家倒算有点道行,翻身俯钻入大桌,
双掌舞旋,借大桌旋力硬碰“太极盾”,木桌顿时四散爆裂,卸去截阻劲势,但毕竟夕
梦功力与飞跃而至、执回“太极盾”的太极佬人有所距离,硬拼一式,已是血气翻动,
吐出一丝丝血来,显见内伤。
“符箓道门”掌门、四象天师、二佬人合共七大高手中,全都是江湖中显赫有名之
士,本不该欺负后辈,但夕梦杀了掌门之子,激起群忿,什么世俗戒条、礼数,便再也
不必理会。
太极佬人原为大奸淫贼,对夕梦早已心存邪念,有机会动手虐杀,色心大动,眼目
尽是贱色,一步又一步的向她逼进。
太极佬人淫笑道:“嘿……臭婆娘,你还在等什么啊?谁要是胆敢来救你,岂不是
自取灭亡?你定是受了谁家小白脸软语哄骗,误杀我掌门师兄独子,快脱光衣服求饶,
待咱们轮奸你后,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好了。”
夕梦怒道:“住口,盟誓决计不会错失,他说过我杀了小天师,便会立即赶来歼灭”
符箓道门“,咱们二人同心,别污了咱们承诺!”
语罢,闯上前攻向太极佬人,但十数徒儿小道已挺剑围攻,剑挺前直指,结成“太
极十二剑阵”。
太极佬人笑道:“此“太极十二剑阵”便要你出丑当场,先来个脱清光,再削你四
肢!”
一声令下,十二道士飞射出手中铁剑,又再拔出另一剑,当对面之剑穿过夕梦身旁,
割下一片衣角,来到面前,道士便举剑弹挡,挥射又折回,不停的以剑弹射剑,交织成
密麻麻剑网,更围着夕梦团团而转,增强旋飞剑力,手无寸铁之夕梦也算了得,翻身解
衣转缠成棒,左拨右挑,但剎那间剑阵已尽把衣衫割成片碎,夕梦气喘如牛,十二剑阵
道士围得水泄不通,已弄得夕梦身上褂裙尽碎,只余下薄纱亵衣现于人前。
堂堂一代艳绝佳人,竟被逼得酥胸半露,受尽淫目非礼而视,心下又急又躁,但真
正令她难过的,是心中的那个他,竟然失约遗忘承诺,要她独自犯险,跟着恐怕还会被
当场淫辱。
太极佬人向门主请示道:“禀告门主,请问该如何处置此杀千刀贱货?”
痛失爱儿的门主五米天师,竟在一剎那间苍老了十载似的,原来光秃秃的头颅,竟
在顷刻间长出了白发,披满头上,胡子也是雪白满脸,活像岁月无情,骤然催人白头,
垂垂老矣。
五米天师带着凌厉杀意问道:“说出谁是幕后指使者,你留下来当我儿生人鬼妻,
保命不死!”
如此不杀条件,已是五米天师的最大让步,爱儿惨死,其中必有诡计,说不定还会
祸及“符箓道门”,太乙夕梦是唯一得悉秘密者,只好免其一死,以换来秘密。
焦急着仍等不到期待中救星的夕梦,已愁恼困倦,根本没理睬五米天师,她已陷入
失落中,从极度的信任上重重坠下,渐渐混乱于迷茫,不能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她最信
任的人放弃了她。
“杀!”得不到响应,对五米天师来说便是奇耻大辱,何况还犯了杀子死罪,一声
令下,剑阵便挥出凛冽杀气。十二剑再斜掷出,相互搭缠成十二角形困住夕梦,十二道
士同时劈剑出击,疾斩十二角形阵式中各剑,利剑横切直割,十二角形不断缩小,直割
向夕梦颈首。
手无寸铁,又如何对战?
“你要等的人来了!”他,终于来了!
剑虹抹挥,惊艳吐芒,灿烂如朝阳皓月,强猛更胜精光;剑气,震惊八方,急掠骤
临,十二柄剑结成之剑阵破了!铁剑全都被剑气绞曲扭转,分别插在十二道士身前。
“我终于来了,别来无恙吧!”挥剑破阵,护花来救者站在太乙夕梦跟前,换来俏
丽仙子一脸讶然,因为救美英雄竟就是曼陀罗,嘻皮笑脸的天降杀神。
五米天师见幕后主使者终于出现,立凝神怒视,冷冷道:“阁下设计杀我亲儿,又
来捣乱我门,敢问有何居心,贫道在何处得罪了少侠啊?”
来人一动手便剑破“太极十二剑阵”,功力高得深不可测,强敌当前,五米天师亦
不敢妄动,先探其虚实。语句说得谦虚得体,处处留有三分余地,显见一派宗师风范。
曼陀罗怒道:“死老头你吵什么!问这么多无聊问题,没看见我现在正和美人儿嘘
寒问暖么?正讲到重点时你就插嘴,你有没有家教啊?你娘没有教过你不要打断别人说
话么?”
一轮歪理抢白,曼陀罗拨好头上飞发,刻意装出有型神态,在夕梦身前挤眉弄眼。
夕梦仍在逃茫中道:“你……怎会是你?”
曼陀罗道:“当然是我,因为是他叫我来的!”
夕梦不能置信的道:“什么?是他……他叫你来?”
曼陀罗道:“这个当然,他还说……”
夕梦急道:“还说什么?为什么他不依承诺而来?他去哪里了?”
夕学长居偏远西域异地,又怎能在胡扯乱拉的无聊事上与曼陀罗相比,他胡乱的说
些似是而非的废话,便教夕梦陷入重重迷茫,还真的把曼陀罗视为所等待的救星指派来
救自己之人,心急之下不断追问,曼陀罗只得在心内失笑,脸上却仍一脸正经。
曼陀罗缓缓道:“慢着,他说,在一切事情未向你剖白解释清楚之前,有更重要的
任务要你必须先完成。”
夕梦愕然道:“任务?什么任务啊?”
曼陀罗示意夕梦把头迎上前,在其耳边细细道:“他说,你,先给我一吻!”
已混乱的太乙夕梦更是不明所以,遂茫更添胡涂,究竟为什么要吻这杀父仇人?现
在便要吻吗?吻可有什么玄机?
正在沉思迷惑之际,脸上竟又给那可恶的曼陀罗深深一吻,只见胡闹的他异常满足
的道:“得啦,我吻你也一样,看在吻过你的份上,当然要救你啦!”
昂首阔步走至五米天师身前道:“好啦,这下轮到你说道理,限时一盏茶,有屁即
放。”
极度忍耐的五米天师再也不能容忍曼陀罗再胡闹下去,他昂然站起怒道:“四象天
师听令,杀无赦!”
分站四角的八尺巨人,如四道疾雷射向曼陀罗,手中各自挺举布帛里着的神兵劈杀
斩下,劲风刺骨裂痛,曼陀罗哪敢托大,从腰间抽出“杀禅”,同时迎挡四象天师。
布帛四散飘散,裂爆出里在里面的“丑陋”神兵,更带来阵阵呼号惨嘶,哀声震天
刺耳,声音,竟来自四象天师手中所持的神兵武器。
少见的忿怒现于曼陀罗脸上,杀性急张道:“是‘七七神兵’,你们死百次也赎不
了罪孽!”
“阁……下……好……有……见……识……哈……哈……”说了八个字,却是四象
天师一个接着一个的,每人轮流说一个字,才凑成完整一句,话声忽沈忽高,听起来诡
异古怪,令人汗毛直竖!
背后一声暴喝,两人四掌轰向四象天师,身旁二佬立刻截阻迎挡,但竟给轰飞疾退,
直压向左右巨柱之内,嵌入其中,活像藏在大梁木柱内,形态倒也怪异。
二人一动手便轰退二佬,带着忿怒出掌者,便是也清楚明白什么是“七七神兵”的
“禅宗四圣”之二……风飞凡及班禅三世。
班禅三世怒道:“天下不靖,妖魔为祸,竟残害七个七月大的婴孩,以炙热内力燃
骨焚体、溶躯扭曲,制成神兵武器,‘七七神兵’乃丧尽天良的发指贱行,如此妖邪,
非杀不可。”
“非……杀……不……可……死……不……足……惜……”四人三分,玄武、朱雀
分持血肉扭结而成的人肉枪、人肉爪攻杀曼陀罗,白虎则提起人肉刀杀向班禅三世,青
龙的人肉剑亦同时戳刺风飞凡。
曼陀罗以“杀禅”斩截“七七婴枪”,刀、剑拼劈,竟换来婴孩惨厉哭啼,原来将
七婴合一,溶骨化肉,以内力溶制成之“七七婴枪”,内里婴孩只是被扭折筋骨,无情
地卷压扭曲身体制成“肉枪”,但还没断气,七婴生命犹在,每当对阵,便因碰撞斩劈
而叫痛惨嚎。
班禅三世与风飞凡也碰到同一难题,实在不忍心斩痛可怜婴孩,虽经药炼后已是难
以破体,但凄厉惨嚎,实令人为那些已卷扭变形的婴孩心痛,只得刻意闪避,只守不攻。
五米天师已下杀令,他仍是抱着小天师尸首悲恸饮泣,无意动手,他把忿怒一点一
滴聚积起来,隐藏不露。
曼陀罗三人尽量以巧劲卸去攻击,但就是被窥中个中弱点,四象天师舞动得更起劲,
封绝各方,三人只好节节后退。
你为他人痛惜,可惜敌人并不如是,四象天师之“七七婴枪”与“七七血爪”突相
互轰碰在一起,爆出极痛狂吼,更射出血箭,玄武、朱雀二天师以神兵卷血成箭,挥射
向曼陀罗,划破其身、割肉成伤。
曼陀罗三人完全受制于恻隐之心,如何能逃出去?
“神宗四圣”还有“道圣邪”天诛。当大伙儿奋力杀战之际,她却跑到大厅后的灶
房内,看到一头又一头的大熊,被锁在铁笼内,以铁链缠身,准备作生割熊掌的佳肴之
用。
一言不发的天诛,一刀便破开一列铁笼,抽去原绑住大熊的铁链,厨子们要追来,
已被破笼逃出的大熊扑倒噬咬,发出恐布呼声。
四象天师的“七七神兵”把曼陀罗等三人逼在一角,众多“符箓道门”弟子围杀声
下,曼陀罗呆呆凝视着那四柄“七七神兵”,不断发出婴孩苦痛悲哭,内心忿恨、痛心,
已急遽狂燃。
曼陀罗咬牙切齿狠狠道:“人心魔化,邪念恶生,残命苦害,善哉善哉!邪魔步向
‘涅盘劫’,我便教一众魔道先来领略其中大祸杀苦。”曼陀罗突轻禅起“杀禅”,深
吸一口真气,右手竖起剑指,内力逼破指头,血柱冲飞,剑指竟以血在半空画出“涅盘
剑符”,再以双掌轰符压向半空“杀禅”,挥出其父平生未能突破之剑学境界,当年太
乙道贯以内力于其体内,融会佛、道内力真元而苦修而成之绝招……“涅盘杀禅剑”之
“天怒人怨杀无边”。
“杀禅”被血符注入道力,金光暴射、拔飞冲夭,直冲割顶,再向前劈割碎瓦、裂
分檐顶,并沿墙裂破疾斩下去,至地又剖开回斩,破出剑坑,从外破开四象天师与众道
士围阵,直斩飞回曼陀罗处。
剑破大厅顶、墙、地,沙石屋瓦正四翻飞射,曼陀罗一口强吸四周真气,全身鼓胀,
聚力轰向回斩之“杀禅”,牵动吸扯所有屋瓦沙石,全随剑势刺射向四周道士,连先前
被裂开之顶瓦、墙石、地石,剑坑四周也拔射出碎片,如剑疾刺向道士们,形成千万剑
戳劲势。
天翻地覆如“涅盘劫”至的剑招,轰得一众道士剑气破体,全被杀伤,曼陀罗怒气
激动,弹射随剑后上,脚踏“杀禅”,以脚控剑,横劈斩向正不断后退之四象天师,四
人同时惊见剑虹掠斩,举神兵拒挡,但剑有符力,剑气穿透神兵劲网,狠狠斩向四象天
师面庞,立时血溅惨嚎传来。
四象天师护体道力深厚,头颅不致裂开,但已同时为此一式而爆破一目。
曼陀罗挥出无俦一式,尽破围杀阵势,但剑式刚罢,强力过后,五米天师便利用此
空隙出招杀来。
五米天师放下尸首,口中念念有词,盘膝而生,竟慢慢地浮升半空,离地五尺,已
达至道家“飞升”境界。曼陀罗等还是初次见识,不禁啧啧称奇,心底也实在佩服此邪
魔门主之修为。
五米天师念咒道:“上张天罗捉山魈,下怖地网捕鬼贼,四方天地,排兵布阵,急
急如律令,破!”
双掌举轰,大厅四壁,及顶、地均同时爆开,原来内里都藏着符箓,四周上下立时
符光大盛,妖气狂张。
五米天师道:“坛外杀道,坛内道杀,乾坤借法,金刚神甲!凡我道门弟子,坛内
不死法身,杀敌灭绝!”
符光照映下,所有道士立时法力上身,又狂攻向曼陀罗等四人,竟只攻不守,任如
何斩、刺、轰、打,借坛内符法上身保护成金刚神甲,尽都不伤不痛,杀焰疯狂。
宗庙云十寒
第三章 宗庙云十寒
四象天师被曼陀罗夺去一目,含恨在心,“七七婴枪”、“七七血爪”、“七七杀
刀”及“七七邪剑”,同时攻杀宅心仁厚的曼陀罗,四把邪门神兵,二十八个婴孩迎风
割体惨嚎,任谁听了都痛心。
不能斩拒七七神兵,又斩不破四象天师坛内借法道身,任曼陀罗如何招架,也不得
不相继被划伤,步步退守。
“坛外杀道,坛内道杀,乾坤借法,金刚神甲,道破道法破神甲,道破道法破坛甲!”
烈阳惊艳,“卦棺”开光,杀意狂盛的道圣邪天诛,手执八焚天刀,怒然暴喝。
八焚天刀杀势如恶龙凛凛,精光乍现,道徒为灭威势,凭着刀枪不入借法神甲,四
方八面疾扑斩向天诛。
锐烈邪刀挥斩,众道只觉恐怖如惊涛骇浪狂涌心坎,只是一眨眼间的静止,冲扑而
而被刀劲拂斩的众道,突感全身骨肉筋血,在迅雷疾捷的顷刻间急遽扭曲,撕裂原来形
体。来自一股已潜藏体内的狂劲,把身体扭陷凹曲弯折,啪勒啪勒响个不停,扭卷变作
不成人形的肉柱。
十数条肉柱爆出血花,竖立在天诛跟前,亥卒子拋出师父自厨房内夺来的粗铁炼,
八焚天刀再挥斩,铁链爆散成十数大铁环扣,疾分射钻入肉柱内,再带着凄厉鲜血爆飞
向四周墙壁,不停转动,竟就以血转出十数道符箓,继而爆开透光。
天诛笑道:“道破道,如此坛甲,可没资格困住我们!”
五米天师惊愕之余,天诛与曼陀罗已率众穿墙而出,远走去了。
“鬼幽域”中之“七邪门”,以“符箓道门”、“太乙门”、“仙宗庙门”及“魔
罗汉门”较为强盛,分估东、南、西、北四方位置,称为“东观、南乙、西庙、北寺”。
四门派各据一方,广招善信妖魔纳为弟子,结聚势力。“西庙”在四派中最具神秘
色彩,该派供奉有无数“宗庙”,弟子们各自为其祖宗拜祭,杂乱繁多,便是“西庙”
之特色,教人眼花撩乱。
“西庙”之“庙天山”乃门派之禁地,因为这里有主宰“仙宗庙门”的“云家”心
血碑墓……云剑冢。
一柄高逾十丈石剑插在地上,剑身刻有无数云姓名字,剑顶尽处,正站着他们的掌
门,云家一家之主……云十寒。
一脸清秀,长身玉立,脸如冠王,如此中年神威悍将,想必在少年时,已令无数少
女迷醉痴恋,为他倾倒,深爱不悔。可惜唯一缺憾,便是失去左眼,成了半盲残废,为
寇脸添了瑕疵。
云十寒把手中骨灰盅内之骨灰倒入“云剑冢”内,完成今夜之“葬礼”仪式,下面
百余云家子弟,也就向着“云剑冢”俯伏跪拜,磕地三响,才恭恭敬敬散去,只余下一
人凝望着剑冢深思。
主持完仪式的云十寒拍拍儿子肩膀道:“还余下一百个云家子侄骨灰,剑冢便满注,
合共一万云家亲祖骨灰堆成的‘云剑冢’堆至顶端,‘万念俱灰’礼成,便可练成集一
万祖先神力、法力于一身的‘万祖神法’,天下正邪谁都再难为敌,‘涅盘劫’至,魔
临大地,咱们云家正好主宰天下,便是大地正主,哈……”
少年回头一看,竟是俊逸非凡,更胜其父,雅闲美态,直教人一望生醉,为他俏脸
英伟入迷生痴。
少年道:“可惜,我云傲却难耐无边际的苦候!”
原来他便是让白雪仙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痴痴单恋的云家掌门下一代传人──云
傲。
云十寒道:“少年人就是欠缺耐性,你忘记了吗?当日咱们还不是忍耐了寄人篱下
三年,否则又如何能夺产立业,成就今日非凡的‘仙宗庙门’。只要有值得的回报,忍
耐便是合理代价。”
云傲道:“我讨厌那当狗的三年,爹比孩儿更坚忍,处处开解,我才勉强挺过去。
那三年,虽然年少,但为奴为仆服侍他人,我感到好难受、好羞耻!”
云十寒道:“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绝对值得!”
云傲双目一睁道:“达到目的,付出代价,绝对值得!”
云十寒轻抚儿子头顶,暗暗叹道:“你我八字相冲,命格有劫,爹也不知何时便不
能再训诲教导,记住,别失去耐性,好好锻炼,再过十年,‘借仙还魂大法’你便能突
破至爹的‘飞仙’一层,到时接任掌门,才二十八岁,正是英雄出少年。”
云傲叹气道:“十年,还要等十年!”
云十寒凝视烟雾四散的前方,对云傲道:“她竟死不了!”
从烟雾中,带着满脸抑郁忿恨,提剑踏步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死里逃生的太
乙夕梦。
她强忍泪水,一步一步逼向云傲,提剑便架在其颈项上,咬牙切齿的悲切含泪怒道:
“你骗我!”
对了,原来承诺待她杀掉小天师后,便带着云家子弟杀人,一举歼灭“符箓道门”
的,便是太乙夕梦深深爱着的心上人……云傲。
云傲双目凝视夕梦,冷冷道:“你来是要杀我?”
太乙夕梦道:“为什么要骗我?”
云傲道:“为什么要问?”
太乙夕梦道:“因为你承诺过来救我,我才假意嫁给那小天师,再为你们云家杀掉
他,我要知道你骗我的原因。”
云傲道:“你爱我,便彻底相信我,也就不必知悉原因,你不再爱我,什么原因也
是无聊。你来,根本不需寻求我骗你的原因,而是要来证明,你太乙夕梦还爱不爱我……
云傲!”
夕梦的手在抖颤,心在乱动,她从来就不能抵御魅力四射、蚀骨刻心的至爱云傲之
情话,他的每字每句彷佛充满无穷力量,教人完全无法抗拒,任由他掌管思想,主宰一
切。
他出卖了自己,险些儿命丧黄泉,实在应该一剑杀掉这弃约的负心人。
但,他说得对,自己还爱云傲吗?
剑,迟迟没割斩下云傲头颅,要动手也实在太迟了。
自己还爱云傲吗?她没有回答个清楚,但她深爱云傲却已是明明白白,应该说对太
乙夕梦而言,是很清楚明白。
因为她深深吻向云傲,遍体芬芳,胜过千言万语,一种柔和温馨、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告诉云傲:她,太乙夕梦,无论如何都会对他深深信任,而且爱得比海更深、比天更
高。
云十寒突扬声道:“六位夕梦的朋友,怎么藏头露尾,还不出来现身啊,怪我‘西
庙’地方不洁么?”
原藏身于十丈后烟雾内的曼陀罗等六人,只好现身,风飞凡的出现,教云十寒与云
傲脸上都有不悦惊悸之色。
云十寒道:“呵……原来是故人之子来访,有失远迎,见谅!见谅!风公子可别来
无恙啊?”
风飞凡道:“你这两头老狗跟小狗也挺风光呢,要不是当日我犯错收留了你们两头
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的狗父子,我爹便不致郁郁而终,你这两头狗也不会妖化成狗头人,
天天扮人吃饭拉屎,狗吠不停,还来……”
云傲冷冷道:“你身边的少女对我脉脉含情,她的心已舍你而去,飞入我云傲怀抱!”
风飞凡把一直盯着梦中情人的白雪仙拉开一旁,用身挡住怒道:“你在放狗屁,白
雪仙是我已拜堂的妻子,你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便把你斩成十七、八块,煎炒煮炸……”
还待再说,入迷情痴的白雪仙已推开矮子风飞凡,走至云傲身前,呆呆入神,悄悄
道:“我便是白云仙,你……会分一丁点儿爱给我吗?只是一丁点儿,我已相当满足了!”
云傲轻抚白雪仙洁白软脸,顿觉清香来访,遍身酥软,醉人幻梦中,四周竟变幻如仙宫,
她便在浮云中轻飘舞飞,快活得如马儿振翼,人生能得此快活,夫复何求!
云傲轻轻道:“你对风飞凡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活像着了魔的白雪仙,一转身看到风飞凡,便怒吼道:“三寸钉,我再多说一遍,
我白雪仙绝不是你什么拜堂妻子,你死你贱,你有你癫,我有我痴,咱们从此一刀两断,
不管你听不听,都是这样决定了!”
说完便投入云傲怀里,笑得甜意迷人,十二分满足。
这一天、这一刻,风飞凡早已预料到,震撼并不足以教他太失落,更重要的,是他
绝对不能在云傲眼前失威,他,云傲,从前只不过是自己脚下身后的一头贱狗!
云十寒道:“哈……真奇怪,你娘与你的女人,总爱投向我父子怀抱,当真是天公
作弄人,还是你父子俩太失败呢?”
风飞凡极力按捺心中激忿,心想:“我答允过师父,一年后执掌‘神教’,成为接
任四长老之一时,才向云家挑战,一举夺回我爹曾失去的一切,也把耻辱洗刷!”而且
此来要救圣僧,必须尽力隐藏真正身分、实力。
云傲对白雪仙道:“你会先为我杀掉那三寸钉吗?”
骤然而至的大难题,白雪仙又如何能答,风飞凡虽然是讨厌的家伙,但毕竟他对自
己多番维护,纵使情断义绝、关系一了百了,杀此三寸钉,白雪仙可无此意。
云傲冷冷道:“你可绝不明白情爱,当有一天你能不顾一切的去爱一个人,便真正
明白什么才是爱,紧记,千万要尊重爱情。”
云傲一掌便轰飞白雪仙回风飞凡处,再道:“夕梦不是不须缘由,便为我杀了小天
师吗?你如此犹豫,证明不明真爱,好好想个明白吧!”
顿然失落的白雪仙呆呆望着云傲,身旁含泪的风飞凡实在好想动手杀此大仇臭狗贼,
但他曾发誓答允过恩师救命长老,接任长老前绝不能与云家仇人杀战,只好强自痛忍。
“哈……好精彩的闹剧,好得很!”随拍掌声而来的,是三个二十岁上下少年,一
个公子哥儿打扮,小生模样,手执四尺长大铁扇;一个烂衫烂裤,左补右钉,脸上也同
时疤痕处处,捧着一个大肚酒坛;余下一个阴险模样,尖头鼠目,双目八字下重,拿的
兵器是十尺长令旗,旗身铁造,卷在枪头,收藏起来。
云十寒道:“今夜可真热闹得很,连‘太乙门’的‘太乙三小’也来到访,真是本
门荣幸。”
“太乙三小”,是太乙真三个出色弟子,入室传授独门秘学,在“太乙门”内备受
器重,乃太乙真的心腹。太乙小生、太乙小子、太乙小人,绝对是不好惹的家伙。
太乙小人恭敬道:“小人奉家师之命,送来礼帖。家师已从‘慈京城’中掳来圣僧
太子,欲与掌门云老爷一同钻研烹食之道,特派小人们来请门主赏脸光临‘太乙画舫’。”
恭敬交下体帖,太乙小人便退去。
云十寒笑道:“在阴年阴户阴日阴时下,以咱们邪魔外道吞下圣僧佛肉,自能提升
三倍功力,再调以奇味药材,成效更佳,如此难得良机,老夫自当赴约。”
太乙小人笑道:“那便太好了。但家师还有一事相求,得闻家师侄女太乙夕梦在此
打扰已久,咱们特来保护小姐回‘太乙门’,请云老爷给予指示。”
太乙夕梦怒道:“说什么废话连篇,我爹当年杀你师父,竟被他假死骗过,现下要
来讨债,呸!”
曼陀罗突然冲而道:“有关这位大美女所有的恩恩怨怨,由今日起,一律由我承担
便是,总之我同她出头,各位老兄明白不明白?”曼陀罗说得嘻皮笑脸,云傲看在眼里,
甚觉不是味儿,他最恨那些玩弄爱情、又不事一的贱种。
曼陀罗对云傲早已不悦,刻意挑衅道:“不服气么?你看人的眼神有够贱,没见过
我挖人墙脚呀?就是抢你的女人呀,懂了吗?怎么样!”
父亲就在身旁,云傲只好强忍住,先看父亲云十寒如何处理。
太乙小人一脸转恶,对曼陀罗等便俨如对付贼子,怒喝骂道:“三个臭小子,快交
出太乙夕梦,否则必定后悔莫及。”
忍了满肚子气的风飞凡正好想要找人出气,太乙小人在眼前撒野,正好拿他来发泄,
暴喝一声,便一腿攻去,要踢得他头歪鼻塌,但在太乙小人身后的钱扇却飞前挡了护住,
太乙小生张扇轻拨,一副公子哥儿模样,倒也不把风飞凡瞧在眼里。
太乙小生摇头晃脑,刻意扮作儒士学者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偶尔折腰真英才,
所谓伊人,其身咫尺。”
风飞凡怒道:“说两句诗便当自己是文人雅士,你在放屁而已,要在咱们手中抢人,
你这不知所谓的小杂种可不够道行。”
太乙小生摇扇凉身,又摆头笑道:“此言差矣,相鼠有礼,人而无礼,人而无礼,
不死何为?”
风飞凡攻向太乙小生,潇洒的小生竟把铁扇张开,迎挡截住拳劲,放手跌扇,独脚
托住扇底,双手拆招,再踢起大扇拂向风飞凡脸上,回手再接扇合之,急刺风飞凡双目
及印堂,招式俐落巧致,竟真的有大将之风,风飞凡未用神力之助,武学修为剎那间也
暂未能杀败麻烦公子。
另因“神宗四圣”如在众人面前露出借法神功,必立即暴露真正身分,来救圣僧一
事,自然事倍功半,故一直尽量隐藏法力,只以武学修为对敌迎战,尽量压抑自制。
太乙小生得势不饶人,又笑道:“悲眼前之笨头,心禅媛而伤怀兮,此死必首断,
信非吾罪而降祸兮!”
风飞凡盛怒下跃上九天高,念法采电,立时闪电大作,一电殛至,风飞凡竟握电在
手,化作电剑,疾劈向下,势如天神怒降,太乙小生未及提法结道力,电殛已劈来,头
上脚下,破穿而过。
曼陀罗学太乙小生摇头晃脑道:“你这个呆头鹅不知死活,该你死时果真就玩完啦!”
太乙小生被杀,那太乙小人竟竖起手指向风飞凡道:“哈……好功夫、好道力,真
是有眼识不泰山,该死!该死!”好个太乙小人,竟在太乙公子尸身上用力踩上数脚。
小人再道:“看来咱们已打扰诸位大爷,还是先退去为是,先前多多得罪,自掴以
示悔过,对不起!对不起!”太乙小人不停重力掌掴面庞,太乙小子便抬了尸首离去。
太乙夕梦尴尬的望着云傲,也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那阴险奸邪的云十寒已踏步向曼
陀罗笑道:“原来‘慈京城’新一代英雄‘禅宗四圣’到访‘鬼幽域’,真是蓬荜生辉,
几位少年英雄,定然是来救圣僧太子吧。”
老奸巨滑果然眼利,风飞凡只露一手便被揭穿身分,但这也难怪,“宗庙”与“神
庙”为死敌,同为“神教”一支,云十寒当然对风飞凡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
班禅三世上前道:“施主果真眼利!”
云十寒道:“傲儿,那死老头的孩子,今天原来已贵为‘神宗四圣’之一,他总有
一天会向你讨教,可要多多虚心向你的老朋友学习、赐谢指点啊,知道吗?”
“孩儿定遵爹爹训示!”对爹必恭必敬的云傲处处忍让,但眉梢眼角中却尽露杀机,
显是已决心重挫杀死风飞凡,以灭绝十年前耻辱阴影,他实在讨厌当狗的那段日子。
云十寒笑道:“老夫有个好主意,让大家既相互得益,又结成友好,岂不快哉!”
班禅三世道:“看来施主已有主意。”
云十寒冷冷再笑道:“合作结成友好,这又何难?只要‘禅宗四圣’与老夫同往
‘太乙画舫’,那便一举两得。”
班禅等犹未明其含意,曼陀罗已答道:“原来云掌门欲利用咱们四圣,联合你一起
铲除那太乙真,此后,再毁杀跟他有交往的五米天师,云家‘仙宗庙门’,便成为统一
‘七邪门’的当然头领,云十寒也就是七门之首,自此号令天下邪魔外道。”
云十寒哈哈大笑道:“知我心者便是阁下,如此聪慧机灵,智若神算,定然便是风
流成性的‘佛圣情’曼陀罗吧!”
曼陀罗道:“废话少说,我答应你的要求地无不可,但圣僧太子必须交回给咱们,
各得其所。”
云十寒道:“哈……这个当然。诸位远行辛劳,先往云家住上一夜,明天咱们便来
个杀太乙行动,哈……”
云傲一直冷冷的毫无示意或反应,冷静得异常出奇。
但心更冰冷的是白雪仙,她在爱慕茫然中走了一圈,换来的却是更迷茫的教训,一
向如疯爱闹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任风飞凡如何逗笑,也毫无反应。
什么才是爱情,她自己难道真的捉摸不了?
风云永世仇
第四章 风云永世仇
“空宗庙”是建于千丈山巅之奇怪建筑,笔直如巨柱的一座山,回旋梯级直上,合
其三万石级才抵山峰。峰顶偌大一片平原,便建成巨大“宗庙”,是为云家十八户,合
共百余人聚居,统领“西庙”“仙宗庙门”大小合共四十宗庙,三千户共五万余人。
步上云十寒的心血结晶,风飞凡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无比魄力,要治好“西庙”如此
众多百姓,教他们诚心敬祖,建庙练功,同心协力又秩序井井有条,可见云十寒确是非
凡人物,有他值得自豪之处。
“风少爷,老夫的粗浅构设,倒也有点象样吧,但无论如何,得不到你母娘琴为我
打点管事,我这粗人可难以干出如此成绩来啊。”云十寒引路直上山峰,总爱一路上与
风飞凡攀谈。
风飞凡不悦道:“我没有叫娘琴的母亲,她已离开我风家,此后各不相干,恩尽义
绝。”
云十寒笑道:“难道风少爷毫不想她?”
风飞凡每每谈到家事,便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他简单地道:“想好想她死!”
当一众人登至山巅,向山下而望,才惊觉整个“西庙”设计之独特、有序、规划难
得,原来“西庙”以此“空宗庙”为中心,东、南、西、北、东北、西北、西南、东南,
各有八条大道放射直去,一列又一列的房子便在两大道中之地建成,但八块地只有四块
建屋,另有四块耕地与房屋相隔穿插。如此整齐排列,条理分明,实令曼陀罗等叹为观
止。
云十寒笑道:“哈……要是十年前没有风家丰盛产业助我大展拳脚,又岂有今天如
此风光。”
话语打入风飞凡脑海,教他感慨良多,云家、云十寒、云傲、娘琴,实在令风飞凡
痛心疾首,欷歔不已。
站在高山之巅,迎着凛冽寒风,一幕又一幕的往事盘缠脑海。这里一切的一切,原
来,均为他风家所有。
十年前的“慈京城”,有以下几句谁都琅琅上口的句子。
赌木药盐粮,全凭风富商,孤苦饿穿肠,神鹰解怨怅。
占了京城一半的贩卖……赌坊、木器、药材、食盐及精油的大商户风富商,最是慈
悲为怀,若你贫苦无依,只要跑到风家大屋前的入口大道上,那里有一头威猛“神鹰亭”,
在巨大石鹰像前守候,便一定会得到风家接济,风雨无间,施舍不绝。
家财比朝廷国库更富足的风富商,练得一身鹰爪铁指,打遍南北各路英雄,更饲养
了一大群巨鹰,助他闲来狩猎。又有娇妻娘琴,诞下可爱孩儿风飞凡,正是家道兴旺,
如日中天。
七岁的风飞凡自小随爹习武,在同辈中总能折服其它朋友,也就成了头领儿。一天,
他又跑到大伙儿聚集的“风坡恶”大草原上去找一群少爷们,但见人头汹涌,竟有一头
大狗正与一个衣衫褴褛、长发披脸的臭糟街童在拼死相斗,好不热闹。
风飞凡好奇问道:“小光头,有啥新奇玩意啊?是斗鸡还是打雀,我可没带东西来
斗呢?”
小光头带着紧张神情道:“是贼狗斗走狗,可斗得不亦乐乎呢!”
说时迟那时快,被称为走狗的街童,身手敏捷的扑上前,险险抓住了贱狗双腿,奋
力扯撕,竟就把狗一分为二,立毙当场。
一众少爷们大力拍掌,各自掏出一些铜板,便拋在地上,让那腥臭不堪的街童拾起,
作为打赏。
风飞凡再细看四周,原来七个孩童少爷带来的七头恶犬,尽都倒死一旁,给这浑身
发出呕人气味的街童一一撕开或扼毙。
小光头笑道:“此走狗好生厉害,咱们的贱狗、恶狗都给他一一干掉,拿了一大堆
赏钱,看啊,他还好有力气呢,可惜咱们最儿的一头狗也折在他手里,没得玩儿了!”
风飞凡好奇道:“你叫走狗?哈,好有趣啊,你不应姓走名狗吧,还是姓什么名叫
走狗,又或者是别有名字呢?不……不要说,让我先来猜猜,啊,是了,这一定是个称
号,对嘛?”
街童微微点头,目不视人,显见在众少爷面前极度自卑,绝对抬不起头来。
风飞凡的烦人烦话,自小便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望着走狗街童怜惜道:“多可怕啊,
左是一个血洞,右又有犬齿血印,全身都是伤痕,还是不要斗下去了,要吃饭我可在
‘神鹰亭’吩咐……”
正要烦下去,风飞凡突然闭嘴了,因为他看到走狗的大敌来了,一头高逾他顿首的
大恶犬,噬齿尖如利刃,凶猛如虎,指如铁钩,而眼前走狗只是十岁孩童,要徒手肉搏
此凶兽,看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能徒手杀我恶犬,本少爷便给你三两银子,哼!”取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的少
爷仔马天真,原来得悉有此玩意,便刻意在城外买来特种恶犬,决意看到走狗被噬咬致
死的残忍一幕,只因二日前他的爱犬已被走狗杀毙,心中气忿难平,使出此下策。
走狗凝视着那锭银子,重重地点头。
马天真道:“好啊,让我来做个杀头庄,谁要是买那走狗嬴,买一贴八,来吧!”
孩童们看到那头巨大恶犬都冷了半截,走狗虽强,但怎也不可能战胜杀掉恶犬,全
都不敢下注。
风飞凡突掷出五两银子,笑道:“呵……嬴你五八合共四十两银,快乐到失晕,你
这无耻马天真,一定一败涂地,此恶犬必给走狗撕为两截。”
马天真立即放出恶犬,狂扑噬向走狗,但见走狗突然暴现凶狠杀意,跟先前判若人,
双手十指使抓住恶犬上下颚,奋力一扯,便把恶犬一分为二,立毙当场。
当众少爷看得目瞪口呆之际,风飞凡已拿走了马天真合共四十两银子,又把地上的
三两银子也收入袋中,笑道:“走狗云傲,咱们回家去吧!”
云傲点头,便随风飞凡而去。
风飞凡至马天真面前笑道:“人蠢天下难有药医,我三个月前一两银便买下他父子
二人当仆僮走狗,巧施小计便嬴你这小笨蛋四十三两,呵……一两变四十三两,真好赚!
你这马天真如此天真,小心他日老婆不给人家骗走,也给偷心啊!嘻……”
所有的少爷们都各自养有恶犬,但风飞凡他要养一头赚钱的狗,所以他使买下走狗
云傲及其父云十寒。
出身寒苦的云氏父子,在风家内当仆役粗工,风飞凡对云傲十分有好感,因为这头
走狗,每有事要他摆平,必为主人弄得妥贴俐落。
风富商对云十寒也不错,因为这粗仆任你如何责骂也不敢违抗,更重要的是他懂得
武功,身手比任何家仆都了得,但却又在自己之下,作为发泄对手,会给他很不错的感
觉。
更何况风富商是一个赌性甚强之人,他开赌坊,做大庄,赢来家财千万,愈是难得
的胜利他愈是感觉痛快,每次打败云十寒,再下一回他又加一点点难度给自己,要在更
艰难情况下险中求胜,获取更痛快、更彻底的兴奋、刺激感觉。
终于,有一天他面对了人生最大的刺激,风富商看到自己的妻子娘琴,竟在外与粗
仆云十寒偷情。
风富商怒道:“你这头臭狗,竟胆敢淫我爱妻?”
云十寒道:“有能力的人才配拥有最完美的女人。”
风富商道:“你是说,你的能力比我强?”
娘琴突道:“我不介意来个公平比试,看谁才真正配拥有我。”
由妻子说出来的话,把风富商的忿怒燃烧得不可遏止,他绝对要证明给任何人知悉,
他,才是最强者、最该拥有娘琴的男人。但他已决定,得回娘琴时,必立即斩她。
大战擂台在大街上,这里相连十条街全是风氏家业,风富商今天绝不能败,因为除
了是荣辱一战,还有人在他赌坊投下了一千两金买云十寒胜,他要是战败,便什么都要
输掉,因为赔率是一赔一百,十万两金,绝对是他一切家财所有。
风飞凡坚持一定要去擂台,他要看爹如何轰毙叛逆走狗,如何再杀亲娘淫妇,如何
大快人心。
二人分别站在飞檐之上,今天的云十寒竟完全不同昔日的粗仆,在云傲的身后,有
一大堆近百云家中人,他们都兴高采烈的来助阵,那个臭走狗云傲,更是一身公子哥儿
打扮,潇洒飘逸,像是脱胎换骨似的。
任何人也看得出,今日决战,一定内藏阴谋。
风飞凡不用胡猜瞎想,因为他最痛恨的臭狗云傲已至其身旁,冷冷道:“咱们云家,
在风家赌坊下了一千两金的赌注,有趣吧?”
风飞凡倒也真的胡涂起来,一贫如洗的云家,怎么会有一千两金,这是绝不可能的
事。
云傲冷笑道:“卑躬屈膝当了三年狗,咱们父子最讨厌的事都已做尽,终能掌握你
父子俩的弱点、死穴、赌性。三年来为的便是今天,一举赢来整个风家产业。还记得三
年前走狗斗恶狗的骗局吗?哈……想不到落进自己设计过的陷阱里去吧!”
风飞凡目瞪口呆,思绪乱飞,他好想理好思绪,但……怎么却没法子把一切串连起
来,云家父子、仆人、骗局、三年、赌局、夺产……他怎也不能冷静地想出个所以然来。
云傲笑道:“你的心好混乱,并非因为想不透,只是不敢面对现实吧,因为清晰的
答案,便是四个简单的字……家破人亡!哈……”
一向沉默的云傲,今天的话多了,因为他好开心、好兴奋,从今以后,他便能再抬
起头来做人,屈辱三年,只为换来设局逼风富商赌战,再毙他嬴尽家财。对一个好赌如
命又要面子的人来说,风富商必然败亡,输尽家财。
大战开始!
盛怒的风富商绝对相信自己的武功在云十寒之上,就算他竭力隐藏,但三年来他已
用尽方法比试,云十寒不能掩饰得太多,否则自己也不会打这没把握之仗。
脚下瓦片震飞疾射向云十寒,踏破屋脊,杀出争胜血路。他已振起鹰爪,“霸王夺
目”、“天王绝阴”、“神王破顶”……七式“鹰王爪”已蓄劲待发,要重重置云十寒
于死地。
但好奇怪,云十寒竟不闭不避,当劲射向他的瓦片飞至,只见他双目反白,左掌握
右掌,右掌竖剑指,右脚急提再踏地,全身急旋,脸上竟长出血筋来。
云十寒念念有词道:“拜请仙宗显威灵,辅弼子孙现先圣,恭迎五代世祖云天惊,
驾临我身借神形!请!请!请!”
回转骤止,全头血发披肩,云十寒竟现出脸形有异的凶猛恶貌,血筋四布,身形也
更是壮强,瓦片打在身上全然粉碎,活像不怕轰打,原来已是借神上身,乃“神教”
“宗庙”一支的“借仙还魂大法”。
鹰爪狂攻而下,七式绝技不一刻便攻完,但可惜的是云十寒竟丝毫不伤,活像金刚
不坏身。
请得五代祖先云天惊上身,鬼灵已控制肉身,号称为“腿魔”的云天惊,急踢出疾
电魔腿,便先碎了风富商的胸骨,再弹射腾空,左腿踏风富商右上臂,右腿从前拗压向
后,折断其手。
风富商忍痛挥出左爪,云天惊后翻旋转之际钉中左肋骨,立时爆碎,双手同废。
云天惊再撑踏破风富商一对膝盖骨,教他跪在跟前,更以腿掌掴他左右脸颊,掴得
他血齿飞射,脸肿破裂。
云天惊狂傲笑道:“哈……”
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风富商,从屋顶摔落地面,就倒在早已呆昏的风飞凡身前。风
飞凡抖颤的手把父亲头身半抬起来,只听得父亲气喘咻咻的说道:“我……们……被骗……
了!”
留梦夜情真
第五章 留梦夜情真
“成了废人的爹,输得一乾二净,从早到晚只懂得不停说着一样的话:‘我们被骗
了’,直至临终一刻,他才回复片刻清醒,对我说,千万别被人夺去妻子,否则,那便
丢尽尊严!”风飞凡坐在山巅边缘,对他的知己良朋曼陀罗,尽诉童年往事,抒发心中
的抑郁。
高山云海,飘浮片片,如脚踏梦境,二人步于其中,倒也似神仙腾云驾雾,自在逍
遥,只觉背后的宗庙建筑颇似天宫神仙居,一切皆似梦迷离。
风飞凡苦笑道:“苦耐三年,于我‘风家’当狗奴仆,‘云家’终能得偿所愿,夺
尽我家一切,运用庞大财富来壮大‘宗庙’一支,迁到‘鬼幽域’,建立三千户共五万
余人的‘仙宗庙门’,看啊,如此宏伟建筑,便是当年我风家家财所堆砌出的成绩!唉,
真是……”
曼陀罗感慨道:“猎犬终须山上丧,赌徒尾柱夺命亡!你爹临终前都还没有从失败
中醒悟教训、掌握住真正致败的原因,只道是被骗了,掩饰了所有致败的因由。”
风飞凡愕然道:“致败的因由?我可……”
曼陀罗跃身而起,高高站在身旁的苹果树顶上,随手摘下一个苹果,边吃边笑道:
“云家致胜,是因为两个字‘忍耐’,他们能付出三年当狗奴仆隐藏真正动机,风富商
却急于杀敌报却淫妻大仇,要是他能冷静分析,把耻辱先忍耐承受,便不致一败涂地。”
曼陀罗飞射一个苹果给风飞凡,笑道:“你这三寸钉便受到教训,醒悟过来,难怪
忍耐力闻名江湖,跪在‘神庙’前数十天求道学法;守候逃去妻子白雪仙一年,仍耐心
等她回心转意;资质平庸却以无比斗志,熬过艰难、提升苦练,得成一身‘神庙’出色
修为,耐性确实惊人。”
苹果只咬了一口,便吐力扔向云海远处,落在山脚村落,一个又一个苹果咬完又扔,
扔完又咬,曼陀罗倒也不忘玩乐。
风飞凡感慨万千,张口痛咬苹果,便道:“忍耐真的可以为自己带来最终的胜利吗?
在漫长忍耐期中,我不停在脑海冲击自己,但心中的疑惑,却仍挥之不去、解决不了。”
曼陀罗道:“爹从前说过,把一切疑问,放在苹果之内,咬它一口,放入疑问,再
尽力扔出,便会有人拾到苹果,为我带来答案,来吧,咱们尽力扔啊!”
兴奋的扔啊扔,一个又一个苹果掷出,一个又一个疑问在脑海盘旋,树干忽然剧烈
震动,苹果纷纷下坠,落在掌击树干的白雪仙身旁。她又来干什么?
变得沉默的她,也拾起一个又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便扔了出去,又再咬另一个,再
扔出去。
风飞凡呆望着她,说道:“你的疑问可不少呢?”
当三人把内心疑问都扔了出去,竟又有一个苹果被扔出,是身后一个四十岁中年妇
人扔出去的,看她盈盈娇态,弱不胜衣,眼眸乌灵如梦,眉宇间又有一股掩映的悒色,
便是男人最爱保护、呵护的柔弱女子。如此年纪,都还风情万种,倒也难得。
她只扔出了一个苹果、一个疑问,便目不转睛盯住风飞凡。看来,这三寸钉一辈子
只有过这一次,深深吸引着异性的目光。
“孩子还在恼恨娘吗?”她原来便是转向云十寒怀抱的贱女人、风飞凡的母亲……
娘琴。
风飞凡一手把苹果握烂,冷冷道:“我娘早已死去,你只是我要报复的云家其中一
人!”
娘琴幽幽叹道:“良禽择木而栖,女人嫁错了,怎么不能选择一个更适合她的丈夫,
这是什么道理?”
曼陀罗跃下哈哈大笑道:“呵……好一句良禽择木而栖,夫人可说出其中真正的道
理来了,良禽者,禽兽也,夫人把自己譬喻为冷血禽兽,当然可以出卖丈夫,出卖孩子
了。”
娘琴顿然语塞,也说不出话来。
曼陀罗咬了一口苹果,交给娘琴,笑道:“‘千万要尊重爱情’,这是你丈夫的宝
贝儿子云傲所说的。一个对情爱如此看重,爱得义无反顾、绝对专一的人,他内心会如
何看待你?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又如何?他能忍耐当狗奴仆三年,但又能忍耐不知所谓的
后母多久?夫人,你的疑问可不止掷出的一个,再扔个痛快吧!”
疑问,在庙内高处楼房的太乙夕梦心中更多、更烦。究竟为什么云傲要失约?他内
心在想什么,还有更大的疑问,为了报父仇,她努力修练“梦觉仙踪大法”,以宰杀那
曼陀罗为目标,但怎么终于面对面见到了他,这不知所谓的嘻皮笑脸混帐家伙,本是杀
之而后快,但为何自己总是提不起劲儿?
难道……“入梦”的那一回,她真的着了道儿?被他吻上了脸,便生了情愫?不,
绝不可能,那不羁好色仇人,又怎能与至情至性的专一云傲相比,不,一定不可能的!
看着窗外,不停想了又想,想不通透便出了神,直至云傲出现身旁,夕梦还是痴痴
未觉。
云傲冷冷道:“还在犹豫对我的信任。”
夕梦笑道:“你来了。看来只是你对我的信任不够彻底吧!我绝对信任我所爱的人,
包括你曾发誓必为我亲手宰掉那太乙真,我在等候你实践承诺的一天。”
云傲拿出一本秘籍,是“借仙还魂大法”,他对着秘籍苦笑道:“第一层的‘请仙’
我已修练成功,要杀败太乙真,便得多练十年,达至我爹的‘飞仙’境界。哈……十年!
还要多等十年。”
夕梦怒容满脸道:“多等一天我也难熬,那卑鄙贱种竟掘我爹、娘山坟,起回冰封
了的尸首,实在欺人太甚。他定是要分开安乐同葬在一起的爹、娘,我实在忍受不了。”
夕梦凝视着她深爱的、也付出彻底信任的云傲,坚定地道:“我知道你一旦许下承
诺,要为我杀掉那贱种太乙真,就一定不会令我失望。云傲,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简简单单的话,从温柔、动人的太乙夕梦口中吐出,便充满强大的魔力。
世间上多少男儿为了钟情痴爱的一句话,愿意赴汤蹈火,甚至牺牲性命。太乙夕梦
的话比天下间任何女子所说的话来得更有力、更深刻入骨,至少,对云傲来说,这绝对
错不了。
但,要忍耐十年,才能达成愿望,昔日三年也难熬非常;十年,云傲如何面对?他,
正在沉思。
云傲脸容苦惨,绝对已超脱了思考一个简单的“能否忍耐十年”这难题,他肯定正
在思索一个极难抉择的难题,他究竟在想什么?
太乙夕梦当然想问,但并没有问,男人要说便自然会说个明白,这是娘云渺渺在她
四岁时的教诲。
沉思不语,眉头深锁的云傲踏步离去,夕梦已感觉到,他要是有了决定,便必然惊
天动地,绝对不能打扰他。
望着俊朗的高大身影,太乙夕梦好享受凝视的陶醉,“鬼幽域”中,多少女儿家羡
慕他俩这一对神仙眷侣,俊逸非凡配上俏丽仙子,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回头望向窗外,本在脑海飘浮的纯美诗般景象,一下子便成泡影,只因她望到那讨
厌的家伙曼陀罗。他竟向楼上的夕梦不停飞吻,又指着面颊,示意不要忘掉“入梦”唇
印。
曼陀罗再向夕梦竖起一对拇指,不停屈动,拍在一起,再不停吻那对拇指,教夕梦
愤怒得立刻把窗关上。
夕梦在心中痛骂道:“这该杀的曼陀罗好无聊,又好色、又多情,跟专一的云傲当
真天与地比,哼!”
忽地,已掩窗上,出现一个大黑影,竟是一对大拇指又拍在一起不停屈动,再化成
蝴蝶高飞!
太乙夕梦怒气冲冲推开窗,只见曼陀罗把油灯吊在树枝,双手在前舞动玩弄,结成
翩翩舞影,投射在窗上。
夕梦怒目而视,便又再关上窗,蝴蝶又在飞翔,愤怒的她,对无聊的曼陀罗送上的
情意,竟忍不住泛起笑意。她有点惊讶,也有点儿害怕,但对着无聊爱意,却又忍不住
一笑再笑。
从“西庙”“空宗庙”峰巅直望,夜里唯一可见的,便是远方的无尽灯火,那里是
地属“南乙”的“九星五行宫”。
由“太乙门”掌管的九个大岛,八小岛在外,围绕正中央大岛便是“太乙门”的势
力所在。八岛共住门人四万,中央主岛为“天蓬星”所在,太乙真一人独居,从来无人
敢踏足岛上。
依据五行吉凶排列,“天蓬星”为大凶之地,但惟有此大凶天数才能吸尽日月精华,
助太乙真苦修最上乘魔道“阴阳十八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便是太乙真写照。
其余八岛分别为“天芮星”,五行阴土,大凶,搭桥通外,为闯入“南乙”正路,
恰好克制来犯之敌。“天冲星”、“天辅星”“天禽星”、“天心星”、“天柱星”、
“天任星”、“天英星”各依五行吉凶,布千村庄门人,以便更能兴盛“太乙门”。
九星必须长年燃着无数火炬,是为“星星之火,天下唯我”,象征独霸武林,倒也
可见太乙真其志不小。
深宵静夜,天边伴着一弯明月,太乙真总爱在“天蓬星”上“太乙宫”的“观星台”
上静思,这夜也没有分别。
太乙真自说自话,抬头望天。
蓬蓬草如碧丝,芮桑低绿枝。
蓬当馨怀归日,是妄断肠时。
蓬春风不相识,何事入宫至。
充满悲伤的语调,太乙真已独个儿沉思了三个时辰,但仍依依不舍,苦苦轻叹。
“浪声,仍如往昔一般犹似巫峡猿啼、小鬼夜哭;风声也不肯变,柔媚婉转,回肠
荡气。我爱逐浪追风,你却伴奏萧曲。十一年来,天地不变,挚情不迁,我爱的还是你,
你真爱所属,也只有我!”动人情话,竟来自太乙真口中,令人诧异。
但见他抚摸身前一大块“冰棺”,原来藏于其内的便是十一年前惨死的云渺。
太乙真泪盈眼眶道:“哥要杀我,把你夺在怀抱,但他怎也夺不去我俩的山盟海誓
情,你说过真爱便是‘留梦夜情真’,看啊,我已把这句你从未解释的情话刻记在臂上。”
翻起衣袖,太乙真竟如斯痴情,臂上刻着“留梦夜情真”五字,表情更异常兴奋。
“只要在阴月阴日阴时,吞食‘圣僧’之心,我便能借佛力提升神功,冲破五行大
限,完全主宰‘阴阳十八宫’了。好娘子,三十天后,我便能再见你伴萧奏曲的绰约丰
姿,苦候了十一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一定要为我好好解说,什么是‘留梦夜情
真’。”
要数天下第一痴心汉,可能风飞凡也还不及这太乙真,昔年他险被兄长太乙道所杀,
而挚爱又嫁给大仇人兄长太乙道为妻,他十一年来千辛万苦建立“太乙门”,与天下为
敌,夺来圣僧太子,要吞食提升功力,为的就是要令爱人云渺渺“复活”过来。
悲伤无尽、情海无边,大奸大恶的太乙真,另一面却是痴情汉子。看来就算要灭天
毁地,只要能令云渺渺重活过来,倒在他怀里,他也会义无反顾。
“九星五行宫”尽是拍浪惊涛,呼呼风声,但原来还有澎湃情爱飞越长空,回旋嗟
叹,又有谁能感觉个中滋味!
万籁俱寂,春风拂动的静夜,有何事可为?
有,有人在寻“疑问”。
“疑问”在哪里,当然在“空宗庙”脚下。
四散分怖的“疑问”,是一个又一个从“空宗庙”拋下来的大苹果,有人小心翼翼
的把一个又一个的苹果收拾起来,置于大竹篮内,欢天喜地,拾得甚是起劲。
但从“空宗庙”拋下来的大苹果当真不少,散布四方,花了好一阵子,那神秘人才
拾个清光,再坐下来“欣赏”。
“疑问”是没有人想“欣赏”的,他要“欣赏”的,是“答案”。
破开一个又一个的苹果,终于找到“答案”了,答案是一团纸,藏于“疑问”之内。
怎么苹果之内会藏着纸,纸上竟有答案?
是关乎明日“太乙昼舫”之战,谁要通知谁,通知什么?
又是一个疑问!
“疑问”不一定烦人,神秘人便好喜欢“疑问”,因为它又青又甜,终于,他一口
又一口的把“疑问”尽都吃掉。
破浪神舟计
第六章 破浪神舟计
风高浪急,波涛汹涌,是“九星五行宫”的惯常现象。因为这里是“天芮星”,五
行阴土,大凶之地,更何况今日从辰时至亥时,八个时辰也尽是“凶辰恶煞”,忌到访,
血光藏,五行刑克鬼木。“太乙画舫”泊于“天芮星”恭迎云家门主云十寒,太乙真已
尽得地利。
云十寒并不熟悉五行奇门之术,他相信实力,暗中藏着“神宗四圣”等助拳,加上
有孩儿云傲作后援,以及身边的“关宗三脸”,他绝对相信自己杀得了太乙真,没有其
它可虑。
戴上不同铁面具的“关宗三脸”,是“仙宗庙门”旗下四十宗姓之一支,三脸分别
为关笑脸、关哭脸、关迷脸,面具各自绘上合适怪相,只有迷脸是空白一片。三人均持
大关刀,神威勇猛,护佐门主云十寒。
曼陀罗为好事之徒,游目四顾,四周打量,但见四周又是八卦又是血,竹枝结成一
排又一排的竹架,尖头向内,不禁摇头。
凶辰恶煞木刺心,天芮凶门祸不堪。
三寸八卦火龙阵,焚头烈焰笑杀人!
“老臭道如此迷信五行奇门术法,他奶奶的,对自己的道行没信心吗?只是来吃顿
便宜饭,搞如此多花样,也太有心思了吧!”
一番话语已先提示各人小心。曼陀罗生怕被太乙真识破身分,便来个易容转脸,缩
骨改体,再次假装当日在妓院捉拿相思公主的卫差模样。惟外貌可变,性子却难大转,
偶见“太乙画舫”外招呼的“太乙门”下女弟子,也不禁色迷心窍,定睛看得入神。
“好大的风啊,我脱件衣服为你挡挡吧,暖和起来就不会起鸡皮疙瘩了。”
曼陀罗一见俏丽少女便情不自禁,解衣为她们送上,一众女弟子立被逗得失笑,娇
声莺啼,更显可爱。
笑声可爱,但却不是曼陀罗惯听的痴迷唤爱之笑声,这也难怪,今天自己如此丑怪
模样,又哪能打动一众美女芳心?
“唉!早知便易容换来神俊相貌,真笨!”曼陀罗竟自叹自责起来。
众人进入偌大船舱,就只见太乙真一人守候,双方相对而生,太乙真拍手呼唤随从
进来倒酒,侍客的随从捧来高梁,赫然竟是昨日才被风飞凡一式电殛破身,斩为两段,
死得不能再死的太乙小生。
曼陀罗等四圣、白雪仙、云十寒及关宗三脸都惊讶万分,那捧着“卦棺”的亥卒子,
更是惊惶失措,手脚抖颤。
云十寒待太乙小生倒酒之际,一手便搭其脉门,但觉虚空无脉象、血未动,已有所
悟。
云十寒举杯向太乙真道贺:“恭喜真人,原来潜心苦修之‘阴阳十八宫’已突破练
成,恭喜!恭喜!”
太乙真笑而不语,飞射一筷穿过太乙小生心胸,再落在云十寒几前,直插在上,竹
筷原附着的血,竟奇怪地一片又一片,一小块又一小块的剥落,干硬如竹叶。
太乙真摇头叹息道:“本真人修练‘阴阳十八宫’十年有余,资质所限,至今只能
破开其中八宫,化血不成,血未能动,只能以真气运转驱动支持。”
太乙真又掷出一杯,打在目光呆滞的太乙小生脸上,小生立时僵硬倒下,再也不能
动弹。
太乙真叹息道:“气动能移,血动能武,一个只能支持一个时辰的活死人,笨手笨
脚,得之何用,唉!”
太乙真所练的“阴阳十八宫”,竟能令死人再活过来,委实闻所未闻,但能令死人
重活,又有何用。
云十寒走至太乙小生尸前,一爪探入胸膛,抓出干涸血块,探视清楚,笑道:“食
圣僧太子佛心,借佛力提升魔功,的确是真人速成‘阴阳十八宫’的妙法,真人说是只
破八宫,老夫看究血块已清,不带俗色,应该是已破十宫才是真吧!”
要杀人,自然要多加了解他,云十寒确是好细心,太乙真刻意稍加隐藏实力,也给
他看穿识破。
“云门主果然是一等一大行家,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太乙真离坐移步至云十寒
前。
太乙真道:“只要破齐十八宫,神功能令死人腹生,最长十八天,咱们合齐‘七邪
门’的力量,建成‘阴阳死人雄师’,杀入‘慈京城’,剿灭‘四神宗’,凭着不倒雄
师,自然直捣黄龙,这个计划成功,‘涅盘劫’至,大地便为魔掌,你我自是天下掌领
者。”
云十寒道:“哈……真人好大壮志,佩服!佩服!”
太乙真道:“佩服?但怎么佩服本座却又联合‘禅宗四圣’来狙杀我于此画舫之上
啊?”
一语道破杀计,任云十寒如何深沉,也不禁动容,太乙真卷起太乙小生尸首,便利
用为武器,直劈向身前云十寒。
猛招如利刃劈破而下,云十寒立运“玄冰诀”冰封护体,再举手挡格,全身结上停
冰没有被尸首劈入。两股无俦劲力相抵,尸首碎飞裂分,弹射向神宗四圣等人,各人只
好出招压下碎尸。
太乙道大笑不已道:“云老头,你好大胆子,竟联同外敌,里应外合,夹杀咱们
‘七邪门’中人,哈……可惜你门人把你出卖了!”
既然已被识穿,曼陀罗也就破开缩骨法,回复本来面目,对太乙真笑道:“臭老道,
你从前爱侣被人勾去,该不是也用同一招式,勾搭人家老婆或婢仆之流,得悉个中杀乙
大计吧?”
“你狗嘴说话未免太过分!”太乙真对死去的云渺渺最是惦慕,曼陀罗大加羞辱,
怒火已急张猛燃。
曼陀罗上前,态度更轻佻道:“干嘛,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明白你的底细,画舫不是
四面埋伏,要杀我个片甲不留么?非要我当面拆穿你,蠢才,快点呀,有什么本领就一
次使出来,要死阎王也阻止不了,喂、喂、喂,埋伏的出来喽!”
太乙真狂吼一声,飞身双臂振轰向画舫舱顶,直把顶端全揭开轰碎,再疾射而去,
落在旁侧另一艘较小的艇上。
破烂画舫甲板之上,落下曼陀罗及云十寒等十人,但见画舫已在大海中央,恶浪翻
飞,四周又围着四艘战船,竟分别载有太乙真、太乙小人、太乙小子等人守东方震位;
第二船载有“太乙五神”,分别为东方青灵死神、南丹灵病神、中方玄灵妖神、西方皓
灵瘟神及北方天灵邪神,五神守住南方离位。
再向西望,守住西方兑位者,赫然是五米天师及太极、天地两佬人;还有四象天师
位列最后一船,固守北方坎位。杀阵已布,高手如林,“太乙门”与“符箓道门”携手
围剿十人,有备而来,要闯出阵已是万难,但阵外又是汹涌急浪,如何脱困?
云十寒道:“哈……原来两位老道早有合力灭我云家‘仙宗庙门’之意,但以四船
为阵,倒也不一定能困住老夫啊!”
曼陀罗怒道:“云老头,你看不懂就少说话,这个是‘五行八卦阵’,你看清楚这
画舫漆色,红属火、紫惹火、橙旺火,船身全是木制,木生火;船头旗飘、围花盆栽、
船舱尽是书卷,布、花、草、纸,全是属木,又是木生火。偏偏四周浪急滔天,水克火
呀笨蛋,困在这水克纯火之地,不死才怪,转眼我们全都烧成烧猪呀!”
太乙真笑道:“少侠果真对五行阵法大有见地,如能叶明投暗,加入我‘七邪门’,
一同恭迎‘涅盘劫’至,同享魔地仙福,岂不快哉,少侠可有意思啊?”
曼陀罗走至前,一屁股坐在一个盆栽上,摸摸下巴犹豫一会儿,便爽快道:“提议
真不错啊,就这么办,即刻加入你的什么叉叉邪门,由我做‘太乙门’门主,你呢站一
旁听令,立即斩下脑袋让我当椅子坐,快!”
太乙真再也不愿与机智灵精的曼陀罗纠缠下去,一扬手,各船箭手纷纷射出劲箭,
箭头燃火,射向船身各处,立时扬起冲天烈焰,画舫上十人顿陷火海。
太乙真暴喝一声……杀!四船上十五高手,同吸气扬拳,乘风卷劲,十五道真气配
合八卦方位,旋移烈风,卷势成龙,直掠向画舫中,狂龙劲风卷射烈焰攻向众人,关哭
脸提起关刀,直破向火龙,却不知此火不同彼火,火龙融入五行刚阳,又是十五高手道
力贯注汇聚,关刀立被焚成灰烬,关哭脸也烧得灰飞烟灭,骨头都不剩半点。
关笑脸见亲弟死得惨烈,激起怒愤,便跃飞出船,直攻向南方离位“太乙五神”一
船上,欲先杀一人为弟报仇。
太乙真与五米天师见关笑脸跃出,一同双掌十指屈曲,互扣乾坤旋压扭划,鲜血破
掌心溢出,双掌分开,已见掌心“乾坤血符”在手,同轰向海浪。
就在关笑脸前,激起十丈巨浪,挡住前路。两门主卷挥海浪,便把关笑脸以海浪包
里,内力吐扯,震位、兑位两极拉撕,便把关笑脸一分为二,断腰惨死。
船上众人,合四圣、云十寒之力,仅仅能偏卸火龙烈焰,但不消一会儿,已是气喘
咻咻,内力消耗甚巨。
曼陀罗破口骂道:“看到没有呀老兄,是不是,难道真以为那么容易破阵?你没见
识还爱玩花样,喜欢的话就一个人顶下这条火龙!”
困在如此险恶“五行八卦阵”内,云十寒也是难以抵挡,但一代宗师,又岂肯任由
宰割?他踏地转翻,做法请祖灵附体,立时变脸请得六代祖先云焱焱,跃至正焚燃的帆
顶,牵动火舌疾吐向天地佬人,火舌盘旋穿破佬人胸膛,杀势奇盛的云焱焱昂然站于烈
火帆杆顶端。
火龙再舞,转攻向帆杆顶上云焱焱,他竟毫不抵抗,挺胸任由火龙吞噬,却是火烧
不伤,半点不痛。
云焱焱怒道:“区区钝火,如何能灭我火魄邪灵,杀!”
一声暴喝,他跃踏火龙,直抢前攻向太乙真,太乙真也不敢托大,双掌硬拼,爆出
的劲力竟扭曲船身,太乙真也退后三步。杀性凛冽的云焱焱竟以一敌三,火掌飞扬,占
尽上风。
火龙顿失三人劲气之助,挫减了火劲,四圣合力自能喝阻对轰。
曼陀罗暴喝道:“东方震位缺口,力偏移倾,三弟,看你了!”
原被五行封死而不能借神力呼风唤雨,现有破缺机会便至,风飞凡弹射上帆杆再射
上九天,借法卷风,挥动十成神力一式“借东风”旋向焚燃之画舫上。
昼舫立时摇动倾侧,但始终未能移开,旋动不了。落下船顶之上的风飞凡大汗淋漓,
不断喘息。
因为同一时间,其余三艘船上十一高手部竭力卷浪反压转旋,消挫“借东风”之力,
两股神力相互抵消,也就令画舫移动不了。
曼陀罗道:“转移不了咱们死位,便冲开不了‘五行八卦阵’,阵力足以困锁我们
一切道力、佛力、神力,兄弟们,让大伙儿见识一下咱们‘神宗四圣’之‘圣灵因果转
法轮’。”
班禅三世跃土九天念道:“有相无相,有象无象,真空妙有,转法移灵!”
天诛亦同时跃起,盘膝念咒道:“玄天九气,灵地九神,气冲神奔天蓬助法力!”
曼陀罗吐劲卷扯风飞凡,班禅法力尽轰在风飞凡身上,曼陀罗喝道:“左前因!”
再让天诛掌力吐轰向风飞凡,曼陀罗喝道:“右前因!”
曼陀罗疾上轰向风飞凡,喝道:“前前因,三因结果,因果转法!”
风飞凡被轰上十陪更高九天,前、左、右三道法力漩涡转体,全吸收三因转法果,
再度又是一式“借东风”,但威力已提升二十倍,画舫急被东风吹得回旋移位,急浪旋
开原占东方震位之太乙真等人战船,对调八卦方位,更急遽旋动,直冲向“太乙五神”
战船,撞得星火飞花。
被焚已久的画舫再受强力撞击,立时爆散沉下,四圣、白雪仙、关迷脸、亥卒子同
跃上“太乙五神”船上,天诛怒喝道:“开棺!”
“卦棺”见阳光即弹射而起,杀气暴射,天诛执起八焚天刀,从上而下挥出愤怒一
式“五道丹鼎”紫重道法之剑绝……“五鬼化胎”。
刀光过处,七个持剑太乙门弟子只觉一道剑光从八焚天刀射下,穿透脸庞,跟着,
每一个人都发生同一惨况,从额划圈至下巴,圈内五孔眼、鼻、口随割开圆形面庞向后
飞出头颅,各人头首,就只余下一个大窟窿的无眼、无口、无鼻的丑怪头颅,连呼叫惨
嚎都不能,便倒死在地。
那七团圆形血肉,又纠缠在一起,融成合一,七张嘴、十四只眼、七个鼻子,滚在
天诛身前,给她一脚踏个稀巴烂。
被“五行八卦阵”困得愤怒极恨的天诛,对“太乙五神”道:“枪、棍、刀、鞭、
剑,你们一同来受死吧!”
狂傲天诛,竟以一人之力,向“太乙五神”挑战,委实极之狂妄自大,杀性威烈骠
悍,太乙五神却是不为所动,仍是分站四角与中央,列在众人之前。
天诛挥刀便劈,狠狠斩向东方青灵死神,对方竟不闪不避,难道又是金刚不坏身?
当八焚天刀斩入死神体内,死神竟化为一堆火焰,反射向天诛,炙脸生痛,天诛翻
身退去,避过火舌,冷冷道:“原来是‘太乙五行幻阵’,以幻术融入道法,结成杀阵,
是要考考我破阵之杀力吧!”
天诛高举八焚天刀,将功力渐次提升,看来誓要被阵不可。
“破船毁物,哀哉!哀哉!焚天臭气,苦害马儿,惨哉!惨哉!放下屠刀,善哉!
善哉!”
一轮四字劝善佛语,“神宗四圣”闻之时色变,迎话声出处望去,天啊,被掳去的
圣僧太子,果然就在五米天师的那艘船上。
曼陀罗大喜笑道:“咦,圣僧徒弟,那些妖怪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众人见圣僧无恙,皆大喜过望,但五米天师一手抚摸圣僧秃头,笑道:“留待一月
后阴日阴时吃圣僧脑浆,可延寿百岁,道力提升三倍,但要是四圣逼本座一定要现在动
手,只好立破圣僧头盖,吃掉脑浆,增强一倍道力,先杀四圣便是!”
五指压在圣僧太子头上,威胁在前,大伙儿只好暂时不敢妄动。
但在太乙真的战船上,杀力铺天盖它的云焱焱已攻得太乙真退至船边,成压倒之势。
云焱焱大言不惭道:“着我把火劲逼入体内,烧焦你五脏六腑!”火劲疾射,双掌
压轰而来,太乙真逼得同以掌对轰,但嘴角却浅露笑意,这死家伙中计了!
四掌对攻,巨响过后,竟又传来巨响,云焱焱背后,赫然惊见又一个太乙真双掌轰
在其背,掌力更胜前者,强把云焱焱鬼灵轰飞出云十寒躯体,回复个人魂魄肉身,破了
“借仙还魂大法”之“请仙”。
一个魔化太乙真,渐渐融入原来太乙真的躯体,二合为一,回复本来面目,淡淡道:
“咱们‘太乙门’的‘入魔分身术’倒教阁下大开眼界,亲尝滋味,算是有点道行吧。”
得势不饶人,太乙真人魔合一后,轰出真正实力一掌,掌劲掀翻船上甲板,如浪卷
涌压向云十寒,云十寒立运“玄冰诀”护体,冰封四周,寒气乱窜,教一旁的太乙小子、
太子小人也牙关抖颤。
如浪涌翻掌劲破伤不了“玄冰诀”,但太乙真随之后至的“天魔掌”却能穿透冰封,
破“玄冰诀”,重创云十寒,直把他寒冰轰碎,吐血急退,形势急转直下。
太乙真笑道:“既给内奸出卖,向我通风报信,又败在我手,里里外外,双重败亡,
云门主,你退下来的时候到了。”
云十寒冷笑道:“退下来吗?好,等我向第七世祖先云破破先问个明白,让他指点
迷津好了!”云十寒接连又重力踏地请仙,在旁的太乙小人与太乙小子扑前枪杀,太乙
小子道:“又是‘请仙’,好讨厌啊,我师父早已破招,‘借仙还魂大法’不成了!”
二人正腾空飞扑,突见云十寒双目血光暴射,这回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只大喝一
声:“法力飞仙,恭迎祖先!”剑指隔空疾指向太乙小子,突见他在半空便定住身子,
全身开始肿胀起来。
太乙真也看得入神,他先前破了“借仙还魂大法”第一层“请仙”,今日还是初会
第二层法力“飞仙”。
太乙小子的肚皮急鼓胀起,从中间剖破,十指先被开肚皮而出,撕裂分肚,一派血
淋淋。小子全然受制,已意识到“飞仙”原来便是借敌身请仙,躯体便被恶灵霸占。
太乙小子开始头痛欲裂,他感觉到一种从体内发出、强大难以抗拒的力量,正逼着
他的脑袋,要鸠占雀巢。
“喀勒”一声,头脸已爆裂出一道缺口,太乙小子狂性大发,怒道:“好吧,来个
同归于尽!”
抽出刀,反劈向脸庞,当太乙小子头颅爆破开,换来一个血头颅的云破破,刀斩下,
却又怎能破开仙灵,刀折断,随之整个太乙小子的身体也遭逼爆破开了。
云破破痴笑声中,渐渐幻化,云十寒又在念念有词道:“法力无边,再请飞仙!”
剑指直射向太乙真,云破破的虚影便如电光,直射入太乙真身内,太乙真立时又鼓胀起
来。
太乙真举掌便劈向额头中央,暴喝一声:“入魔分身!”
魔化太乙真立时又从其真身分了开来,双掌重重轰在自己身上,直把云破破阴灵轰
出体外,但真身被重轰也绝不好受,满口鲜血飞溅,已受了内伤。
云破破的幻影被轰出真身便又化掉,接二连三请仙、飞仙的云十寒已耗用不少灵力,
大汗淋漓,虽未伤但也必须调息。
要是云十寒继续飞仙作法,太乙真不断重掌轰真身,倒头来必定是太乙真败死无疑。
太乙真又哪会如此笨,待云十寒未调息好,十成“天魔掌”再轰向战船,掌力无俦,震
耳欲聋,船身竟断裂为二,各自分开,太乙真与云十寒分站一方,破船急沉,太乙真与
太乙小人疾射跳向圣僧的船上,云十寒无船可转,只好眼巴巴的见巨浪不断涌翻而来。
“爹!”远方一艘小战船,巨帆高张,乘风闯来,船头赫然便是云傲,云十寒所部
署的孩子作后援,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
弹射落入船头,云十寒脱出险境,急吐出一口鲜血。
云傲急道:“爹……怎么咱们‘仙宗庙门’的‘借仙还魂大法’‘请仙’,也不敌
太乙真?”
云十寒笑道:“傲儿,这个当然不是,只是先前被那厮破了我‘玄冰诀’,有点内
伤吧,要不然‘飞仙’早把那太乙真剖身破头,杀毙当场,傲儿放心好了!”
云傲冷冷道:“爹也放心好了,安息吧!”
安息?云十寒一阵不祥冰冷寒意袭上心头,同时颈项也冷冰一片,只见含泪的云傲
手持着刀,泪水不断滴下。
云十寒竟死在独子爱儿手上,他实在不明不白,双目暴凸,疑惑重重,但却不能再
说半字片言来。
云傲哭道:“爹教训过,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绝对值得!”
船舱内,一直躲藏着的太乙夕梦轻轻步出,脸带笑容道:“原来你便是不小心偷看
了我爹练功,被娘挖掉一目的舅父,我娘云渺渺当日夺目之仇,你这兄长云十寒原来一
直记在心,便骗我陷入‘符箓道门’死局,以报从前挖目血仇。”
云十寒终于明白,他最痛惜、最信任的儿子,竟然为了太乙夕梦这女人,狠心弒父!
云傲不停哭道:“我已向太乙真预先通风报信,只要他与五米天师合力杀了你,孩
子便不须亲自弒父……呜……”
痛苦难当的云十寒,以顽强意志险险吐出他好想问的一句:“为……什么……要……
爹死?”
云傲双目血红道:“我忍耐不了,绝不能再苦等十年,惟有你死,我便能以‘请仙’
请你上身,再施展‘飞仙’大法,那便能替我最爱的夕梦杀掉太乙真,爹!你明白吗?”
竟然是这原因!为了达到目的,值得付出沉重代价,孩子成长了,他很懂得抉择,
很懂得如何掌握机会,是自己教导他的,他活学活用啊,自己应该快乐,还是悲哀?
全身最后一口气,云十寒仰天狂笑,哈哈不绝,他要死了,但他终于如愿以偿,有
一个比自己更强的爱儿,哈……不是一直害怕他不能超越自己,再上一层楼吗?孩子终
于证明,云傲比云十寒更强,云十寒,好冻,好寒,哀恸悲绝,寒苦入心,死不瞑目!
“呜……”伤心的云傲看着父亲死去,很是伤心,但他已想了好多遍,不能再让爹
阻碍自己,他根本不会为夕梦杀掉太乙真。
云傲好好放下尸首,凝望着太乙夕梦,淡淡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阻止我
遵守承诺,我会为你杀掉那太乙真!”
爱情,究竟算是什么?他竟有如此能力,要人为它付出一切代价!
太乙夕梦由衷地道:“云傲,多谢你为我付出的,我……爱……你!”
也许,当一个女人愿意如云傲所言,爱,便是彻底相信,不问因由,能够爱后完全
失去理智,男人便会感动,女人笨,男人更笨,这就是爱情!
夕梦倒在爱人怀中,享受着暖暖温馨,云傲双目却凝视着另一艘战船上的太乙真,
他要为所爱的女人杀掉他!
曼陀罗等因为圣僧太子危在旦夕,再也不敢动手搏斗,形势便僵持住。
曼陀罗却是一脸轻快,突地扬声暴喝:“苹果,出来吧!”
恶浪滔天的茫茫大海,忽地乘风破浪来了一个圆头大耳的七十岁大和尚,手握着昨
夜拾到的其一苹果送入口中,他,不是那徒儿小明禅师又是谁,破浪而来,好不威风。
小明喝道:“师父,咱们依从指示,圣僧太子出现,大伙儿才现身救人啊!”
人怎可能在恶浪大海中飞翔滑动?
第二位破浪飞驰而来的人,是一个爱好发明、制造的和尚……混天儿。
混天儿滑上十丈浪顶笑道:“我带来这‘破浪神舟’可好玩呢!”
原来二人脚下踏着长长厚木板,窄身头尾皆尖,凭着身体扭动迎浪在海翻飞,风浪
愈大,速度愈快,左旋右转,急弯疾冲,只教初次见识的太乙真等人目瞪口呆,只好面
对二人,随时准备痛击。
圣僧竟自叹道:“唉!好浪废木头,又破坏自然生态,善哉!善哉!不该!不该!”
曼陀罗飞身而起,其余三圣、白雪仙、亥卒子也同时纵身大海当中,六块“破浪神
舟”也恰好迎上,待六人踏稳,一同乘风破浪而驰。太乙真、五米天师正犹豫不知如何
之际,背后又传来阵阵呼喝声,转头察看,天焚、耶利亚、阿难上人、任圣僧同时纵后
攻来,踏着“破浪神舟”飞越船顶冲涌而至。
十二人穿梭于三战船,不停翻越出击,曼陀罗无声无息的一手抓住圣僧太子袈裟,
将他提在手上救了出来。
太乙真大为着急,正要冲前抢夺,却迎面攻来一掌,愤怒一式,必须拼挡,击得火
花四溅,只见竟是云傲。
云傲冷冷道:“给你通风报信的人,便是我云傲。”
太乙真冷笑道:“原来是忤逆贱子,云十寒倒也家门不幸,哈……”
云傲怒道:“我现下便要你以死来酬谢我!”
急掌狂攻,太乙真给云傲缠上,也就不能及时追上曼陀罗,抢夺回圣僧。
在恶浪中提着圣僧太子的曼陀罗,见一小战船上只有太乙夕梦一人,正好利用撤退,
便示意身旁风飞凡及白雪仙一同跃上船。
曼陀罗喜见梦中人,又是嘻皮笑脸道:“喂,怎么没有人陪你解闷呀,我曼陀罗好
象上次在梦里,还欠你一个香吻呢!”
小战船就在太乙真等人大战船旁,狡滑的曼陀罗刻意以丹田真气吐出响声,要叫他
的“情敌”云傲听个明白。
怎么夕梦曾被那厮不知所谓、自命风流、到处留情、绝不尊重情爱的家伙亲了一吻?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心意一乱,太乙真便趁此良机跃远而去,疾扑向小战船,誓要夺回圣僧太子,他极
需要吞食太子的心!
曼陀罗与风飞凡合力跃上半空,杀退大魔头,好个太乙真,却原来强攻是计,旋身
便攻向真正目的……锚。
粗铁立断,风高浪急下,失去了锚,小战船立时左摇右摆,不停翻动,一个巨浪翻
至,竟压折了帆杆,小船立时随着强风乱吹,飞驰疾走。
急浪汹涌澎湃,小战船难以控制,曼陀罗也不能立定,在一旁船边,险险扶住船身。
幸运之神总是眷顾好色的他,跟着而来跌撞在他怀中的,竟然是被强风巨浪打得一
身湿透的太乙夕梦,强风把夕梦吹得压在曼陀罗身上,二人胸对胸紧贴着,夕梦好想推
开他,但风力却愈来愈强,不断咆哮,“唬”的一声,更把夕梦的头也压向曼陀罗,香
腮拍在曼陀罗嘴唇上,又是一个巧合的吻,这吻,还是好长好长,强风不息,长吻不停!
天啊,作孽了!
敌前鸳盟结
第七章 敌前鸳盟结
利用苹果暗藏字条通信息,是曼陀罗与小明徒儿惯用的方法,为了掩人耳目,他便
不单止一人扔苹果,更诱动大伙儿齐来扔苹果,谁都扔啊,不亦乐乎,又有谁会猜出这
是个计谋。
小明得到的指示,是要大家埋伏在“九星五行宫”附近,待圣僧太子出现,便借助
混天儿带来、原准备从海路撤回“慈京城”的“破浪神舟”,抢救圣僧太子。
计划成功了,但却未竟全功!
曼陀罗、太乙夕梦、风飞凡及白雪仙、圣僧太子,合共五人,在小战船上经过一日
一夕的巨风大浪吹打,船任由吹动驱驰,全没法子与大自然对抗,天命安排一切。
太乙夕梦最讨厌曼陀罗,因为他是杀父仇人,又口甜舌滑、又无赖、又花心,简直
是个魔鬼,但她却竟然虚脱倒睡在他怀中。这也难怪,已熬了两天两夜啊。
白雪仙也晕倒了,倦极的风飞凡也好不了多少,他一式“借东风”已耗尽真元,再
与太乙真对轰一掌,全身筋骨活像散脱虚空,也就倒在白雪仙身上,动也不能再动。
不竭止的急风巨浪,教大伙儿无可奈何,没吃没喝,颠簸不已,全身湿透,没尽头
的飘浮飞驰,没边际的茫茫大海,究竟老天要如何?大家都混乱一片,脑里空白。
只有一人都自得其乐,他便是全国臣民都敬重的“圣僧”太子,佛号“慧因”的李
问世。
圣僧两天两夜来,不停的说这说那,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又道:“怎么天要下雨,
对了,是因为人作孽,天要哭。”紧接着又问道:“怎么会有浪花,难道海也哭,不,
是因为海也有根,是慧根,有根便生长开花,不明白吗?对了,不明便好,明白不明,
当然比不明白不明白好,什么,你更加不明白,那更好,更不明……”
“喂,你噜嗦两日两夜了,难道不嫌累么?要回京城谈何容易,连回家的方向都摸
不清,圣僧不用睡觉么?自己不睡也帮个忙让人清静点,总可以吧!”
曼陀罗怒不可遏,痛骂起来。
圣僧笑道:“师父骂我嘈吵,嘈吵正是师父,师父不嘈,便不觉吵,师父嘈吵,便
更嘈吵;但师父嘈吵,不及风浪吵闹,既然吵闹,当不觉我嘈吵,既然……”
正要既然下去,一只臭鞋砸了过来,正好塞住圣僧的嘴,曼陀罗怒道:“你这个圣
僧我真不该太抬举你,你还以为你真是大圣人、了不起么?那些笨善信封你为圣僧,才
不是因为你的静修、佛法高深,只是因为你比他们更笨,有太子不做,伟大到跟我学佛
做和尚,你明明笨得像猪一样,还自以为是,真是白痴到极点!”
圣僧道:“师父此言差矣,当太子便要登基为皇,当上皇上哪里有好日子过?未见
晨曦便要临朝,一听禀奏便半天,又要个别接见这个官那个官,还要应付后宫三千,走
出宫怕被刺杀,运道不好突然又遇异族来袭。干旱又怕失收、大雨又怕水患,上回有什
么虫祸,这月又发生绿头巾贼乱,地震又说是天运要我亡国,瘟疫又说是国运忌水,无
日无之、无日安宁。做皇帝,最不知所谓。”
曼陀罗道:“你的烦恼太多余啦,人人都争着做皇帝,号令天下,不知有多过瘾呀!”
圣僧愈说愈是激动,嘴里说话竟也粗鄙起来:“过瘾个屁,我看先皇夜夜勤奋读奏
章,哥哥朝朝临朝,不嫖、不赌、不食、不眠,为国家大事操劳,终于在位不久便一命
呜呼。”
“做皇帝哪及做和尚好,我可以天天睡到烈日高照才起床,得闲无聊便看佛经、种
花、耕田,要用钱便下山化缘,悠哉游哉,人人见到也点头敬礼,基本上便是大懒人,
比起皇宫内可怜的皇太后,不知快活多少倍,绝对错不了。”
曼陀罗道:“真是个大懒虫,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但是看着你认真念经的样子,专
注的神情,不辛苦鬼才相信!”
圣僧怒道:“师父,还在说风凉话,当日要不是你安排我寄住在‘地藏千佛寺’修
行,那位贪名贪利的住持玄苦,又怎会联合天下佛家四宗一千寺,通过传我佛祖木棉袈
裟,封我为‘圣僧’,又不停设坛讲佛法,害我要学人讲佛偈,说道理,唉,只好有理
无理,胡说一起,我说是道理,你说是放屁,因我是圣僧,没你好运气!”
原来世人敬重的所谓“圣僧”,只是个不愿当皇帝的大懒人,扮作救赎世人而摆脱
凡尘的高僧和尚。可怜因为五百年来从未有人能悟道成佛,世人都渴望有“圣僧”降临
大地,有求自然有供,李问世这懒虫太子,便应运而生,成了万人崇仰的“圣僧”。
既然“圣僧”无关痛痒,那又为何要深入虎穴救他?第一,因为“圣僧”已成了天
下世人的正道寄望,成了伟大偶像。第二,因为“神宗四圣”有一个好伟大的计划,好
需要“圣僧”。第三,因为吃掉了他的肉,的确可以令人或魔,都功力大增。
圣僧叹道:“原来穿了那件木棉袈裟后,佛力会在颂佛时潜藏我骨、血肉内,唉,
搞到人人要来吃我肉,真烦死人!”
世间便是如此,胡涂人,胡涂事,胡里胡涂当伟人,糊胡涂涂干大事,“圣僧”李
问世太子便是如此。
再又过了两天两夜,风浪终于停了,蓝天白云,雨过天青,风和日丽,再好的形容
词也不能表达大自然今天的灿烂。
圣僧对天气好坏没什么表示,他只努力在自己所谓的佛法世界里,他喜欢善信对他
的敬重,便只顾不断的潜心念佛偈,钻研人人听得不明不白的佛法道理,真拿他没办法。
风飞凡嘛,他病倒了,拖着软弱无力的身躯又是疲乏不堪。但一碗水在他身前出现,
便教他乐了半天,只因为替他从船舱里倒水出来、喂他喝下的,竟然是那丫头白雪仙。
风飞凡慢慢喝得甜蜜道:“这碗水,好甘甜……好香啊。”
被梦中人云傲责骂过她不懂情爱、不尊重爱情的白雪仙,从那天起便一直沉默不语。
风飞凡喝得开心、喝得陶醉,她竟然会笑,虽然不愿说话,但已够风飞凡迷死了。
风飞凡轻轻道:“我……可以多喝……一碗吗?”
会再来一碗清水?还是来一招肿眼神拳?这是很重要的分界、很重要的分别。
答案可出人意表,白雪仙非但再来一碗风飞凡觉得甜入心的清水,还有比烈阳更温
暖的棉被,她还小心翼翼为风飞凡包扎伤口,跟着,是倚在风飞凡身旁。
仍是低头不语,但已是胜过千言万语。
太乙夕梦又如何?她一整天不停的眺望远望四方,好想找到其它船,好想离去,因
为她好想念情人云傲。
当然,现实令夕梦好失望,茫茫大海,渺无船影,她只能留在小战船上,“被逼”
与曼陀罗同舟共济,但仍坚决不肯吃曼陀罗烧好的美味食物。
曼陀罗可没闲着,射鸟烧烤、捕鱼串烧,还把已凌乱不堪的小战船,来个彻底清理、
收拾,他竟然有洁癖。
曼陀罗烧了一条香鱼,递在夕梦面前道:“好姑娘啊,求求你吃掉我这条香鱼吧,
我好想见爹娘啊!”
夕梦怒道:“你这讨厌鬼,又故弄什么玄虚,我吃不吃这臭鱼,与它见什么爹娘有
啥关系?”
曼陀罗仍扮着鱼诉心声道:“唉唷,好姑娘当真软语娇声,骂得我鱼痴鱼醉,不过
好姑娘却没留意,那你最讨厌、但又有小小喜欢的曼陀罗,好可恶啊,竟连我鱼爹鱼娘
也钓来,看啊,就在那火炉旁的水盆,游得慌失失的那两尾笨老鱼便是了。”
夕梦又开口骂道:“对了,爹娘既在那边,走过去看个够便是,跟我吃你又有何相
关,好讨厌啊。”
曼陀罗逗得夕梦跟自己谈了一会儿,已算是相当成功,当然,对他这位大情圣来说,
逗女儿家失笑开怀,功力可算是全“慈京城”最高,一等一的绝世高手。
曼陀罗再移近身子一点道:“好姑娘别以为我真的鱼痴鱼醉便胡涂了,那讨人厌的
曼陀罗对我说啊,要是我不能引你吞下,便不烧我爹娘来吃,让我独个儿在九泉下孤独
活着,好悲惨呢!”
“嘻”的一声,夕梦终于给这鬼灵精弄得笑了出来,如鲜花吐艳,娇嫩白腻的脸蛋,
双颊潮红,蚀骨融心的旖旎,直教曼陀罗乐得半死,苦苦凝视,为她风情倾倒醉死。
夕梦一手便夺过香鱼,大啖的咬了一口道:“好了,可快快烧掉那爹娘,让一家团
聚好了。”
口中有了借口,便痛快的吃个饱,四天四夜没有食物进肚,夕梦早已饿穿肠,只因
说过不吃仇人食物;最要命的,是她心知肚明,就算自己捕了雀、鱼,也没有得吃,因
为她长这么大从未煮过什么,也实在不懂一切烹调、烧煮之法,如何杀雀、剖鱼,如何
起毛、起鳞,这些学问更是丁点不懂,又哪里有食物可吃。
曼陀罗见夕梦吃得如狼吞虎咽,便笑道:“不……怎能轻易烧掉那对爹娘呢,我再
补来它俩一大堆的子子孙孙,一再要胁下,夕梦大美人便要一一将它们吞下肚儿,这个
机会可不能放过啊!”
他立时脱下外衣,拿着小鱼网,“噗通”一声跃下水中捕鱼去了,行动快如闪电,
慌怕错失良机似的。
太乙夕梦望着水波散开,水花四溅,心里的感受实在奇怪。这个她好痛恨的杀父仇
人,自己合共派刺客去杀了他三十多回,但他却从来不恼恨自己,十一年来,他真的没
想过要反过来报仇吗?
自己说要杀他,但却反被他所救,在“符箓道门”要等心爱的人来救,上天安排出
现的,却是他曼陀罗。
她与云傲已相恋了五年,情比金坚,是人所共知的一双璧人,但这家伙只是在梦里
遇过一次,近日才接触,怎么……他总令自己有种怪怪的、甜丝丝的感觉。
他的说话、语调、形态……什么都好讨人厌,但……却是有他独特的魅力,至少,
他的俏皮话,自己会笑;他的讨厌动态,自己也会笑,可是,云傲却从未曾、也没有逗
自己笑过一回。
不……不能喜欢这最坏、最可恶的杀父仇人,一定是“入梦”被他吻了一吻,有什
么法力妖术在,教自己有丁点着迷,一定要清醒过来,将他捕上来的鱼吃个清清光光,
要他不停的入水出水,辛苦捕鱼烧鱼,好好折磨他便是。
水波再起,那讨厌家伙终于“完成任务”了。
湿透的头儿先让夕梦看个清楚,她出乎意料地大吃一惊,跟着吐了一大口血,真的
是一大口血,足以染红甲板,立即晕死过去,再也不能动弹。
当风飞凡瞧见夕梦胸口凹了一个掌印,如梦初醒时,同一掌也轰在他身上,因此,
他也吐了好大好大的一口血,虽没晕倒,但已再无力气足以反抗。
船上,只余下战斗力薄弱的白雪仙,以及只懂念经的圣僧李问世太子。
“几位可别来无恙吧?”如邪神背着阳光昂然站立的,竟然是那太乙夕梦的大仇人……
太乙真。
太乙真抓起在盆中游着的一对大鱼,活生生便咬食,吞下肚里,淡淡道:“诸位在
这里抵受风浪,本座却在船底为大家护航,等了四天四夜,才等到那曼陀罗肯潜下水去
捕鱼,他早不该悠闲地垂钓啊,害我在水底吃生鱼,饮生血,习惯得已爱上了这怪癖!”
太乙真望向大海,等待曼陀罗的出现,只要一举宰掉他,便完全控制大局,圣僧又
再回归手里。
水中鱼跃翻腾,一尾又一尾弹射又插回水里,太乙真突转身望向风飞凡,只见重伤
的风飞凡汗如豆大,头颅鼓胀,脸红耳赤,十二分辛苦似的,全身也抽搐得紧绷。
太乙真笑道:“人说风飞凡四大人生重事,恩、怨、情、仇,情为友情,对朋友
‘神宗四圣’情至义尽,甚至愿意为友情犯险、牺牲性命,呵……原来所言非虚。”
白雪仙完全不明所以,当太乙真踏步上前走向风飞凡时,她很自然的为风飞凡大为
忧心。
太乙真怒视白雪仙道:“你所爱的好哥儿,为求水底曼陀罗获悉大敌在船上,以仅
余点点真元灵力,激活‘六禅天机’之‘神灵召’,与海中鱼儿通灵,诱导鱼跃乱跳,
图让曼陀罗警觉。”
风飞凡默默激活灵力,耗尽每分力气,竟也给太乙真识破,实在不得不佩服魔头的
细心。
太乙真冷冷道:“你内力真元已剩下不足一成,只要我再加一掌,便要你魂归极乐。”
白雪仙自然地急挡在风飞凡身前,护守着已毫无击力的他。
太乙真一掌隔空轰在白雪仙跟前,立时爆出巨大洞孔,冷笑道:“要护着爱人,便
要付出代价!”白雪仙心寒胆怯,但仍强挡下去,嘴巴不大受控道:“我不是风飞凡什
么爱人,我……我是他……妻子!”
天啊,一句“妻子”,可真把风飞凡从半昏中惊醒过来,瞪大一双眼,完全不能相
信耳中所听。
白雪仙转过脸来,轻轻对风飞凡道:“你没听错,我白雪仙,跟你已拜过堂,当然
是你风家人,是你妻子!”
风飞凡感觉有如坠入迷幻境界中,他苦候渴求白雪仙的爱,终于握在手中了,天啊,
他全颤抖道:“妻……子……”
“天下男儿多爱美色,如花淑女,自然君子好逑,待我把你五官轰个稀巴烂,要是
风飞凡仍深爱着你,便是真正的爱!”太乙真出手如雷,铁爪已擒住白雪仙的脸庞,只
要一吐力,美丽妖艳芳容便会变作血肉模糊,一切艳色化为乌有。
白雪仙不能反抗,也没有反抗,也许,她也好想知道答案,究竟毁了容颜,痴情的
风飞凡还会深爱她吗?
紧扣着脸的五指渐渐松开,留下了五道血印,但却没有吐力,更转身而去。
太乙真幽幽道:“能拥有真情挚爱,是何等幸福快乐,风飞凡,恭喜你已握到真爱。”
太乙真尊重爱,也不愿杀掉尊重真爱的人。
水里拔射而出,鱼网里满是鱼儿的曼陀罗,甫跃土来,便见凶神恶煞的太乙真正在
守候他,曼陀罗竟一脸笑意道:“喂,老朋友,怎么有时间来探访呀?有没有带礼物呀?”
吻君叹梦别
第九章 吻君叹梦别
漆黑夜半,寒风剌骨,曼陀罗花了两个时辰替风飞凡贯入澎湃内力,他算计重创后
的太乙真,非要四个时辰疗伤不可,余下还有两个时辰来呼气救那中了“太乙断气法”
的太乙夕梦。
再也没有强烈的抗拒,换来是扭怩尴尬、嫩脸通红,又是半推半就,又是欲拒还迎。
当两张嘴巴再交合在一起,灵魂便已飘飞七重天外,那里有诗梦水溪,流的是金水香液;
有翠玉连理树,生的是珍珠美果。
一对璧人挽手游山,跃入金水溪涧舞泳,远眺仙岛郁郁葱葱,左是一团绿、右是一
团红、前有一团黄、后是一团紫。
共醉桃园仙洞,一曲舞莺歌凤。
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两蒙。
花月正香风,爱在梦魂中。
溪桥柳细纤腰动,平芜尽处悦娇客。
风不定,人初静,今夜落红满山径。
正岑寂,俏秋色,燕燕飞来旧相识。
恋恋浮梦今夕,醉醉温柔不息。
好梦醉醒,已是日出东方。太乙真叶剑在船,说了句:“突破不了‘阴阳十八宫’,
‘太乙剑道’难败‘杀禅’!”
太乙真是一等一的一代宗师,一生潜心练武修道,每招每式尽是艰苦岁月付出血汗
的成果,但见只余七成功力的曼陀罗,虽未能力敌破招,但智取谋胜,终能杀败“天罡
七星破鬼神”,心悦诚服,也就不得不弃剑认输,心敬折服。
曼陀罗笑道:“老实说,就算装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徒弟收得够多了,你没机会
啦,下辈子再说吧!”
太乙真笑道:“你已剩下约不足六成内力,如今再战,已是九死一生,难望有脱险
机会。”
曼陀罗指指脑袋道:“大家这个水准差得远吧,好心就别用你自己的智能与我相比,
我天生是靠脑子吃饭,你这老龟公老处男就吃屎填满脑,大概是只认识屎啦,好不一样
啊!”
太乙真道:“大言不惭,好,我就让你三招,看你如何以脑败我,若败不了我,你
的六成功力便再也保不住贱命了!”
曼陀罗笑道:“哗,说话得算数呀,一言为定,看我的‘武禅七杀’,如何痛打老
龟公。”
一个头下脚上、腿如雨下踢向太乙真,便是“武禅七杀”第一式“颠倒是非”。
双脚灵活如手,拆招密密如麻,曼陀罗双手突然抓住太乙真双手,来个大倒转,奋
力强抽,立变为太乙真头下脚上,曼陀罗反是正常的头上脚下,手脚相互攻打,太乙真
怎会擅长以手代脚、以脚代手,忙乱中便中了数招,正弹地倒转,却又起变化。
同一霎时,曼陀罗又回复头下脚下,教太乙真乱了手脚,继而头上脚下又被翻扯倒
转成头下脚上,不停的转了又转,转完又转,转了十七、八回,最后被一腿轰退,才脱
开了“颠倒是非”一式。
太乙真才稍稍定神,曼陀罗又来了,太乙真怒极一掌轰前,要对方先退以稳阵脚,
但这一掌竟轰中了曼陀罗胸膛,他不闪不避,便接了简简单单的一掌,便吐出了一口大
血,是为“武禅七杀”第二式“含血喷人”。吐力融入对方掌劲,血如利刃破目,太乙
真急拗腰向后,血刀险险割伤脸庞,未致破目。
曼陀罗侧身拗尽蛇腰,一巴掌狠狠掴中太乙真面庞,跟着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哈……
打乌龟、掴乌龟,打到乌龟变王八!嘻……”
“第三招来啦!”曼陀罗又再冲前,太乙真眼目闪过奸邪杀意,立如狂虎扑前,拳
如雨下,破杀攻出。
可惜,他轰碎的只是一堆木板,曼陀罗却在帆桅之上,坐着笑看太乙真言而无信的
雷霆一击。
曼陀罗笑道:“哗!好逊呀,哈……这招老二天诛都用过啦,什么鬼玩意!喂,你
这老龟公赖皮,应该要罚呀,好啦,就判罚你停赛六个时辰,等我一次救风飞凡,再打
你屁股。”
太乙真笑道:“你这种大仁大义,将把你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以你现在不足六成功
力,已绝无可能败我,那‘武禅七杀’虽强,却已未能发挥出真正威力,你还要再虚耗
内力,就算能救回风飞凡,他又初愈未能战,换来必然是给我一并宰杀!”
曼陀罗道:“我呸!你讲这么多干什么,你是因为犯规所以被罚停赛,其它的你多
说无益,做个老龟公老处男,还要多嘴多舌,烦不烦人!”
太乙真道:“好,本座便让你完成最后愿望,黑夜来临,便是你与一众挚友葬身之
期。”
再经五个时辰救治输入内力,风飞凡已再度燃起体内真元,总算从鬼门关转了出来,
白雪仙喜极而泣,禁不住泪流满脸,拥着她的相公不肯分开。
还余下一个时辰,当曼陀罗至太乙夕梦身前,太乙夕梦已掉下香泪,轻轻说道:
“你……不能再为我虚耗真气了,快……快坐下调息,我不想你……死啊!”
曼陀罗为夕梦轻拭去泪水,竟再吻手上香泪,陶醉道:“要是我曼陀罗真的快要掉
命,再多吻夕梦一回便是我最大期望、唯一心愿,你真的不肯让我完成遗愿吗?”
夕梦哭道:“为了救咱们,你这笨仇人只剩四成功力,已必败无疑了,我不要你再
为我付出,我是你的大仇人啊!”
曼陀罗道:“从前的都一笔勾销了,只犯了非礼罪,不一定是大仇人吧?这样吧,
这一回由你非礼我,我给你吻个够,算是赔了些罪,好吗?”
夕梦又再被眼前鬼灵精逗得失笑起来,曼陀罗竟伸上头脸,闭目嘟嘴道:“来吧,
我要你温柔一些,我怕痛啊!”
痴笑的太乙夕梦因为曼陀罗以命救助,感动不已,世间竟有如此大仁大义,为朋友、
为爱而付出宝贵生命的人,他只要放弃朋友,便能杀败太乙真,但他却宁愿一步一步迈
向死亡,为的便是“情义”。
从前,夕梦只欣赏这男人的嘻笑胡混、不羁豁达,今日,她更加深入了解、透切感
受到曼陀罗真正的美,是他无瑕的人格,一个毫无保留的爱朋友、为情付出的人格,才
是他确实性子,这男人,难怪尽得朋友之心,有老迈长者拜为徒儿,有无数才貌少女倾
倒。
明白得更多,便爱得更深。不用再想下去了,一吻定情,既然他已濒死,自己亦离
死不远,还怕什么,狠狠的吻便狠狠的吻,豁出去便豁出去,来吧,吻吧!
夜已轻轻跨进窗,疲劳的小星倚在云上,风中月儿,偷笑吻飘香。在地上遗下我心
伤,北风轻跨过这小窗,愿尽力忘掉却再想,未淡忘热泪留在我心上。
珠泪断肠,旧日恨仇已不想,热泪轻扬,飘于发上,吻仍飘香,但美丽心中难再想。
杀战之前,曼陀罗拉着白雪仙耳语一会儿,轻轻道:“再见了!”
泪水,非但太乙夕梦独有,白雪仙也汹涌而出,那个风飞凡也强忍不了,还有圣僧,
他更抱头痛哭,哭得死去活来。
“你像什么样子啊,身为圣僧,就是要六根清静、无罣无碍、无喊无笑不会呱呱乱
叫才是,哭什么劲呢?”曼陀罗轻抚秃头道。
圣僧强忍泪道:“师父教训得是,徒儿再不敢哭下去。”
曼陀罗再道:“你呀,死不了就用尽心机学好讲佛偈,不要半吊子胡混日子,搞到
那些敬仰你的佛迷失望啊!”
圣僧一再点头道:“徒儿谨遵师父训诲!”
最后决战。
曼陀罗交代完毕,便又昂然面对杀意浓烈、十足功力正待宰杀曼陀罗的太乙真身前,
说道:“老龟处男,这次又要比什么呀?”
太乙真冷冷道:“当然是比拼内力了!”
说罢,狂吸四周劲气,舞旋双臂,一式“太乙神气吞天下”尽吸狂扯,两旁怒海翻
滚,直卷入太乙真体又再穿射而出,身体遽然胀大,衣衫尽碎,肌肉贲张,不断注满内
力劲气。
同一霎时,曼陀罗也不遑多让,竟又是一式“太乙神气吞天下”,吸来恶浪透体,
身体也骤然鼓胀,衣衫尽碎,肌肉贲胀。
太乙真惊愕之际,曼陀罗已笑道:“嘿,以为你最后有什么惊人之举,这些招式我
都看腻啦,十岁便已学会你这龟公处男的全部本领!”
太乙真当然不会明白,十一年前太乙道临死前,尽把内力传给曼陀罗,致其尽得佛、
道内力,依循吐纳卷浪吸气,当然不难,但实际出招,便是内力比拼,只剩四成功力的
曼陀罗,又如何能战大敌!
四室轰并,太乙真内力源源杀涌,曼陀罗死命相抵,但毕竟已消耗了真元太多,内
力又怎能相比,只有不停的吐血又吐血,吐完再吐,吐了又吐,太乙真狂笑不已,他绝
对肯定,这家伙支持不了多久。
但太乙真突然有所醒觉,怎么圣僧不见了,还有那白雪仙、太乙夕梦、风飞凡,都
不见了……不,他们走到船边干什么?
曼陀罗笑了,因为当大伙儿跳下大海逃生的一剎那,他看见一滴泪,是不再迷茫、
是为爱人而滴的香泪,是太乙夕梦为自己滴下的泪。此生此世,这夕梦姑娘都再也忘不
了我不羁曼陀罗,她将一次又一次为我哭泣、为我滴泪,哈……
“砰!砰!”两大巨响,是太乙真强力震退曼陀罗时轰在他身上的重掌声。人如脱
力瘫软,倒地破木向后倒冲,狠狠摔在船边,才勉强停了下来。
当太乙真要追去抓回圣僧们,曼陀罗却在哈哈大笑,笑不拢嘴,是奇怪的笑声,令
太乙真决定回身,先杀此半死狗种小子。
曼陀罗道:“哈……大笨龟老处男,我的帮手来了,你转身着看吧,哈……”
太乙真立时向后一望,他呆了,因为曼陀罗所指的大敌,他实在难以对付,立时冷
汗直冒,心悸神乱。
因为,这是一座乱石孤岛。
“砰”的一声巨响,小战船正好撞向孤岛,因为大浪带船急冲,冲力太强,小战船
立时分崩离析,当场尽毁。
这个在航道上原只是一个小点的孤岛,在六个时辰前曼陀罗便瞧见,他小心计算了
船速、浪力、方向,知悉只要把太乙真精神集中于斩杀自己,他便可能误了改转航道的
机会。
他做到了,便在撞船一剎那而通知白雪仙跳船逃命,因为以他的算计,无情冲力毁
船撞岛,船上的人都不大可能活得下去。
不能再活下去了,这便是曼陀罗希望太乙夕梦狠狠吻自己的原因,夕梦,再见,我
要死了!
荒岛不羡仙
第十章 荒岛不羡仙
喜欢唱歌嘛?调子很美,但没有歌声!
喜欢落日嘛?有伴在旁,但寂寞难奈!
喜欢悲哭嘛?有缘重聚,但未见缘来!
海浪、风声奏出动人乐章,落霞在等,人心在哭,伴着悲哀心头的是无限欷歔。
风飞凡、圣僧、白雪仙及哭肿双眼的太乙夕梦,幸运地在风浪中,随风飘往另一个
孤岛之上,他们顺风浪飘,是因为曼陀罗对白雪仙说:“快要撞船了,大伙儿快跳船逃
命,有小岛便有大岛,顺风便能上岸。”
若不是曼陀罗,他们四人中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能再活下来。当大家游上岸后,便
望着远方撞船的那一小黑点,随后而来的浪,是否会带着大家期望的曼陀罗出现。
可惜,等了又等,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哭了又哭,始终守候不到曼陀罗出现。
当大家都哭得泪干,太乙夕梦乃在哭,她忘不了船上的一切一切,她脑海中仍被曼
陀罗占据了一切,她好好想再吻他。
为什么太乙夕梦为曼陀罗哭个死去活来?为什么伤心欲绝?她的情人云傲看见这情
景会如何?该哭的,可能是云傲。
等了三天,太乙夕梦也哭了三天,每天对着茫茫大海独个儿哭个不停,时而偷偷饮
泣、时而放声大哭,谁也不敢上前打扰,就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个够好了。
风飞凡在孤岛之上,显现了他极强横的本领,斩树、建屋、打扫、捉鱼、煮出美味
菜肴,还以竹叶编织了被枕。
风飞凡笑道:“这一年来,我恨努力在学习一切,爱护家庭该干的琐事,从不遗漏
任何小处,我绝对能把你养得肥肥白白,安安乐乐,夫人,你一定享尽闺中之乐。”
白雪仙笑道:“你好烦啊,大男人怎么搞这弄那,琐事该由妻子来做嘛,真多事。”
风飞凡笑道:“不……好妻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啊,可没时间料理家中琐事呢?”
白雪仙笑道:“别胡说,当妻子的除了家中琐事,还有啥可烦她,真胡涂!”
风飞凡笑道:“有啊,生孩子的事可太不简单,你安心为我俩生个好宝宝,便什么
也千万别操劳了!”
白雪仙拉弓一拳,吓得风飞凡又掩面,但这一拳却没有打下,只捏他面颊道:“我
可绝不会生孩子的,我可绝不要当大婶,被孩子每天烦得要命,你死心好了!”
风飞凡却失笑道:“我的毅力、耐性何等惊人,夫人早领教过了,连天上仙子,我
也能熬过漫长守候的日子,抱得美人归,生孩子又怎等不了呢?总有一天等到的。”
白雪仙摇头的同时,也发现了这数天以来的风飞凡,竟与从前截然不同,话语不再
拖泥带水,既长且烦,重重复复。变得简短精要,原来一个人得到梦寐以求的真爱,会
变得畅快爽朗,真古怪。
又过了三天,太乙夕梦已不再哭了,因为她有了事要干,是要每天咬苹果、扔苹果。
她在山后发现了好多好多苹果树,每一个都青绿如翡翠。她记得曼陀罗说过,咬一
口苹果,再扔出去,把一切疑问放在苹果之内,尽力扔出,便会有人拾到苹果,为你带
来答案。
疑问很多,但都是关于那曼陀罗,足有一千个已扔出的疑问是有关那厮的,唯一的
例外,只有太乙夕梦手上那个,咬了一口,问道:“为什么我没惦记深爱我的云傲?”
这个疑问,她握在手里许久、许久,谁可以为她解答呢?她终于扔出去,狠狠的用
力,扔得好远好远。
太乙夕梦哭了,哭得很特别,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因为苹果没掉下水里去。有人
从水中跃出,一口咬住了大苹果,这个人,好可恶,好麻烦,好湿,更好色。
“曼陀罗你这坏家伙,竟死不了!”太乙夕梦冲下水里粉拳如雨打在全身湿透的曼
陀罗身上,她拥着坏家伙,坏家伙也拥着了她,二人紧紧缠在一起,良久又良久,舍不
得放开,舍不得分离。
“有好多疑问吗?来吧,待我来为你一一解决好了!”曼陀罗以额头抵着夕梦香额,
二人贴得几近缠在一起。
夕梦笑道:“对啊,我在问老天爷,为什么我会想到如此好的方法来对付我的大仇
人。”
曼陀罗道:“唉唷!怕怕哦,是什么对付我的好法子呢?说来听听,让我也同来参
考、参考好了。”
夕梦道:“我假意爱上了一个坏家伙,那厮信以为真,投入了真情真爱,跟着我便
舍他而去,一生不见,呵……可苦死他了,岂不是比杀了他还更残忍、更痛快么!”
曼陀罗笑道:“对啊,你真聪明。”
曼陀罗转身便走,一潜入水里,剎那间便失去踪影。
夕梦急道:“喂……别玩啊,你……这坏家伙,游到哪里去了?”
哈哈笑声中,从水底钻出来的曼陀罗,把整个太乙夕梦抬起,让她骑在自己双肩上。
骑膊马,耍花枪!
曼陀罗笑道:“怎么了,你不是要我立即失踪吗?怎么又哇哇大叫,真难捉摸心意
啊!”
夕梦笑道:“这里是孤岛,四周又是大海,你要滚也滚不到哪里去。”从肩上跳了
下来,十分轻松地说。
曼陀罗咬一口苹果,笑道:“也不一定啊,从撞船的那一天开始,我便躲在岛上看
好姑娘哭了三天三夜,跟着又看到你三天三夜在扔苹果,我便细想,啊,再不出来,岛
上又香又甜的大苹果,便要给好姑娘全扔进海里去了,可苦了口舌呢?于是便逼不得已,
出来阻止。”
夕梦惊愕道:“什么?你……竟在六天而便已抵此。那为什么不现身啊,你这坏家
伙,难道要人家哭瞎了眼,才愿意出来吗?”
太乙夕梦怒得瞪大圆眼,鼻尖贴着坏家伙鼻尖。
曼陀罗呆了半晌,细细在太乙夕梦耳边道:“啊,你的眼袋好大啊,哈……”
夕梦正要大发娇嗲,曼陀罗又拥着她纤腰道:“你倒会问问题,却不会先来试试找
个答案啊。好姑娘,我身受重创,撞船后仍没被海浪吞噬,以太乙真这般道行,你道他
会已葬身海底吗?”
夕梦当然轻轻摇头。
曼陀罗把她搂得要紧,她一脸羞怯,因为一双乳房已紧贴曼陀罗身上,曼陀罗再道:
“太乙真的唯一目的,不是要杀我或你,而是要擒拿圣僧太子,在阴月阴日阴时吞吃他
的内、他的心,以增强三倍魔法道力,我绝对不相信他会放弃。”
夕梦恍然大悟道:“啊,我想通了,你是说他应该会现身偷袭,夺回圣僧太子,但
他却始终没有出现。你躲起来疗伤、监视,也就是希望在他现身后出来阻止、拼杀。可
惜他却始终没出现。”
“那厮不可能呆等六天的,我暂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先出来看看你扔苹
果的美妙姿态。来啊,咱们再扔个痛快!”曼陀罗抓起苹果咬了一口,又道:“晤,姑
娘余香犹在呢!”一吻便吻向原先大苹果被咬去的地方,如痴如醉的在夕梦身前吻个不
停。
当风飞凡在他以石块建成的炉灶,正埋头煎鱼时,他发现身旁多了一大六小的“七
星鱼头煲”的用科,立时狂笑不已,便飞快走出,只见那没被大海吞掉的曼陀罗,就坐
在石头椅子上。
风飞凡笑道:“你……这家伙……没死,死不了……”风飞凡很是感动,他好想拥
着知己哭个痛快,又有什么比劫后重逢来得更值得珍惜,上天总没有薄待好人。
曼陀罗看到他身后的白雪仙,笑道:“怎么了,夺得美人归,便说话也来得清楚简
洁,好啊,那以后便不必再给你日夜苦缠,要我带你去‘春宵七重天’妓院了。”
风飞凡愕然道:“什么?我哪有央求……”
曼陀罗笑道:“算了,算了,荷香、秋色、颜娇一大堆你的老相好,以后我一并代
劳慰藉便是,白雪仙白嫂子,你可要好好待我这三弟,他啊,愈来愈不象样了,我躲起
来这六天,偷吃了大伙儿吃剩的鱼,他奶奶的,腥味过重,火候不足,盐又太多,哪里
是昔日名震‘四神宗’的‘伙头大将军风飞凡’,不知所谓,唉!”
风飞凡怒道:“是了,我回去烹调那‘七星鱼头煲’,包保你吃得津津有味,幸好
那七尾鱼都眼睛突起,清晰明亮,鳃盖紧闭,鳞层明显,新鲜的很,好,你等着我的真
功夫吧!”
曼陀罗当然知道风飞凡是担忧自己葬身大海,而顿失烹调心思,但好吃的他,实在
也好想肚儿有美食来呵护。
很不幸,当圣僧重遇曼陀罗时,他正在丛林内──拉屎,真糟糕,这家伙每天都在
留意圣僧,怕他被太乙真擒住,故圣僧一举一动,曼陀罗都了如指掌。
曼陀罗笑道:“吃你肉可以增加道力、灵力,不知吃你拉出来的臭屎,可也有一样
功效呢?”
圣僧笑道:“善哉!善哉!要试便请张口,臭即是香,香即是臭,圣僧香粪,热气
腾腾,说不定能医你爱恶作剧的恶疾呢!”
当大伙儿重聚一起,气氛便截然不同,快乐欢笑声充斥整个孤岛,日夜皆闻嘻哈笑
声。
白雪仙正在芭蕉叶围起的澡房脱光衣服享受沐浴时,剥光了的风飞凡滚了进来,因
为曼陀罗封了他腿上四穴,便踢他滚进来,当然,风飞凡会看到他好想看到的“风光”,
但难免脸上又多了红肿大包。
圣僧这头大懒猪最喜欢午睡,一睡便是一个时辰,难怪他宁愿当和尚也不要做皇帝,
九五之尊,哪有他如此悠闲疏懒。
每次当李问世醒来,都是因为实在太痒了,这个当然,全身袈裟里里外外,都布满
大小不同的蜘蛛,怎么不痒!可怜圣僧最怕蜘蛛,又因好生之德,不能杀生,要小心翼
翼一一劝蜘蛛们爬走,同时不停惊呼狂叫,最后只好躺在大草原上,让烈阳曝晒,驱走
小可爱们。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轻松,太乙夕梦最是满足快慰,那古灵精怪的曼陀罗每天总给
她一个惊喜。
昨天爬上树偷了一个雀蛋下来,当夕梦捧在手中,蛋便孵化出鸟儿来,但同时蛋内
竟有字条,写着“陀罗夕梦天生一对,爱果孵出又再亲嘴”,究竟那坏家伙如何作法放
入字条,夕梦当然不知,她只知道又被曼陀罗亲了一口,还久久不肯放开。
今日,曼陀罗失踪了大半天,当夕梦在大树林的中央找到他,踏步至坏家伙三尺前,
便一同坠下深逾二十尺的陷阱去,下坠之势舞动旋风,卷得四周落叶飘飞,或红或绿,
原来都绘着一个心,与相拥的二人缓旋到陷阱底下,满目爱火飘扬。
陷阱底下还有石头作凳、石制的茶壶及杯。曼陀罗把茶叶放入茶壶里,以内力滚得
热腾腾,说道:“爱心茶,用爱心茶叶来冲,水滚茶香,味甘香滑,试试啊!”
是男人刻意布下的“陷阱”,女人好清楚中了奸计,但谁又不愿男人为自己布下如
此令人感动、永远难忘的“陷阱”?这陷阱,偏我遇上!
后天、大后天,一连二十天,曼陀罗的爱意手段层出不穷,唯一有变的,是他不再
吻夕梦了,因为,他喜欢欣赏夕梦陶醉时的柔情千缕、闭月羞花,还是夕梦主动要吻,
狠狠的吻,吻死这太浪漫的坏家伙。
圣僧禅让诏
第十一章 圣僧禅让诏
第二十一天,孤岛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要结束了,因为一艘战船泊在海中,跳下了
大伙儿熟悉的天诛、班禅三世、小明禅师、任圣僧等,船上,还有耶利亚、阿难上人、
亥卒子及混天儿、天焚五人。
“九星五行宫”当日一战,谁都没有损伤,及时利用“破浪神舟”逃去,“太乙门”
混乱一片,本想要追杀,但因为失去太乙真的领导,也就不了了之,让天诛一众有喘息
之机。
班禅三世道:“你们在孤岛上可悠闲得很啊,可怜咱们盗来了战船,在茫茫大海中
找你们踪影,好苦啊!”
小明手上拿着烂苹果,一口咬去笑道:“要不是师父以苹果顶作太阳、牙齿印便是
方向,在途中不断扔下苹果飘浮海上指示,让咱们寻觅苹果依方向修改航道,也不知要
找到何年何月,才找得到呢!”
曼陀罗笑道:“好了,后山上有一大片苹果树林,咱们摘下千个大苹果上船,回航
去了!”
一众正道同侪重遇,尽都大喜若狂,只可惜没有酒,只有苹果,不能大醉,只能大
嚼。
风飞凡道:“咱们只要寻觅航道,直航回‘慈京城’,岂不就完成任务了吗?”
对一切器械、制造了如指掌的混天儿,却摇头道:“依地图所示,这里是西域‘鬼
幽域’外的‘鬼海’,而连接通往‘慈京城’的航道,便另在‘鬼幽域’内‘西庙’与
‘南乙’之间的‘邪魔渡’,咱们要经海路回‘慈京城’,‘鬼幽域’是唯一途径。”
白雪仙惊道:“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不错,经“九星五行宫”一战,“四神宗”派来他们一众来救圣僧,必然已惊动
“七邪门”联合起来,数十万妖民,又如何能敌?不经过“鬼幽域”又不可能离去,究
竟如何是好!
“既从地狱来,却怕地狱去,生死有命,富贵由天,诸位同是道中人,却苦怕生命
无常。色身是假,有生老病死,佛心是真,无悔恨错对,法身清净,法身无相,我不入
地狱,谁入地狱。”圣僧在最关键时刻,说出了决断性的明示。
圣僧再道:“更何况妖物邪魔要吃的是我,要怕的该是本僧,我不怕而你们却先怕,
徒令别人笑哈哈!”
班禅三世点头道:“圣僧太子指点得是,邪不能胜正,咱们尽量小心点便是。”
战船顺风疾驰,便再直闯“鬼幽域”去。只三天时间航程,便已抵达“鬼幽域”的
“邪魔渡”外。
一船共十四人,正静候闯入良机,已见桅帆高张,一艘战船直闯而来,船头上只有
一人──云傲。
云傲冷冷道:“我来,是要接回我的未婚妻子太乙夕梦。”
很简单也很合理的要求,云家没有与曼陀罗等为敌,除了夕梦,也没有人知悉云傲
亲手杀了父亲云十寒,就算知道,又关谁的事!
当曼陀罗望向夕梦时,她已飞快扑前,跃至云傲船上,与他拥在一起,恍如隔世重
遇。
曼陀罗轻轻道:“你不留下一句话便离去吗?”
回眸浅笑,太乙夕梦细细道:“从前,有一个俏女儿家要报血海深仇,她便假意爱
上了对头坏家伙,那厮信以为真,投入了真情真爱,跟着,俏女儿家便舍他而去,一生
不见,呵……可苦死他了,岂不比亲手杀了他还更残忍、更痛快吗?”
曼陀罗道:“对啊,真聪明!”
云傲冷笑道:“我爹已死,云家‘仙宗庙门’已由我执掌门主,咱们以后同是一家
人了!”
说罢,战船退去,再没有回头的太乙夕梦,便拥着她的云傲,乘船归去,她的心真
的就此熄灭情火?
风飞凡走上前道:“放心好了,我的失恋、被遗弃经验可比你丰富,要用什么方法
消减伤痛,我非常了解。”
曼陀罗道:“云傲先前的话,大家听清楚没有?”
云傲的话有什么特别?有什么玄机?
曼陀罗道:“他说,咱们以后同是一家人了,为什么‘四神宗’与他‘七邪门’云
家‘仙宗庙门’会混成蛇鼠一窝?”
如此艰深难题,当然没有人能解答,但答案已渐渐浮现,因为又有一艘船正驶来,
这艘比一般大上三倍的战船名唤“金凤舰”,足有一百尺长,吃水三、四尺深,四桨一
橹,其势如飞。
船上站着带痴笑貌者,竟是皇太后身边两大宦官之一──艳男。
艳男甫见圣僧,便立下跪道:“微臣参见圣僧太子。”
圣僧道:“太子已出家为僧,礼为佛礼,免宫廷之礼,施主请起。”
艳男道:“谢太子!回禀太子,微臣领旨特来引路,请随微臣而来,皇太后正守候
多时呢。”
众人惊闻皇太后竟来了“鬼幽域”,都惑然不解,难以相信,但“金凤舰”是宫廷
战舰,艳男又在,他的话倒有三分是真。
带着迷茫之情,曼陀罗等一行十四人便随“金凤舰”驶入“邪魔渡”,甫进入,恍
如一座宫殿筑于海上,五层高楼逾一百余尺,箭窗二百,兵士载有千人,舰的左右设有
六根拍竿,两边每四尺就有一橹,如此快速战舰,名为“圣母五浮屠”,是皇太后水路
出巡的母舰。
曼陀罗等陪着圣僧太子登上豪华战舰,只见舰上张灯结彩,有乐师奏曲,舞女翩翩,
宴席早已列好,一旁竟是“地藏千佛寺”住持玄苦、“道教”“丹鼎观”掌门毛毛道,
与及“神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寿命长老。“四神宗”来了三大头领,可见今日将发生绝
对不寻常的大事,不禁令曼陀罗困惑不已。
在他们对面,竟又坐满“七邪门”的门主,分别是别来无恙的太乙真、五米天师、
“喇嘛红门”的尼鸠多上人、“六壬神门”门主范太岁、“八卦门”门主易神君,还有
身边已不见太乙夕梦的云傲。
“七邪门”中,就只有“魔罗汉门”门主没有来到,究竟是谁要正、邪之首聚此,
便是她,当今执掌朝廷政事的皇太后丸冷雪。
一众人等跪安拜礼后,皇太后笑道:“皇儿,那个大胆狂妄,未得皇儿首肯,便带
你来欣赏”鬼幽域“风光的云十寒,母后得悉他已死,人来,抬尸呈上!”
艳男立时奉上一盘,打个金盖,头首便是死不瞑目的云十寒,好个云傲,毫不动容,
活像事不关己似的。
圣僧连忙道:“太后也许误得信息,缚臣儿小僧来此,非云十寒也,是座前太乙掌
门啊!”
皇太后轻笑道:“皇儿活在寺中,难免孤陋寡闻,经母后深入查悉,当日是云十寒
易容入寺,还有其子云傲作证,云傲,本皇有说错半点吗?”
云傲恭敬道:“皇太后明察,一切尽都在皇太后掌握之中,半点不错,云某得悉父
亲大逆不道,也只好来个大义灭亲,献上头首,幸得皇太后恕罪,免祸及本门。”
天啊,怎么一下子是非颠倒,正邪不分,敌我难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太后再道:“如今掀起大祸者已除,太子又无恙归来,正是可喜可贺,本皇有一
提议,敢问各位意下如何。众知天下两分,‘四神宗’与‘七邪门’不断斗争杀戮,致
社稷不靖。既然同为学道人、修心性,自当互相依靠,本皇为解相互矛盾恩怨,欲统一
‘七邪门’为‘魔道神教’,从此‘四神宗’成‘五神宗’,携手安定民心,敬神拜佛,
国泰民安,皇儿,你可有意见?”
突然而来,震撼得令人难以想象的旨意,教圣僧太子、曼陀罗等又如何能接受。
曼陀罗笑道:“看来在座的三位‘四神宗’住持、门主、长老,以及‘七邪门’六
位门主,都预先首肯了此协议。”
玄苦道:“这个当然,这次十位少年英雄救太子有功,皇太后承诺的一千新建寺庙
等,将平分给‘四神宗’,各得二百五十座。正是香火更盛、正道更倡。”
曼陀罗一针见血道:“如此一来,‘四神宗’便不会一支独大,此消彼长,各得其
所,也免却烦忧,果然是好法子。在‘七邪门’来说,能除去‘邪’字,堂堂正正成为
大教,慢慢再图扩展势力,也不失为好时机,当然值得把握。”
圣僧李问世突道:“而我,能够保住性命,不破邪魔挖心食肉,全凭母后想出如此
妙法,解困化劫,当然便该遵照承诺,在‘禅让皇诏’上压下玉玺印记,交出皇帝宝座,
由皇太后改国号,正式掌管天下,成为名正言顺的女皇帝!母后,我猜的没错吧?”
曼陀罗等终于清楚明白一切转变因由,在他们流落孤岛的二十多天内,朝廷、“四
神宗”及“七邪门”已达成秘密协议,逼太子签下“禅让皇诏”,皇太后得以成为女皇
帝,正式夺取江山。
正、邪四教七门,也在皇太后安排下,各得其所,难怪一众人等都愿意同席共饮,
原来是等待赐封。
艳男递上金盘,之上有锦绣卷“禅让皇诏”,呈在圣僧太子之前,只要以玉玺盖印,
从此天下便双手拱让。
皇太后道:“皇儿,你不是曾当面主动对母后说过要禅让给我吗?怎么现下还犹豫
不决啊?”
圣僧李问世笑道:“母后还记得臣儿今年多大吗?”
皇太后道:“正好十八岁足,正值少年。”
圣僧道:“先皇于我六岁驾崩,皇兄登基一年又不幸辞世,不知不觉,母后已摄政
十一年余了。”
皇太后道:“只可惜太子无心朝政,否则十四岁当年登基,母后便可退下来,安心
于皇宫当个悠闲皇太后便是。”
圣僧道:“此言非也,要是小僧当年继位登基,相信未及一年,又会步皇兄后尘,
饮下母后香茶,便一病不起,早归极乐了。”
圣僧一语道破皇太后弒君夺权,立时惹来一阵骚动,形势急转直下,剑拔弩张,随
时血光溅现。
皇太后冷冷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玄苦,你不是替本皇在‘地藏千佛寺’照
顾圣僧太子?怎会让他误交损友,听从别人胡言乱语,挑拨我俩母子情义?”
玄苦道:“回禀圣母皇太后,圣僧太子本性纯厚,当然不会有偏邪古怪思想,只可
惜他拜了佛家邪僧‘武禅’曼陀罗为师,老衲难以阻止学法为名、乱性为实的邪僧污染
我圣僧太子心灵,致有大逆不道之言,请圣母皇太后见谅。”
圣僧突然大笑道:“哈……本皇决定不登基才不过十四岁,那时还没拜师啊!教我
小心太后,不要登基,努力学法,出家为僧,到十八岁才以‘禅让’借口试探母后狼子
野心,是我父皇临终前的忠告。”
脸色转成铁青、杀意暴现的皇太后惊闻秘密,不禁大感诧异,但仍镇定如恒,强装
冷静道:“原来太子是早有预谋,看来,本皇早晚也要来个双手拱让皇座,太子正式登
基,呵……那本皇赐封给‘四神宗’、‘七邪门’的一切美好安排,岂不都成了泡影?”
原来的大好计划竟给圣僧太子破坏了,唯一补救方法,看来便只有保住皇太后。
太乙真笑道:“太子,你身处‘七邪门’,这里尽是邪魔外道,偶一不慎,被妖孽
杀掉吞吃了,跟‘神宗四圣’同归极乐,那便休说皇位,恐怕连骨头也不剩一根啊!”
玄苦再道:“咱们‘四神宗’要保护皇太后,可不一定能抽身助太子脱险啊!”
玄苦、毛老道、寿命长老三人的眼神,都确切告诉了圣僧太子,“四神宗”是依在
皇太后一边的了,要是太子不签下“禅让皇诏”,便要与身旁十余人对抗“七邪门”二、
三十万邪魔,必然是死定了。
圣僧笑道:“跟皇太后斗了一大轮法的铁三角三位老臣,宰相胡越、兵部尚书戚知
秋和刑部尚书方唐,已得了本皇手谕,内容嘛……哈……皇太后要起义,恐怕便要与万
民为敌了。”
艳男笑道:“嘻嘻,太子在吓唬我皇啊!”
皇太后抚其秀发,手指轻轻缠绕,再贴脸感受柔软滑溜。细细说道:“好皇儿,还
是先打开‘禅让皇诏’看个明白,才作决定吧,说不定皇儿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啊!”
故弄玄虚的皇太后,教一直隐藏龙威的圣僧太子也探不出虚实来,便打开皇诏,一
看下,竟吓得一脸死白,冷汗涔涔而下。
“你竟胆敢冒我玉玺盖印,假传皇诏!”李问世手上所持皇诏,原来竟已有了印记,
而且李问世三字已签书其上。
皇太后笑道:“皇儿当了小和尚,念佛经可念得头昏脑胀了吧,当天你入宫见本皇,
已签好‘禅让皇诏’了,怎么都忘记得一乾二净啊,呵……母后就是怕你信口开河,反
口覆舌,忘得一乾二净,果然不出本皇所料,但也不打紧,本皇早有后着,此行也算得
个清楚明白了。”
圣僧怒道:“但母后得不到皇儿亲下口谕,也难令朝中上下心悦诚服,也难安万民
之心。”
皇太后道:“这个当然,皇儿十四岁出家,多年来便是为了笼络民心,只要民心归
你,当不当皇帝,是否手握兵权,已不重要。如今圣僧太子,乃全国民心所依附、最尊
敬,圣僧只要说一句谁是妖孽,恐怕千千万万人会唾骂打杀,就算圣僧说一句月亮明天
掉下来,肯定天下百姓都远走避难,圣僧彷佛是神的化身。”
圣僧道:“皇太后虽非我亲娘,却对皇儿了如指掌。”
皇太后道:“不,若非今天来个爽直的对答,猜到的也不敢肯定,现下猜中了,太
子便可以安心去死了。”
圣僧道:“你不敢杀我的。”
皇太后道:“要是太乙真人的‘阴阳十八宫’未突破第十宫,当然不能杀太子,但
现下只要他在阴月阴日时,吃了太子的心,便能随意借尸还魂,要你下任何口谕又有何
难?”
说得清楚明白,圣僧李问世就算是自六岁起便抑压住恨意,刻意学佛避过皇太后加
害,再削发为僧,努力争取民心,以图夺回皇位。如此精密剖署,可却仍难摆脱皇太后
算计,母子二人已势成水火,必然决裂,当下便要来个了断。
圣僧太子、神宗四圣们,有可能跟正、邪同时对决吗,还有船上近千的一等太后心
腹武将啊!
动手了,一招便死了一人,背入胸出,身体被轰穿一个大血洞,死得好不明不白,
死的是耶利亚,杀人的,是他身后的天焚,十大少年高手之一,天诛的大师兄,来勇救
圣僧的其中之一“自己人”。
杀人先食人
第十二章 杀人先食人
生和死,究竟有什么大分别?有,生存是可能很漫长的事,但死亡,却可以来得好
突然,因为只要你毫无防范、疏忽大意,又或太过信任别人,那便很可能在一瞬间便失
去性命。
耶利亚是一个例子,他确信十位来救圣僧太子的,都是誓死效忠真理的人,所以他
的命给天焚夺去。
跟着是阿难上人一刀斩向曼陀罗,刀饮血,整条左臂废了,玄苦、太乙真等大叫可
惜,因为那小明禅师竟替他师父挡了一刀,还狠狠的以其秃头狂轰阿难上人脸庞,眼、
口、鼻子全凹了进脸,死得血肉模糊。
天诛抽出八焚天刀要杀,但前面有天焚的“熊罴”,化火为刀,凶猛势力如熊罴,
便是拦阻天诛的“熊罴”刀。
曼陀罗护着圣僧太子,他要击退从后杀来的“太乙五神”,还有虎视眈眈的死敌太
乙真。
任望僧与混天儿力敌同在暗里杀出的“四象天师”,不消一会儿便各自伤了十七、
八处,“七七神兵”随二十八个未死婴孩的哭喊声如子鬼夜啼,疯狂杀戮。
班禅三世面前是易神君及范太岁;风飞凡面对尼鸠多上人及五米天师,还没动手,
但看来胜负已分。
“七邪门”中六大掌门都还没动手,因为皇太后尚未离去,她正欲踏上“金凤舰”,
只要远离“圣母五浮屠”,便不会伤及凤体,自可大开杀戒,一个活口不留。
要逃生,谁都明白,擒贼先擒皇。先杀圣母皇太后,没有朝廷挡腰,倒了皇太后权
贵,圣僧便是唯一皇位当然继承者,“四神宗”三掌门可能还要反过来助拳。
曼陀罗一式“涅盘杀禅”之“天怒人怨杀无边”,斩裂顶层浮屠,自顶破墙裂地回
旋,“太乙五神”各被剑劲割掉了一耳,受创吐血震飞开。正要纵身追上皇太后,太乙
真、云傲同时出招拦阻,曼陀罗当机立断,攻斩太乙真,背项全卖给云傲,被一掌轰爆
破血,但却借力跃向正踏上“金凤舰”的皇太后。
曼陀罗怒喝道:“妖孽该杀!”
沛莫能御、惊天骇地、风卷残云的必杀一剑,是曼陀罗等人唯一求生机会,因此曼
陀罗挥出平生所学,集佛、道功力所聚,全力一击。
剑劲掀起十丈飞浪,震得“金凤舰”也摇晃不定,剑来了,一刀一剑一铲同时截挡,
玄苦的刀、毛老道的剑、寿命长老的铲,挡住了曼陀罗的必杀一剑,也破碎他唯一希望。
良机稍纵即逝,杀不了皇太后,曼陀罗便必须舞剑自保,他身后的太乙真、云傲,
绝非泛泛之辈。
皇太后已踏步上“金凤舰”,再不追杀,曼陀罗等谁都休想活着离去。但神宗四圣、
混天儿、小明禅师、任圣僧,甚至是白雪仙、亥卒子,九人都被武力更强者围攻,又如
何抽身杀皇太后?
皇太后正得意忘形之际,一道锐烈寒光,加长虹惊天,疾掠劈下,开天之势,竟教
玄苦等三天高手措手不及,想要挺挡已蓄劲不足,被狠狠轰飞出“金凤舰”。
拦在皇太后身前,手持金光霍霍短斧者,不是别人,竟是一直深藏武学,连曼陀罗
也从未察觉他身负上乘功力之圣僧太子李问世。
“金凤舰”上,谁又能挡李问世手上神斧?
舰上除负责桨、橹的船兵,就只有十个侍卫及太后身旁的艳男,侍卫还未拔刀,神
斧拉成长斧,带着锐风挥出锐利杀斩,十个侍卫便同时倒下,一个活口不留。
能保护皇太后的,就只余下一个太监艳男。
圣僧双目暴射出冷傲杀狂,淡淡道:“艳男,你练的是‘奇门遁甲’术,身藏‘遁
甲太常鞭’,长十二尺,三武鞭法只守不攻,死穴在头,以你内力,挡不住我一斧。”
艳男自恃深藏不露的武学,竟被太子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教艳男不禁愣住了。
李问世道:“皇宫内宦臣四百二十八人,外戚一百一十三人,武将官兵三千,哪一
个是高矮肥瘦,哪一个武力如何,我都可倒转来背诵得一清二楚,我一直等待挥出神斧
的一天,这柄‘天雠’,仇深似海,已等候了十二年方可挥出复仇一劈,斩除妖孽。”
皇太后也不得不佩服李问世,摇首道:“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皇儿是武功卓越、
暗藏杀力的一代高手,母后可小觑你了。”
圣僧高呼喝道:“你们都立即给我住手,师父一众人请上‘金凤舰’。”
君令如山似的怒喝,“圣母五浮屠”上一切杀战暂止。只要太子一斧杀掉皇太后,
谁都休想得到荣华富贵。
曼陀罗等九人一齐跃上“金凤舰”上,立即命水师兵丁们驱动前行,远离“圣母五
浮屠”。
大船当然不能追来,太乙真等只好分坐小舟,远远落后追上,然而“金凤舰”航速
极高,一时三刻,众小舟也难以赶近。
众人正在喘息之际,那十具已倒下来的侍卫之一,竟忽地弹射而起,疾刺向李问世,
太子及时回身截剑,侍卫一击即撤,急退后拥着皇太后,以背震破舰边,飞踢木板,在
半空中踏木疾上九天,射向太乙真的小舟之上,救了皇太后脱险。
能骗过太子必杀一劈,又以绝世虚空轻功于险中脱困,曼陀罗也不禁赞叹此人武功
委实惊人。
那人笑道:“皇上可不识我这宫外神将──臣不二啊!”原来竟是灭掉大理的将军
臣不二,他便是皇太后的军中爱将,此行贴身侍卫。
艳男也及时乘乱跳入漆黑大海中,逃命去也。
李问世狂挥神斧,击起浪刀,便把艳男一分为二,尽把一切愤怒、杀性迁怒于此妖
媚宦臣。
但见原来佛心仁慈、一脸群和的圣僧,竟已变脸成恶煞狂人,曼陀罗等也难以置信。
曼陀罗笑道:“太子徒弟真是高手,连我这个师父在战船上力战太乙真,濒死边缘,
仍不出手显露一身武功,十二年的报仇心志,真坚忍能耐,为重夺社稷帝位,佛祖都变
狂人了!”
李问世昂首傲然道:“‘涅盘劫’在远,‘地煞’妖孽在近,佛祖为救世人免祸灭
于‘涅盘劫’至,也必须先诛妖孽丸冷雪。现下毋用多论,往‘慈京城’航道被‘圣母
五浮屠’所阻,咱们暂时要逃出活路,必须往‘鬼幽域’闯去。”
白雪仙紧张道:“但处处是邪魔大本营,欲再出‘鬼海’,看啊,早布满战船封了
去路,我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很清楚地形,绝对摆脱不了他们大批追兵啊!”
曼陀罗道:“就只好选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才能拖住形势,再想法子脱困,哈……
又可以吻那口是心非的太乙夕梦了!”
曼陀罗所选之避难所,便是“西庙”之“空宗庙”,高插入云的绝地,就只有百余
云姓族人,易于控制大局。而且只有三万石级之路是唯一敌人来攻之处,正是绝对的易
守难攻。
当大伙儿上岸不久,便被一群又一群的“七邪门”门人不断涌来追杀,四面八方各
一百的杀性痴疯妖孽,天诛第一个拔出“八焚天刀”斩杀,立时头颅四飞,挡者披靡。
任圣僧也狂滚乱撞,杀个不亦乐乎。
杀呀杀,杀完再杀,杀个不停,血流成河。
但曼陀罗等终究只有九人,任杀力如何强劲,也绝不可能斩尽杀绝一浪又一浪的妖
邪门人。
更要命的,是他们拼死而战,一死只求换来敌人一道伤痕,杀了一段路,除了风飞
凡极力护佐的白雪仙外,每个人的身上都多出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都会教人流血不少。
铁斧、长刀、铁剑、金戟、狼牙棒、杵、飞刀、弯刀、箭、断枪、峨嵋刺、子母鸳
鸯钺、飞镖……能想象得到的兵器,都或穿过或劈斩在一干人身上,何止血流满面,也
许身体每寸肌肤都渗满了血,都是伤痕,但九人眼前,还有数不尽的杀人妖孽。
没有任何特别法子,要保命便只有向前继续冲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杀!杀!杀!
杀!杀!
杀得完全麻木了,杀得连勇猛嗜杀的任圣僧也倦了,但很可惜,在这疯狂杀战中,
绝不容许你倦,倦便要付出代价。任圣僧的代价是一双腿,齐膝的被一大群如狠似虎的
疯犬斩掉了。
曼陀罗回身抢救,也只能背着他多走一段路,另一群杀手再扑上,剎那间便在任圣
僧身上开了二、三十个血洞,斩得血肉模糊,从曼陀罗身上掉了下来,断气毙命,但仍
如蚁附膻,被杀得不能再杀,已死得不能再死,只余下眼前杀人者的痛吼。
看着徒儿被残杀,曼陀罗也疯了似的杀回去,把一大堆狂妖邪人杀得肢断头飞,当
他杀停了一切,眼前地上的好徒儿任圣僧,就只余下一堆烂骨肉,部分更被妖人咬在口
里。
曼陀罗一剑斩下了咬骨食肉的妖人,为徒儿报了最后血仇,悲伤的转身而去。
终于抵达“空宗庙”,奇怪的是这里不见人影,半个云家族人也未见,原来当他们
从远处杀来,娘琴已猜出“空宗庙”是众人目的地,立时疏散退走,更把一切粮草拋弃
山下,水也不留一滴。
待发现困境,知道守留不久,山下已齐集“七邪门”一众高手,一步又一步的逼近
冲杀上来。
只待邪魔一涌而上,不消多少个回合,多坚固的防线也必崩溃,就算能守住今夜,
明天又如何?就算能守上三天三夜,没吃没喝,身疲力竭,又如何再守下去?
逃,也没路可逃,难道“空宗庙”便是众人葬身之地?
“不,朕绝不甘心,朕苦候了十二年,誓报血海深仇,重夺社稷帝位,这十二年忍
耐苦楚,绝对不能白费!众卿家,谁能想出杀出血路法子,朕便封他为‘护驾法皇’,
掌管半壁江山。”李问世狂然道。
立时鸦雀无声,也许这实在是好大的利诱,教谁都呆愕当场。
突地,天诛一刀斩向李问世,太子不虞有此一着,臂上一块肉便被斩掉,可怕的天
诛竟一手拾起,送入口里。
就只有她想出法子,实在太狂妄、太疯颠的法子。
也只有心性偏邪、人称“道圣邪”的她,才会想出如此毒妙良计来。
天诛狂目暴射血光道:“吞食圣僧肉,便能增强功力一倍,咱们每人割斩下太子一
块肉吞下肚里,联合杀力,便有机会杀破妖人,突破逃出去了。”
血肉落人天诛肚里,立时化为精元,散射全身,天诛狂吼怒嘶,裂碎衣衫,躯体如
铺上金甲,闪闪生光,力量暴升,杀气腾腾。
要杀人吗,便先食人,食人后再杀人,人也许不再是人,是禽兽而已,这便是曼陀
罗所想、所知、所见。
──六道天书。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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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痛苦人生,笑破苦迷阵
看完这集“六道”,相信大家能够明白太子李问世与皇太后丸冷雪之争,将是故事
的发展中心,当然,曼陀罗等“神宗四圣”抗拒“涅盘劫”,是整个故事的大主题,但
单以第一辑而论,我主力写的是“情”。
首先,“六道”比一般故事不同的,是一众主角皆为佛、道或神教的高人,对于人
世生、死、苦、痛、轮回、正邪,有着极为清晰的宗教坚定思想、哲理,绝对有别于普
通故事中的角色心态。
对性情、人生、天理有了定论,任何刺激也就不容易影响他们情绪,只固执地向着
自己的目标努力、进取。
因此,看“六道”小说,读者们千万别忘记一众正邪主角的宗教身分、地位,他们
并没有如一般平凡人易于被事物影响,以致七情六欲浮动,这是本书比较特别的地方。
“洛水八阵图”是玄幻武侠阵法的演绎,这设计、安排的成败、好坏,即是本作品
能否突破、创新玄幻武侠模式的关键。我看过一些有关孔明“八阵图”的资料,可惜得
很,我相信写书的那些仁兄,对什么是“八阵图”都不甚明白,试问又如何能作深入浅
出的剖析?
用大段文字也解构不了,用于故事上,当然难上加难。因此,我先后以曼陀罗及风
飞凡困阵的截然不同遭遇,描写清楚“洛水八阵图”之玄幻阵法,不知各位读后有何意
见,不妨来信指教。
这一辑故事的主线是描写曼陀罗、云傲及太乙夕梦的三角恋,以玄幻武侠来表现三
角恋情,当然与一般爱情故事,在表达手法上截然不同,之后大家便会愈来愈觉有趣。
其中,在船上的多场渐变式层次武斗,混合曼陀罗对情、义的执着,还要不停表现
出他独特的性格,什么“太乙龟公剑”的安排等……在编写上、设计上,必须兼顾全面,
较难掌握。
这一段故事,大家要留意太乙夕梦对曼陀罗强吻的抗拒转变。二气连为一体,气系
连心,同心共意,内心暗藏的思想,随气动流入对方体内,揭破秘密。这段创作是对
“热吻”的感受、体会而来的,你有过醉人深物的经验,便能领略到其中我所描写的气
连心、心连意,无须说话就能心灵互通的感觉。
现代人对情爱太生硬,很多时候未能深入领略其中的温柔浪漫。吻,能醉入梦幻,
能带你进入忘我的诗情画意。
云家和风家的仇恨结构,主要是带出一个先骗人、后被骗的因果报应设计。云十寒
与孩子忍辱三年,最终大事有成,但他却万料不到身旁的孩子,已养成深沉、自私、凶
狠的性子,最终自己便死在他手上。云十寒又哪会料到,被孩子忍心残杀,正是当年夺
产所埋下的报应。
俊逸非凡、抱拥十全美人太乙夕梦、不断向上挣扎的云傲,是本辑的中心人物。
太乙真对云渺渺的痴情,我埋下了伏笔,日后还会有更深入的描写,请千万留意。
何谓“留梦夜情真”,不妨猜猜我的设计。
此集最后是描写圣僧太子李问世的剧变,我隐藏了圣僧的内心世界许久,待三位主
角的性格基础建立后,才敢揭露出来,让读者易于消化、理解。一个曾受连番打击的人,
要反败为胜,当真要付出许多,许多。希望饱受打击者,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挫败不
气馁,努力重新建立自信,才能再振雄风。
笑破苦迷阵,人生,就是在一个又一个的苦恼迷阵中沉溺、挣扎,笑着面对、笑看
人生。苦痛也好,快乐也好,但愿我们如曼陀罗般,放开怀抱,尽情“享受”人生苦乐!
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三卷
第01章 墨重道力破 第02章 九天仙飞旋 第03章 破浪战神鼓
第04章 成仁佛杀禅 第05章 乍欢又逢喜 第06章 八卦蓬莱法
第07章 妙策抵万军 第08章 一瓶新生命 第09章 前世今生债
第10章 飞升坛错计 第11章 佛身邪魔心 第12章 轮回两百年
墨重道力破
第一章 墨重道力破
“夜风爽凉,月影醉迷,想不到‘鬼幽域’也有如此风雅的好地方,可惜,今夜却
美中不足,还缺少了一点点……”
“凤舞飞天,大地脚下,皇太后金口一开便成真,欠缺什么,都必能实现眼前。”
“呵……太乙道长,你可真会说话,逗得哀家心笑意醉,臣不二,给我好好记下道
长这番好意的话啊!”
“是,太后!”
“道长,你知道今夜‘鬼幽域’缺少了什么啊?”
“太后远道而来,当然不是单为欣赏夜静凉风,醉迷月色,太后想要嗅到一种特别
气味,是龙血,来自太子李问世的龙血,惟盼贫道没有推测错误,教太后失望了吧。”
“道长不愧是道长,难怪哀家对你万分宠拔,视为心腹。猜得不错,哀家苦候了两
个时辰,仍未嗅到我儿太子的龙血香腥,哀家焦急得很呢。”
“太子既身在‘鬼幽域’,生死已控在我的指掌之间,太后请放心交由贫道处理。
太子与曼陀罗等,只剩下九人,都全身是伤,困在‘西庙’之‘空宗庙’里,五米天师、
尼鸠多上人、范太岁、易神君、天焚、四象天师、太乙五神等,率领七邪门弟子共二万
精锐,重重扼守三万石级唯一的出路,围攻杀上空宗庙。让太子龙血的香腥飘溢于夜风
中,只是时间问题。”
“若有差池,道长看来必一力承担后果。”
“贫道答应过皇太后,必杀太子,再以‘阴阳十八宫’操控为人偶,大任早负肩上,
否则又怎敢有统一‘七邪门’、建‘天道邪教’,奉我为教主之狂妄请求。”
“好,好得很,哀家有太乙道长如此坚决的承诺,大可安心在‘圣母五浮屠’上静
待佳音。来,来,玄苦大师、毛道长、寿命长老、云傲,咱们一同来畅饮同欢。”
“谢太后!”
五层高圣母豪华凤船上,其中的一间客房内,倘着一位睡美人,她辗转反侧,还是
睡不安宁。这倒也难怪,究竟该担心自己的心爱未婚夫云傲,还是担忧那杀父仇人、不
羁浪子曼陀罗,实在是混淆不清。她好想睡,或许入梦后便不再有牵累,快入睡吧。
浪花拍打波动,五浮屠上谁也心绪起落不定,该笑,却未敢笑、未能笑,只因,该
杀,却未能杀!
“空宗庙”上,利用天险窄道守住敌人来攻,一时三刻也午还可以,但李问世等只
有九人,九人决杀二万邪门妖孽,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唯一办法,也许只有──人吃人!
吞下圣僧血肉入肚的天诛,转瞬间便功力大增,杀力狂张,手执八焚天刀,神勇暴
喝,单枪匹马反冲杀下山,挡者披靡。
四象天师正率众冲上,七七神兵迎向八焚天刀,剎那间二十八具婴孩嘶声惨嚎,迎
向八焚天刀。骤然哭声竭止了,血肉立被焚化成灰烬,四把邪门的歹毒神兵尽数崩裂断
散,四象天师的虎口也同被震裂爆血。
身后邪门妖兵战士疯狂疾扑上,狂笑的天诛任由敌众斩头劈体,竟然丝毫无损,金
身不败,圣僧血肉化为护礼金甲,只有天诛杀人,来杀她的,只是送死。
天诛无尽杀力再来,哪管你不怕死,杀!杀!杀!尽情痛快的杀个不停,杀得眼也
血红。
但一个人委实不可能尽数挡得住一切来敌,天诛剎那间又已陷入重重包围杀网中。
急不容缓,太子李问世咬牙切齿,又割下左臂一块血肉,执住递前道:“别再婆婆
妈妈,要护国、杀敌,便要先提升杀力,来吧!”
小明禅师冲而便吞下肉块,双目通红怒道:“师兄,你安息吧,小明替你报仇雪恨!”
提起疯狂杀意、金刚杖棍,小明又冲杀下山。
一块又一块的血肉,从圣僧太子李问世左臂割削下来,班禅三世、亥卒子、风飞凡
都吞噬提升功力,奋力杀向妖兵。每一人都因圣肉化成金甲护体,功力猛增强一倍,把
来敌堵住。
只有女儿家白雪仙不敢吞肉,混天儿吓得掉头便跑,直冲进大屋之内,不敢出来。
李问世傲然道:“师父,这里以你功力最高、最强,吞下我圣僧血肉,也许你便能
助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看到鲜血不停从圣僧太子左臂滴下,曼陀罗撕下衣衫,为太子受伤的左臂包扎妥当。
曼陀罗笑道:“你这徒儿可真太深藏不露,为了重夺江山,教为师也看不穿你一直
在装傻,好厉害、好深沉!”
李问世冷冷道:“师父,若此战无法致胜,逃不出去,一切部署、计谋也就全化成
乌有了,我,好需要你助大伙儿脱困啊。”
曼陀罗道:“你要我也一同吞肉增强杀力?”
李问世道:“我要你助朕重夺江山,杀妖除魔!”
曼陀罗道:“太子徒儿,你有留意他们吞下你血肉之后,身体异变的模样吗?”
李问世微微错愕道:“都变得杀性好强、毅力好猛,全身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曼陀罗冷冷道:“都变成了邪魔杀!”
太子与白雪仙都不明所以,却又感到事有蹊跷,冷汗涔涔而下。太子疑惑地问道:
“何谓……邪魔杀?”
曼陀罗道:“天地阴阳,正邪两立,正道与邪门均能凭借着向神、魔借法,提升人
力得法力,然而,正道与邪门之别又在何处,两者如何区分,徒儿还没想个清楚明白吧!”
天生不羁的曼陀罗,虽生性好玩、沉迷色乐,惟是对佛法、道学修为甚高,绝不含
糊。身为“武禅”掌门,佛学能耐,从不疏懒,掌握玄学道理,教人指点,冷静自若。
太子始终是一代圣僧,虽此时杀念张狂,但被曼陀罗一番话语延阻,已使他渐渐冷
静下来,开始领悟到曼陀罗话中之意。
太子道:“凭借吞吃我肉提升功力,妖人邪门当然没啥问题,惟是我等正道人士,
却……”
李问世捉摸到问题所在,却又偏偏不大了解其中的意思,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
以然来。
曼陀罗冷冷道:“正道是正,邪门是邪,正走邪道,邪魔迷脑,正义迷途,邪力迷
心杀力高,妖法迷人杀虚无。”
李问世惊愕道:“师父是说,就算吞下了我圣僧血肉,仍因咱们本是正道,不能依
邪门妖法吞肉增强功力,最后也是徒然?”
曼陀罗道:“吞肉增强功力法力,是妖法,要永远藉助妖法,哈……除非是决心舍
离正道,化心入魔道吧!徒儿,正邪不两立时,要是正道人士也能以如此妖法提升功力,
正邪之间又有何分别?想通了没有啊?你的手臂之肉可不必再逼我吞吃了吧!”
这边仍在解说,那边,曼陀罗的顾虑已显示出结果来了。
天诛,继而是小明禅师、班禅三世、亥卒子、风飞凡,四人一个接着一个,功力渐
次退减。
更甚者,一股阴寒妖气在丹田四周窜动,像要往上直冲,要袭向心房,妖力攻心,
要大伙儿来个决定。
要是不以功力压挫妖气,阴邪妖气便会瞬间侵占人心,魔化正道人心,归入邪门,
从前修炼也就一笔勾消了。
五人皆有一定修为,只有亥卒子较为浅薄,但又怎肯轻易让神功化为乌有,吸入一
口真气,便在体内驱去妖气。
妖气化尽,因吞吃圣僧肉而在体内化出的一道“力”,便无从泄走,反过来在百穴
乱窜,扰乱心神,渐成祸害。
内外受袭,天诛等四人只好退回峰顶。
天焚、四象天师、太乙五神等,把圣僧太子等五人重重包围起来,杀人立大功,功
劳就在眼前,荣华富贵咫尺之间,邪门妖人均面露狂喜,杀力振奋,任身上如何流血也
浑然未觉。
“谁都可以尽情杀,惟是道圣邪天诛,必须让她剩下半口气,留给本天师。”说话
者,就是一直隐藏在最后,七邪门中四大邪门门主之一,“符箓门”掌门五米天师。
当日,五米天师明明已在道坛观内困住了曼陀罗等人,可以任意斩杀,可惜却遭同
道的后辈道圣邪天诛,以血符箓破了神坛封闭,杀门人救走大家,怎不惹怒五米天师。
更甚者,正道四神宗道教“丹鼎门”,一直与邪门同道“符箓门”为敌,相互仇杀,
水火不容,其中“丹鼎一脉”又以天诛为首,能趁机杀了此子,便大大削弱了敌对之实
力,正是一举两得。
其实今日正、邪相互勾结、联合,只因皇太后之故,对立之正邪门派,迟早会面对
歼灭其一的结果,五米天师要杀天诛,当然便是顺理成章,更何况早已对她恨之入骨。
尼鸠多上人也一直静候良机,扑杀班禅三世,他闻悉这回班禅东来,除却助曼陀罗
外,更与寻找达赖转世有关。
要是杀了班禅,达赖又寻找不到,整个喇嘛黄教乱作一团,无法完成“坐床大典”,
群龙无首,昔日的红教就有机会回布达拉宫重掌西藏,故尼鸠多上人今日必杀班禅三世。
“四神宗”、“七邪门”相互对立、仇视,关系千丝万缕,正邪难两立,曼陀罗等
人实难有机会突围。
李问世等九人已九死一生,而天诛等五人又伤疲之极,加上体内妖力扰乱,杀力已
大打折扣。
李问世左臂重创,混天儿逃入大屋,白雪仙又功力低微,要战,看来就只有曼陀罗
一人能力敌奸邪。
“让我来斩杀曼陀罗!”
排众而出的,竟就是杀害耶利亚、原为同道兄弟的道教“丹鼎观”大师兄──天焚。
要是先能杀毙最后防线曼陀罗,便只余下圣僧李问世与他的利斧“天雠”,立大功
就在眼前,天焚一心欲获得太后赏识。
曼陀罗道:“就是你这无耻狗贼,杀了耶利亚!”
天焚冷笑道:“阻我飞黄腾达者,都统统要死。你爹曼摩藏昔年败在太乙道手中,
佛败道下,今日我再一次证明道胜佛武,他日在下任门主大战中,只要拿出你的头颅来,
便无人敢挑战我了,哈……”
曼陀罗道:“哈……天诛,难怪你一直称雄新一代道教,连你大师兄天焚也如此无
知,超级笨头,你不出头才有鬼哩!”
火,火刀,火刀称为“熊罴刀”,天焚并不动怒,提劲以火结成熊罴刀,急冲“五
道丹鼎”第四重,黄重道力贯注,脸如金黄,光泽闪耀,看得在曼陀罗身后的天诛也不
禁愕然。
无可置疑,一直渴望有其它人能压倒天诛的掌门毛老道,必定暗助大师兄天焚提升
功力,他的“五道丹鼎”内功已快突破最后防线,得以练成最高境界之第五重了。
曼陀罗也不敢怠慢,缓缓拔出缠腰软剑──杀禅。
佛、道新一代之战,便要开始。
烈焰焚杀,黄气盛张,天焚先挥出一道烈火,直攻向曼陀罗。杀禅拒挡,烈火如剑
断飞旋转,围住了曼陀罗急翻。
曼陀罗愕然之际,第二、第三道烈火又攻来,无论如何拒挡,烈火总不熄灭,随之
绕着曼陀罗飞射旋转。
不停的挥出刀火,不停的挡拒,刀火很快便交织成烈焰火球,不停旋动,把曼陀罗
困在火球内。
当曼陀罗也感不妙时,天焚已飞身纵入火球网内,以熊罴刀舞得烈火更盛、更猖、
更狂,杀意大振,便提刀直劈而下,怒道:“看我的一式‘火网天刀’剖开你佛心!”
杀禅迎上结实一刀,爆出无数火舌,但同一时间,火网内七、八道烈火竟被熊罴一
式牵引,从四方八面刺焚向曼陀罗。
困在火球网内,能闪避的空间委实有限,闪避了左右火焰刺射,又闪不过上下来袭,
曼陀罗也伤损了手脚。
才惊魂甫定,熊罴刀又来了,不停的引火斩焚刺杀,困死在火球网内,无疑死路一
条。
火球愈烧愈黄,显见黄重功力已尽注入火球中,要破碎火球,一剑破黄重道力,又
谈何容易。
天诛今日得见大师兄黄重道力,要是自己留下性命,争夺门主一战,对她来说便有
利得多。但天焚尽显潜藏内力,当然是有十足把握,今天必先杀曼陀罗,再除天诛。
火焰刀不停随熊罴刀在火球内飞射挥斩,曼陀罗伤了又伤,如何能破?如何能活命?
方法很简单,尽敛佛力武禅杀力。
墨,墨漆漆的黑气骤临,铁脸败死灰黑一片,黑气侵占全身,乌了双手,也染得杀
禅黑气缠绕散射。
墨重道力破黄重道力,“五道丹鼎”最后第五重破第四重,“太乙惊神”破“火网
天刀”。
杀禅如怒潮爆发,杀向四周火刀,每一触及,便牵引爆伤运刀者天焚,接连二、三
十道伤痕爆开,墨血冲天,天焚做梦也料不到,自己竟败在同道剑学中更高级的墨重道
力剑法之下。
“你……竟练至墨重道力……”颓然重创倒下,惊骇莫名的天焚实在不能接受眼前
事实。
曼陀罗笑道:“哈!有什么好稀奇的,你自己猪头啊!当年那个太乙道早已经练成
墨重道力啦,否则哪有资格向我爹挑战!笨蛋,醒醒吧,太乙道将全部的功力传给我,
我当然用来教训你啦,笨,蠢到死,还不在我面前认输,求我原谅你啰!”
“起先见你舞刀火舞得可真好看,舍不得阻止你玩下去,夭寿,你以为真的破不了
你的黄重道力呀,哈……玩玩你,让你开心一阵子。天焚,天焚,天生最笨,道教掌门
没笨蛋的份,没你的份,没你的份,嘻……”
一番揶揄,天焚也大惑羞愤,其它同一阵线围住曼陀罗者,竟也暗暗偷笑,天焚如
此好大喜功,难免教人不满。
曼陀罗一招便败退大敌天焚,高兴得当场把杀禅舞动一番,左挑右转,翻身接回,
又刺又踢,玩出不少花招来,活像表演似的,笑道:“怎么这边的一些朋友藏头露尾的,
还不快过来,和我玩几手!”
四道人影从后方窜出,在曼陀罗身前围成半圆阵势,分别是易神君、范太岁、五米
天师、尼鸠多上人。
四邪门门主没发一言,他们的行动都极简单、直接,要一举狙杀唯一反抗力量──
曼陀罗。
退,退后三步,再三步,曼陀罗向后退至众人身前,暗暗说了一些话,四邪门门主
也听不清楚,便只好随之逼踏向前。
再退,便退入大屋里去,不能让大伙儿利用形势玩猫捉耗子,杀!
杀力四重,同涌向曼陀罗一人。
“杀!”
杀力五重,同涌向曼陀罗一人。
“杀!”
杀力九重,全涌在曼陀罗一人身上。
“轰隆!”
九天仙飞旋
第二章 九天仙飞旋
在四重杀力攻杀向曼陀罗的同时,另有五重妖力一同贯入其背颈,再融而为一道惊
天长虹──炸裂天地的巨响,入耳荡心摇魄,重重围住曼陀罗等的数千妖兵战士,无不
被沛莫能御的内劲震得血气翻涌,一些牙龈冒血,一些头晕腿软,连退数步方能定住身
体。
五米天师等四邪门门主,被硬生生轰得飞退,内心也实在不得不佩服曼陀罗的机智。
以天诛等五人体内残留的妖力,同时贯入己体,再融而为一,拒战四门主的攻杀,
既尽数轰出扰体邪力,又能拒阻四门主来袭,正是一举两得。吞尽妖力,禅化出杀招,
杀力千秋,是为武禅颠峰绝学──“成仁禅杀”!
挡了一招,下一回又如何?下一回才算数,曼陀罗与天诛、圣僧等急忙推门走进大
屋内,暂作躲避去了。
躲便是躲,避就是避,全数在屋里,怎也不再出来。
如何是好?一同杀进去还是……
“一──把──火──烧──灰──飞──烟──灭!”四象天师们独特的话语方
式,一人一字符串成一句,古怪妖声过后,随即提起火把,正要向大屋扔去,把“空宗
庙”烧得一乾二净。
四火把正要甩出,却突然被一道冰寒刺骨的阴风拂过,火灭棒碎,更碎化成灰飞。
“现下是你们作主吗?”叱喝声来自身后的苦丑老人,正是“符箓门”门主五米天
师。
“门──主──恕──罪!”四象天师立即退下,不敢造次。
五米天师冷冷道:“此‘空宗庙’乃云家多年心血的结晶,一把火烧成灰烬,云傲
不动员一切‘仙宗庙门’力量寻仇才怪。”
天焚道:“但杀太子、曼陀罗一事,实在刻不容缓。”
五米天师冷眼凝视天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道:“好,说得好,那天焚老弟便
独个儿闯进去杀敌立功好了,请。”
天焚刚才被曼陀罗杀败,又哪敢再托大,立时哑然不语。
五米天师不屑道:“有自知之明便给我滚开,碍手碍脚的,小心我一怒之下把你的
手脚都撕下来!”
天焚为道教“丹鼎派”一脉传人,与“符箓门”为敌,要不是强敌在前,天师早已
动手干掉他。
“把所有大屋的信道都堵死,我要连只蚊子都不能飞出来,违令者斩!”
五米天师斩钉截铁地下令。
部署好后,五米天师便与其它三位门主步向大屋,来个瓮中捉鳖。
五米天师突然停步,问退后了的天焚道:“怎么了,好朋友,有兴趣跟咱们一起进
去捉鳖吗?”
天焚已受重创,又哪敢再托大,尴尬的不置可否。
“哈……原来‘丹鼎派’出来的都是脓包,什么大师兄,原来又是贪生怕死的无胆
匪类,哈……”五米天师尽情揶揄一番,扔下大堆侮辱的话,才再踏步而上。
同为道学中人,正、邪却对立,看来“丹鼎派”与“符箓门”怨仇极深,要化解又
谈何容易。
五米天师、范太岁、易神君及尼鸠多上人,正要进屋搜杀个一乾二净时,大门却突
然开启。
出来的,不是别人,竟是圣僧太子──李问世。
“我佛仁慈,大悲大戒,妖人散乱,皆因四魔,身魔、烦恼魔、天魔、死魔,魔生
魔障,遇痴邪见,善哉!善哉!”圣僧太子一番佛语静话,在安宁却又杀气张狂的寂夜,
一正拒抗千邪,如此圣僧,看来瞬间便会遭恶魔吞噬消灭,惟是此时竟处之泰然,不禁
教人肃然起敬。
尼鸠多上人突然踏步而前,也合什笑道:“身魔夺人命,烦恼魔乃欲魔诱惑人心,
死魔生疾病苦痛,第六天魔王妨碍积善,产生仇恨邪念为大魔,四魔迷害,请问圣僧,
我等该如何灭魔求生呢?”
李问世淡淡道:“上人问得好,魔由心生,心无欲,心无求,心无魔,邪魔外道,
生十六心垢,不法欲、填、忿、恨、覆、恼、嫉、悭、谄、诳、刚愎、报复心、慢、过
慢、放逸,无垢无恨,无欲无求,魔心自灭,福德成佛。”
尼鸠多上人笑道:“太子肉身圣洁,心清神灵,当非我辈凡夫俗子能比,无垢无恨,
无欲无求,太子圣僧能灭魔心,却非我等鄙俗低能小辈所能,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李问世淡淡道:“学佛长路,光阴长途。”
尼鸠多笑道:“得道之路太长,惟有另寻他法,食圣僧肉,分圣僧圣洁,直接吞慈
悲进肚子,哈……如此洗涤魔心,岂不更直接痛快,圣僧太子,你只割臂喂正道五子,
未免太偏心啊!”
眼目充满贪婪的尼鸠多上人与身后各邪门妖孽,尽都流露出欲痛噬吞肉分尸的饥渴,
能立时提升功力一倍,谁又不贪吃圣僧肉。
五米天师道:“圣僧不入地狱,又谁入地狱!来吧,就算你‘天雠’如何神猛勇杀,
又如何杀千灭万、驱魔退敌啊?哈……”
五米天师、尼鸠多上人、范太岁、易神君,走在最前,便最可能扑抓撕下大块圣僧
肉下咽,天焚也紧随在后,还有太乙五神、四象天师、数千妖邪弟子,立即就要上演一
幕活生生的人吃人惨剧。
就算现下太子能及时退回大屋,但众人已按捺不住,必疯狂涌入,分尸痛噬当场,
圣僧圣肉,来吧,给我们吃吧!我们已饥饿难耐。
“佛祖慈仁,南无阿弥陀佛,佛祖慈悲,南无阿弥陀佛……”只合什不断念经,不
作任何反抗,太子圣僧究竟在弄什么玄虚?
难道真的欲念经退邪魔?太幼稚了吧!
五米天师已距太子不足十步,如狮群扑兔,谁都步步为营,但心下都很肯定,肚里
快有圣僧肉来了。
“喀……勒……”
什么声音?哦,是来自大屋大门内的声音。哈……谁冲出来,只有死路一条,任谁
也难敌邪魔杀生的兽性。
“砰!”一声巨响,来了,救圣僧太子的“他”来了。
他,好大好大,好快!好快!
他,来如疾风,带着迅雷,优美如天仙,飘逸如春风。
“吓!”“嘎!”带着惶恐的惊呼,在数千妖兽群中不断发出,谁都扬眉错愕,大
吃一惊。
事先没半点先兆,忽遽而来的“他”,直教群妖宛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脑中
混沌一片,怅惘失措,惴惴不安。
他,带着圣僧太子李问世……升天!
飞升远去,腾空而起,来如风,去如电,就在群妖头顶掠过。
他,是玄苦的弟子──混天儿。
混天儿突然长出一对大翼,足有二、三十尺长,如大鹏展翅,从大屋里破门而出,
把问世圣僧一把抓住,便腾空而起,直飞九天。
当五米天师等犹未定神之际,大鹏鸟又来了,这一回,是小明禅师与班禅三世,继
而是白雪仙与风飞凡、亥卒子与天诛,最后,是那讨厌的曼陀罗。
一个接着一个,从大屋里“飞”出来,直冲上云霄,腾云驾雾而去,掠过惶惑的妖
邪奸徒头上,好生有趣。
“哈……我混天儿的发明,不教大家失望吧!”混天儿在半空中驾着他在匆忙中研
造的“九天仙旋飞”,九人五飞,直冲云霄,便破了“空宗庙”困死之局,逃出生天。
“九天仙旋飞”是以大屋内梁木为支架,撕下大帘布帛作翼配,钉好扎结,利用滑
翔风力飞行,混天儿是当世发明家,利用平素对发明品的追求、钻研,甫困死局,便有
了打算,慌忙中先躲入大屋内,砍木折枝,撕布钉制,便匆匆弄制成五大“九天仙旋飞”。
然而时间犹未足以完成,曼陀罗便心生一计,让圣僧先步出大屋,与群魔对峙,胡
说佛偈一番,以作拖延。
群妖又哪里想得到,世间竟有飞天神物,心神甫定,九人已都冲天滑翔,在头顶远
处哈哈大笑。
五米天师反应最快,立时翻身一掌轰飞背后一妖兵直上九夭,再纵身而上,脚踏半
空妖兵头颅,借力踏碎,再撑上更高处,双掌便轰向天诛的“九天仙旋飞”。
曼陀罗但觉下方劲风大作,立拔出“杀禅”,甩飞疾射向攻来之五米天师,天师门
主倒也艺高胆大,双掌一夹,便拍实压夹住“杀禅”,截住反攻。
惟是曼陀罗更甚,他竟巧劲推开“九天仙旋飞”,俯冲而下,一脚踏杀禅剑柄,便
刺划破五米天师尊容,留下凄厉伤痕,再双掌狂力疾吐,逼得门主同以掌抗,四掌对轰,
五米天师被轰回下去,曼陀罗则翻身踏上旋飞空中的杀禅,再借力跃回“九天仙旋飞”,
继续在空中漫游。
余下各邪门弟子,任凭如何拉弓射矢,已难达老远九天,实难伤九人,惟是“六壬
神门”易神君却气定神闲,一手便斩剖开身旁弟子肚腹,鲜血溅射,五指卷成“血箭”,
再一手抓向剖开伤处,竟就拉出一条连结人体的“血筋”。
“血筋血箭血神弓,天地无极杀无穷!”易神君拉血筋射箭,以人为弓,劲力震爆
血人神弓,血箭便直飞九天,朝向正主儿太子圣僧李问世疾射而去。
“嗖!”的一声破空裂天,犹如鬼哭惊呼般地追杀圣僧,只要打下他,曼陀罗等人
逃去也不碍事了。
以混天儿武学修为,绝对挡不住“血禅箭”!
所以,圣僧拔出他的“天雠”,相信可以拒挡“血神箭”,但他也相信,两道内力
炸爆,足以摧毁他与混天儿的“九天仙旋飞”。
如何是好?
“血神箭”已直取圣僧,必然跟易神君算计的分毫不差,定能把李问世射下来。
比“天雠”更盛、更狂的杀武神兵,截阻“血绅箭”!
巨响嘹亮,攻杀的声音扩射四散,在半空中截挡“血神箭”的是“八焚天刀”。
除了杀禅,便只有八焚天刀能截下易神君的血神箭。
血神箭潜藏的内力,也轰然震得已伤重的天诛颓然飞退,在半空中翻飞失控。
天诛向后倒飞,也就猛力碎爆余下亥卒子一人的“血神箭”,碎片裂飞,二人同时
下坠。
幸而在后的小明禅师与风飞凡,均及时分别接住了二人,三人同飞,也勉强可以,
总算飞离险地。
九天遨翔,凭着混天儿的独特心思发明,曼陀罗等终能冲破死局,逃出“空宗庙”,
保住了太子圣僧性命。
惟是偌大的“鬼幽域”,正是数十万妖人七邪门弟子住处,正道中人已杀了不少邪
门妖兵,血仇深重,又怎能觅得地方去避祸?
就算脚下有容身处,又如何能突围冲出“鬼幽域”?海路是唯一生路,但船队早已
封锁出口,皇太后又岂会轻易放过太子?
好了,就算大伙儿能冲破封锁,又能逃到哪里去?
京城、朝野,皇太后丸冷雪把持得稳稳妥妥,手握重兵。江湖上,玄苦、毛老道、
寿命长老等都已归附朝廷。
无路可逃!无处栖身!恐怕,这就是曼陀罗一众九人的写照。
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但总不能不下来吧。
皇太后抬头看着天空中翱翔的四只“九天仙旋飞”,微微浅笑,她也好想知道,李
问世,你如何能与孤家为敌?
破浪战神鼓
第三章 破浪战神鼓
迎风、翱翔,自由自在,万里无云。
风动,意动,快意笑动。
飞啊飞,舞啊舞,笑啊笑,大地在我脚下。
鸟儿啊鸟儿,与你同于九天飞舞,才参透你的无拘无束。
原来在空中起舞是如此乐畅,原来鸟儿是世间最快乐的一群。
快乐是源自内心的闲逸;快乐,是来自轻松的陶醉。
快乐,原来不能分心。
分心,便不会快乐,曼陀罗分了心,快乐也就渐渐远去。
分心,是因为一道八人龙凤大轿;分心,是因为那些响闹的吹打乐声;分心,是因
为她。
她,在八人大轿里,掀开布帘向上望,四目交投,告诉了曼陀罗一件重要的事──
我,太乙夕梦,要出嫁了!
快乐,在眨眼间消失殆尽,怎么太乙夕梦会在这一刻出嫁,她要嫁给谁?
真笨,当然是云傲了。
为什么她要嫁给云傲?
真笨,他俩本就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相配相衬,而且早成一对,结合是早晚之
事。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是今晚?
真笨,难道从“鬼海”回来,云傲接回太乙夕梦,他不觉有异吗?不能让卑劣的曼
陀罗有机可乘,便立即下聘迎娶。
为什么太乙夕梦不等曼陀罗?
真笨,为什么不亲口问太乙夕梦?
真笨,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如何去问?
真笨,曼陀罗竟离开了大伙儿,转动“九天仙旋飞”,跟着八人大轿,又回到了
“西庙”。
没有穷凶恶煞,但仍然满是邪门弟子宾客,高朋满座的大宅,是云家在“西庙”偏
郊的住处。
下去闯入云家大宅府第,绝不明智而且危机四伏。但爱情本就教人迷失,又怎么可
能理智。
曼陀罗飞旋而下,直入大宅大厅主堂之内,一步又一步逼近,绝对不能迟缓,因为
如已交拜天地,大礼既成,一切皆往矣!
一小东西从外随曼陀罗滚动而入,就在太乙夕梦身旁脚下不停转动。
“恭喜!恭喜!”笑容又在曼陀罗脸上浅显出来,太乙夕梦好熟悉这不羁的浅笑,
他临危未乱,笑对劫难,对朋友有义,对爱有情,不离不弃,不羁开朗,他的笑容,总
教女子沉溺。
云傲回身冷冷道:“你来恭喜我与太乙夕梦大婚?”
曼陀罗抬起地上停止转动、一个咬了一口的大苹果,笑道:“这是我带给新娘子的
贺礼。”
云傲冷冷不悦道:“是个烂苹果!”
太乙夕梦把苹果拿在手里道:“是个疑问!”
曼陀罗凝视着夕梦道:“突然大婚,忘记了爱心茶,那些茶叶会凋谢,他们托我向
夕梦姑娘问个明白。为──甚──么?”
苹果,已给曼陀罗咬了一口的大苹果在太乙夕梦手里,一握,便立时爆散飞碎。
夕梦冷冷道:“疑问没有了,也就不必答!”
笑,又是不羁的笑意,曼陀罗道:“疑问碎了,但却仍存留在我心,要碎掉疑问,
便要先碎我心!”
要碎掉疑问,便要先碎曼陀罗的情心。
大堂内,宾客都鸦雀无声,彷佛天地间就只余三人,当然,就因为这三人,才有今
夜大婚,也许亦因为这三人,今夜没有大婚。
太乙夕梦要狠狠碎掉曼陀罗的情心,才能绝了他的痴情,才能把疑问消解。解铃还
须系铃人,如何是好?
太乙夕梦带上凤冠霞帔,好美,好美。
她究竟该如何面对难解难分的情痴,她爱曼陀罗,但早已对云效痴心一片,她以为
忍心下嫁,便一了百了,不再受回忆煎熬。
偏偏,这讨厌的家伙,上天又安排他在交拜天地前的一剎那出现,天啊,你在弄人!
太乙夕梦如何能碎掉曼陀罗的情心、痴心?
“给我一吻吧!”曼陀罗说得斩钉截铁,坚决话声带着无比自信。
曼陀罗再道:“一吻,曾救活你的性命,再来一吻,也就能令你迷惘的爱火再度燃
烧,苏醒神智,作出爱的抉择。”
绝对荒谬的提议,在别人大婚拜堂的剎那,竟提出要吻新娘子,曼陀罗究竟想要得
到什么?
“啪!”曼陀罗得到了最响亮的一记耳光,太乙夕梦好狠心的一巴掌,毫不留情。
“哈……”曼陀罗还得到大堂中所有宾客的耻笑,不屑与侮辱的话声、笑声此起彼
落。
“给他一吻吧!”可是,三个人中,说得最少却是最关键的云傲,他突然作出令人
意想不到的决定。
云傲道:“我也很想你让自己清楚明白,究竟我多年来的爱教你刻骨铭心,还是这
乱情滥爱的仇人更能打动你。夕梦,我云傲要得到的,是完完全全的爱。”
太乙夕梦冷冷道:“难道你不相信我?”
云傲道:“你相信自己,便不怕试验。”
对,太乙夕梦的心的确是恍恍惚惚,她害怕再见曼陀罗,更害怕再给他的甜蜜香吻
吐入情丝扣心,她好怕会失足,她也许没有能力拒抗,她也许会决堤、崩溃,她实在不
愿意再来一吻。
云傲再道:“你胆敢在我拜堂前吻我妻子,给我最大的侮辱,咱们便来个君子承诺,
要是我妻子心动,投向你的怀抱,我云傲有眼无珠,爱错了她,便立即剜下双目来。但
要是你得不到我妻子投怀,也要付出同样代价。永远的让谁都知道,你,曼陀罗,有眼
无珠!”
“好,一言为定!”曼陀罗爽快决定,他绝对百分之百相信自己一吻的能力,一吻,
便能挽回一切。
十指紧扣握实太乙夕梦的臂弯,她好想反抗,怎能在出嫁拜堂前任由曼陀罗亲吻?
怎能在丈夫身前给别人拥抱?
但曼陀罗的掌心,已吐散那熟悉的火热暖流,直涌上冲,温柔爱意又在打击夕梦的
抗拒意志。
香气随软唇扑来,二唇又再合一,那道浓烈暖气又是如潮狂涌,熟悉的温柔、熟悉
的幽香,钻入四肢,潜心抚慰。
又来了,又是那一呼,带动暖流焚身热烫,麻痒难当;一吸,噢,比从前更是酸软
难耐,精气尽涌倾出,虚空孤寂,体内一丝不留,换来全是暖爱温馨。
拥着纤腰,两体紧贴,一模样的拥抱、一模样的热吻,真气又是带着真挚情意、爱
意遍走全身,告诉每一寸肌肤、告诉每一寸血脉,这段情,是永远的难舍难离,将永远
的长相厮守。
嫩脸热如火烫,灵魂如醉飘舞,诗情画意,魂游太虚,什么桃源仙洞、什么舞鸶歌
凤,如梦,如梦,爱在梦魂中。
甜丝丝,爱痴痴,深深情,醉醉意。
醉情人未醒,醉醒意未清,原来吻分开,却犹醉痴情。
曼陀罗的唇早已离开了她,但太乙夕梦却迷痴了好一阵子才醒觉过来,她,根本就
被一吻醉死。
只要上前一步,便能投进所受温柔怀抱中,永永远远享受痴情热吻,生生世世永不
分离。
要吻吗?要爱吗?还要什么?
太乙夕梦不能自控了,她的爱意已主宰一切,她的脚在颤抖、在动,要跨步,跨前
一步,投怀送抱。
投向真爱浓情,投向曼陀罗。
来吧!爱吧!
“啊!”一声叱喝,有血。
脚背狠狠钉穿,一柄小刀直透穿脚背,把欲提步的右脚钉在地上,是太乙夕梦的刀,
她提刀便插,将自己要犯错的右腿钉在地上,教她不能移动半分,教她的心不能动摇半
分。
痛,好痛,当然不是肉身的痛,而是心痛。
更痛的,当然是曼陀罗!
泪,热泪,当然是抹不掉的泪,泪流满脸。
哭,痛哭,当然是忍不住痛哭,悲泣哀哭。
笑,狂笑,当然是胜利的狂笑,笑不拢嘴。
“你永远是我云傲的手下败将,你没资格跟我斗,留下一对眼目,承认有眼无珠吧,
哈……”云傲哈哈狂笑道。
提劲、插眼、夺目,干脆俐落。一双眼目离开了曼陀罗的身体,从此,情痴便活在
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只剩下可怜。
泪,从两个失去眼目的深深窟窿中流出,缓缓流动,像是告诉大家,我很笨,但……
我很自豪。
自豪的笨人,失去了一对眼目,在漆黑夜中,还要对付云家“仙宗庙门”门人的斩
杀,杀啊!
太乙夕梦在笑,失笑、痴笑。
怎么可能,曼陀罗为她失去双目,她还在笑?
怎么可能,曼陀罗失去双目,却还能看见夕梦在笑?
当然可能,当然可以,太乙夕梦还向曼陀罗挥手,再见。
“再见了,傻瓜,多谢你的爱,但我爱云傲实在比爱你更深,我,必须作出抉择,
对不起,我爱你!”这是太乙夕梦说的最后一句话,透过“梦觉仙踪大法”的“化梦”,
向曼陀罗作出的明示。
迎风,翱翔,自由自在,万里无云。
醒来了的曼陀罗,仍在空中滑翔,他的“九天仙旋飞”已落后了许多许多。
前方已抵至河道出口前的七孔桥“邪心界”,大梦方醒,竟见圣僧太子已落在大桥
顶端,弃掉了“九天仙旋飞”。
为何要停在“邪心界”,未有答案之前,大家只好跟着太子李问世,弃掉救命的
“九天仙旋飞”,一同落在“邪心界”上。
晨曦乍现,曙光初露,昂然而立的太子李问世,拔出他的“天雠”,举迎向曙光,
反照在河道上,照得金光四射,眼目上尽是凛然杀气,祥和慈悲佛性,竟在剎那间消失
无形。
李问世挺胸怒瞪双眼道:“天下本就是我‘神朝’所有,杜稷本就全属我李家管治,
本皇要逃,却逃来逃去还是自己山河。”
毕竟落难太子,深藏皇者飞扬倨傲神态,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白袍迎风扬动,怒
态神威,谁也不敢插嘴。
“要飞也飞不出‘鬼幽域’,要闯出去,便需有战船!我脚下河上,便有一艘战船,
谁若替本皇夺来,便封为一等侯,他日斩杀奸臣妖后,本皇登基后再有分封!”太子说
得字字铿锵,激荡人心,立时人心大振,谁都磨拳擦掌。
风飞凡第一个疾扑而下,便要去夺就在下方河道上的小战船。
此船原来只是一艘“鼓船”,密麻麻的排满战鼓,是战船队中激励士气、以鼓声示
意战阵的副舰,船上全是鼓手,没半个战兵,但见风飞凡从天而降,都吓得魂不附体,
立即跳水逃走。
“哈……无胆匪类,又如何能杀我李问世,割肉吞食,增强功力啊,哈……扬帆,
本皇要闯出去。”太子一声令下,小明禅师也就立即扬帆,战船乘风疾驰,同着往外河
道便去。
此刻的太子李问世,已渐次回复潜藏内心的本性,心高气傲,不再敛藏心底,他要
与皇太后一决雌雄,不要再退,不要再逃,闯!
“徒儿要闯出河道?”曼陀罗问道。
“师父与徒儿一同杀出血路!”李问世坚定道。
“咱们有的,只是一艘鼓船,一片丹心,一厢情愿。”曼陀罗道。
“不,还有一鼓作气!”李问世拿起鼓棍,咚咚声响,不停在敲动打鼓,鼓声震天。
“太子认为,一鼓作气便能破敌,便能冲破封锁,直出大海,回抵中土?”
曼陀罗道。
“哈……师父,你好象对徒儿没有足够信心!”太子笑道。
“哈……这是当然,只太子一人击鼓,可还不够激起战意,来吧,咱们兄弟一同击
鼓,冲破出去。”曼陀罗竟不是苦劝太子,而且拿起另一对鼓棍也在一旁击战鼓,咚咚
的击个不停。
豪迈奔放,擂鼓疯狂,时如万马奔腾,时如怒潮急翻,鼓声雄壮如龙吟狮吼,教人
荡心摇魄,心跳加速。
闻者皆热血沸腾,杀性大盛,天诛更跃上船桅之上,目露凶光,迎风暴射杀意,紧
握八焚天刀在手。
战船破浪疾驰,汹涌澎湃浪涛声中,听得李问世与曼陀罗吼声怒喝。旭日从波心徐
徐升起,照耀水面上成万道金蛇,闪烁不定,瞧得亥卒子、白雪仙等正出神间,忽地疾
风摇帆,船头偏侧,大伙儿都倾斜而去。
鼓声振奋,疾风呼啸,战船如箭射向“邪魔渡”出口,惟是数艘比战船大上十倍的
大舰,早已堵住去路,横身拦截。
船身坚厚,铁甲重重的大舰,为太后战船中的护航船,名为“海龙战”,船橹高十
余丈,旌旗戈盾,望之如山。舰上有战马百匹,顺风时张帆,逆风时用车轮激水行驶,
为快速运兵战舰。
在一高大白马上,威风凛凛的神将,指挥若定,便是那扮作侍卫,救回太后一命,
也曾领军灭大理的将军──臣不二。
依着前进路向,不消一刻,小战船便会直插冲向“海龙战”船身,以二船规模相比,
小战船不撞个稀巴烂才怪。
快撞船了,是不是来个急转弯,还是有什么妙计?
船上所有的人,皆凝视李问世太子、曼陀罗,只是,二人仍只顾疯狂击鼓,痛快淋
漓,沉醉于鼓声、浪声中。
巨浪狂涛与鼓声愈更交融,李问世太子与曼陀罗绝无半点旁顾之意,只兴奋击鼓,
不断的狂挥手中鼓棍。
“冲!冲!”嘴巴还不停吼叫个痛快。
两船相距已不足十丈,要停、要偏斜,都无补于事了,连臣不二也不大明白,为什
么要船毁人亡。
唯一解释,是他们一心自毙,送命。
臣不二可以相当肯定,两船必撞碰一起,太子们的小战船无可避免会粉身碎骨,九
人留在冰冷大海中飘浮,便可任意射杀。
五丈,四丈,三丈……
蠢才!大蠢才!
小明也呆住了,亥卒子好怕,全身颤抖,班禅三世、风飞凡不禁紧张起来,只有天
诛在高高船桅上笑迎疾风,毫不在意。
臣不二胯下神驹也不禁跃起前足,嘶声惊呼。“海龙战”上一众官兵,莫不静待小
战船冲来爆散的震撼场面。
曼陀罗、太子李问世、天诛也纵声狂笑。
“哈……哈……哈……”
“喀……勒……砰……砰轰……砰锵……”
裂,船身剖开裂破,船上发出无尽惊讶悲呼……
被撞得破开的,并不是小战船,竟是“海龙战”!
当小战船还余二丈尚未碰撞、接触到“海龙战”前,臣不二突感船身摇撼,整艘中
型舰船竟从中裂爆分开。
爆破剖船的轰天巨力,当然并不来自前方,而是后方。从后而至的碎毁狂力,撕裂
剖开整艘“海龙战”,把它一分为二。
臣不二犹未及定神细究,一个又一个浪头扑将上来,巨浪犹如一堵结实水墙,砰的
一声,打得船木飞散,七零八落。臣不二胯下白马已不断惊嘶失性,乱跃踏蹄。
一掌先击毙受惊狂奔之坐骑,臣不二定神向后回望,天啊,怎么会这样?
眼前竟是七层高如天神的大战舰,船头利如尖刀,比“海龙战”更大逾三倍,原来
是她把己船拦腰破开,冲撞沉没。
桅倒折断,人仰马翻,“海龙战”上的数百慌张迷乱的官兵们,不消一刻便都被涌
入的怒浪推倒,耳畔尽是狂风呼啸,四周尽是海水,一声雷霆爆破,“海龙战”完全断
裂两截了。
臣不二正要寻找逃生法门,蓦地一个巨浪狂涌打至,直把他冲出船舷外,浪头来得
实在太突兀,教人猝不及防,臣不二也就被巨浪冲得直飞九天,再跌下来,哈哈,幸好
脚下竟是实而不浮。
心下才暗喜之际,面前,却见竟是太子李问世。
慈悲脸容尽敛,杀意暴射扑来,犹未定神,亮烈的赭红光芒,肃杀锐猛,一晃而灭,
迅疾无伦。
退,急退,退!退!退!
但后退的意识来得太慢,至少比身前的“天雠”慢了半分,慢了一点点。
鲜血迸溅,血肉淋漓,一下子全身尽湿,从额首一直裂破下去,剖开鼻梁,裂破下
巴、颈项,撕开胸膛、肚腹、大腿、小腿,凄厉血痕痛彻入骨,臣不二凭着刚强的护体
气劲,勉强保住内脏心肺不损,然而血肉骨裂的惨痛,已教他斗志崩溃。
李问世含恨一斩,名为“此限绵绵无尽期”,是压抑了多年的苦痛感受,融而成招,
毅力凌厉惊天。
斧劲更把臣不二震飞退出小战船外,坠入冰冷无尽浪涛大海中,以海水痛抚裂骨伤
口。
天诛杀力惊人,但见太子暴戾一式,凭借心中压抑苦痛感受出招,招势锐利带锐风,
如此狂意,自己也未必能及。
撞破“海龙战”的七层大舰,船头立着一个全身铠甲战衣,阳光照射下更觉神威勇
猛的七尺余天神巨人,虎脸豹目,海碗大的拳头,膀阔腰圆,令人望而生畏。
巨人甫见圣僧太子,立时笑容满脸,露出禁不住的狂喜。
臣人立即下跪,船头上过百战兵也同时下跪,巨人低头道:“微臣戚知秋救驾来迟,
望太子恕罪。”
李问世轻轻托扶而起道:“戚卿家来得正合时,不早不晚,不是卿家及时破毁‘海
龙战’,本皇又如何能安然无恙啊!”
戚知秋笑道:“还是太子示意指挥,才能及时救驾,微臣绝不敢邀功。”
原来李问世被掳至“鬼幽域”时,早已暗里通知心腹大臣,兵部尚书戚知秋前来护
驾。戚知秋率领二千精兵扬帆而来,于七层巨舰“天子神浪”守候,人船俱在“鬼海”
外守候。
太子在空中“九天仙旋飞”上,已远远察见战舰旌旗,便落在“邪心界”桥顶之上,
以“天雠”反映照射阳光,示意“天子神浪”全速来救驾,戚知秋也就不敢怠慢。
为要盖过巨舰破浪声,李问世刻意轰出震耳欲聋的强劲战鼓声,鼓声分散注意,也
就能骗得臣不二一败涂地。
曼陀罗但见徒儿李问世古怪地舞斧,已猜得玄机一、二,也就同来击鼓,以其更强
猛内力,轰得鼓声嘹亮,助李问世哄骗臣不二,教他坠入迷惘杀局中,不能自拔。
小战船上,除了太子与曼陀罗,另一个也察见“天子神浪”的,便是高高站在船桅
顶端的天诛,她,当然毫不在乎。
“禀告太子,宰相胡越,已领兵收回大理兵权,镇守南方;东方一路刑部尚书方唐,
亦结集兵力,随时候命。再加上我手上八万神兵,太子麾下已近二十万大军,勇猛势不
可挡!”戚知秋一来便把形势说得一清二楚,毫不含糊。
到了此时,大伙儿才清楚了解,一向尽敛霸业雄图大志的圣僧和尚,原来暗里已布
下三分力量,图谋大事。
看来,“神朝”内乱,太后与太子间的连场浴血杀战,已是无可避免,血腥,将不
会轻易停下来。
“哈……好,戚卿家,本皇与一众将兵,务必夺回江山,把毒杀我父皇、兄长的大
贱人丸冷雪,以及一众‘巫血族’丸姓外戚,杀个片甲不留,要他们滚回极北老巢,永
不能再踏进我中土一步。”李问世傲然大笑,尽把心中兴奋、郁结同时暴现。
太子突问曼陀罗道:“师父,你会助本皇一臂之力,斩邪灭妖吗?”
曼陀罗摸着船身,笑道:“好徒弟,跟着你有吃有住,又威风又正义,哪会不肯呀,
何况,‘神宗四圣’最终目的是拒抗‘涅盘劫’来临,先要灭散天、地、人三煞,邪帝
地煞,必须先斩,师父当然挺住你,等你这个圣僧登基,没了地煞就不会三煞合现,当
然也不会有‘涅盘劫’,你说,这个忙我又怎会不帮呢,放心啦!”
同时,天诛、风飞凡、班禅三世也都示意靠拢李问世一方,强助在旁,太子也就更
添自信。
太子向混天儿道:“你是‘天台宗’‘少室寺’中能力卓越的新一代,混天儿,要
助本皇,便会跟佛教之首百岁玄苦为敌,你想清楚没有?会为本皇助力吗?”
混天儿笑道:“当然了,那百岁老玄苦混淆是非,早该踢爆他屁眼,又或叫他早点
圆寂,再行轮回当猪牛赎罪。佛教新一代首领,必然是佛圣情曼陀罗师父,我当然追随
其后。”
“哈……好啊,策动正义之师杀入京城夺回杜稷,有了各人首肯辅助,本皇便如虎
添翼了!”李问世笑道。
戚知秋道:“请太子指示下一步是先会合我军,还是先要攻占什么城池,建立开战
概略?”
李问世露出神秘笑意道:“下一步,我要先杀一个人,一个必须比我先死的人!”
成仁佛杀禅
第四章 成仁佛杀禅
“圣母五浮屠”上,皇太后丸冷雪得悉太子李问世得兵部尚书戚知秋之助,已逃离
追杀,但却又毫不在意,反而邀来一众宾客,在船上载歌载舞,享乐一番。
到临面圣者,便是丸冷雪在“七邪门”中,两个最看重的门主,“太乙门”太乙真,
与及“仙宗庙门”之云傲。
云傲身旁,便是刚施完了“梦觉仙踪大法”第二重“化梦”,与曼陀罗梦中痛别离
的仙子美人儿太乙夕梦。
太乙夕梦彷佛已是云傲妻子,一心要夺她性命的太乙真,已暗暗把护住她的云傲也
算计在杀局之内,惟是面圣之时,当然不动声色,也就默然不语,一切敛藏心底。
皇太后示意众歌姬、舞姬退下,只余下媚艳宦官倩男守候在侧,接见云傲、太乙夕
梦及太乙真。
太后面带淫色对太乙真笑道:“道长的道学、道术、通力皆人所称颂,只是上回曾
说过‘太乙门’中,更有‘道教’炼丹神术之外的‘长生寿食’,今日终有缘大开眼界
了。”
太乙真也不敢怠慢,便捧出一同携来的一个大盆子,笑道:“我教‘长生寿食’非
但只助长生延寿,各方进补妙药,也大有神效,此药盒便是太后最感兴趣的‘盘桃神蛹’。”
打开盆子,内里黄黄绿绿一片,满是古怪惨绿的核桃肉,灰黄色的,竟是一大堆蚕
蛹。
太乙夕梦看到便觉极欲呕吐,加上腥味难耐,攻入鼻孔,绝不好受,正是色、香、
味一律欠缺。
太乙真指着盆子道:“核桃肉是果品,性味甘、温,入命门和肺、肾、大肠经,通
命火,助相火,利三焦,温肺润肠,补气养皿,敛气定喘,涩精固肾,属滋养强壮药。”
丸冷雪狐疑道:“但核桃却怎地变了惨绿……”
太乙真道:“普通的核桃,功效只是一般,‘太乙门’特制的‘长生寿食’,又岂
可与凡物相比,太后一会儿便会明白惨绿核桃独特疗用。蚕蛹性味甘,配合核桃来炖,
自是神效无穷。”
丸冷雪已迫不及待,立道:“倩男,你便来尝尝道长精心调制的‘长生寿食’,再
谢道长心意。”
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倩男,在太后一声令下,也只好勉为其难,伸手以竹筷取食,
更连声说谢。
核桃与蚕蛹,嗅是极腥,入口却甘香美味,一道热烫香气,更直攻入心肺,穿肠暖
体,教倩男十二分受用。随即,身体自丹田浮升出一股如火殛电,不断向上冲射,击得
倩男血脉沸腾,全身火烫,汗珠大滴大滴渗出,脸红耳赤,愈觉难受。
丹田电殛之力不断,倩男眼、耳四孔已溢出鲜血来,看来再如此下去,大美人宦官
便很快随艳男之后,死得不明不白。
太乙真一掌轰飞倩男,直出窗外,坠入冰冷海水之内,热气火烫才瞬间消挫,不再
缠身。
“‘盘桃神蛹’本为滑精猛提欲力之大补神药,能教已去势宦官也激起春性,只是
必须火速发泄,方才恰当。可惜宦官无从泄出欲火,变得焚身伤体。太后对此神药该当
满意了吧!”太乙真娓娓道来。
“哈……好,好神效的奇药,道长果真非凡人也!”丸冷雪天性淫荡,对提升春性
欲力之药自然乐于接受。
太乙真转身对云傲道:“云老弟,要是力不从心,贫道也可同时送上神药,好教你
也精神大振啊!”
语带双关的废话,却完全打扰不了云傲。
云傲冷冷道:“当然是门主平素实有所需,才对此‘盘桃神蛹’有莫大兴趣吧!”
丸冷雪便是最爱两位得宠门主钩心斗角,以她一向习性,要同时操控为她卖命的人,
最好便是要她麾下的大将、人才,互相嫉妒,猜疑对方,力量联合不了,便愈对主子有
利。
太后冷冷道:“两位俱为哀家爱将,上天安排你们辅助我,自是一种赏赐。道长,
现下皇儿已逃离‘鬼幽域’,与一众叛臣会合,追杀或活捉,便全权交由道长处理好了。”
“遵旨!”太乙真欣然接旨,太后要重用他,便是因为他的“阴阳十八宫”,能教
死人复活,任意操控。一个活死人圣僧太子,皇太后还怎可能不为所欲为。
太后接道:“云傲,剿灭宰相胡越叛兵六万,守护‘天鹰血柱城’,便由你这大将
军来肩负此重责了。”
“谢太后!”云傲执掌“仙宗庙门”后,便大受丸冷雪重用,从她一脸淫奸笑色,
便能推测得悉,这淫娃已看上俊逸无匹的云傲,其实倒也难怪,天下女儿家,叉百哪个
能抗拒云傲色相。
只是太后对云傲动心,也同时对他身旁的大美人儿太乙夕梦,有着莫大狎玩之心,
她好想有一天在玩弄云傲以后,要他战死沙场,再来把太乙夕梦关在宫中淫乐,陪伴终
生。
“母后夜半玩乐,可忘掉孩儿了吧!”船舱内各人闻声辨人,不是李问世又是谁。
立时跑上最上层,向外眺望,这胆大妄为的太子圣僧竟不逃不跑,自动送上门来。
云傲、太乙夕梦随后而去,太乙真却仍未有所行动。
“圣母五浮屠”上的众官兵立时紧张起来,执起长枪、弓、箭,都对准“天子神浪”,
不敢托大。
很明显,太子李问世是冲着太后而来,但他说要来先杀一人,究竟耍杀的又是谁?
皇太后笑道:“皇儿真有孝心,身心疲乏,还特回来请安,好皇儿啊,可是有什么
要事启奏吗?”
在太后身旁的倩男,立刻拿来座椅,让她好好端坐。太后也不徐不疾,面对急遽转
变仍丝毫未乱,深沉莫测。以一介女流,能夺去朝纲,统领多年,委实有她的能耐。
太子笑道:“母后要‘禅让皇诏’,最终还是要皇儿出来,向天下公告,愿意把江
山正式交给母后,教天下百姓尽都信服。惟是方法只有一个,把皇儿杀害后,太乙真道
长的‘阴阳十八宫’便能令死人复活,任由操纵、摆布。”
“哈……好急性子的皇儿,你回来就是要杀太乙真!”皇太后一语道破,原来李问
世为免夜长梦多,索性再闯“鬼幽域”,与太后对峙,要一举击杀太乙真,免除后患。
“喂,你好不好呀,好冷呀,要不要我脱件衣服给你御寒呀?”在太子身旁的曼陀
罗,不断向太乙夕梦挥手示意,又打眼色又扮鬼脸,太乙夕梦当然没有反应,倒是云傲
却怒意满腔。
曼陀罗跃上帆上,居高临下再扬声道:“夕梦,这里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出海
去钓龙虾、玩玩鸳鸯戏水,早去早回啦,走吧!走吧!今日天朗气清,玩玩水没问题啦!”
完全旁若无人的曼陀罗,简直视众人如无物,全不把云傲看在眼内,肆意情挑太乙
夕梦。
夕梦拿他没法,又不能在皇太后面前答话责骂,只好埋头倒在云傲怀里,教曼陀罗
看得痛心。
皇太后笑道:“皇儿要道长出来一决生死,你方又派出什么人来作战啊,可不能失
礼门主身分啊!”
丸冷雪算计对方阵营,连兵部尚书戚知秋在内,十人中曼陀罗等“神宗四圣”最具
强猛杀力,但太乙真可绝不在武功、法力上有丁点比不上,也在怀疑李问世百何良计杀
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与太乙真正面一战,皇儿已是不能避免,我与太乙真之间,
必须有一人先死,才会扭转对峙局势,孩儿讨厌苦等,便前来向道长挑战。”李问世竟
口出狂言,要决战太乙真。
其实太子圣僧也不无道理,要是他死了,太乙真立即以“阴阳十八宫”控制活尸死
人,一切自由太后丸冷雪任意妄为,但只要此战太子当场斩杀太乙真,便除去后患,军
心大定。
太乙真,成了李问世率领叛军重夺朝政的最重要棋子,故此,太子不欲夜长梦多,
定意立决生死。
惟是,以太子李问世武学、佛法修为,又怎可能与太乙真一战?表面看来,绝对是……
送死!
太子笑道:“怎么了,母后还把持不定吗?你既早晚要派道长夹杀我,倒不如现下
便立刻来个了断,岂不快哉!”
背项冷汗涔涔而下,寒毛急竖,皇太后心底发毛,李问世的当机立断、决绝处事,
委实不比寻常,如此决断俐落,正是肩当大任的必备才情,原来她一直怀疑,但却已渐
渐对他松懈的皇儿,确实英明神武,绝对有称霸天下、号令四方的雄才伟略。
“太子就此死在‘鬼幽域’,倒也可惜!”从船舱以深湛内力吐气扬声而出的,便
是太乙真。
李问世昂然而立,袍服风中微动,一派丰神若仙,神采奕奕,对着杀词毫不怯惧,
态静神闲道:“慈佛天数,数定吉凶,要是上苍命定我李问世今日劫数难逃,命绝邪魔
之手,定有奇妙因果天理于其中,我身死,天数活,天命如此,偷生碍天,何苦!何苦!”
“既然如此,本座便送太子赴极乐西天,早见佛祖吧!”太乙真话语未落,一道银
光带着淬烈光华从船舱中直射而出,嗤嗤之声大作,剑势如虹直取圣僧太子。
不动如山,沉稳的李问世挥出“天雠”,怒斩剑光,兵铁交鸣,星火交迸,星花四
溅,竟轰退了太乙真的“太乙天罡剑”。
人影射出,在半空中夺回天罡剑在手,翻身跃上船桅之上,与下面船头上的太子对
峙,气势一面倒压住李问世。
五指执剑,凭着天罡剑抖动传来之势,太乙真已掌握了太子功力,约为自己的七成,
内心倒也赞叹。
太乙真道:“太子手中神兵,戾气沉重,绝非凡夫俗子所能掌握,他,杀过好多人
啊!”
李问世举起天雠道:“天外仙石,下凡人间爆破吞血,杀人百千,百岁神僧法力大
师炼石成斧,赐予在下,是为‘天雠’,如此飞仙神兵,该有资格与道长神兵‘太乙天
罡剑’一比吧!”
太乙真道:“天雠难怪戾气极盛,看来世间也只有高僧修身如太子、法力大师等,
才能掌握戾气,化为杀气,否则戾气感染反噬,修为不定,乱神惑志,非疯至狂,重创
伤体不可啊!”
“天雠”乃极凶悍神兵,戾气极盛从而大大增强了神兵杀力,惟是邪戾杀气必侵融
用者神智,致其疯狂。幸而高僧修为善和祥静,正好包容了强猛邪戾,便能善用。
“太乙天罡剑”出鞘,晨曦日光照射,同时亦照在“天雠”上,各自反射出暴烈杀
光,疾射对方。
两道精元杀光在两船间互噬,纠缠难分,阴寒邪戾与霸强杀力交加,顿时拂动鬼风
啁啁,鬼影幢幢,炸出斑烂彩芒。
第一回合,“天雠”的邪戾,比“太乙天罡剑”的杀气,是更强、更狠的、更凶险,
胜上半筹了。
太乙真伸出右手剑指,吐劲震破指头,于剑上划符,念念有词道:“天玄天罡,法
力开荒,杀神无极,人间来到……闯!”
道力神法附在剑上,飞旋疾射向圣僧太子,李问世也不敢轻视,握手斧柄处吐劲爆
血,血洗涤神兵,染成鲜红,更觉诡异。阴邪戾气贯注神兵,也扑射甩出,在半空中拼
杀截住太乙天罡剑。
神法杀剑与邪力血斧交加暴绽寒光,杀气逼人,血溅半空,杀力之厉、之绝、之烈,
是那么无端、那么诡丽无常。
道力杀强明显压倒阴邪血异,直压而下,两神兵在半空中缠斗拼杀,落在“天子神
浪”船板之上,裂破爆散,追逐厮拼。
同一时间,太乙真也飞身掌攻太子圣僧,李问世挺飞接招,就在船桅上接战,踏帆
旋飞,内力货真价实的对战。
太乙真掌力勇猛精进,杀力无穷,教太子炙肤裂体,爆血难拒,二人功力明显相差
悬殊,任李问世如何奋力护体痛杀,也只是不断爆出鲜血,肉绽骨伤,勉强守住。
“太乙天罡剑”震射“天雠”,急退飞开,弹射滚动倒在船桅之下,同一剎那间,
太乙真的神掌也轰中太子,胸膛立时整个打瘪了下去,吐出一口浓血来。
太乙真执回“太乙天罡剑”在手,摆出孤高气傲架式,指着重创的李问世,冷冷道:
“太子只凭一股狂勇杀志,用以攻城或沙场拼杀,倒不失能提势扭转劣况。然而决战我
太乙真,如此单薄能耐,太子是太无知了吧,该死啊!”
完全处于下风的问世太子,执回“天雠”,却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嘴角吐出阴
邪笑态,阵阵杀气急速掩来,谁都感受到一种无比寒意,正不断蔓延。
圣僧太子明显的智虑深谋,他怎可能在明知功力远不及太乙真之下,仍勉强挑战,
置自己于下风险死处?
这个哑谜,当然也困扰着太乙真,他也实在猜不透其中玄虚。
“杀人舍身,舍身成仁,仁者无敌,师父,徒儿要大开杀戒了!”李问世突然向曼
陀罗道。
曼陀罗讶然道:“原来如此……唉!原来如此!”
圣僧道:“要是徒儿未跟师父学佛,悟出‘成仁禅杀’之禅机,今天倒不可能杀敌
得胜啊!”
曼陀罗淡淡道:“禅学无边,也只有如徒儿圣僧佛心,才不惧入魔深邪,不能自拔,
我在‘空宗庙’尽吞妖力禅化出招,徒儿佛法更在我之上,禅化魔,魔出窍,杀力无穷,
‘成仁禅杀’,世间恐怕只有天下唯一的圣僧,能挥出如此纯狂杀意。”
太乙真已感不妙,心下着急起来,暴吼道:“别扭怩造作,什么‘成仁禅杀’,学
佛念经便能破我无尚道法,太乙神功岂不俱废?我看再加三掌,便要你往极乐西天。”
充满十足自信的太乙真,正欲跃前轰杀,眼前怪异邪象却竟唬住了他,愕呆木定。
李问世竟扬起已伤之臂,痛噬撕出血肉,便含血直吞,竟来个自残身体,狂态如痴
癫疯。
太乙真终于明白了,圣僧血肉能提升功力,李问世这狂人竟魔化佛身为魔身,再吞
圣肉猛提杀力,如此便是杀人舍身、舍身成仁、仁者无敌之“成仁禅杀”!
魔化血人圣僧如血魔飞射攻来,太乙真运起十足掌力拒挡,原来只及自己七成功力
的太子,竟疾跃三倍功力,完全盖过压倒太乙真。太乙真的五指被折断爆开,手腕扭曲
被废。疯了的太子不断吞噬臂上肉,狂性更盛。
犹如在噩梦中的太乙真,面庞又被快疾无伦地连轰三掌,脑爆血浆,骨碎肉绽,已
死了一大半。
圣僧狠狠的一拳轰在太乙真心脏处,半截前臂完全凹入胸膛,爆破了太乙真的心脏,
体内射血竟刺破全身,头颅、身、手、脚……统统爆出血箭。太乙真犹呆愕中,已失掉
生命。
“哈……天下有我,谁与争锋!我李问世早晚杀尽妖人,登基重夺帝位,邪魔神阻,
看我杀!杀!杀!哈……‘成仁禅杀’,天下无敌,太乙真,你死不足惜!”太子狂笑
道。
已没有生命的太乙真,颓然倒下,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死在圣僧太子手上。也许,
如太乙真这般的不世高手,就只可能在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形下,才会被杀,而且是注
定惨死!
曼陀罗拾起“太乙天罡剑”,太乙真毕竟为了不起的绝世高人,他的神兵尽得七星
灵气,神兵稀世,怎也必须好好保住。
飞身跃至对面“圣母五浮屠”上,曼陀罗把天罡剑递给太乙夕梦,笑道:“喂,这
把可是好东西啊,这家伙虽然与你有仇,但总算叔侄一场,你和那小子搂搂抱抱亲热得
太夸张啦,这把剑你要保管好!喂,几时向那小子交代完,赶快回老公我身边呀!”
太乙夕梦伸手夺剑,竟拔剑出鞘,以锋刃架在曼陀罗颈项,眼眸吐出阴寒杀意。
曼陀罗笑道:“哇!想谋杀亲夫呀?哈……夕梦妹,你不会忍心吧,我们还要一起
喝爱心茶,吃大苹果呀,嘻……”
太乙夕梦冷冷道:“我只爱一人,他便是云傲,你只是我要玩弄、对付的杀父仇人!”
曼陀罗笑道:“不会的,你迟早会回到老公身边,最多这样吧,天时暑热,我让你
放几天假玩玩,散散心,迟点再接你好了。”
太乙夕梦怒道:“废话!”
曼陀罗纵身跃回“天子神浪”船上,笑道:“谈情说爱本来就是讲废话,又不是有
什么正经事才能讲,好吧,假期玩得开心些呀,下次再要你陪我七天七夜玩个够!”
一个飞吻,曼陀罗咧嘴挤出笑容,便向太乙夕梦道别。
既已杀了太乙真,欠缺了“太乙门”的“阴阳十八宫”,李问世就再也毋须害怕被
杀炼成人偶,任由摆布。
要败对方,夺得江山,便只好凭实力,在战场上决一雌雄。与太后一战,已是不能
避免。
今日太子有戚知秋及二千将兵护住,加上神宗四圣,要当下击杀已是不可能,太后
只好笑着与皇儿别离,重新部署。
云傲迈步而前,望着“天子神浪”破浪而去,他意识到,自己已是太后丸冷云的最
强助力,太后要灭杀太子及神宗四圣,便必须倚重自己,权力、势力、名利……将陆续
而来。
风光在前,唯一遗憾,便是要先宰杀多番羞辱自己的小丑……曼陀罗,存心动他最
爱太乙夕梦毫毛的,那人就必须……死!
乍欢又逢喜
第五章 乍欢又逢喜
“神朝”共分十二郡,均以菩萨称号为名,分别为“文殊郡”、“普贤郡”、“地
藏郡”、“药王郡”、“药上郡”、“慈氏郡”、“哈拉郡”、“弥勒郡”、“大势至
郡”、“五大力郡”、“维摩洁郡”及“善财郡”等。“慈氏郡”为国之正中,建都
“慈京城”,是为“神朝”京城所在,集四方权贵,水、陆两路网络通达四周,最为繁
盛。
包容西域异地“鬼幽域”之“药王郡”,郡主为大将军司马伽罗,由于其地扼守
“鬼幽域”往外出口,故驻兵合共十五万之众。
“药王郡”以四城联防维系,分别为“天鹰血柱城”、“夜狼七草城”、“白虎地
迷城”及“火鸟石头城”。
“我军精锐八万,其分三路攻夜狼、白虎、火鸟三城,牵引住共八万敌兵,相持三、
五个月自是不难,但要攻陷其中一城,却是非想象中轻易,毕竟大将军司马伽罗用兵神
妙,三城联防,纵使是咱们加上一倍兵力,也不一定能轻易破城啊!”戚知秋解说道。
在“天子神浪”上,兵部尚书为太子解构形势,说明实况,让李问世开始投入复国
大战中。
太子指着地图上的“天鹰血柱城”道:“我曾往大理讲法,观察所得,三城在外,
‘天鹰血柱城’才是扼守通往大理之路,难怪驻下重兵七万,死守以防我军南下,与大
理宰相胡越之大军结合。”
戚知秋道:“这个当然,分隔咱们三分的二十万精兵,便易于逐一击破,这方才是
上上之策。”
太子李问世与宰柑胡越等合共总兵二十万,惟太后早握兵权,十二郡以及近卫“御
林禁军”兵力合共一百八十万,一比九之数相距太远,形势对复国的圣僧来说,委实不
利。
天诛对名利追求殷切,对杀战兴趣特浓,也就与亥卒子紧随太子身旁,听得入神。
小明、混天儿、班禅三世累了数天,巴不得快快找睡魔去也,离开“鬼幽域”后,
便一直倒头大睡,一切先拋诸脑后。
曼陀罗没有惦记太乙夕梦,因为酒香迷人,未尝已醉,他已呆站在“天子神浪”的
灶房内一个时辰多了。
但见风飞凡以熟练手法剖鱼拖骨,刀贴胸骨骨根,横切进去,从头至尾,取出胸骨,
再将鱼掉头,再切去另一面的一排脑骨。鱼骨除净后,鱼身合起,整尾鱼外形依然完整,
手技工巧,不得不赞。
曼陀罗笑道:“呵……大师父就是大师父,请问这条好不幸的鲤鱼,今天又让你作
成什么好吃的呀?”
眼神不停凝视四周已预备好的酒,曼陀罗倒真的好想看看天下第一住家神厨风飞凡,
对酒与鱼如何妙法煮得出神!
已一头大汗的风飞凡,指着一大堆草药道:“方中白朮苦温,健脾燥湿,扶助运化,
茯苓甘淡,合白朮健脾渗湿,粉甘草甘温益气,补中和胃,五加皮健脾益气,代替人参,
此四味药,仿四君子汤。生地、当归、白芍、川芎,四物汤也。四君子汤与四物汤合用,
则为八珍汤,气血双补,配合大红枣与核桃仁,是为‘万病回春’,用以煮鱼,名称就
是‘万病回春神仙鱼’,虚劳损耗,食疗滋补,奇效又滋味啊!”
说罢,风飞凡已弄好八珍汤煮鱼,酒香药妙,直教爱吃的曼陀罗入迷醉死,想一口
吞掉。
“‘万病回春神仙鱼’来了,快起筷品尝吧,香气扑鼻,又焉能不被它迷死?可惜,
你只有看的份儿,因为神仙鱼只是煮给我可爱的心上夫人……白雪仙食用。”
一对竹筷在鱼身上漫不经心,左拨右挑,明显的白雪仙不大欣赏风飞凡的“万病回
春神仙鱼”,是怎么一回事?
风飞凡望着一脸沉闷气色的白雪仙,急道:“可能是天气闷热,教你胃口不佳,但
放心好了,你先来试一口鱼肉,包管立即醒神健脾开胃,吃个一点不留,来吧!来吧!”
千般依顺的风飞凡竟怎也挑不起白雪仙食欲,女儿家仍是闷闷不乐地道:“人家也
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是胃口不好,哈……我知道,一定是看你看得太多了呀,样子难
看,影响食欲啰!嘻……”
好一个风飞凡,竟对白雪仙的揶揄毫不介怀,他就是死心塌地爱着这俏女儿家,任
她如何责骂、取笑,他也觉得是谈情爱话,甜在心头,嘻哈同笑,满足不已。
“倒霉鬼,恭喜你,发财都不会这么开心啦!”曼陀罗突然一手夺来白雪仙的双筷
在手,便夹鱼大嚼,连声恭喜。
风飞凡不明所以道:“恭喜?你搞什么鬼啊?”
曼陀罗不消一会儿,便吞掉了极美味的半截大鱼,不停舔着唇边回味无穷,道:
“你快当爹爹了,还不值得恭喜吗?”
风飞凡愕然道:“什么……?我……快……当爹……爹……?”
曼陀罗疾言厉声道:“辛热、滑利的桃仁,怎也不能配用煮食给嫂子啊,此为妊娠
禁忌,你这大厨子真笨,幸而有我为你们吞鱼饮酒,哈……快谢谢大哥我吧!”
早已痴痴傻呆的风飞凡,与瞠目结舌、不能言语的白雪仙,实教曼陀罗失笑不已。
曼陀罗以筷子搭住白雪仙脉门道:“先前夺筷探得气血脉象,便一清二楚了,三速
二疾四缓滞,十月怀胎生小弟,这么明显的脉象,谁都探悉得了啦,哈……风三弟,你
一定夜夜‘努力’啊,哈……”
突然而来的震撼消息,实令风飞凡大喜过望,他今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娶得心上玉人
白雪仙,如今更将诞下麟儿,实在太妙,竟情不自禁失笑,在房中手舞足蹈,雀跃不已。
仍是呆愕着的白雪仙,抚摸肚腹,要慢慢接受腹中有了块肉的事实,再看到欣狂起
舞的风飞凡,心下不禁感到迷惘。
风飞凡不停笑道:“爹爹,呵……对了,我很快便为人父了,说啊,乖孩子,爹爹,
娘亲……哈……”
风飞凡一时吻着白雪仙,一时又手舞足蹈,完全陶醉在快乐里,曼陀罗只顾不停吃
他心爱的鱼肉,倒也不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以后的日子,风飞凡必定会乐得半死!
“拜堂、正式成亲、交拜天地、拜祖先……娘子,对啊,咱们要再成大礼,结成有
名有份的夫妻!”风飞凡兴高采烈道。
一下子教白雪仙要接受的太多了,她倒极难消化,头晕转向,实在也不知如何是好,
喃喃自语道:“成亲……夫妇……生孩子……我……好乱,好混乱啊!”
更混乱的,是手忙嘴乱的曼陀罗,神仙鱼实在太香,实在令他回味无穷,他要是女
儿家,能下嫁如此厨艺绝世高人,天天有美味大鱼大肉,那可乐死了,风飞凡啊,你真
棒!
在大厅内,太子与戚知秋已退去商议攻城大计,只余下仍呆呆凝视着地图的道圣邪
天诛,以及身后捧着“卦棺”的亥卒子。
天诛冷冷道:“已联络好地支其余十一子们没有?”
亥卒子恭敬道:“回禀师父,除却大师兄子天子因伤重仍未动身,其余十位师兄,
已依师父吩咐,搜罗好一切这回‘飞升坛泱’掌门争夺参与者的各人资料。”
天诛道:“除了你们大师伯天焚外,师父毛老道如此留恋掌门宝座,必定留有后着,
他究竟安排了谁来挑战我?”
亥卒子道:“师兄们的名单,说共有各道观八名子弟参加这次‘飞升坛决’,咱们
‘丹鼎观’有大师伯、师父,此外还有‘子虚观’的孔甲龙师、‘帝道观’的小元子、
‘八仙观’的吕洞子及寒湘子,与‘大罗仙观’的仙丹子。”
天诛愕然道:“还有一人是谁?”
亥卒子道:“回禀师父,最后一人是大师父亲自提名的,师兄们如何也探听不到半
分消息。”
天诛道:“为了阻我夺胜‘飞升坛决’,师父必定有良谋奇策,咱们外丹及内丹的
丹鼎道教正派,先前的六子,师父要杀败,相信倒也不太难,只是……师父亲提的同道
人是谁?我早已寻遍每一道观,却从未发现过什么秘密弟子!”
于道教“飞升坛决”胜出,成为新一代门主,是天诛唯一心愿。这些年来,她醉心
苦练,亦同时不忘监视其它道观人才,以免走漏了眼,可说是心机算尽。
惟是八人决战中,竟错失了其一,总教她有点儿担心,何况,此无名神秘者,更是
师父毛老道亲提,显然易见,此子绝非泛泛之辈。
“飞升坛决”,许胜不许败,天诛绝不能有错失。曼陀罗的徒儿已远远比自己“地
支十二子”卓越,他又贵为“武禅”掌门,要是自己当不了道教掌门,实在不能接受如
此打击。
每个人总有自己不同的要求,有些人拥有了别人梦想所得,却毫不在乎。
也有些人拼命争取,努力不懈,为什么呢?因为她的志向远大,首先成为“道教”
丹鼎派之正道掌门,再灭五米天师之“符箓门”,破天荒统一正邪,继后,还要助太子
登基,立战功,成为一郡之主,也就是皇帝之下,郡内百万臣民之主!
然而,要是连第一步都成功不了,往后的又谈何容易。
天诛指着地图上的“天鹰血柱城”道:“破不了城,也就不能直闯入京,连‘慈京
城’也到不了,‘飞升坛决’也就没我份儿,什么门主之位,便都成空。师父毛毛道靠
向皇太后,封锁我回京之路,也早有预谋,好一招一石二鸟!”
天诛与师父毛毛道已决裂,但她却毫不惋惜,无他,天诛偏邪,对什么师徒名份,
根本从不理会。
“啊!”船上突然传来阵阵惊呼声,天诛与留在船舱房内的曼陀罗、风飞凡、白雪
仙,以及站在船头舵前的太子李问世与戚知秋,全都不禁侧头眺望,他们看见了远处视
线的尽头,好红,如血般嫣红,高耸入云,唯一笔直的擎天一柱……天鹰血柱!
高逾百丈的神奇血柱,“天鹰血柱城”的守护石柱,有着充满凄迷、哀恸的神秘色
彩,远近驰名。
曼陀罗也是首次看到高耸插天的“天鹰血柱”,宏伟得活像天神下凡,曼陀罗对它
好陌生,却又偏偏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奇怪。
神柱傲然而立,血红惊世,谁不被它深深吸引?
“天鹰血柱”,究竟有什么谜样的神秘?
八卦蓬莱法
第六章 八卦蓬莱法
地基足有方圆十丈,每天来拜祭、供奉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只要你“求爱”,便
该来“天鹰血柱”跪拜。
百丈之上,一位城中战神为爱牺牲,在石柱顶端剖腹自尽,为爱人自尽,留下幸幅、
快乐给人家,遗爱天下。他的血,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石柱上,染得通红。
他的尸首留在石柱顶端,无人能攀上移下,只得任由天鹰啄食,直至尸骨无存,英
雄的长衫才随风而下,让城民为他哀艳动人的事迹建下衣冠冢,埋于“万岁林”内,与
一切十代以来所有城中老幼的祖先,同埋葬于黄土之下。
传说,英雄的精灵已附于“天鹰血柱”上,他成了爱神、情仙,只要是对它磕拜、
祷告,血柱便会为你撮合姻缘。
来吧,诚心祈求,爱者得救。
今天,又是一大堆善男信女来求拜,他们各自带了一大堆苹果作祭品,对,全是苹
果,又大又香甜的苹果,千万则带来鸡、鸭、鹅,传说中二百年前为爱而殁的英雄,只
爱苹果。
在一大堆人群中,多了一对年轻男女,教城中民众投以艳羡眼光,莫不称颂郎才女
貌,什么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之类。当然,他俩都太完美、太俊俏了。
如神仙眷侣的云傲与太乙夕梦,来到了“天鹰血柱”跪拜求神,惹得旁人既嫉妒又
羡慕。
太乙夕梦道:“明天,大哥便要带兵出征,迎杀太子与戚知秋的叛军,我们又要暂
且分离了!”
云傲轻抚夕梦嫩脸,轻轻一吻,已教一腔柔情的女儿家脸红耳赤,毕竟是大街大巷,
羞死人了。
云傲不大爱说情话,却有情物。从袋中取出粉红绳子,在太乙夕梦面前不断扣结,
穿来穿去,便编织出一个可爱的蝴蝶结,之下还系住一块古玉。
云傲把它挂在夕梦颈项,垂至心口,微笑道:“这古玉,绿、白交融,是百年前留
下来的,我替它命名为‘鸳鸯舞’,永远伴着我的最爱,日后嫁入我云家,为云家开枝
散叶。”
太乙夕梦轻抚“鸳鸯舞”,不断赞叹古玉精美通透,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瑰宝,只可
惜,宝玉右上角染有少许鲜红色泽,活像古玉有了点瑕疵,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古玉订情,二人步至“天鹰血柱”前,夕梦抬头望向柱峰,竟愈看愈入神,忽地竟
见曼陀罗就在柱峰之上,抽出“杀禅”,一剑剖腹,鲜血洒涌在血柱上,吓得夕梦惊叫
起来一叫唤便惊醒迷失的神智,原来只是她胡思乱想,又哪里有什么曼陀罗剖腹。
二人正要下跪,突然惊雷大作,狂风烈吹、飞沙走石,继而便倾盆大雨,落个不停。
“出征杀人,天愁地惨,难怪上苍要痛哭落泪!”城民们竟把一场大雨跟皇太后、
太子争战,联想一起。
云傲看着狂风暴雨怔怔入神,从弒父夺得“仙宗庙门”门主之位,借其神功上身以
成“借仙还魂大法”之“飞仙”一层,正盘算如何斩杀太乙真之际,太子李问世又替自
己了却心愿。
已替心爱的太乙夕梦完了心愿,只待征战功成,便正式迎娶,继而再夺“太乙门”,
统一“七邪门”成“天道邪教”,再借时机斩杀已不得民心的太后丸冷雪,云傲,便成
为一国之君,是为地煞,到时再迎“涅盘劫”至,天地双分,邪魔以他为首,他便成大
地新主,以魔功延年福寿,永生掌权,惟我独尊。
惊雷疾闪,天怒色变,云傲深沉的思绪不现脸容,谁也不会得悉,一副俊逸的脸庞
后,竟是霸者的杀戮邪意。
云傲还有更上一层楼的神功……“万祖神法”,只要神功大成,天下无敌,杀太后
丸冷雪夺皇位,又有何难。
太乙夕梦当然捉摸不了心上人的鸿图大志,她的心好乱,只因她是女人,一个同时
爱上两个男人的女人。
拜祭不了“天鹰血柱”,云傲便离城而去,他已是将军身分,将率兵与太子、戚知
秋的八万大军决战。
但见恋人策马而去,随马蹄声渐次寂静下来,太乙夕梦的心也不断急剧跳动。身边
没有了云傲作倚傍,怎么竟突然变得空虚一片,好想……不,不能再胡思乱想。
不能在风雨中拜祭“天鹰血柱”,也不能胡思乱想,太乙夕梦便索性跑到“天鹰血
柱茶庄”去。
坐落在“天鹰血柱”对面的“天鹰血柱茶庄”,老板真有营商本事,店内养了十数
飞鹰盘旋吸引顾客,又把茶壶以石打造成血柱模样,坐在店内,能遥望血柱,客人们安
坐品茗闲聊,当真妙不可言。
“小姐,茶来了!”店小二待太乙夕梦甫坐下,便立即递上香浓泡茶,夕梦正恼着
怎么不让她来先选茶种,店小二已笑着冲茶,茶叶芬芳竟立即教她着迷,揭开盅内茶叶
再冲滚水,太乙夕梦呆呆的看着,一块又一块的心形茶叶,就在眼前,他,竟又来了。
“从前,在一个荒岛上,有一个陷阱,陷阱内有好多好特别的茶,叫做爱心茶,这
茶叶冲茶入口,就会带出香气飘入饮者心底,然后问着心,喂,你爱不爱泡茶的那个人
呀?你知道啦,人心不同人脸,不会说谎、忸怩作态,只要回答‘我……爱……你’三
个字就够啦。但是,你也知道,近年来人心多变,尤其是喜欢做梦的女人,这爱心茶叶
为了证明你的心是不是仍痴情对方,就随大风吹呀吹,飘呀飘,来到‘天鹰血柱茶庄’,
再冲成香茶,入心底再问一次,喂,你爱不受泡茶的那个人呀?”
一脸熟悉的不羁痴笑,全身店小二打扮,他,曼陀罗,竟来了“天鹰血柱城”,为
爱探问。
夕梦的心急剧跳动,脸红耳赤,但仍坚持道:“陷阱便是陷阱,是用来骗人的布局,
骗得仇人投入爱梦,痴心难自拔,痛苦终生,我早说得明明白白了,哈……你还在被苦
爱逼得忐忑难耐,死去活来,也应该知悉这个陷阱有多难受了!”
曼陀罗一口饮尽杯中爱心茶,笑道:“是么,但听说设爱心茶陷阱的,是太乙夕梦
眼前人啊?难道是我刻意要你辗转反侧、意乱情迷?你不爱我,又怎会心乱如麻、悸动
不定啊?”
太乙夕梦索性低下头来,她不要看曼陀罗,愈看,便愈乱,不……绝不能乱。
夕梦突抬头昂然而立,怒道:“我快下嫁云傲,成为云将军发妻,你这反贼好生胆
大,别来惹我,滚!”
曼陀罗笑道:“滚?你……真的要我滚?”
夕梦怒气冲冲严厉叱喝道:“滚!立即给我滚得远远的!”
曼陀罗捧腹大笑道:“好,好,你终于亲口承认爱我,不舍得我受伤害,喂……云
傲,你这个闷蛋,请到交女朋友又怎么会及得上我,太乙夕梦始终还是心疼我、爱我!”
夕梦怒道:“滚开呀,你别再胡言乱语,滚!快滚!”
曼陀罗道:“我来,除了要你自己明白真的好爱我曼陀罗,还有其它要事找你,至
于滚得远远的,你也不必说了,云傲布下的杀局,我既能来便不怕,放心好了,不滚也
不见得一定会受伤害,喂,你们这些躲躲藏藏的鼠窃狗妖,统统现身吧!”
话声刚落,太乙夕梦一直担心、欲叫曼陀罗离去的原因终于揭开了,来者共四人,
三个熟悉,一个官服煌然。
身穿锦绣官服的,薄唇上八字须足近尺长,獐头鼠目,眼神斜视,十足十的小人形
格,嘻嘻笑道:“贵客大驾光临,本城主韦九少特来恭迎,你好啊,曼陀罗门主。”
曼陀罗竟耸肩缩头,也学足韦九少的惹笑模样道:“喂……韦城主,我当然好,谢
谢关心。不过你就不怎么好喽,看你印堂青黄祸连番,一败涂地过年关,相信我,你气
色实在太差,年关前不是被攻破城就一定泻肚子十天十夜,剩下半条人命就算是祖上有
福啰!”
原来,云傲早预知痴情曼陀罗侍他离城后,必会进城来找太乙夕梦,于是早就联合
城主韦九少,与“七邪门”其中三大门主,布下杀局,要曼陀罗死于“天鹰血柱城”内。
韦九少知悉曼陀罗乃太子师父,若能把他擒下或击杀,先挫叛军锐气,对证守“天
鹰血柱城”十分重要,当然一力支持云傲布下杀局。
“六壬神门”门主范太岁、“八卦门”门主易神君,还加上“喇嘛红门”门主尼鸠
多上人,曼陀罗形势凶险,以一敌三,实在难言胜机,绝对处于不利位置。
曼陀罗突然双指夹住太乙夕梦左脸颊,假作痛斥道:“哗!老婆,你好不周到,下
次邀这么多人来,记得准备好茶招呼嘛,各位招呼不周,请坐!请坐!”
曼陀罗一屁股便坐在桌上,跷起他的右腿,嘻笑地左指右划,活像在家中招呼朋友
似的。
“八卦门”门主易神君一身十余尺拖地道袍,白如霜雪的可怖瘦削脸容,挤出冷冷
笑容道:“当真英雄出少年,曼陀罗少侠便是轻易破我‘洛水八阵图’的‘武禅’掌门。”
阴里阴气的易神君排众而出,踏步至曼陀罗面前,双手负后,在笑容背后,双掌十
指扭曲互扣,两掌拇指、尾指左右料出向上,一对食指相抵成圈,一对中指从中穿顶而
上,便结成了“八卦法指”中的“三宝招魂指”,对曼陀罗已暗里出招。
曼陀罗又怎会不知悉,眼前易神君“八卦蓬莱法”杀人于无形,当下更小心对峙,
不敢分神。
易神君口中念念有咒,语细如蚊声道:“谨请神兵蓬莱仙,人间天愿化身现,夺魂
落魄来纠缠,法眼金光舞杀剑!”
曼陀罗心情神灵,绝不受其咒语迷惑,突地大喝道:“喂!念什么鬼啊,你这件道
袍这么长,看看有没有拖到狗屎啊,哈……”
身后的太乙夕梦竟弹射而起,真的上前拿起拖地道袍,笑道:“狗粪倒是没有,但
仍臭得很,一定是沾上狗尿。”
突然一刀割掉了道袍,教易神君等都错愕不已。太乙夕梦把它交给身旁范太岁,对
方错愕之际,她竟同时剌出手中“太乙天罡剑”,穿心而过,一剑便杀了门之主范太岁。
众人犹在惊骇莫名,太乙夕梦的剑并没有停下来,剑虹惊掠,左方的尼鸠多上人只
觉颈项微凉,头颅已脱离脖子,坠地去了。当然,生命也随之消失,双目瞪得如银铃般
大。
此时韦九少的惊呼,已唤醒了易神君,快步急退,先避开追击,呆呆凝视着太乙夕
梦,眼中只有忿恨。
曼陀罗的惊讶当然也不下于韦九少与易神君,为什么太乙夕梦会痛下杀手,她……
难道放弃了云傲?
话语犹在心底未吐,太乙夕梦轻轻移步贴近道:“我替相公杀掉了两个笨门主,有
什么赏赐啊?”
曼陀罗笑道:“赏赐?当然要啊,便给老婆一个热吻,又香又甜,加送半截舌头,
更过瘾啊!”
说罢便拥着太乙夕梦,狠狠的吻下去,二唇一合,再度陶醉在梦幻仙境的虚渺浪漫
中。
曼陀罗突然笑道:“怎么亲的一点技巧都没有,滚!”双掌鼓起神力,竟突然左、
右夹击轰中太乙夕梦,七孔溅血当场,太乙夕梦伤重,连连急退,双目尽是茫然迷惑不
解。
曼陀罗只感一阵刺痛自胸腹间裂出,以手抚按,竟无端渗出血水,染红了衣衫、手
掌。
曼陀罗苦笑摇首道:“易门主的‘八卦蓬莱法’好厉害,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妙策抵万军
第七章 妙策抵万军
流血,是因为受伤,受伤,是因为太乙夕梦!
不,不是太乙夕梦,而是……
一剑剌出贯穿了曼陀罗胸腹,不停的退后,七孔爆出乌血,急退七步才定住身子,
太乙夕梦变得虚虚幻幻,渐次化掉变貌,变成惨白呆死瘦脸的易神君。
倒毙了的尼鸠多上人、范太岁尸首,也化作烟消,活生生的又重现眼前,原来先前
所见,一切都是虚假幻觉。
太乙夕梦没有杀掉两门主,易神君幻化出来的太乙夕梦,险些儿杀了曼陀罗才是真。
这一回合,易神君伤了曼陀罗,但也遭重掌轰脑,头颅裂伤,七孔流血,他自负的
杀技“八卦蓬莱法”,也遭破毁。
“喂!老兄几天没刷牙漱口啦?臭到恶心呀!这辈子都没亲过这么臭的乌鸦嘴,真
不知会不会生什么病呀!”
尼鸠多上人对曼陀罗能破迷惑眼目的“八卦蓬莱法”,心下倒十二分佩服,上前道:
“少侠果真非凡人也,看来定是以气连心意,透过一吻两气相通,探得对方杀意,便破
了‘八卦蓬莱法’,看来要杀曼陀罗,当真绝非容易。”
曼陀罗微笑没有回话,却突然大声对太乙夕梦喝道:“老婆看着老公流这么多血,
也不快拿止血散来,你是被吓傻了呀?放心啦,这个伤口保证不会影响性能力,不怕!
不怕……”
仍在调笑之际,太乙夕梦一脸红霞,神剑出鞘的佛轮声动来了。乘各人不备,曼陀
罗已抽出“杀禅”,一式“天怒人怨杀无边”挥出剑绝,杀力疾斩尼鸠多上人与范太岁。
剑招破开茶庄,范太岁以他长及膝的发鞭旋击护身,尼鸠多上人挡在韦九少身前,
一对大盾亦卸去来势,当大家发觉原来曼陀罗已受创,剑招只余六成功力,不足为惧时,
人,已失去踪影。
窗户破开,原来曼陀罗先伤易神君,再以强猛剑招窒阻吓敌,便反身退走,不敢久
留对战。
城主韦九少发出阴邪笑意道:“嘻……露出行藏的你,在我‘天鹰血柱城’内,又
有何处可逃?逃来逃去,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呵……”
韦九少当然有十足信心追杀曼陀罗,因为他早已在城中各处高点,部署了眼力极强
的兵众,任他是神行太保,也一定不能逃出监视。
待清楚隐伏处后,好派大军围堵,来个瓮中捉鳖,岂不快哉!
好了,实在太好了,心跳仍急速的太乙夕梦只知道,那曼陀罗走了便好,他一定不
能留在自己身边。
一个时辰后,足有一万军兵,重重包围住“万岁林”,这个被城中百姓敬为神圣尊
地的大密林,竟就是曼陀罗逃入的藏身之处。韦九少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完完全全的
包围了整个“万岁林”。
对付已百分之百肯定躲藏在密林内的曼陀罗,有什么法子?
破裂了头颅、血痕裂疤破额穿过面颊的易神君,燃起了火把,踏步向前,便要来个
火烧成灰,一了百了。
在后头的一个兵丁,突然走上易神君前挡截,怒道:“原来是反贼同党!”
一掌便轰得兵丁飞退,但眼前突然又多了十个兵丁,甚至后方的兵丁,都反过来围
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九少在神骏良驹上,哈哈大笑道:“易门主是一心与全城的百姓为敌了吗?”
易神君怒道:“烧一个丛林,不一定就要城民付出什么吧,难道还有比杀叛贼的事
更重要吗?”
韦九少抚弄他长长八字胡子,笑道:“这个当然,祖先墓坟仙地,必然比任何东西
都重要。‘万岁林’内,是城中十代祖先的安居墓坟处,你一把火烧掉,骨灰凌乱,尸
骸遍野,坏了风水,坏了孝义,我看全城男女老幼,也必然要跟易门主拼个死活了。”
易神君听到此才恍然大悟,那个口甜舌滑的机灵曼陀罗,并不是随便找个地方躲藏
便算,他早已计算清楚,失手便跑来“万岁林”,教你们不敢乱来,投鼠忌器!
“哈……易门主也不必太忧心,只要咱们一鼓作气,先攻向‘万岁林’内置墓碑的
‘祖仙山’,再重重围住,然后才放火烧林,到时便不怕那小子不出来受死了。”韦九
少笑道。
随后而来的太乙夕梦,得悉曼陀罗被困死林中,也不禁为他担心起来,只能尽量的
控制心绪,不被窥破。
范太岁突冷冷道:“要是韦城主经历过‘鬼幽域’追杀曼陀罗等一众之战,今日捕
杀,必然就不会有如此强大信心。”
韦九少笑道:“哈……封死了密林,就算是会飞鸟儿也逃不出来,我便不信这小子
真的有三头六臂。”
突自“万岁林”传出曼陀罗的呼喝声,一物疾射向韦九少,也不脓包的他,伸出巨
灵掌,五指握和,便把来物抓住。
“岂有此理,竟扔来臭东西吓本城主,幼稚!”五指吐力,曼陀罗射来的一个骷髅
头,便被抓爆粉碎。
远处的曼陀罗突然于大树顶上出现,手里拿着另一个骼髅头,身后又背着一大袋,
笑道:“哗!你这个死不孝子啊,连老子的死人头都一手抓爆,好狠心呀,喂,干脆一
口气抓爆你老母、你阿爷、你太婆的死人头啊,接好啦,哈…”
吓得魂飞魄散的韦九少慌忙地接着一个又一个骷髅头,偶一失手,便掉了一个在地,
立时惊呼惨叫,狼狈非常。
曼陀罗哈哈大笑道:“怎么啦,死小孩,刚才的镇定和威风怎么不见了?喂……放
心啦,你捧着的是其它城民的祖宗,你真是好人,帮别人护住死人头,呵……看样子一
定是好的父母官啰,哈……”
韦九少手忙脚乱,立刻把手上的骷髅掉散地上,口齿不清地道:“那我爹的尸首,
你……?”
曼陀罗笑道:“啊,你老子的坟是不是写着个名字叫韦爵爷啊?”
韦九少连忙点头说是。
曼陀罗笑道:“怎么这样,你这个不孝子先一把就抓爆老父的死人头,哗!衰仔、
忤逆仔、贱仔,你老爸会咒你生儿子没有小鸡鸡呀!”
韦九少看着散满一地的骷髅碎骨,呆若木鸡,竟伤心得眼眶含泪,心酸难过之极,
心头不禁隐隐作痛。
“怎么啦?你想不想进来捉我,又或者派兵围住‘祖仙山’呀,是就趁早喽,否则
我掘光你家祖先的尸首出来,割掉男的小鸡鸡,女的切掉屁股,呵……什么都不剩啰!”
曼陀罗坐在树上,不知多畅快,不断的在要胁韦九少,教他心乱如麻。
韦九少终于明白范太岁所言,曼陀罗又岂是容易对付之辈,连忙道:“好,咱们不
敢妄动便是,祖先山坟乃后人风水所在,连系一生,请高抬贵手,本官不敢进来‘万岁
林’便是!”
曼陀罗愕然道:“什么话,你不进来呀?去你的,我不想用你老母的头做凳子,陪
你老哥聊整晚、喝几杯,可惜!可惜!不过我先前已煮好饭,以为会有人陪我吃饭,这
样吧……不如你请我老婆来和我用餐,等我不觉得闷,就不会拿骷髅头当球踢啦,你说
好不好呀?”
韦九少连忙点头道:“好!好!少侠的建议必定好得无比!”转头以恳求的眼神看
着太乙夕梦,却是既尴尬又为难。
曼陀罗以别人祖先上坟、骸骨作要胁,确实抓住了最痛处,易神君等亦徒叹奈何,
不知如何应付。
太乙夕梦却已踏步进入“万岁林”,她终于鼓起勇气面对曼陀罗,面对这一段三角
恋情,面对自己的抉择。
选择嫁给深爱的云傲,放弃、拒绝曼陀罗,这回是绝对坚定不移的了,她想得很清
楚,曼陀罗虽令自己快乐,但绝对不是值得倚靠终身的人,要嫁,便该选择云傲,稳重
的云傲。
当一个女人犹豫不决时,她十二万分乱,乱得心绪不宁,乱得心跳狂动,手足无措,
总之便是一片混乱。
当一个女人心意已决时,她会十二万分决绝,绝对死心,绝对斩钉截铁,绝不拖泥
带水,绝不留情!
太乙夕梦很快便走至大树下,曼陀罗笑着下来,她立即坚决道:“我爱浪漫、爱嘻
笑、爱不羁、爱风流、爱真情的你,我确实曾深深对你曼陀罗着迷,但一切都过去了,
因为我更爱云傲,一个更值得我彻底去爱的人。对不起,我不能再爱你!”
坚决的话语不留牛分余地,曼陀罗绝对可以感受得到,太乙夕梦是想得通通透透,
明明白白,她,是不会再分任何一点一滴的爱给自己了,他,只能死心。
泪,从曼陀罗眼眶掉了下来,一滴,又一滴,伤心的泪珠儿,为失去爱而忧伤,为
失去情而流下。
失恋,也许是曼陀罗的最大打击,失恋好痛、好苦,滋味好难受,说不定比死更难
受。
“哈……哈……你的心愈痛,我太乙夕梦便愈快乐,哈……”
“你笑得真的好自然,是发自内心的情狂。”
“我曾经沉溺错爱,最了解你的相思情苦,哈……”
“我始终不及云傲,他真的比我完美?”
“哈……他比你完美十倍、一百倍,满意么?”
“满意,当然满意!”
“从今以后,你还要饱受失恋相思折磨,痛不欲生,爱上我太乙夕梦,你便注定惨
痛一生,每当想起这段苦痛失恋,便心里垂泪。”
“还心如刀割,摧毁斗志,彻底崩溃。”
“这便是爱我的代价!”
“这便是对爱认真的代价!”
“付出了,却一无所获,只余苦痛。”
“付出了,却竟能收回,此情不再。”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双份的爱,只余单相思。”
“永无尽头,永没结果的单相思,哈……”
曼陀罗突然发泄似的重力拍在身旁大树干上,击得树皮散射,震成碎屑,直射向太
乙夕梦。
夕梦惊愕之余,已不知如何退闪,树皮碎屑刺入胸口“玉堂穴”、“膻中穴”、
“神封穴”三大穴,封死截气,立时令她动弹不得。
曼陀罗眼眶泪珠仍在滚动,左手一挟,已把太乙夕梦提起,直飞入丛林内,瞬间失
去踪影。
在“万岁林”外的一众官兵,谁也不敢妄动,但又守着不敢散去,“祖仙山”,每
个兵丁的祖坟都在那里,谁都害怕祖先受罪,坟头动土坏了风水,毁了平安,故都心焦
如焚。
“传令下去,多调来二万只众,合共四万兵,分东、南、西、北四方,挖掘地道,
直通‘祖仙山’,七天内必须完成。一举封死围住,攻其不备,再杀他奶奶的一个措手
不及,哼!”城主始终是城主,韦九少收拾悲愤,便下命令,要全力扑杀曼陀罗!
韦九少跪在地上,捧起父亲头颅骨灰道:“曼陀罗,你要我爹灰飞烟灭,我也不会
让你好死!”
一瓶新生命
第八章 一瓶新生命
摇曳生姿,然而姿采不一定迷人,也许,会令人迷茫、迷惑,甚至迷失,甚至哭干
了又再泪流。
在太乙夕梦胸前摇曳晃动的,是“蝴蝶结”下的玉佩“鸳鸯舞”。绿白相衬,说不
尽的水乳交融,谐和配合。
订情古玉,沾上一滴又一滴的伤心泪水,是来自被单思苦恋折磨的曼陀罗眼眶,他
突然好羡慕云傲。
失恋,原来真的好难受。
太乙夕梦好轻松,她终于冲破烦障,不再被三角恋情所困,她仍好爱不羁的曼陀罗,
但这一份爱,与云傲之间的爱,已相距愈来愈远,云傲,始终才是她最心爱的,她已握
得好紧。
她已学会如何衡量爱情深浅,学会保护自己,学会拋弃、决绝、拒绝,她始终是了
不起的女人,又美丽又了不起的女人。
无论曼陀罗手段如何,他再也不能胜过自己的云傲,他已不可能夺走自己芳心。因
此,自己不妨由他,带到“万岁林”哪里也没关系,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然。
终于,走了好一会儿后,曼陀罗在一间茅舍前停了下来,茅舍好简陋,看来是不久
前才建好,还是用了林内木料、禾草搭建,简单得大风一吹便倒,单薄得很。
“你是被邀请的两个客人之一,我和你,大婚的两个宾客,我必须带你前来看他俩
行礼。”曼陀罗放下太乙夕梦,也同时解去身上穴道,让她往茅舍里去。
“到了,到了,好得很呢,多谢你来参加咱们大婚之礼,好多谢啊!”从茅舍出来,
穿得一身礼服作新郎打扮、相貌堂堂的,正是神圣痴风飞凡。
看他笑容亲切,喜不自禁,内心的喜悦满溢,当然是因为今天便是梦寐以求的大婚
日子。
风飞凡痴心静候离家远走高飞的白雪仙,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能迎娶白雪仙,欢
欣狂意不言而喻。
风飞凡笑不拢嘴道:“哈……快恭喜我连生贵子,百子千孙,哈……我的孩子一定
快高长大,比我更高、更威武,对吗?”
曼陀罗勉强点头,他实在很难投入风飞凡的快慰心境里,看着别人大婚,交拜天地,
偏偏自己刚好失恋,如何能回复本来不羁、玩世不恭的嬉闹性子,暂且也难算准。
风飞凡拉着曼陀罗开心谈笑之际,太乙夕梦已走入茅舍,去看一身全是金红锦绣嫁
裳的白雪仙。
太乙夕梦上前,为白雪仙轻柔地扎头,缓缓把秀发束起,悦容更见清丽脱俗。
太乙夕梦道:“下嫁心爱的人,是每个女人最大心愿。”
白雪仙道:“每个女人,只能倚靠一个男人一生一世,这个下嫁的抉择,相当难。”
太乙夕梦笑道:“妹妹有一位对你千依百顺的男人,可以依靠。”
白雪仙道:“姐姐却有两位你愿意对他们千依百顺的男人,要从中取舍依靠。”
二人对话间,白雪仙抹上口红,涂上胭脂,更觉艳色无双。
太乙夕梦道:“因此,我作了抉择,放弃了曼陀罗!”
白雪仙惊愕道:“怎么姐姐突然能明白如何能验证爱,倚靠谁、舍弃谁啊?”
太乙夕梦笑道:“不错,曼陀罗对我很好,他冒险来访,明知山有虎,仍苦爱痴缠,
又有哪一个女人不被他的真情吸引、打动。反之云傲,他离我而去,而且以我为饵,图
捕杀曼陀罗。二人相比,当然是曼陀罗可爱得多,更该爱得死心塌地。”
白雪仙道:“对啊,但姐姐却偏偏选择云傲!”
太乙夕梦淡淡道:“在‘万岁林’前,我静静观看曼陀罗的动态,他真的佻皮得很,
可爱好玩,有此男人为伴,必定终生快乐无忧。我便问自己,怎么二者相距如此远,还
不能作取舍抉择啊?这个问题,终教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终于想通了!”
“是曼陀罗主动的爱、付出,挑动了我心底的爱,相互有爱响应,曼陀罗绝对爱我,
比我对应的爱强上十倍、百倍,咱们的爱,是他爱我。相反云傲与我的爱,我一直为他
付出,为他杀人、为他险死还生,我却从未愿意为曼陀罗如此付出过!”
白雪仙道:“由此证明,姐姐更爱云傲,比爱曼陀罗爱得更深、更投入、更忘我!”
夕梦道:“一个女人,可以拥有许多段情,但终生倚靠的男人就只得一个,曼陀罗
是我情爱一生的点缀,好有趣、好浪漫,但绝对不是永恒,我真正的爱,终生倚靠,是
我唯一深爱的……云傲。”
白雪仙突然露出俏丽笑容道:“世间上,就只有姐姐最配俊逸非凡的云傲,妹妹十
分羡慕、嫉妒!”
夕梦坚定道:“谁也再不能挽回什么,情爱完了便是完了,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白雪仙浅笑道:“情爱完了便是完了,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哈……怎么了,还不快出来交拜天地?‘天鹰血柱城’是风家祖宗故乡,咱们回
来成亲,正好配合。”风飞凡与曼陀罗守候良久,忍不住便进来催促。
白雪仙站了起来,对风飞凡笑着道:“飞凡,你对我真好,真的好爱我。”
忽然吻向风飞凡,就在其脸上留下嫣红深色唇印。
风飞凡不明所以,却又如醉如痴之际,白雪仙把桌上凤冠拿起,突扔在地上,一脚
便踏扁破烂。
谁都讶然失色,呆若木鸡。
“对不起,我白雪仙没福份当风家媳妇,这是我第二次悔婚,也绝对是最后一次!”
说罢,便脱去锦绣衣裳,扯下衣饰,就拋在地上。
门外冷风疾吹进来,也就把原来燃点的一对龙凤烛吹熄了。
风飞凡一手捉住白雪仙臂弯,呆呆道:“但……这一回不同……你……腹中已怀有
我风家的孩子啊!”
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就在风飞凡眼前,瓶内,有一点点污血色素,散发着令人毛骨
耸然的诡异。
白雪仙冷冷道:“你的骨肉,就在这小瓶子内,先前,我已把他打掉,咱们不再拖
泥带水了!”
睛天霹雳的震撼,剖心裂胆的悲痛,一下子把风飞凡从最快乐推向最惨愁,今夜明
明是成亲好日子,怎么白雪仙要舍情拋爱,要打掉孩子,可爱、无辜的孩子?
“为什么?”饱受苦惨打击的风飞凡,激动尽在心底,极力压抑,他只想知道“为……
甚……么?”
白雪仙仍在撕脱身上衣饰,冷冷道:“一个女人,一生只能倚靠一个男人,不能选
择错误。你要我下嫁,我便清清楚楚、反反复覆的剖析我们之间的关系、情爱。云傲责
骂我不明白情爱、不尊重情爱,对啊,从前的我原来真的对情爱毫不认识,因此,我完
全投入的去爱你,发展一段真正的情爱,疼你、想你、爱你。”
白雪仙抚摸风飞凡的脸庞,轻轻道:“咱们的爱发展得很好,好愉快、好温馨,我
真的也自以为会一生一世跟着你风飞凡,真的以为我从前错过了一段应该永恒的爱。直
至,你向我提亲,到此成亲,我才彻底的想个清楚透彻,我最爱的,根本不是你,而是……
云傲!”
“我的心一直记挂着他,原来一直以来,我只是把你视作云傲的替身,我拥着你,
却想着云傲,把你幻化成他的影子,带给我温暖,带给我梦想的拥抱。”
“你毁灭了我们孩子的生命!”风飞凡已泪流满脸,泣不成声。
白雪仙冷冷道:“正好不再纠缠不清。谁也再不能挽回什么,情爱完了便是完了,
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白雪仙斜视太乙夕梦,两个女人一同发出会心的微笑。两个钟情云傲的女人,毁碎
了两个云傲敌人的心!
“喂,帅哥,听说你又被女人甩了,失恋喽,何不请我喝一杯,看着今晚有没有着
落?”白雪仙突然拍拍曼陀罗胸膛,一脸嘻笑爽朗,笑容满面地道。
往昔的大情大性,在“慈京城”初遇时的不羁豪放,又来了。白雪仙原已失去的
“原来面目”,又再重现。她的确焕然一新,浪荡豪情,才是真正的白雪仙,她,又找
回自己了。
放弃了一段不适合自己的痴恋,找回失落了的自我,谁都该感受得到,白雪仙实在
不该爱风飞凡。
“喂,美人儿,你身材好正点啊,胸大臀突,今晚凑个对,铁定没问题啦!”曼陀
罗也回复了他的不羁豪情,单手托着白雪仙的下巴,刻意注目“欣赏”,一脸趣怪。
两段恋情,顿然裂散,余下来的,当然是不胜欷歔,为要灭绝欷歔,我们需要放纵,
哈……
“哈……”曼陀罗与白雪仙大笑,笑得自然畅狂。
垂钓静思,安心虑意。
要洗去愁苦烦忧,来“静虑渡头”正好,这里每天都吸引无数钓叟老翁,拿着长长
竹枝垂钓,半天工夫,便大有收获。
合共十七位老翁闲坐在钓,静心养神,不久便有大鱼上钓,人人身旁竹箩都大有所
获,只余一位七十余岁瞎了双目的枯瘦老头儿,一直被鱼儿戏弄,半天也没钓到一尾鱼
儿。
“静虑渡头”不比一般垂钓地方来得平静,总是人头汹涌,四周堆得黑压压一片,
原因好简单,因为这里是渡头。
而且,是“神庙”直通住“大理国”的唯一渡头。当初臣不二领兵占据了大理,其
后又为宰相胡越攻陷取代,一齐合共六万大军,紧守“大理”。大理国让出一块地给胡
越练兵屯守,国王段情义现已复国,对于投向胡越支持太子叛军,还是回归太后旗下,
始终犹豫不决,未作明确表示。
“神朝”只好派船封住渡头,避免胡越大军冲出。在渡头前,也有官兵设立关卡,
查截疑人。
大理仍与“神朝”有商旅往来,只是一般军用物资、粮草或被怀疑为探子者,便不
能登船,故关卡的检查相当严密,也就造就了以权谋私、以权谋利的大好良机。
“这小刀子真峰利,用来杀人割颈正好!”从少妇包袱内,负责检查的官兵搜出了
五寸长小刀,正好利用来发财。
少妇哪会不知贪官们又在借机苛索,连忙取出两吊钱,塞入官兵手中,说道:“这……
只是削苹果皮用的小刀子,千万则误会啊,小女子只是回乡省亲,官大人请明察。”
足一尺长巨掌突然闪出,从后抱住少妇纤腰,上下其手不停随意乱摸,七尺巨人露
出淫笑道:“呵……果真身上没带什么,只是一柄小刀,姑娘说的没错,上船吧,哈……”
负责关卡的长官是方天茂,七尺有二,高人一等,长相淫贱,最爱利用机会淫辱俏
丽姑娘,满足手欲后才放人出关。少妇当然不敢作声或反抗,还连连点头说谢,忍辱上
船。
渡船泊在岸边等了许久,才剩下最后的二人上船,一位农家装扮少女,还有最后的
一位翩翩公子。
船上聚了三十多人,在烈日下无奈守候,大部分是穿梭两地做买卖的,早已习惯忍
受,也就不敢作声。
方天茂突眼前一亮,把部下兵丁推开,露出淫贱的笑容,对最后的农家少女道:
“真奇怪,你衣衫之内究竟藏了些什么?”
少女不知就里,低首不断摇头道:“不……我没藏什么,带的东西,都在这包袱内。”
忙打开包袱,内里竟全是一束又一束干掉了的花,早已枯死,也不知留来何用。
方天茂是要利用搜身机会满足贪婪色欲,又怎会是真的发现衣衫之内藏着东西,强
词夺理起来,怒道:“你不给我搜个明白,本官又怎容得你过去,要过关上船便要搜身,
否则打道回家也罢,哼!”
狗官仗恃朝廷权势,要发泄淫威,当真没他奈何,少女只好侧过头垂手,合起双眼,
任由抚弄。
方天茂哈哈大笑道:“好,本官破天荒这回从胯下开始搜,搜不明白便再搜两遍、
三遍,哈……”
一双粗糙的手正要贴向少女下体肌肤,一道沉哑的嗓子,却在方天茂身旁响起道:
“我钓不到鱼儿,原来是欠了饵。”
方天茂淫意大盛之际,竟来了不速之客,顿时冷了半截,杀意暴现道:“臭老头子,
你好烦人,想找死,竟敢打扰本官。滚!没饵便拿两个铜板去买啊。”
瞎了双目的老头儿冷冷道:“鱼儿要吃的饵,买不到的,只能去借,官爷说该如何
啊?”
方天茂暴喝道:“那便快去借,滚呀!”
借字才吐出口,鱼竿抖动,鱼弦射弹,弦尽神钩直插进方天茂右目,便硬生生钩拉
出眼珠来。
杀猪般的惨叫声中,老叟把鱼弦直射入海,眨眼间便钓起了一尾三尺大鱼,先前一
目,已在鱼儿肚里了。
“既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你的眼目也不该留下了。”
方天茂拔出大刀欲斩,一道金光照射得双目不能视物,定神一会儿,才惊骇莫名,
连忙屈膝下跪。
“文殊郡大道县,县下九品武官方天茂不知‘钦亲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
里恕罪。”方天茂的跪拜乞求,已暴露了瞎子老头儿身分,他,竟然是“钦亲大人”!
太后丸冷雪本为外族女子,有幸为皇上宠爱,自取得权力后,一直努力建立势力,
任用外戚、宦臣。宦官主要为采取朝野百官行藏消息,用以对付异己,也加强对文武百
官的监视。
外戚则主掌对外用兵之权,更成立“钦亲大人”一系,手执“钦亲金牌令”,直接
传递圣谕,先斩后奏,直通各郡各城各县,操生杀之权,自然无人不惧。
跪在“钦亲金牌令”下,平素作威作福的方天茂,全身抖颤,冷汗直冒,怕得要死。
方天茂心慌意乱道:“大人神目失色,耳胜有眼,自然是皇太后‘钦亲大人’中十
三表叔丸不日大人了!下官先前未知大人驾临,赔掉一目,实在活该!活该!”
丸不日怒道:“睁大你的狗眼再看个清楚,为何有眼不识泰山?”抬起方天茂的头,
抖颤的他独目瞪视着,感到丸不日的阴寒杀意又来,头顶冒汗,不停的滚下湿衫。
丸不日道:“你险些偷香的美人儿,便是当今太子未婚公主,来自大理的相思公主
是也,侮辱千金贵体,可知是诛九族死罪?”
语毕,渡头内、船上民众、官兵都不禁讶然,身作农女打扮,秀丽清甜的美人儿,
竟就是相思公主。
丸不日一手便擒住公主脉门,教她再难挣扎泄脱,笑道:“咱们的好公主,太后得
悉你不辞而别,凤颜大怒,幸而卑职不负所托,在‘静虑渡头’守了七天七夜,终守候
到公主到临。”
原来相思公主在曼陀罗等及太后相继出宫,往“鬼幽域”后,不久便闻得太后与太
子决裂对战之消息,她这个用来诱惑太子的饵,作用已失,公主为怕事情有变后,有人
会贪图其美色,心存歪念。又怕“大理国”父皇投向圣僧太子处,自己成了人质,便设
法一走了之。
逃出“慈京城”后,藉兵荒马乱之利,公主日夜兼程,又作了农家打扮,几经辛苦
才抵“静虑渡头”,可惜,最后还是被擒,功败垂成,实是失望之极。
相思公主哀求道:“我既已无助太后诱惑太子,留下我于宫中也是枉然,怎不让我
回大理啊?”
“公主也小觑自己了,皇太后要臣不二送公主入宫诱惑太子圣僧,可不是乱石投林,
只盼能射中太子爱心。两年前太子远游大理讲佛,卑职也在一旁窥伺,他的眼神瞬间百
变,心神恍忽,被卑职察知他对公主一见定情,心生爱慕,才有以公主入宫诱惑之计在
后啊!”丸不日说得明白,原来一切计谋,都是早有详细筹划,公主实在太无知了。
公主急将起来,只懂下跪泣求,突如泪人道:“呜……我只想回家,我不要嫁了……”
丸不日无动于衷,也不动容道:“既然问世太子已看上了公主,他深深埋藏在心底
的爱意,总有一天会燃烧的,公主留在太后身旁,还是有一定的好处,走吧!”
公主哭诉道:“不……不,太子不会爱我的了,呜……”
“错矣,太子情根已种,爱意早定,定必然的永远深爱相思公主。”说话的,竟是
排在公主身后的公子。
丸不日闻声立急退五步,更甩开擒住公主的手,但见公子轻轻甩开头上顶帽,原来
竟是该还被困在“药王郡”的太子圣僧李问世。
先避其锋,是因为丸不日闻声便认得来人是李问世,又得悉他的“天雠”一招便几
乎杀了臣不二,继后更又单打独斗杀了“太乙门”门主太乙真,自己武功又岂能与太乙
道长相比,当下急退,绝不欲正面对战。
方天茂等官兵不明所以,见强如丸不日,仍惧怕太子,倒只以为是君臣有别,不敢
无礼而已。
相思公主突见太子就在身旁,这位原是自己御赐圣婚的夫君,竟悄然而来,更就在
他怀抱中,感受确是百般滋味。
太子的眼神是充满盼望、柔情,痴痴的爱,缠绵醉意,透过一双眼目,全清晰无遗。
一个人对自己着迷,也许实在太容易看得清楚,何况是李问世的眼神,倾尽情意,
如何也装扮不了。
“公主终于倒在我怀抱里了!”太子说得痴傻,一向的冷静、沉默,竟一扫而空。
公主茫然道:“你便是问世太子?”
太子轻轻点头道:“我避过大军封锁,来会宰相胡越,上天竟让我碰上公主,实在
是缘份。”
“太后已下圣谕,谁擒下在‘鬼幽域’被鬼迷叛乱的问世太子,便赏金千两,加官
二等。”丸不日的一句话,已足以把众官兵唤醒,团团把太子围住,目露凶光,提升了
最强杀意。
丸不日冷冷道:“太子乃圣僧化身,当不会流血杀人,惨害生灵吧!”捉住太子圣
僧地位,在众目睽睽下,圣僧不能杀生,涂炭生灵,否则他的神圣无瑕形象便灭,不能
再受世人敬仰。
太子及铁三角大臣只拥其二十万,太后一直只惧怕他备受全国百姓爱戴、拥护的潜
在力量,要是太子能号令民众支持,势力便随时一发不可收拾,如狂潮直卷,淹没朝廷。
太子淡淡合什道:“母后‘钦亲大人’手沾鲜血无数,多年来苦害百姓,丸皇叔还
是放下屠刀,悔罪向佛也罢!”
“杀!”丸不日的答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但得回来的结果,却是毫不简单,方天茂被一刀斩成两截,还有二、三十个在船上
的民众,如疯似狂的扑杀攻向丸不日,这些全是只懂三脚猫功夫的百姓平民,突然间都
杀力疯狂,不停的没命攻杀,又咬又扯,提起刀、棍便劈斩。
“保护圣僧,灭妖除魔!保护圣僧,灭妖除魔!”一致的口号、一律的狂杀,丸不
日被攻其无备,杀了五人,但自己也处处是伤,当他再欲杀下去时,只觉胸膛一凉,太
子的笑声已在耳畔响起。
李问世挥出快捷无伦的“天雠”,而为他如疯如狂的百姓又哪会察见,一招,便破
开了丸不日前胸,助他早日轮回。
一众百姓还道是他们借佛祖之大能,一举杀妖除魔,立时狂呼雷动,呼叫道:“太
子圣僧乃百姓福源,太子今生为人,只为百姓受苦而来,呜……咱们都甘心为圣僧舍弃
生命!”
突然全都哭个不停,杀了方天茂的下属兵丁,也同是对圣僧着迷的徒众,悲鸣不已,
就十足显示太后所顾虑的实在没错。
问世太子圣僧,百姓的心都尽投向了他,只要他能掀动百姓联合杀力,朝廷又如何
能敌?
究竟,向佛、向圣僧的百姓有多少?多少人会这些百姓一样,为了圣僧,不惜拋头
颅、洒热血。
太后、太子,都有同样的疑问。这个,也就是二人争权、夺皇位的唯一关键。
圣僧,绝对是“神朝”百姓的神!
前世今生债
第九章 前世今生债
花,是女孩子最喜爱的东西之一,可惜,花却有凋谢的一天,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
人们对花实在太爱,凋谢了还是舍不得,便把花制成干花,让它继续陪伴自己。
已没有香气、失去芬芳,但那种不能取代的回忆,却太令人珍惜!相思公主带回来
了一包袱全是干花,在大理皇宫多天以来,每时每刻都带着干花一束在身,不离不弃。
她,好怀念送花给她的人,第一个赠花者,第一位自己深爱的人,夺去自己贞操的
第一人……曼陀罗。要是能嫁给他多好,可惜,上天的安排不一样,她要嫁的,是太子
李问世。
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相思公主也从不说出来,因为她这段婚姻,关系到
“大理国”与“神朝”的未来,父皇段情义在太子亲身来访后,已笃定投向太子一方。
“大理国”所余四万亲兵,将暂拨归太子麾下,由他统率,与胡越的六万大军联合,
攻出大理,夺“文殊郡”。
待太子于“文殊郡”重整兵队,招募新兵足数,大理亲兵便回归故土守卫。大理对
太子有恩,他日李问世攻陷“慈京城”登基,加上相思公主又为皇后,“大理国”自然
与皇室关系密切,好处多多。
相思公主披上一身枣红衣,淡扫娥眉,踏着柔和步伐,看得人心醉神迷,骨肉均匀,
修眉妙目,莲步姗姗,千种风姿,芳兰竟体,如此皇族秀色,说不尽的惊世天姿。
慢步踏进“大理国”皇宫“清心殿”,这夜,国王段情义邀了太子来品尝大理御厨
斋菜,公主当然也该列席。
坐在太子身旁的公主,被李问世的倾慕眼神弄得好不自在,活像多年来出家禁绝情
欲,便把心底一切都投放在相思公主身上,太子真的好象要吞掉自己似的。
“相思,你既已嫁去‘慈京城’,便算是太子皇妃,从今夜起,便该搬进太子行宫
同住,明白了没有?”犹未定神,劈头的第一句话,段帝便作出了旨令。
相思公主在没奈何下,只得点头听令。
太子笑道:“段帝放心好了,本皇必定好好照料公主,不敢疏忽,公主乃金枝玉叶,
如何也不敢有失。”
段帝笑道:“皇弟们都听得明白了吧,太子金口一开,咱们便毋须再为相思担忧了!”
立即引来连声附和,原来今夜段帝也同时请来了整个股民皇族的八位皇族亲弟,血
裔皇族全聚“清心殿”,便是表示对问世太子的尊重。段民九皇共掌政权,一直关系亲
密。
段帝问道:“大理亲兵转由太子亲率训练已三天,未知太子破敌攻陷‘文殊郡’的
计划如何?”
太子道:“宰相胡越已编定了万全之策,相信七天后便发兵征讨,三十天内一举攻
陷,再还兵大理,千谢万幸!”
段帝笑道:“看来太子已完全拋却圣僧身分,谈吐、举止,再没半分僧人式样。还
俗还太子本色,执刀发兵,大开杀戒,一念便通,当真简单轻易,非常人也!”
一番称颂,内里文章却是在意说李问世太过轻易变脸,一反常性,显然太子本性难
以捉摸,也同时提示各皇弟对这容易改变的太子,多加提防。
太子何尝不明其中道理,但有求于大理,也只好暂且忍气吞声,笑道:“从前哑忍
只为今朝复国报仇,让百姓重过新生,佛在心内藏,只是妖魔猖獗,不得不伏妖降魔吧!”
笑谈间,一众侍从已捧出素菜,清香雅淡,大理御厨斋菜,倒也有值得称许之处。
段帝正欣赏眼前素菜色香之际,捧者竟双手把盛着素菜之盘子拆开,当作暗器,便
飞射向段帝咽喉。
手中双筷射出,段帝当然也不坐以待毙,立截住了暗器,更飞身而出,一剑斩杀了
刺客。
同一时间,各捧素菜刺客也都发难,众皇弟与刺客距离较近,武功、警觉也未及段
帝,结果,当段帝定下来环目四顾,除了太子的“天雠”护住公主,其余八位皇弟,都
被割喉惨死当场。
段帝大怒道:“是哪一路人马,竟敢弒君?”
剎那间整个大理皇朝失去了八人,只余自己,段帝狂怒下追杀,杀至殿外园林,但
见处处血迹斑斑,原来一群侍卫早已遭毒手。
在众尸首之处,站着个杀人的黑衣蒙头刺客,手执龙头大关刀,甫见段帝便斩出开
天裂地,威烈骠悍的一刀。
剑被斩碎,刀劲破射裂地,段帝从额脸到胸腹,多了一道凄厉血痕,没什么挣扎,
便倒地了。
冲出来的相思公主,被眼前景象吓得惊呼傻呆,不顾一切便扑向父皇怀中。
刺客没有再杀,只是与问世太子对峙了一会儿,便全身而退。
“父皇!父皇!呜……”公主抱着急速步向死亡的段帝,哭声突然静止下来。
李问世回头凝视公主,只见段帝在气绝前,在公主手心上为了又写,跟着便倒地死
去。
相思公主全身颤抖起来,汗毛直竖,眼眶不停滴泪,五指屈曲成拳,活像害怕被发
现大秘密似的。
太子踏步扶起颤抖不停的相思公主,为她轻拭去泪水,拥抱着她的柔弱身躯,努力
让她定下神来。
李问世笑道:“段帝先前在你掌心写下最后的两个字,分别是‘问’字及‘世’字,
对吗?”
双目圆瞪,惊惶更盛的相思公主,身体剎那间又更颤抖,完全不能自己。
太子笑道:“段帝不愧为一国之君,在临死前终于恍然大悟,更能保住最后一口气,
在公主手掌中,写下了应该六个总结大字‘杀我者李问世’,公主,我猜得没错吧。”
被太子拥抱得动弹不得的相思公主,已濒临崩溃,狂叫道:“为甚要……杀我父皇……
杀尽我皇叔……呜……你不是圣僧……是禽兽……是妖孽啊……呜……”
太子没有回话,只轻抚失控的相思公主秀发,不停的呵护,又在香腮吻了一吻。
能倚靠的至亲剎那间全遭刺杀,整个大理皇朝,就只余下公主与未足岁的小皇弟,
更令相思感觉无助的,而布局杀人者,竟就是身前圣僧太子,自己的夫君。
太子冷冷道:“胡越,出来吧!”
一声令下,先前蒙头杀人的刺客,从瓦顶跃下,便跪在李问世身前道:“卑职拜见
太子,幸不辱命,已斩杀段帝。”
扯掉蒙脸黑布的宰相胡越,手中刀刃还有鲜血,段帝的鲜血滴滴而下,教公主好生
心痛。
一个又一个墓碑,遍布山头,在“祖仙山”上,全是“天鹰血柱城”民众先祖埋骨
墓地,井井有条的排列,数不尽的碑石并排,尸骨就在泥土下,一阵北风吹过,阴风阵
阵,教人特别惊心动魄。
“祖仙山”山巅之处,有一座面向东南的臣墓,这个已二百年的衣冠冢,正是“天
鹰血柱”上传说以血染红巨性,为爱不惜牺牲的英雄侠士……紫中天。
衣冠冢之旁,有一个小墓,便是当年紫中天向她求爱失败的一代绝色……玉姬,紫
中天含恨而终,最后被紫中天将军部下,把她葬在衣冠冢旁,以完同穴共葬遗愿。
每个来向衣冠冢拜祭的城民,照例必先到“唾坟”吐一口臭痰,以污秽一个深坑埋
葬的一副贱骨头,被称为“唾坟”的航脏深坑,一副碎散了的尸骨任由日晒雨淋,极受
鄙视,原因很简单,他便是抢夺了紫中天爱侣的贱人兽敌白易数。
这夜,伤心衣冠冢,来了个伤心人,他捧着酒坛不停狂饮,苦涩难耐,他便是刚被
白雪仙拋弃的风飞凡。
风飞凡哭丧般自言自语:“情爱真难,一关又又是一关,紫老兄你倒好,一死了之,
一了百了,过不了情关,便索性连性命也舍弃。我也好想学你,为所爱的人剖腹,把血
染红巨柱,教后人永世清楚明白,我的爱是最真、最彻底,但……她好狠心,连咱们未
出世的孩子都杀了,怎么要累及我孩子?要杀便杀我吧……唉,又何苦……”
长篇大论,说个不停的烦透对话又来了,失恋后的风飞凡,又回复昔日麻烦长气性
子,看停在旁的曼陀罗也心痛。
风飞凡倚在衣冠冢前,茫茫然道:“那个云傲有啥本事,把我的妻子芳心骗去,又
偷去太乙夕梦嫂子的心,他妈的情场骗子,从前骗我,又骗我爹家财千万,从小骗到大,
骗个没完没了,真要教他奶奶的贱骨头,哈……对啊,杀了他,救回两个笨拙错爱女儿
家,好啊,曼陀罗大哥,你说我的提议好不好、对不对……”
自抵衣冠冢后,曼陀罗便一直有种难言的亲切感觉。这感觉,在市集“天鹰血柱”
已有过,总是觉得有点好熟悉、好亲切的感受,但这一生,他才是第一回来此城而已。
“你们还是尽早离去吧!”随后而至的太乙夕梦,与身后的白雪仙都随后来到“祖
仙山”上。
曼陀罗笑道:“哈,我俩还有值得关心之处吗?”
太乙夕梦冷冷道:“城主韦九少及易神君等,绝对会想尽办法攻入‘万岁林’追杀,
你俩要死,倒不如死在我未来夫君云傲手上吧。”
白雪仙突跪衣冠冢,合什祷告说道:“紫英雄,你是情中之仙,人人都说要求爱中
觅得真情,便向你跪拜恳求好,小女子真的钟情云傲,妾侍也好,什么也好,请求大仙
撮合我俩。”
跟着便不停在墓冢前磕头跪拜,诚恳十分。
“哈……求块大石有个屁用,我是神教风飞凡,要跪要求,向我求岂不更合理,什
么情仙情圣,我过去不是求过千遍万遍吗,到头来也是两手空空,失去妻子,求个屁!”
风飞凡愈说愈是愤怒,竟一脚便把墓碑踢得崩脱一角,看得白雪仙大怒。
风飞凡盛怒下骂个没完没了,肆意道:“讹神骗鬼,拆你烂臭碑石,不得再风光示
人,哈……”
“好,给我轰个粉碎,痛快啊!痛快啊!”突然阴风阵阵,白雪仙发出的声音异常
尖锐,好生古怪。
太乙夕梦正欲上前,曼陀罗竟一手拦住,急抽出一道符箓,疾射向白雪仙,符箓甫
沾上白雪仙身体,便着火焚化成灰,教曼陀罗也吃了一惊,高声道:“何方小鬼,竟敢
在我面前上真身借躯乱法?”
白雪仙发出阴邪笑声,双眼反白,脸容变得铁青,太乙夕梦也可以肯定,她是有邪
灵附体侵占了。
“毁我碑石墓坟,这小子也真太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好好教训不可!”又是阴声怪
气,邪情上脸,又是双目反白的风飞凡,一望而知,也同时被厉鬼上身。
曼陀罗暗觉不妙,冷冷道:“连法力护体、道行高深的风飞凡,也抵不住邪灵上身,
难道阁下真的就是紫中天前辈鬼灵?”
被上身的白雪仙哈哈阴笑道:“嘿……老贱人,你的身分也不必怕被揭穿吧,怕的,
只是人家把你为爱而死的丑事揭破,教你英名尽扫,再不会有人祈求拜祭吧!”
紫中天怒道:“玉姬,你仍在恨我!”
玉姬勃然大怒道:“对,我恨你,一百年、二百年、一千年,我永永远远的恨你!”
曼陀罗与太乙夕梦,同时看着诡异景象,心下感觉奇哉怪也。紫中天与玉姬借用风
飞凡与白雪仙的躯壳肉身对骂,这对二百年前有份无缘的爱侣,好象有着不可告人之谜。
紫中天说道:“你葬在我墓旁二百年,二百年来不停的在烦扰我,一直恨我至极,
恨之刺骨,还要再恨多少岁月啊?”
玉姬哈哈笑道:“咱们一切恩怨情仇,前世冤孽,轨以今生投胎肉身曼陀罗、太乙
夕梦,来个彻底解决吧!”
前世今生,两人的前世是紫中天、玉姬,今生就是曼陀罗、太乙夕梦?这段情,竟
是二百年前未了情债!
飞升坛错计
第十章 飞升坛错计
“神朝”建国,佛、道两家为主要宗教,全国佛寺千计,道观赤不下八百之数。
“道教”百年前分裂为正、邪二系,正、邪二系,正道为“丹鼎派”,主分外丹与
内丹二脉。邪道以“符箓派”为主,以符箓招魂呼鬼,借鬼灵杀人。
两派争持百年,各自发展,正道为怕一日被邪道盖过,先祖遗命,每隔十八年便须
重选掌门,在“飞升坛”前以武力法力决胜。
正道“飞升坛决”是为最高胜战荣誉,八百道观各自派出代表,在掌门、九圣元老
前公开、公平决战,争取为新一代“道教”门主,统领全国正道,继续与邪道决杀。
“飞升坛”下,站十一位少年道士,他们都极受各派道友尊敬,只因少年道士的师
父,便是这届“飞升坛决”最强战者……道圣邪天诛!
十一位少年道士便是“地支十二子”中的子天子、丑小子、寅云子、卯君子、辰算
子、巳老子、午英子、未风子、申苗子、酉左子、戍交子,排列整齐,个个神威勇猛。
他们同在守候师父大驾光临,还有负责捧“卦棺”的小师弟亥卒子、大家都知悉天
诛投向太子阵营,被困药王郡。要是不能及时回来,参加不了“飞升坛决”,一切当门
主的希望便立成泡影。
“飞升坛”上,早已云集大批各道观高手。
千丈高的“道仙峰”,位处火山溶炉,昔年张天师借法破乾坤,移山倒海,共苦苦
经营七年,才凭天力仙法之助,于“道仙峰”上,建成不世奇壮道坛“飞升坛”。
其后张天师亦于“飞升坛”上飞升成仙,故此坛一直为“道教”仙地,除却“飞升
坛决”定夺掌门,其余日子,闲人均不得闯进。
但见各派道友围着的“飞升坛”,位处整座山之颠峰,一个偌大圆状位置,正好地
火烈焰冲天焚燃。烈火圈中正是一座全以玄铁筑建而成、合三层高之“飞升坛”。依张
天师所述,地火冲天,火岩涌溢焚灭大地,故筑此“飞升坛”镇压火魔。
如何能定住“飞升坛”于火网半空?
原来坛底系有数十粗大铁索,分射四方,穿过火网,落在石壁上,便扣死定住万斤
铁坛,鬼斧神工,蔚为奇观。
一边“飞升龙壁”上,凿有九龙翻飞,栩栩如生,舞爪神气,便是门主与九圣元老
座位之处。
口吃的毛老道,凭着优越武艺,十八年前于“飞升坛决”力压群道,以其“丹鼎观”
掌门身分,一跃成为号令天下八百道观的大掌门,今天便要交出权力,交出道教神法
“五大经”,以及掌门神兵“元始天尊剑”,不得再依恋傍身。
九圣元老之上圣元老笑道:“十八年来,掌门日夜翻读我教祖师斗心血结晶‘五大
经’,必定法力大有所成,降邪伏魔,离飞升成仙之期相信亦不远矣!”
上圣元老对口吃的毛毛道最没好感,一来便是毫不尊重的语调,嚣张之态刻意表露。
毛毛道口齿不灵但也得回话,只好简略道:“五……五大经经书,我我我都看看不
明明明。”
身旁的高圣元老道:“上三代掌门也同样不能解破藏法奥妙,看来要得悉祖师黄帝
的‘阴符经’、老子的‘道德经’、太上之‘黄庭经’、庄子之‘南华经’、关尹子之
‘文始经’其中修法神力之道,委实必须天赐神聪,方才有成。”
上圣元老失笑道:“呵……如此说来,高圣师兄是谑笑我教掌门未有天赐神聪了吧,
哈……”
毛毛道不作任何反应,嘴巴不灵的他,怎可在口舌与上圣为敌,只好哑然不语,他
的一切筹谋尽都藏在心底。
“道教”之内,九圣元老之上圣、高圣、大圣、玄圣、真圣、仙圣、神圣、灵圣及
至圣,各据一方势力,也同时各自扶植自己一系弟子,以求于“飞升坛决”中夺取掌门
之位。
然而自“丹鼎观”崛起了天诛此超凡卓越人物,一意再跟她决战的道人已经大部分
退缩,形成这次坛决,就只有八人参战,大家焦点也集于天诛一人身上,俨如她已是新
任掌门。
天诛武学,全是她自身透过天聪,于“丹鼎观”内之“天经房”内苦研道法典籍,
自我修习而成,故她既非毛老道一脉,也与九圣元老沾不上关系,身分异常。
“飞升龙壁”相对的“太极八柱”上,便是决战的八参战者坐处,天焚、仙丹子、
孔甲龙师、小元子、吕洞子,寒湘子皆己列座,天诛与毛毛道推荐的代表,却仍不见。
烈日高挂,日光移照在“飞升坛”顶端之五雷龙珠上,立时七彩幻光四射,照得四
周恍如仙境幻变,如梦幽遂。
依坛决道例法规,道日照五雷,战决当即随。
代表“大罗仙观”,也是上圣元老得意门生的仙丹子,立飞射上坛顶之上,准备出
战。
上圣元老笑道:“毛掌门‘丹鼎观’真有点冒失,那托大的什么道圣邪天诛,今天
竟怕了我徒仙丹子,未敢上山比试战决,哈……轻易过关,看来掌门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了!”
“尊师驾到!”
随着一群叱喝声,“地支十二子”纷纷飞射而至,前后有序,于半空排成如天梯飞
跃,一道人影脚踏十一子背弹射直上,人如仙神下凡,轻逸洒脱的落在“飞升坛”上,
来者正是道圣邪天诛。
气势慑人,相形见绌下,仙丹子心下立冷了半截,背负着子母双剑却不敢主攻,心
意犹豫未决。
上圣元老初见天诛风采,闻名不如见面,举手投足已具一代强者风范,徒儿仙丹子
又岂有拼斗之力。幸而,他早料到有此情况,仙丹子只要能立时脱胎换骨,还有战胜之
机。
“你还不滚!”天诛冷冷凝视仙丹子,对他仍不识抬举地占据“飞升坛”一角,轻
视不屑之情浮现面上,倨傲不羁。
仙丹子心头抖颤道:“我……看来确是不及你这反叛朝廷狗贼,哼,但此战我仙丹
子也不一定战败啊!”
突从衣袋中掏出一粒如丸子般大紫色丹药,急急吞下,属“丹鼎派”外丹一脉的仙
丹子,身体骤起剧变。
以道药配合道法,以丹炉炼出仙丹,吞下改变自身力量,剎那间急遽提升杀力,便
是“丹鼎派”中外丹一脉之绝艺。
仙丹子全身被一道自丹田急射鼓胀的力量,把筋骨皮肉剎那间催谷胀大,体形足足
比原来大上两倍,而且丹气护体,劲力澎湃,面目也变得狰狞骇人。
天诛出招如电,接连三掌轰中胀大了的仙丹子身躯,但注满丹气的人肉球,非但毫
不觉伤,并且反震开天诛。
仙丹子怒道:“看我的‘仙丹气海爆’!”全身丹气同时随双掌推出,就在天诛前
炸爆,气劲掠脸炙痛,显见仙丹子功力非比寻常,外丹吞服急提功力,果真有其神效。
“刀!”天诛一手伸出,亥卒子已开“卦棺”,飞射出八焚天刀,天诛一手半空接
刀,人刀合一,道法仙气出神,竟引得地火猛然急射升天,烧至坛上第二层。
仙丹子当然也不笨,急急从背后抽出子母双刀,摆出拼斗之势,不甘示弱人前。
天诛突转身对着“飞升龙壁”道:“上圣元老,你不该只给十年紫丹予仙丹子吞吃,
要是吞的是五十年血丹,仙丹子是足以抵住我这破邪一刀,不致残废!”
话声未落,八焚天刀已带着金刃劈风之声,砍杀而下。
碎,剑碎,子母剑碎个百片千片。
碎,指碎,千指断折绞碎成肉糜。
碎,手碎,双手震爆骨肉撕碎。
碎,心碎,战斗之心碎裂崩溃。
仙丹子呆呆凝视不停滴血的断折双臂,天诛一脚踢向其胸腹,把他轰倒在“飞升龙
壁”下,刻意向上圣元老示威。
第一战,天诛压倒性取胜。
第二战,“子虚观”孔甲龙师决战“帝道观”小元子。
战斗很快便结束,比天诛一战更快分出胜负,当小元子攻向孔甲龙师,便遭对方双
臂抱紧。
小元子绝不惧遭压夹致伤,他自信能拒抗蛮力,但双臂并不如预料中带来“力量”,
却带来了“热力”。
属“丹鼎派”内丹一脉的孔甲龙师,双臂、全身同时透散出炙热火劲,烈焚小元子。
火劲没把小元子烧干,而是把他溶掉,整个人溶成肉酱,扭曲卷成一堆,骨肉交缠,
变作恐怖肉团。
另一组的大师兄天焚,遇上了“八仙观”寒湘子。
熊罴一出,便斩断铁萧,把萧直压入寒湘子胸内,溶蚀入骨,天焚功力远在不知自
量的寒湘子之上。
第四战到了,天诛终于可见到掌门师父毛老道的秘密徒儿代表,他究竟是否有三头
六臂?只有此人天诛一直捉摸不了,他有能力拒阻自己登上门主宝座吗?
站在“飞升坛”上的吕洞子,突扬声道:“弟子自感绝非掌门入室弟子之敌,甘拜
下风,请门主与九圣元老,特准弟子弃权,就此罢战,不敢再踏坛上来。”
就是这样的“废话”,天诛与一众正期待神秘道人出现的道长,尽都失望之至,此
神秘高手,不用露面也就能过关。
天诛心感不妙,他绝对感觉到眼前有一个谜局,自己活像一步一步正踏入圈套。
谁也不愿被当作笨头笨脑的傻子看待,尤其是自命非凡的天诛。
躲在掌门师父毛老道身后者,究竟是谁,他有什么能耐?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
一切一切疑问,先搁下来吧,眼前天诛先要解决孔甲龙师,内丹一代高手,不能小
觑的高手。
二人站在“飞升坛”上,天诛傲然升立,小心注视眼前的丹炉……孔甲龙师身体,
渐渐褪去肉色,变成铁青,再又转化为赤红,不久更再化成深紫,更添发出丹药浓烈怪
味。
天诛淡淡道:“溶溶然之山云之腾太虚,霏霏然似膏雨之遍原,淫淫然若春水之满
四泽,液液然如河之将欲解释。往来上下,百脉通融,被于谷中,畅于四肢,身是丹炉
与道冥一,天人合人五道破神。你内丹功力已至‘五道丹鼎’第三重紫重,与我第四重
黄重相比,相距甚远,挑战无疑自取灭亡。”
孔甲龙师只回以浅笑,却不回话,但脸上紫气瞬间便退散消失,换来是与天诛同一
重的金黄色泽黄重功力。
孔甲龙师怒吼道:“就瞧瞧咱们之中,哪一个的第四重黄重道力功力较精纯!”
简简单单的一掌,十成功力出击,天诛也同时轰出一掌,双掌眼见轰个正着之际,
怪事来了,双掌竟生出一道柔力同时卸开对方来势,各自轰中对方面门,爆出血花来。
接着下来的一掌又一掌,亦都没有两样,双方都硬拼不了,各自中掌,各自受伤。
原来同道武学“五道丹鼎”,同一重道力,当要碰在一起,自会生出一种互卸力量,
教之不能相拼。
二人对战了十招,双方又都中了十招,终于察觉明白其中底蕴,看来暂且难分胜负。
孔甲龙师冷冷道:“什么新一代‘道教’天之骄子,我孔甲龙师不是一样也练至同
一重道力吗,大言不惭,配上道圣邪的名号,原来真的没啥能耐,徒具虚名而已。”
接战下来暂未能杀败强敌,孔甲龙师便决定以难堪言词刺激天诛,要她在冲动大意,
趁机一举击杀。
天诛冷冷道:“你乌云盖脸,随便一个看相的也能挺腰疾言厉色告诉你,孔甲龙师,
必死无疑!”
“哈……啊!”正在失笑痛快之际,孔甲龙师竟停了笑声,睁目呆住,因为他终于
发现自己真的“乌云盖脸”了。
一丝丝的墨乌黑气,自他五官孔口冉冉飘飞,就是这般,已教先前还在强作自大的
孔甲龙师忽尔自信全消,战意荡然无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乌云,来自五官孔口,乌黑色泽,把一脸金黄色盖过,因为墨色比黄色强,因为
“五道丹鼎”是分青、赤、紫、黄、墨五重道力,墨重道方便是最强一重。
墨重当然盖过黄重,墨重道力当然可杀只练至黄重道力的“子虚观”代表……孔甲
龙师。
从先前被轰中的伤口,飘出墨力色烟,把伤口裂开溃烂。
天诛原来已突破最后一重障碍。
天诛原来比自己更强!
天诛先前的掌力,在卸开后即在眨眼间提升至墨重道力,硬生生把内劲轰入孔甲龙
师身体,现下便破体杀人。
“喀……勒!”
好可怕的撕裂骨骼声,更可怕的死亡呼唤!不消片刻,孔甲龙师便被体内潜藏的墨
重道力破碎分尸。
墨重道自内而外,把一个人分成一百份,一百份的一个人,显然是个百分之百的死
人。
天诛再胜一场,便荣登“道教”掌门之位,达成最大心愿。
她的下一个对手,是神秘人或天焚其中之一,谁胜出,谁便与天诛决杀于“飞升坛”
上。
天焚已落在“飞升坛”顶,他的内心也在猜度,究竟谁是出战的神秘人,怎么自己
追随授业恩师毛老道多年,一直竟也发现不了他有什么入室弟子?是个假局吗?
“孩孩孩子,是你出出战战时机了了了!”口舌不灵,话声却充满盼望,孩子,难
道神秘人竟是毛老道的下一代?
“是,孩儿遵命!”提刀,疾上,对峙。
惶恐、惊呼、哑然!
失笑、大笑、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当然是“道教”门主毛老道,他的孩子终于现身了。
讶然失色惊呼的,当然是其它道人,而最哑然大骇的,绝对是天诛,手中没有了
“八焚天刀”的天诛。
没料到同时失去亥卒子与卦棺内的八焚天刀。
这是当然,天诛怎可能会预计得到,神秘人,师父毛老道的孩子,便是一直追随自
己,最卑微、最平庸、最贴身的小徒儿亥卒子。
亥卒子便是毛老道的秘密武器!
亥卒子究竟身负什么惊世绝学?
亥卒子面对大师伯天焚,却转头向着师父天诛在笑,笑得好灿烂、好开心、好快乐。
亥卒子决杀天焚,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佛身邪魔心
第十一章 佛身邪魔心
要在一个陌生男人前脱掉身体上每一件衣履,赤裸裸的洁白柔躯全然暴露在他双目
前,毫无保留的被他仔细“欣赏”,对纯真的少女来说,实在要冲破重重心理障碍。
他,看了又看,每一寸粉嫩香肤,都刻意地停留凝目注视,从饱满的胸脯,到小腹
下的神秘地带,绝不掩饰好奇、迷醉之态,把鼻子挨得贴肤,更伸出舌尖,缓缓舐动……
他,尽情享受,她,腼腆在脸,难受在心。
他,一脸倾情,却是刚布下杀局,欠下自己杀父、杀叔伯血海深仇的大仇人。
被自己最痛恨的男人蹂躏,相思公主好想反抗,但柔弱纯真的小公主,又如何能与
深沈圣僧为敌。
相思公主只感到自己变成一头小宠物,李问世好疼惜、好喜欢的纯真小宠物、小玩
物!
他肆意纵欲,在小宠物前完全放下那什么大慈大悲、乐善好施的圣僧面具,一轮又
一轮享乐过后,双手仍是不愿离开匀柔透弹的一双乳房,不断的搓弄,恋恋不舍。
李问世笑道:“相思公主,你知道你是我圣僧第几个女人吗?”
当男人畅快过后,最爱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的倾诉心事,母后从前教过相思,只要
静心聆听,便足最聪明、最可爱的女人。
太子笑道:“是第十八个,哈……圣僧之前的十七个女人,是些什么人呢?一定想
知道吧。”
太子索性把整个头压在一双乳房上,尽享温柔,笑道:“世人一定万料不到,我从
前的女人,都是黑夜偷入少女香闺,辣手摧花强奸的,哈……好痛快!”
又是令公主震撼的意料之外,披着善良、仁慈假面具的圣僧,原来就是“慈京城”
里不断害人失去贞操的大淫贼。
太子道:“难道要我圣僧上妓院吗?找一些末有过行房经验的无知少女尽情发泄,
倒真难忘痛快。好可惜,肉躯是香,却欠缺一种高雅贵气,要配上我太子身分,当然要
是帝皇血裔。当我两年前初会公主,看你诚心听法的静相,便好想尽情淫辱你!”
太子一翻身,脸贴脸便压住了相思公主的袒成裼裸裎之体,笑道:“每一个男人都
好需要一个女人留在身边取暖、发泄,我偏偏看上了你,只有你知悉我的本来面目,又
与我有杀仇,为要免却你这小宠物反抗,我只好把你大理皇朝唯一小皇弟后裔困在老远
处,以作威胁。”
“既清纯,又温柔,不能反抗,又是公主身分,哈……能配得上我问世太子的小宠
物,可不太易求呢!”
五指在相思公主的五官游走,他实在好喜欢乌灵如梦的眼眸,忸怩含蓄的情致,无
助又要被淫辱,最强烈的反抗,除了带有娇怯的表情、抵挡的声音,就只是淫痛嘶叫。
“别妄想他日留种,生下孩子统领我‘神朝’,哈……本皇是天生没有生育能力的
圣僧。我,是‘神朝’最后国君,也许世人万料不到,助我夺回皇帝宝座后,我便回复
真正身分……地煞皇!”
太子脸上露出的险诈邪色,一瞬即逝,地煞皇,邪魔为帝,掌管大地,便是“涅盘
劫”将至前,天、地、人三煞之一。
谁会想到,地煞皇竟然是问世太子。
圣僧竟是邪魔!
圣僧竟是采花贼?
圣僧杀人不眨眼!
只有他绝对操控的相思公主,在榻上能明白一切,男人,必须有一个值得相信的聆
听者。
太子在公主左边大乳房狠狠咬了一口,痛得相思流出泪水,问世却愉快地失笑,他
这没什么道理的一咬,留下了血痕、牙印,就好象是在奴隶脸上刺青无异。
换上褪了色的黄袍袈裟,合什显出一派仁慈风范。这个当然,今日圣僧身上所穿,
便是昔年佛祖升天后留下来的“木棉袈裟”,是教圣僧血肉能提升功力无限的佛教圣物。
“每天多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报三涂苦,悟道大自在,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圣僧念出佛话禅语,教世人着迷的他,真的迷惑众生。
太子今天有事要办,便踏步离开皇宫寝室,相思公主待他离去,又从枕底拿出一小
束干了的花,她唯一爱人,夺去自己温柔第一次的爱人……曼陀罗,他赠送的香花。
嗅了又嗅,拥在身前,幻想又幻想,他又回来了,曼陀罗轻柔的与自己同醉温馨,
享受浪漫极乐,在自己耳畔轻轻呵气,嘻……把弄耳珠,又来一个轻吻。
先前的恶心,要尽快忘却,相思公主开心失笑,好投入、好快乐。当然,必须,欠
缺唯一的幻想快乐,如何坚强的人也必崩溃,何况相思公主绝不是个性子坚强的人。
她好需要男人,一个真真正正爱自己的男人,是男人,不是主人,绝对不是当她是
泄欲工具的主人。
脑海中不停幻化出优美图画,嘴角,忽尔透出一点点、一丝丝奸诈的意态,相思公
主好惊,立即收敛,彻底检讨。
她内心最深处的筹谋,怎能表露出来,半分、半丝也不可以显露出来的,否则便会
惹来杀身大祸。
祸及大理,祸延万世!
还是不去想,只想花、只想他。
想他强壮的双臂拥着自己时的温暖,想他的香吻甜入心底,想他与自己互缠的香艳,
想他,想他,好想他!
如何,才能与他一生一世?想啊,好想!好想!
想啊,想啊,还是在想。
想他,梦想,幻想,仍在想……
一叶轻舟,在海面飘浮。
一艘战船,在海面守住航道,战船多艘分布各处,要堵住“大理”海路出口,这是
皇太后圣谕。
王八当然紧守岗位,他是朝廷红人“药王郡”郡主大将军司马伽罗的什么表弟的远
房亲戚,是“文殊郡”的重要功臣。
郡主程天霹对他说过,只要堵截宰相胡越大军,待司马伽罗与那个太后重用的云傲,
在“药王郡”杀破戚知秋大军,胡越便成瓮中之鳖,他日再活捉大理皇,到时便可立大
功了!
海道合共有八艘战船封死大理出口,每船有战兵三百,再配合烽烟台实时传信,胡
越大军要闯过守阵,简直痴人说梦。
王八的战船守在最前,他爱海,爱站在船头怒视小渔船往来,爱挺直熊腰,威风凛
凛,让过路的船家一一向他点头敬礼,他爱这种风光,受这种超然感觉。
前方,又来了一叶小舟,在静静海面上载浮载沈,船上,只有一人,黄袍袈裟,袈
裟好旧好破,但却掩不住少年僧人的俊逸丰姿。
轻舟缓缓漂至王八的战船旁,少年僧人喃喃念经道:“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
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操你奶奶的臭秃驴,胡说什么佛理废话,别的船家过路,见我便点头敬礼,你这
他妈的王八羔子不作表示,本官就要你立即下跪,给我磕一十八个响头,否则斩你老龟
孙一十八块!”王八恼恨少年僧人不识抬举,便来个刻意刁难。
“你便是王八,见到本皇竟还不下跪!”原来轻舟上身穿佛祖木棉袈裟者,便是圣
僧李问世。
王八犹在愕然之际,身旁已有兵丁发出惊呼大叫,原来一些在两年前,曾到过大理,
一同听过圣僧讲佛法者,当然认得李问世太子面貌,赫然发现他的出现,莫不错愕惊呼。
王八不能置信道:“你……便是圣僧太……子?”
李问世淡淡道:“迷分三教,悟同心地,心地种善,福归自己,若行刁恶,祸悲愁
落,及早回头,参悟仁学!王八,你与一众兵丁受太后圣旨差使,为魔行恶,可知助约
为虐,有违天道啊?”
王八一介武夫,只听得半明半不明,糊胡涂涂,心下大乱,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勃
然怒道:“我乃朝廷命官,太子你被邪魔迷心,我只好绑你回朝,侍太后发落!”
擒下太子,是飞黄腾达的简单快捷方式,王八提醒了众官兵,擒下眼前圣僧,是升
官发大财的时机,立时令大家眼露贪婪目光。
王八甩飞出手中大刀,隔船直射在圣僧身前,以作儆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天
助我立下大功,太子,你认命吧!”
王八身先士卒,拔身落入轻舟之上,跃下之际,同一时间后方水面也拔射出数十黑
影来,王八错愕之际,回望战船,黑影在官兵们仍注意王八前方时,已无声没息的跃踏
战船上,大开杀戒。
数十杀手合拍得天衣无缝,左手掩口,右手出刀割喉,杀完最后一列,再杀向前,
出刀如电,二百战兵,竟不消片刻便被杀个清光,更拋尸下海,干净俐落。
黑衣杀手完成任务,便跃身落水,失去影踪。
站在小舟上的王八,只看得心惊胆跳,冷汗直冒,不能言语。
“怎么了,害得一众弟兄早日轮回,又给海中大鱼吞噬尸首,你这王八真是罪孽深
重啊!”太子说道。
实在不能接受顷刻间翻天覆地变化,王八竟被吓得流出泪来,全身颤抖不能自控。
天雠,轨!
双膝一凉,原来已遭太子的天雠斩掉小腿,被逼跪在太子跟前,鲜血四溅,活像铺
了一张大红毡般。
太子怒道:“见本皇而不跪,实在太不象样!下跪再磕首,行君臣之礼,怎么竟不
懂!”
左掌挥斩,便劈断王八脖子,整个头颅斩折坠跌,再也不得不向太子磕礼了!
李问世扯住住王八顶上头发,把他的头抬高,怒道:“助妖孽太后者,即为邪魔,
今日圣僧便是除魔灭邪,善哉!善哉!”
圣僧踢拔起刀,贯穿王八胸口,劲力把王八射得倒飞向后,把船边撞破,直坠大海。
钉在烂木板上,半死未断气的王八,随木板在海上飘浮。李问世十分满意,他就是
要人看得清楚,为太后卖命的官兵,收场极为可悲,他要拦阻在河道上的官兵恐惧起来……
“哈……好一个佛口蛇心的圣僧李……问……世!”
已是死得一乾二净,不应再有一人的战船上,竟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问世顿感
心乱神悸,忐忑不定。
飞身跃上战船,李问世竟已提天雠在手,究竟是谁教他如此恐惧失措?是谁无声无
息的上了战船?
是谁?
一件道袍飘飞,在船顶之上,站着一位道长,笑对太子道:“太子,我又轮回再生,
来夺你命了,哈……”
来夺李问世命者,赫然竟是已死去的太乙真!
轮回两百年
第十二章 轮回两百年
“天鹰血柱城”的情圣英雄紫中天,与及二百年前陪他同葬,一代绝色的玉姬,竟
然就是曼陀罗及太乙夕梦的前生!
前世,今生,一段未了情债,在二百年前早已注定,今天偶遇,是缘份还是甚么?
曼陀罗、太乙夕梦终于明白了,为何二人竟对城中“天鹰血柱”以及“衣冠冢”有
种奇怪感觉,似曾相识,又相当陌生。原来,一切全是前世遗留下来的“心灵感应”。
剎那间,曼陀罗反而感到有点庆幸,他与太乙夕梦之缘,前世早定,今生,是要再
续前世未了缘。双方的爱,绝不会就因为夕梦投向云傲而结束,这份辗转二百年的爱,
肯定了双方不解的亲密关系,难舍难离的缘份,二人相恋,是注定的了。
茫然不知所措的夕梦,刚狠心斩断情丝,现在……又似断未断,不……不能犹豫,
我,只爱云傲。
夕梦盯着曼陀罗道:“哈……前世今生,二百年未了缘,曼陀罗你好无聊,相信又
是你布下的什么玄法鬼道吧,我告诉你,不论我们之间是否前世已种下未了缘,又或二
百年、一千年相思情未了,我的心,只会交给我钟情的云傲,你,别妄想得到我太乙夕
梦的爱!”
斩钉截铁的的绝,曼陀罗该如何是好?
他只是笑,笑道:“缘定前生,今世不分,缘来是真,真爱情人!前生注定未了缘,
今生便必然相爱不分,任何人也难拒天意,改变命运,你如何抗拒,都是白费心机啊!”
前世今生姻缘,是冥冥中的命运安排,是命数,人力又如何能分?曼陀罗笑,是因
为他已掌握这份情。
但太乙夕梦却更加倔强,她对曼陀罗的确已经死心,她爱的只是云傲一人,绝对改
变不了。
“哈……要扭转命运,便要靠‘轮回血限’了!”紫中天突然双手各抓住曼陀罗、
太乙夕梦一手,硬生生把两掌互击,爆出血花,再缠血花化成一个透明幻球。
玉姬声音抖颤道:“你……原来在血柱上剖腹,以鲜血染红柱石,极悲极痛而死,
便是为了将灵血殖入精石,再吸尽拜石善信灵气,以阴霾、阴气修练成‘轮回血限’?”
紫中天道:“我惨破天鹰分尸,死得苦惨,当然要有代价。二百年,等了二百年才
有机会遇上我们的今生肉身,借血成‘轮回血限’,哈……我终于成功了,我要扭转命
运,从那厮‘唾坟’中的贱种白易数手中夺回你,一定不会再上他妈的当,哈……”
血幻化出来的透明球体不断扩大,渐渐化成一堵若隐若现的奇幻墙,紫中天的笑声
更见疯痴。
紫中天口中念念有词,便踏进幻墙之内,带着诡异的笑声,在血球内瞬间淡化身影。
眼前奇异怪象,曼陀罗拼命思索,勉强理出一点头绪来,说道:“难道‘轮回血限’,
便是可以重回过去,捣乱事因,改变命运,再影响来世的妖法魔功?”
玉姬着急不已,想要冲进幻墙去,却是怎也闯不进去,霎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
好。
玉姬急道:“不能让紫中天回到前生,捣乱乾坤,否则……你们今生的肉身、生命、
命运,一切一切都会完全被影响,甚至灰飞烟灭,投不了胎!”
曼陀罗也同时醒觉,顿感大祸临头。
玉姬道:“同血作引,血匙肉身,你俩都可以穿过‘乾坤墙’,追及紫中天上了身
的肉身,尽力阻止他捣乱命运,赶快啊!”
曼陀罗回望太乙夕梦,她却是一脸不愿,绝不肯与自己同行,态度坚决至极。
曼陀罗忧烦道:“真是麻烦,无端端搞什么无聊玩意,要我走回二百年前去捉自己
的前生,哪有这么荒谬的事,真离谱!”
捣乱命运,改变天意,绝对只会为人世间带来劫数,曼陀罗也不忍人间受祸,加上
切肤之痛,绝不能坐视,只好踏步穿过“乾坤墙”,一同追向二百年前的过去。
甫穿过去,身体与灵魂立时活像消散幻化,眼前一片漆黑,坠进无边无际的虚幻暗
黑世界里。
曼陀罗突然醒悟道:“喂……二百多岁的玉姬阿婆,我搞定我的前生之后,怎么回
去呀?你没有讲清楚,喂……好歹你也该交代清楚,有去无回,我难道要等二百年才能
返回今世?喂……回答我呀,有没有人呀?听到我说话就出声啦,喂,有没有人呀,喂……”
“砰!”
自高空坠下,恰好落在大草原的一匹神驹上,但也好不幸,神驹之上有人,被不明
不白、从天而降的曼陀罗压得骨碎半死的可怜人,身穿异族军服,已是奄奄一息。
曼陀罗歉意道:“乾坤乱,生死转,我曼陀罗来到二百年前,使人间多了一命,对
应便夺回你一命相抵,天命如此,不关我的事呀,异族老兄,对不起,你死是天意注定
的!”
已垂死的异族官兵,极力挣扎,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半边玉佩来,递给曼陀罗,眼中
充满恳求,泪水竟从眼眶滴出,显见玉佩对他来说,的确是十分重要,他……有什么话
要说。
曼陀罗也怔怔呆住,因为这半边晶莹玉佩,他颇有印象,不就是太乙夕梦项上,云
傲送给她的订情信物吗!
曼陀罗急问道:“喂……搞什么鬼呀?这个玉佩明明是云傲那家伙送给太乙夕梦的,
你怎么会有?”
吐出一大口血,哇的一声,异族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便气绝身亡,再也动弹不得了。
可怜这一身甲冑的战将,显见绝非平庸之辈,无端被曼陀罗压毙,倒真是时辰刚到,
正好上阴司路。
带着一大堆疑团的曼陀罗,也就只好在路旁就地掘出墓洞,把尸首埋了,草草了事!
“唉,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想立块碑石都不知写什么,算啦,就叫你做横祸,
飞来横祸,还算贴切嘛,下一世不要再闭着眼乱跑啦,横老兄!你也真是的,骑马偶尔
也得抬头看看有没有高空落体嘛!”曼陀罗拿来一块木板,就在上面写上“横祸”二字,
向墓鞠躬敬礼,便再上路。
拿出玉佩看了又看,一脸狐疑,便把它挂在颈项上,便大踏步离去,赶着上路,一
群老鹰盘旋飞掠,雄姿美妙。
曼陀罗自言自语道:“难道‘天鹰血柱城’二百年来都没什么变吗?管他的,快点
赶去截住那个紫中天做傻事!”
跑了一段路,曼陀罗愈觉颈项上的玉佩来得有点古怪,但那种感觉,又很难说出来
是什么,总之是忐忑不安便是。
前面是一大堆高逾人头的芦苇,曼陀罗快步穿入,一阵香气飘溢扑脸而来,曼陀罗
正要闪退之际,发现来者竟是五官俏丽、容颜动人的绝世美女太乙夕梦。
娇柔美人儿投怀送抱,搂住曼陀罗大喜若狂,竟疯狂的吻他,双脚一提,更像蛇儿
把曼陀罗缠得紧紧。
曼陀罗几经辛苦才把欢喜若狂的太乙夕梦扯了下来,问道:“你……怎么又肯亲近
我,还这么热情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不明白!”
太乙夕梦变得活泼可爱,伸手拿起颈上半边玉佩,与曼陀罗所带着,恰好配成完整。
曼陀罗呆了,他,有种不祥预感……
太乙夕梦仍拥着曼陀罗,苦苦痴缠道:“白易数表哥,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
会来的。”
“白易数?”曼陀罗楞住了,他惧怕的不祥预感,渐渐形成真实麻烦了,他定一定
神,淡然道:“不错,我就是你表哥,白易数。”
太乙夕梦带着青春笑容道:“我便是你表妹玉姬,爹娘们十八年前为我们指腹为婚,
以两半玉佩为记,你我虽为敌族对战,惟天赐良缘永不分离,我对自己说,到了危急关
头,我发出一封信,你一定会来救我,跟我私奔出走,易数表哥,你我素未谋面,但……
真心天定良缘不离不弃,你,果然来救我,玉姬好感动啊!”
说得再明白不过,一段已到危急关头的两族表兄妹指腹为婚爱情故事,并不复杂,
复杂的,是曼陀罗刚好压死了白易数,自己还被玉姬误认是对方,还要赶路私奔。
“咱们快跑!”玉姬道。
“走?为什要走得如此急呀?”曼陀罗实在不明所以。
玉姬吻了曼陀罗的面颊,说道:“紫中天的部下已得悉我要远走高飞,再不赶快跑,
他们便要追赶来了。”
话声未落,一枝羽箭已来着劲风射至,曼陀罗出拳毁箭,怒道:“藏头露尾,不知
所谓,给我滚出来吧!”
长长芦苇突被一刀劈折断飞,芦苇堆中,出现一个曼陀罗很熟悉的人,手拿着大铁
铲,目露凶光。
曼陀罗大急惊呼道:“小明?”
发矢攻杀追至的,竟然是曼陀罗的徒儿小明禅师。
小明禅师捉起大铁铲便疾攻而上,怒道:“兄我还在胡扯瞎说,竟胆敢不恭敬向师
父行礼,该杀!”
一式铁铲夹带锐利劲风,如怒鹰扑兔般杀至,曼陀罗竟感到从未遇过的强猛杀力涌
至,逼得他立刻抽出“杀禅”,勉强挡住,但内力竟相距甚远,哇的一声便吐出一口血
来,身受重创。
“本座苦私,当真收错你此妖人为徒,不得不亲手诛杀!”跟小明禅师样貌毫无分
别的,竟是苦私大师,更是自易数的授业师父。
曼陀罗不禁摇头道:“苦私?有没有搞错呀?天呀,我明明是师父,一转二百年前,
就降级做了徒弟,真是倒霉透顶,唉,该不会是因果报应吧?”
苦私怒道:“本座奉将军紫中天之命,杀你异族狗贼,碎骨切肉,折磨一百天而死,
再把你葬在‘万岁林’‘祖仙山’上,建以‘唾坟’,生生世世被村民唾辱耻笑,看你
还敢不敢跟将军争夺玉姬姑娘?”
曼陀罗呆道:“唾坟?碎骨切肉!好家伙,二百年后不报此仇,教训够本,真就太
没天理啰!”
“杀!”苦私已抡起强大杀力,杀将过来,清理门户。
第一部 神宗四圣
第01章 凰朝美梦碎 第02章 心死笑天诛 第03章 心猿意马上
第04章 错爱又再来 第05章 轮回大梵卷 第06章 再呕不出血
第07章 人生太可笑 第08章 鱼亭杀天诛 第09章 立邪正道破
第10章 天意轻舟缘 第11章 万祖杀神迷 第12章 孤岛快乐年
凰朝美梦碎
第一章 凰朝美梦碎
海面波涛不兴,心底却忐忑难安。
每一下巨浪拍船,都恍如太子的心跳,委实沉重,因为他眼前所见的,是自己难以
接受的事实。
道袍迎风飘飞的太乙真,仍是一脸冷傲杀意,他显然是为狙杀李问世而来,但,明
明已死,又如何能复活?
太乙真跃在太子身前,笑道:“太子的‘天雠’原来带有慈悲佛性,杀不了人,奇
怪!奇怪!”
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太乙真,肯定不是死人,强如圣僧太子,也实在摸不着头绪,究
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亲手杀死人的人,竟然死不了,难道大白天有鬼?
太乙真道:“太子再不动手,便要吃大亏了!”
太子突然振臂狂呼道:“妖孽魔障,不管你能死多少回,本太子多杀你一次又何妨!”
“天雠”挥出如血怒光,带着沉重的忧虑、怀疑出招,破向太乙真面门。
太乙真单臂举向上迎挡利斧,右掌轰船,内力隔山打牛,震入海中,立时激得恶浪
翻飞,扑射上船。
潇洒的太乙真以剑指缠浪,化成笔直水剑,弹射向李问世太子,“天雠”回挡,被
强猛内劲震得侧偏。太子感到今天太乙真的内力,竟又比当天决战时胜上一筹。
水剑回弹再卷,化成百箭,分射向太子全身百穴,李问世只好奋力旋劈截挡,但先
前无俦水剑一刺,已计算了“天雠”回截的速度,水剑当然比利斧更快,“嚓、嚓……”
十数声,已割破肩、臂各处。
血花洒落入浪剑里,染得一片淡红,太乙真双掌接住血水,直压向额首,口中念念
有词,太子已感不妙。
太乙真双目精光暴现,瞬间入魔血化容颜,脚划八卦,念起道咒:“天灵地灵,赐
我神明,凡夫子问世,眼前敕奉急急如律令,请!”
魔咒助神功,赫然便是邪道绝学“生死八咒”,太乙真全身异变,血发披肩,脸容
不断扭曲跳动不停,飞身一掌轰向远方,竟把先前已奄奄一息、正在浮木上随水飘浮的
狗官王八,轰射冲天而起,道长一声“定”,便以往上冲涌的海浪将王八“定”在半空
中。
太乙真急道:“生人龙裔太子李问世八字到此,甲未年寅月初八日午正时二刻三分
荣生!”
一掌将甲板木块击得凌空弹起,反手握住再震破指头,以血写上季问世生辰八字,
便射入半空中王八的胸口,王八整个人立时变成僵直的人偶,眼前太子,也随之全身受
制。
太乙真对着太子冷笑,再一手夺来“天雠”,笑道:“佛身不入魔,慈悲解邪祸。
所谓圣僧,只是一件佛祖木棉袈裟带来的福缘,自身却是妖孽,否则又怎会着我‘生死
八咒’道术?”
“本座咒法不能破开佛祖袈裟,但太子亦冲不破我道术,只好借你的‘天雠’一用!”
飞掷出利斧,霍然斩掉空中王八的前臂,同时被“生死八咒”锁住的太子,左前臂
也随之从木棉袈裟中跌出。
太乙真大喜道:“本座苦候多年,终等到今天,阴年阴户阴日,哈……痛快噬圣僧
肉,助我神功大成,功力急增三倍,老天爷啊,魔道出了我这不世强人,何愁‘涅盘劫’
不成,渺渺,我的好妹子,你快回来我身边,告诉我何谓‘留梦夜情真’!”
张口痛噬,连骨带肉一并吞入肚里,如疯似狂的太乙真,竟不消一刻,便吞掉了半
臂。
太乙真以圣僧肉猛然提升魔功,竟惹得天地动容,八咒邪功散乱,王八直掉入海中,
太子亦瘫软倒地。
恶浪急翻,拍打船身,一股难以自控的强猛力量,自太乙真体内不断膨胀、扩张,
浪声幻变成喝采声。
太子呆呆望着吞下自己圣僧肉的邪魔太乙真,双目瞪大,衣衫被胀大的身躯逼得裂
开撕碎。
他的脸容急胀而变得极度邪恶,皮肉破裂绽开,血箭飞射,全身骨骼喀喀作响,入
魔妖相异常吓人。
太乙真双目突然爆射血光,长发脱飞甩成秃状,原本潇洒的太乙真,看来已遭魔法
吞噬。
机不可失,已不再受八咒控制的太子,拾起地上一些矛枪铁戢,冲前直破太乙真身
躯,前后左右插入了十二、三支长兵刃,整个道长被铁器歪斜破穿身体。
“桀桀……”
不应该再有的妖兽笑声,竟清晰的自太乙真喉头传出,就好象毫无损伤,而且内力
充沛。
“本座终于达到了‘脱胎换骨’的非凡境界,太子,你的圣肉当真太美妙了,呵呵……”
太乙真不停的狂笑,笑得太子也心乱神悸,今日太乙真死不了,自己就肯定是死路
一条。
不,李问世不能死,一定要夺回皇位,苦忍了十多年,绝不能功亏一篑,不,绝对
不甘心!
“喀勒……”
裂,自额头裂开,太乙真的皮肉竟撕爆裂破,同一时间,身上十数兵刃铁器,也被
“吸纳”入体,慢慢的被“吞”入胸腹内。
皮肉自脸庞破裂撕开,露出模糊血肉,铁器也全被吸入体内,旧的“皮囊”裂开跌
落地上。
真身出来了,体内炙热劲力,瞬间便把原是湿滑一片、包里着全身的血浆“蒸发”
褪落,“脱胎换骨”的太乙真现身。
一身金光闪耀,容光焕发,竟比从前长高了尺许,胸肩更阔,干练壮强,在太子眼
中,这太乙真跟天神没两样了!
也不知如何面对太乙真的斩杀,太子心神大乱,回头窜逃,但身边竟又多了一条人
影。
太子抬头一望,啊?又是一个太乙真!
“太子,你终于明白了吧,当日为让你及曼陀罗误信我太乙真已死,李代桃僵,便
以家兄上阵,与阁下一战,放太子所斩杀者,并不是我太乙真,而是已死了多年、为你
再多死一回的太乙道而已。”太乙真娓娓道来,原来他已突破邪功,练成了“阴阳十八
宫”。
邪功能驱动活死人行动自如,凭借注入内力支持作真气运转,思想由发功者驾驭,
太乙真原来已练成邪功大法。
太乙真哭得异常灿烂,他苦等了十多年,终于成功了,他从前只能以邪功操控死人
活动,但吞下圣僧肉再“脱胎换骨”,“阴阳十八宫”已达登峰造极,能带动阴灵附体,
回归尸首身上,他实在难掩内心的激动、快乐,他最大的愿望,终于成真了。
然而,太子却危在旦夕。
太乙真,还加上一个太乙道,纵是三头六臂,也绝对逃不掉,只有死路一条!
提升了三倍功力的太乙真,就算太子也来个吞肉入魔,但功力提升相距太远,又持
久不了,如何能匹敌!
太乙真笑。
太乙道笑。
海浪笑,笑滔天。
苦笑,是李问世。
太乙真踏步直至李问世身前,说了一句可怕的话,一句总结一切的话:“该死的人,
早该要死!”
抬臂,豁出去了,十二成功力拳作垂死挣扎。
但拳尚未轰出,恍如惊雷陡炸的邪拳,已狠狠轰得太子五官扭曲、扁凹,鲜血爆溅。
溶铁器入骨,换成金刚不败坚硬身躯的太乙真,一拳便足以致命,太子良久不能动
弹。
死了吗?也许还没,但已离死不远。
太乙真笑得畅快道:“渺渺,待我处理好太子后事,便回到‘鬼幽域’‘九星五行
宫’找你,你等我啊!”
已拥有最强力量的天下第一人太乙真,并不因为能替太后斩杀李问世太子而觉得快
乐,也没有因此而说什么天下无敌、要称霸江湖的豪言壮语,他一直记挂着从前的爱人……
云渺渺。
他千辛万苦要练成“阴阳十八宫”,唯一目的,就只是要“唤醒”爱人云渺渺。
是他笨,还是他无聊?
无敌邪功不是要用来称霸武林吗?怎么是用来完成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想?
太乙真原来是一个彻底的大笨蛋,太过投入已失落的真情,感情路上空余遗恨,教
他失去理智。
爱,真的如此重要?爱,竟然令一个邪魔牺牲半生,不惜一切的付出,无条件的奉
献!
原来,太乙真最伟大的,不是邪功,而是他对云渺渺的爱,笨家伙干笨事,太乙真
笨!
太乙真先要杀掉太子,再布署其它,他已在心中盘算好一切,依太后计划行事,半
分不出错。
七彩盘龙雕在檐木之上,皇宫里里外外也不知凡几。这里还有九龙壁、龙座、龙珠、
龙袍……什么东西都雕龙绣龙,可是,皇宫早已不见有龙,只有凰,神凰太后丸冷雪。
丸冷雪好讨厌龙,什么他妈的龙,从前的龙都给她一一毒死,有她,神凰太后,便
不需要龙!
在“天凰殿”内的太后池,男男女女,不男不女的太监、侍婢,不断地走动嘻笑,
为神凰太后带来欢乐气氛。
大伙儿今天特别起劲,负责为丸冷雪洗脚的、为她以香池水溪发的、为皇太后抹香
躯的,都特别卖力,因为,可能在今天以后,皇太后便会公告天下,太子已签下“禅让
诏书”,她,来自异族“巫血族”的天降神凰,奉上天感召,颁下圣旨改朝换代。
“神朝”改为“凰朝”,她这外族人正式统治天下,丸冷雪为开国第一君主,是为
凰太祖,哈……凰太祖女皇帝!
愈想愈是美妙,丸冷雪捉住一个侍婢热吻,吻得浪漫醉人,吻得欲仙欲死,香吻迷
人。
皇太后要吻,“太后池”内百余赤裸太监、侍婢也就分别互拥吻个痛快。
“哈……醉生梦死,痛快不已,我丸冷雪是皇,是凤太祖女皇帝,我非但要有太监、
侍婢,更要有后宫佳丽、后宫男妾。‘巫血族’万岁!爹啊,你说过要统治大地,哈……
说对了,由你最伟大的女儿,为你先赢得中原皇朝,不费一兵一卒。”
丸冷雪享尽温柔、色欲,但她仍然担心,担心太乙真会失手,担心杀不了太子,担
心太子死不了,真担心!
一切的担心都应放下,因为走入皇宫的正是太乙真,他还扛着一副金漆棺木。
棺木内,有所有丸氏外戚都想一睹的死尸……李问世太子。
在皇宫大门迎接太乙真的,有“定南王”丸曲折、“镇北王”丸曲谋、“禁军统领”
丸狄夷、“神风大将军”丸力穷、“禁宫守将”丸千里……丸氏外戚的大官朝臣,都围
着争睹太子尸首。
太子一死,就能建立“丸氏皇朝”,所有丸姓者都成了正式的皇亲,“巫血族”便
成了皇族,万世其昌,永恒不灭。
太乙道长,你的“生死八咒”杀了太子,真了不起;你的“阴阳十八宫”把太子化
为人偶,任意操控,让他亲口向臣民百姓说明禅让底蕴,民间再不存任何猜疑。
“凰朝”,一定会来临!
没有经过什么检视,太乙真便直入“天凰殿”,当他见到一堆又一堆的肉虫在调笑,
也不禁眉头一皱。
皇太后丸冷雪沉迷色欲,当真有点儿过分了吧?天天左拥右抱,男的可以,女亦无
妨,总之有色有欲便可。
今后“凰朝”建立,岂不更疯狂迷入色欲世界?
“哈……哀家改朝换代,建立‘凰朝’,女皇帝统治天下,统一‘七邪门’为‘天
魔道教’,哀家便是‘地煞’,再迎‘涅盘劫’至,永掌治权,大地永为我所有,哈……”
丸冷雪在池中狂笑而起,身旁宦官倩男立为太后披上锦绣袍服。越过偌大浴池,太
后难掩内心的焦急,匆匆望向棺木。
僵直的太子果然就在棺木内,太后看到死去的李问世,又见他失去左前臂,假惺惺
的竟留下泪来。
太后道:“道长,你杀了太子,立了大功,只要再借道长‘阴阳十八宫’之力,操
控死去的太子亲口昭告天下,禅让退位,哀家能正式当上皇帝,道长一切所求,都必能
得偿所愿。”
太乙真冷冷道:“太后爱将臣不二,不是已修练我太乙门神法‘阴阳十八宫’,并
学有所成,太后不一定要利用本道人了吧?”
冷冷的一句,顿教太后心神微乱,惟是,表面不动声色,沉着应付,但随之而来的
变化,使太后极力保持的冷静终于完全崩溃。
太子动!
太子从棺木中拔射而出,“天雠”疾劈,全心全意全力劈杀,结结实实的砍中了太
后胸口。
“死!”
太子咬牙切齿的一式,有十足把握要叫这老贱人立即命送阴曹地府,亲手夺回属于
自己的一切,登上皇位,受万民敬仰。
可惜,太子却感到“天雠”活像斩在棉絮上,毫不受力,太后呼出一大口气,借斧
劈之力后退,一大批太监、侍婢已挡在身前护驾,看来他们都绝非等闲之辈。
圣僧看着地上点滴血渍,当真十分失望,他一直隐藏武功,但却想不到太后也身负
“一叶轻舟”棉絮功,确是真人不露相,惟叹自己太失策了。
太后躲在人丛内调息,仍不失皇者之风,道:“道长,欺君之罪,你可担当得起?
这回,你把整个‘太乙门’都押上了。”
太乙真冷冷道:“太后,难道本道长为你完成太子禅让一事后,你会放本道长一条
生路么?那个臣不二早在半年前已遵从太后圣旨,偷入我‘南乙’‘太乙宫’,翻阅了
多遍‘阴阳十八宫’,要是那厮也吃了圣肉,恐怕邪力也不差啊!”太后冷笑道:“原
来一切阴谋、阳谋,早已全在道长眼里揭穿,真的不可小觑道长。”
太乙真道:“原来‘巫血族’的人都是那句老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
烹,既然在太后身边早晚是死,倒不如反过来辅助太子登基为帝,岂不更简单。”
太后道:“好一株墙头草!”
太乙真道:“臣不二、丸曲折、丸曲谋、丸狄夷、丸力穷、丸千里,都出来吧!”
远处屏风、大柱之后,果然立闪出六位高手,各持大刀,凝神戒备,太乙真算得半
分不差,太后从未曾想过要保留他这颗棋子,过桥抽板,事后来个杀人灭口,多简单。
太后冷笑道:“就凭你俩便来闯皇宫?”
太乙真笑道:“错矣,太子乃九五之尊,杀人,何须劳烦,我一人便足够杀你们一
个痛快!”
“大言不惭!”
丸狄夷一直瞧不起那些所谓在武林中,自称门主的江湖人,他们这批朝廷武将,丸
家外戚才是武林正宗。
他,一刀斩下,不花俏,不求变,简单直接,就如在沙场中拼死,来敌,去死吧!
刀,斩中,当丸狄夷发觉斩中的身躯硬如盘石时,只觉面庞掌风劈至,跟着脸容被
轰得骨折凹陷,但双目仍能依稀视物、袖智仍清晰的同一霎时,身边的丸千里、丸力穷、
丸曲折、丸曲谋,各人都在不同部位中了一掌,好重的一掌。
掌力极雄浑,因为掌印深深压烙在各人身上,而且还不断向内凹裂,掌力留在体内,
仍在破坏身躯,撕肤裂骨。
掌印潜藏的内劲彻底摧毁生命,中掌者的肌肉、骨骼不停爆碎裂飞,继而伤口扩大,
破体血尽倒下。
只是一式五掌,太乙真便已除去丸家外戚的五大高手。
这时的皇太后才觉惴惴不安、毛骨悚然,眼前景象实在触目惊心,太乙真的杀力怎
么如此强横?
太乙真一步又一步逼前,发出如疯兽却又充满镇定的杀气,冷冷道:“太后是以当
日在‘鬼幽域’与太子决战时的我,来算计本座杀力,才会错算,还是,根本没料到本
座今天便来杀你啊?”
臣不二挡在太后身前道:“混帐,太后布下众多外戚大将,只是件正常护守,哪曾
想到你这孽畜会造反!”
防守,坐以待毙已不是最明智的方法,众多太监、侍女疯狂扑杀而出,以攻为守,
望能杀出血路。
太乙真先挡住踢来一腿,反手擒住,又作为“人鞭”反攻,每击中一人,便把碰挡
甩飞的骨肉文连结在“人鞭”上,故此“人鞭”很快便变成“人球鞭”,狂打乱杀,肆
意夺命。
用手挡鞭,手骨、手肉被绞碎扯掉;被鞭中,必然血肉模糊。太乙真的“人鞭”恍
如天魔妖物,下凡杀人、吞骨噬肉,挡者披靡,一大群侍婢、太监,东歪西倒,像受重
伤的野兽临死前悲嗥一般,凄声苦叫,呜唈哀嚎教人汗毛直竖。
圣僧太子在哪里?
他悠闲的浸在“太后池”内,享受被血染红了的温泉水烫暖体肤,尽量松弛神经,
欣赏难得一见的“奇景”。
双手轻轻拍打,水花四溅,感觉相当舒适,太子笑道:“太后啊,快下来一试,泉
水染血,腥味浓烈,混合肌肤暖意,加上眼前杀人的痛快感受,哈……当真妙不可言。”
太乙真的疯狂杀力,如饿虎入羊群,不消一会儿便只余下残声悲鸣,他要对付的,
就只剩下太后与臣不二。
“你,如何还我已抄录在心的‘阴阳十八宫’?”太乙真逼向二人,一双手已全是
血。
那条“人鞭”,已是长约三丈的“人肉血鞭”,骨肉相连,纠缠难分,看得人心惊
胆颤。
“人肉血鞭”在地上拖行,发出啪啪声响,异常可怖,太后已是混沌一片,焦急万
分。
丸冷雪急道:“李问世,咱们‘巫血族’绝不好惹,你杀了我,我爹必定挥军南下,
把你‘神朝’国土踏平,你……”
太子整个人浮躺在浴池上,闲适地道:“对啊,太后提醒了我,杀了你之后,还要
挥军北上,灭了整个‘巫血族’,当然,丸家外戚在‘慈京城’内的三千老幼男女,先
要统统斩首杀死。”
臣不二急道:“太乙道长,臣某便以太后来偿债好了。”
太后惊觉之际,身后已被臣不二双掌重重击中,肋骨从胸口破射而出,攻向太乙真,
自己则急窜逃去。
太乙真一手抓住太后头颅,耳畔随即传来了太子一声号令:“杀!”
太后的头颅,便被太乙真五指抓爆。
“哈……要当‘地煞’,太后,下辈子吧!”太子拾起浮在浴池上的太后头颅碎魂,
以双指执住,笑得畅朗异常。
心死笑天诛
第二章 心死笑天诛
“慈京城”皇宫之内,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在不远的“道教”“飞升坛”
上,剧变骤现,谁都讶然失色。
天诛万万料不到,她身旁的“地支十二子”中,最弱小的亥卒子竟就是师父毛老道
的孩儿。
毛老道绝对清楚,天诛是“道教”八百庙中,武功最强的新一代弟子,由她继任下
任掌门教主,几已是不争的事实,但他仍布下了亲儿亥卒子此着最后棋子,必有所图啊!
天诛不禁回忆起三年前,毛老道推荐亥卒子给自己的情况。当时,他一直说亥卒子
是个孤儿,以勾起天诛同病相怜之感;这小子又笨又钝,学功夫好慢,修线道法更比十
一位师兄都差劲,弱小的他更自动请缨当抬刀小徒,伴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任由责
骂,从不敢顶嘴。
这小子,当日在“聚龙十味居”内,被未死生尸攻得险死还生,他竟然还能隐藏自
身武学。
在“鬼幽域”连场杀战中,这小子没被如瀚杀浪冲击得暴露杀力,他,亥卒子,手
底下究竟如何了得?
同一个疑问,存在整个“飞升坛”上每个人的心里。雌伏多年,亥卒子便是为了今
天,杀败师父“道圣邪”天诛,成为新一任掌门教主,称霸“丹鼎派”。
同一个疑问,对谁最困扰?暂时没轮到天诛,第一个要面对亥卒子的,是大师兄天
焚。
火,红火、绿火交织成怒火,怒火熊熊刀。
天焚的熊罴刀师承自门主师父毛毛道,这刀,能败毛老道刻意培植成掌门教主的儿
子么?
他刀尖朝向毛老道,朝向“飞升龙壁”。从来没有一个“道教”弟子能在欠缺教主
或九圣长老的支持下,夺得教主的殊荣,本来天诛可能是第一位,现下,天焚先要向这
目标挑战。
天焚冷冷对师父道:“天焚多年来得恩师提携,从无知变成有知,武功全赖师父传
授,实感激不尽。”
毛老道轻轻道:“好好自自自为之之,好好好徒儿儿!”
天焚道:“师父口吃毛病,令大家都贬低了你,及至师父成为掌门教主,大家仍在
背后耻笑。实则,师父已为如何继续把教主宝座留给下一代,作了最小心的安排。”
毛毛道笑道:“不不……尽尽力力而而为为罢罢!”
天焚道:“师父为怕亥卒子未能在‘飞升坛决’杀败小师妹天诛,便在往‘鬼幽域’
前,吩咐我要是大事有变,尽量先杀天诛,好可惜,徒儿力有不逮。”
天焚暴露了个中玄机,就是把掌门教主丑行揭露于人前,虽没有真凭实据,大家不
会完全相信,但已彻底打破了毛老道刻意经营的口吃愚笨形象,使人明白原来坐得上教
主之位的,都绝不简单。
天焚高举右手掌,看着那吐火燃焚而成的火刀“熊罴”,苦笑道:“此‘熊罴刀’,
当然杀败不了小师侄。师父的绝学,想必都倾囊传授给你的孩子亥卒子,我以此‘熊罴
刀’作战,一来必
心猿意马上
第三章 心猿意马上
苦私铁铲犹未杀至,眼前又来了三道凛冽杀劲,三匹高大神驰扑来,鞍上分别有三
个手执大刀神将,定睛一看,竟分别是范太岁、易神君及尼鸠多上人。
三人急驰疾斩,刀法是沙场惯用的拦腰斩杀,杀力倒也不可小觑,只是比起苦私,
却仍差距颇远。
也不知二百年前名号的范太岁,怒道:“无胆匪类,大将军紫中天率领我军在沙场
与你军决战,以生死胜负来定夺谁有资格拥有玉姬姑娘。你竟当上了缩头乌龟,不敢决
战,偷来‘天鹰城’蒙骗大将军的未来夫人,如此怯不守信的小子,死不足惜,该杀之
极!”
三骑又是飞斩冲杀,大刀配合神驹疾走,加上三人臂力强大无比,挡得一会儿,曼
陀罗也不禁手酸臂软。
曼陀罗自言自语道:“一个打四个,个个都不好惹,苗头不对,赶紧闪人,用‘迦
逻分身佛印’,上你一人身,慢慢再打过。”
莲花佛手印放在印堂,随即大喝道:“佛问迦逻,禅力分身──破!”曼陀罗整个
人冲撞上身旁的易神君,要以魂灵上身。
“砰!”
大冬瓜般反弹倒在地上,金星四冒的曼陀罗,竟不能佛法分身成功,被撞倒地呆住。
“嘿、嘿,这么点佛法、道力还不够看,不能够上身啊!”曼陀罗迷茫之际,芦苇
之内,传来阵阵耻笑声,原来曼陀罗此行目标的紫中天,正从芦苇丛中现身,当然,从
二百年后回归至此的紫中天,仍是借用了风飞凡的外壳。
尼鸠多上人笑道:“风少侠,若非你通风报信,咱们当真万料不到,此异族贱家伙,
竟会背弃战盟誓约,偷来劫走玉姬小姐。此无耻之徒实在可恶,非杀不可。”
风飞凡只点点头,便走至曼陀罗身前,低声道:“你随我冲破‘乾坤墙’,想阻止
我扭转命运,使我无法夺得玉姬?”
曼陀罗严正道:“天数已定,你妄自捣乱乾坤,后世必受大害。况且爱情若非两情
相悦,岂有幸福,不如这样,找只野鸡发泄一下,忍了二百年,母猪都变貂蝉啦,一定
成的,再冲个澡,轻松自在,不要搞得天翻地覆,好好回去做个让人日拜夜拜的鬼有多
好!”
风飞凡道:“曼陀罗,你是我的下一世,你竟然与上一世为敌?你想清楚没有?”
曼受陀罗笑道:“早想清楚啦前世,是你自己脑筋不清嘛,正所谓讲理不讲情,前
世又如何,再搞怪就一刀宰了你,让我早点轮回,早点享受人生。还有呀,你信不信我
有本领抢走你的女朋友?哈……”
风飞凡道:“抬头一片天,隔世法力不纠缠,你的法力,还有以法力相辅的武学,
都在二百年前的今天化作无影无踪,哈……就算要阻止,你又何来强猛力量啊?”
原来因为相隔了一世,曼陀罗的法力都被隔绝了,单凭一般武学,又如何能制服眼
前众大敌?
五人围住曼陀罗与玉姬,步步进逼,杀势已成。
“杀了无耻失信异族狗,为紫中天大将军夺回玉姬姑娘!”风飞凡当然清楚他二百
年前的四位部下,是如何对自己忠心耿耿,只要轻轻煽动,便能燃起他们无穷杀意。
尼鸠多上人立策马冲前,满脸拼杀狂态,战马良驹疾冲,至曼陀罗身而却陡然驻足,
马首昂仰,勒住马缰,更倒退数步,剎那间一切杀意都被逼得暂且搁置。
“要杀,便先杀我吧!”一脸视死如归的玉姬,挡在曼陀罗身前,手抓住额上玉佩。
空气骤然静止,双方争持不下,难解难分。
曼陀罗踏步越前,也抓住颈上玉佩,淡淡道:“一段可歌可泣的伟大爱情故事,已
经展开了,玉姬,吻我!”
玉姬真的立时献上深情一吻,柔情万缕,痴情无限,尽在此一热吻,看得被紫中天
上了身的风飞凡也呆住了。
曼陀罗怒道:“玉姬再也不是什么白易数的女人,她是我曼陀罗的至爱,我们年龄
虽然相差二百岁,但是代沟影响不到我与她的感情,老妻少夫,简直是天作之合,哈……”
当大伙儿被一番豪情壮语迷惑得愕呆之际,曼陀罗在易神君前问道:“你知不知道
这叫做‘洛水八阵图’?”
易神君又哪会知悉下一世自己的武学八卦神法,当然摇头。
曼陀罗再道:“那么易神君呢?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呀?”
换来当然又是摇头。
曼陀罗大笑道:“哈……连自己都不认识,又怎会认识爱情呢,早点滚啦!”突然
一拳,曼陀罗蓄势已久的重拳,先把敌人迷惑,再一击打倒,便在易神君倒下马时翻身
上马,急策骑而去。
弯身拥着玉姬纤腰,哈哈大笑道:“哗!美人儿你的腰好细呀,哈……你的皮肤好
滑呀,身材好够劲呀,哗……不虚此行啰!”
神驹如风卷残云,犹似足不践土、疾走如电,玉姬只觉耳畔生风,横卧马背,竟不
停高叫。
“哇!好刺激呀,表哥,好浪漫哩!”原来此太乙夕梦前世,天生豪放爱玩野性,
曼陀罗的不羁、荒谬,正好教玉人深深迷醉,也难怪她不能接受思想古板的紫中天。
曼陀罗看着与自己拥坐在马背上,如疯醉痴、手舞足蹈的玉姬,不禁自言自语道:
“唉!老土前世,怪不得你追不上这个大美人啦,你还真以为肯为她死就够了,追这种
女人,好费功夫的,前世呀前世,你真失败!”
快马一冲便是二、三十丈远,风飞凡、苦私等五人,连忙从后急追上来,绝不放松。
芦苇丛中,却有一对一直躲藏起来的眼睛,他没有现身,究竟是谁?还有谁在打曼
陀罗或玉姬的主意。
这段二百年的复杂多角恋情孽债,又如何才能了结?
来到了二百年的前世,又如何回去?
没有人能想得通,曼陀罗也只好暂且不去理会。
逃亡原来也会好快乐。二百年后的太乙夕梦仍然不肯接受去爱紫中天的下一世,即
是曼罗陀;二百年前她的前世,玉姬却以为曼陀罗便是她心仪的白易数,甘心投怀送抱。
一对小情人策马狂奔,二百年未了情缘再生新浪漫,人生原来如此多姿多采。
山过山,快马不用鞭,耳畔风生,杨柳还是稻田?郁郁葱葱模糊一片,一团绿后又
是一团红,峰峦峻峭,淙淙泉水,原来不留神、不留意,只让美景留下浮光掠影,是如
此美妙。
当然,更美妙的是美人呖呖莺声,唉唷唉唷,搂抱舒服。柔软纤体在马上与臂弯磨
擦,抱着左右上下跌荡摇移,有时碰上柔软的乳房,传来如电般的震抖,尖声嘻笑,但
又不作反抗。
有时触及丰盛香臀,摸到了又失去,突然深入,忽然失去,骤然失落,这里是哪里,
哪里在哪里,哪里不是这里,这里怎么会是……?香艳香喷喷,但愿再亲亲。
笑声中乐而生欲,春情泛动,桃腮嫣红,全身火烫,体香更蒸熏,扑脸迎香,她如
蛇缠绵,呱呱叫又哈哈笑。
逃亡的曼陀罗与玉姬在前,从后追来的风飞凡、范太岁、尼鸠多上人、易神君,都
被曼陀罗坐骑远远拋离,惟独苦私禅师,步大力雄,施展轻功、踏草疾飞,配合雄浑内
力,脚步声已在曼陀罗身后响起。
曼陀罗道:“哗!这么有力气,莫非吃了过期春药呀老鬼?四只脚都没你两条腿跑
得快?”
“嗖”声间,追得五官绷紧、满脸通红、汗水湿透衣衫的苦私已拼命超越曼陀罗坐
骑,定立在前,挡住去路。
曼陀罗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苦私深吸一口真气,双掌怒轰在马身,马匹连鞍上二
人,同时被轰飞射远,十丈之外恰好有一座神庙,曼陀罗在良驹被轰毙的同时,便抱着
玉姬射入神庙内。
庙门牌匾,写着“山神庙”。
庙内神像已毁烂不堪,满目断瓦颓坦,是荒芜了许久的无人供奉庙宇。
庙中,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终于来到了‘山神庙’!”曼陀罗抬头一看,那功力比自己高上一截、以师父自
居的苦私,已无声无息的进了来,高高站在破烂神像头上,昂然傲立,杀气腾腾。
曼陀罗实在万料不到,二百年前的最大敌人,竟是徒儿小明禅师的前世,究竟如何
能击败他呢?
苦私跃在曼陀罗身前,右手伸出,五指合握,向前递出,曼陀罗不明所以。
这家伙搞什么鬼?是佛门暗器,还是……?
是一锭五两银!
为啥苦私要给曼陀罗五两银?是要把拜师的银两交还,示意把他逐出师门吗?
“收下吧!”苦私淡淡道。
曼陀罗大惑不解,接过五两银在手上把玩,却又始终不明所以,但苦私却突然狂笑
起来。
苦私笑道:“哈……倒霉小子,我说要还你五两银就一定会还,你以为每次你带我
去‘怡春春阁’,我都会耍赖拖欠吗?”
“怡春春阁”?五两银?拖欠?原来……
苦私突拍拍曼陀罗脸颊,笑淫淫捏得他好痛道:“哈……上回你介绍的姑娘小倩,
她的那对奶奶真不小,有你这个淫贱徒弟,本禅师从此可以风流快活,你知道啦,饮花
酒实在太昂贵,要那些如花美眷服侍他妈的动不动便二、三两,没有你代为师先付帐,
要享温柔,就没福份了,哈……何时再有机会,千万要带为师多多见识。”
突然而至的剧变,教曼陀罗及玉姬都愣住了,原来两师徒之间,有另一微妙深层关
系,曼陀罗竟是老淫虫在妓院花费的大靠山,双方亦师亦友,并非什么死敌。
曼陀罗道:“啊,我明了,我带师父去妓院,你过瘾,我付账,这五两银是过期还
款!”
苦私掩嘴失笑道:“嘻……不要在玉姬姑娘面前说得如此清楚好吗?为师享有江湖
地位,又是大将军紫中天的护法,要是人人知我好色,不大妥当吧,哈……”
若私突然在神像前推开一大堆废木、杂草,再揭开一块百斤石块,赫然下面竟另有
天地。
苦私急道:“早商议好,徒儿你在‘山神庙’前,让我一掌将你俩打落下来,再躲
在这预先安排的秘道,你策骑得实在太快,为师险些儿追不上,计划便要有变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命运,明明是一场生死恶战,但大敌忽然成了朋友,实在
太奇妙。
曼陀罗突道:“你干嘛瞪着眼猛盯着我看?”
苦私笑道:“当然了,徒儿相貌真的跟紫中天大将军没多大分别,性格却是截然不
同,奇怪!奇怪!别说了,快下去水道躲藏,我自会引开其它追兵,明天在城中‘天鹰
茶庄’再见,今夜千万别四处乱闯,明天我自会带你俩离城,远走高飞了。”
曼陀罗在茫茫然中,便与玉姬躲入秘道之下,原来“山神庙”下有一条水道,两人
半身浸在水里,静待危机过去。
错爱又再来
第四章 错爱又再来
浸在水中的滋味如何?
答案是香艳!
曼陀罗的一双手拥着衣衫尽湿的玉姬,二人被逼躲在秘道内,任由水浸至胸口,衣
衫尽湿的玉人,淡红肌肤若隐若现,衣衫紧贴在已尽透无限春光的酥胸,稍一移动,便
轻轻摇晃,看得人心律不定,眼喷欲火。
更要命的,是玉人生性豪放,在危难当前,仍肆意贪玩,脸贴脸的同时,竟伸出舌
头来舔曼陀罗脸庞,极尽挑逗之能事。
吻过了脸,又吻耳背,直闯耳窝,如蛇缠绵,不停进攻,酥痒、酸软与浪漫相互交
织,在危机四伏下,格外刺激。曼陀罗偏偏不能阻止什么,也只好暂时任由玉姬胡来。
过了一会儿,头顶上的嘈吵、脚步声仍是不停,反观玉姬已醉入香吻,吻得愈更疯
狂。
曼陀罗双手也情不自禁起来,在水底下轻轻抚摸,哈……你也不能动声色,就教你
痒得要死。
反攻啊,手在偷香,嘴也不懒,你吻我耳,我也要吻,好香、好软,好一个玉姬。
双舌缓缓舐动,不动声色,二人同样麻痒难当,全身酸软,心如鹿撞,怦怦乱跳。
十尺平方的水道,春色荡漾无边,曼陀罗从二百年后赶来,又怎会知上天己安排了
如此艳色美人。得不到二百年后的太乙夕梦,如今有玉姬的温暖,倒填补了些许空虚啊!
约半个时辰,头顶上的一切声音都已远去,曼陀罗也完全迷失在色欲感觉里,双手
不停在软滑香躯上来回搜索,教玉姬欲火焚身,纱衣早已不知在何时褪去,露出光滑圆
浑的香肩、深沟半裸的胸脯。双颊通红,不断发出娇啼声,欲火狂焰,一发难以收拾。
曼陀罗的手已放在最柔软的部位,玉姬香躯如遭电殛,呀的一声,完全投降了!
“我先上去看个清楚,待会儿便再接你!”
总不能在潮湿的水道下胡来吧,曼陀罗虽极不愿意,也只得先推开佳人,撇开石块
离开秘道,回到庙内先看个清楚明白。
敌人已完全撤走,“山神庙”并没发现有人,但庙外忽又传来马匹嘶叫之声,曼陀
罗立时跃出看个究竟,只见一匹骏马仍拴在大树旁,奇怪,怎么会有马无人?
曼陀罗拔身射上庙顶,游目四顾,方圆十哩,绝对空无一人,怎么会如此离奇古怪?
步至良驹前,一阵香气扑来,这坐骑的主人一定是女儿家,但追赶来的敌人,清一
色全是男子汉,怎会有女流之辈?
再彻底探查四周,实在没有任何埋伏,曼陀罗惦记着仍身在秘道的玉姬,也就只好
作罢,回庙中再闯温柔乡去。
甫踏入“山神庙”,全身被电殛似的惊震傻呆,心头如万马奔腾,天啊,眼前绝色
艳姬,春光乍泄,多么叫人心动!
玉姬扭身弯腰,把香臀轻轻抬高,那如玉晶莹纤细的五指,捏着小布块,轻轻抹掉
余下水珠,挑逗诱惑的姿态,配上轻描淡写的动作,百般风情,蚀骨溶心的妩媚,即使
是坐怀不乱如柳下惠也难免心生绮念。
水珠儿在散落的秀发上滴滴答答流下,有些又顽皮地爬上白垩似的两颊,偷吻两朵
桃红,旖旎媚色,令人心旌摇曳。
不吞掉娇花,如何能遏止欲火焚身?
哈……比自己大二百岁的老婆婆,竟是色欲美人儿,教自己痴痴入迷,当真千奇百
怪。
玉姬侧视,但见曼陀罗已进入庙中,还呆呆凝视着自己的白嫩香臀,薄怒轻嗔,噘
起红唇,更是风情万种。
“坏家伙,眼目偷窥,心又在胡思乱想了!”玉姬摇首,长长秀发带水珠射飞,乌
灵如梦,发丝随风飘舞,水珠打在曼陀罗身上,好香,好香,香得教人全身瘫软……
曼陀罗上前,把玉姬紧紧搂在怀中,他绝不会放过玉人,双手十指,抱住纤腰,玉
姬带着三分腼腆,却拒还迎,身体极力弯向后,这一来,饱满的乳房便正好挺直在曼陀
罗眼底下。
曼陀罗涩然一笑道:“先前,不是主动进攻吗?现下却是全身抖颤,哈……女人真
奇怪、真善变。”
玉姬嫩脸泛红,不敢直视曼陀罗道:“先前……我一时胡涂,哼,现下改变主意了,
你……”
话还没说完,身体已被封了三个大穴,再也不能说出片言只字,更糟糕的,是自丹
田竟有一股好麻痒的气劲,向四周乱窜,不断盘旋,全身都搔痒难耐。
“对了,是我刚点了你‘急脉穴’,任你如何强忍,一切情欲再也不能自控,你对
我没意思,便不会脸红耳赤,你心动了,火便炙身热肤,是要我还是不要我,你自己决
定好了!”
曼陀罗作弄玉姬,双手在她粉脸上游动,不断以指尖挑逗,抹干了水珠,却又换来
大汗淋漓。
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崩溃了,曼陀罗把衣衫尽除的美人儿放在干草之上,肆意乱
闯禁地,白玉似的处子胴体横陈眼前,一阵奔腾炙热,疾涌倾泻,原来,这便是极乐。
乳酪一般的胸脯,原来需要强壮的肌肉呵护。
滑如凝脂的香肤,原来需要异性贴身擦磨。
从轻柔到疯狂,全身骨骼尽皆融化。
手指紧扣,在曼陀罗背上留下条条血痕,几度巫山,但愿再来。
如浪潮涨,高潮迭起,教人神智迷糊。
现下才知道,没有衣服的阻隔,搂抱才算搂抱。
人生,没有性欲,又怎算人生!
女人,没有狂欢,便枉为女人!
偷欢当真比什么都刺激,怎么从来没感受过这种痛快,原来真的如此精彩绝伦,太
美妙了!
耳鬓厮磨,柔情蜜意。眼前娇娃秀眉微蹙,娇羞不胜,玉颊如火,怔怔凝视,脑海
中像有万语千言。
但玉姬什么也没有说,依偎了好一阵子,便穿回衣服,神态忸怩的独自推窗望天,
呆呆入迷乱想。
曼陀罗正要上前之际,大变遽生,倚在窗前的玉姬突被点穴,一阵劲风拂过,便把
她扯出窗外,疾奔而去。
当曼陀罗醒觉追出,风飞凡的笑声已响亮传来道:“哈……幸而还是我这苦等了二
百年的老鬼心思缜密一点,我的后世小子,失去了玉姬,紫中天便不会被她的严词拒爱,
以致剖腹自尽,历史改写,我就永永远远拥有玉姬的爱。”
追出“山神庙”外,马蹄声已响起,神驹奔驰如飞,如箭离弦,曼陀罗欲上马追去,
但见先前庙外坐骑已倒毙血泊中,好个风飞凡,原来已先下手脚,教曼陀罗欲追无从。
依据“天鹰血柱城”二百年前历史,原来紫中天与异族将领白易数,二人同时爱上
玉姬,正值两族人展开生死大战,双方便协议哪方战胜,便能夺得美人归。
白易数却放弃了战胜机会,独自来到“天鹰城”掳取美人芳心,待紫中天凯旋而归,
玉姬一番决绝断情的话,教他痛苦难受,最后为情舍身,剖腹自尽于城中巨柱之上,血
染石柱,留下凄惨错爱憾事,为后世传颂不已。
其后紫中天之部下众将,把愤怒尽迁于白易数身上,将他百般折磨后再杀死,又于
衣冠冢旁掘坑成“唾坟”,让后世人尽情侮辱。
玉姬忍受不了也为情自杀,却被城民及紫中天部下,把她的骸骨葬于衣冠冢旁,永
伴相连。
被二百年后紫中天阴魂上了身的风飞凡,夺走了玉姬,岂不改变了历史?
成功捣乱乾坤?
“哈……天意,倒真是天意弄人,苍天啊,你的巧妙玄机,又岂是凡人所能识破,
哈……”
曼陀罗突地仰天狂笑,笑人算不如天算,可笑!可笑!
没有再追,反而退回“山神庙”内,曼陀罗究竟握有什么玄机?真教人摸不着头绪。
二百年前的“天鹰城”市集,晨曦初现,还没有太多城民。那在大道中心的巨柱,
却已屹立,威势不灭。
那唯一的“天鹰茶庄”,还未加上血柱二字,生意冷冷清清,看来没有紫中天与玉
姬的凄艳故事,加上染红血柱,这茶庄必然无法吸引游人,早就关门大吉了。
曼陀罗独自坐在茶庄内,遥望着那巨柱,自己的前世竟笨得为一个女人而剖腹自杀,
含恨而终,真笨得可怜。难怪在二百年后轮回,自己变得风流成性,到处留情,一切都
有因果牵引。
茶庄内只有曼陀罗这唯一的茶客,第二位进来的,全身染血,被利箭贯穿身体,密
密麻麻足有一百枝夺命箭,血不停地泊泊而下,脸色灰白,能够支持来到,实在奇迹。
曼陀罗飞身上前搀扶,已离死不远的苦私道:“对……不起,还欠徒……儿的嫖妓……
债,下……世唯有……当你徒儿……好好任你差……遣,作为……抵偿……清还好……
了!”
一枝劲箭再射来,贯穿咽喉,苦私两眼一翻,便倒地不起,曼陀罗目送他死去,只
能苦笑道:“下世再见,小明!”
穿破苦私咽喉杀箭,足有五尺长,发射之弓显然极大,用者臂力实不可小觑,曼陀
罗望向巨石柱之上,竟站着威风凛凛、昂然傲立、挺举巨弓的“自己”。
跟曼陀罗有七分相似,貌甚神勇,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手臂上肌肉盘
虬,一身铁甲将服,毋庸猜想,来人必然便是曼陀罗的前世──大将军紫中天。
紫中天昂然道:“出卖我的人,都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异族狗种,你们五万大军
已给我击杀崩溃,你此缩头龟今天才死在我箭下,倒算是太侥幸了!”
曼陀罗凝视自己的前世,笑道:“哈,原来我的前世老鬼这么严肃,是个老古板,
老老土土,难怪没人爱!”
在更远处,闪出了扛着一个大布袋的风飞凡,他的诡异笑脸在告诉曼陀罗,玉姬在
他手上,没有她的一番伤心话,紫中天不会在柱上剖腹,历史便要完全改写了!
曼陀罗笑,人算不如天算,实在好可笑。
声音传来,带着幽香的莺声,好甜,可惜,话语内容却教人伤心不已,痛心难受。
“紫中天,我已决定了,我爱的是我表哥白易数,你我缘已尽,死心吧!”
茶庄之内,忽地出现了一位玉姬姑娘,她不是在昨夜已被风飞凡掳走吗?
她,怎么会又出现?
那远处被风飞凡扛着、用布袋包里的,又是谁?
“不!玉姬,你还爱我的!别胡说,你是我紫中天的!”巨柱上的紫中天,完全无
法承受失恋的挫折,玉姬的一句话,已教他心碎肠断,陷入疯痴。
玉姬毫不动容道:“别再自欺欺人,你爱我,只因迷醉我的绝世美色,但我与白易
数的爱,却是情投意合,马上缠绵,水道抱拥,又是刺激又是浪漫,有了这些温馨情真,
我才明白,为啥与你走在一起,总没有半点浪漫感觉,哼!”
每一句,每一字,都割破紫中天的心,承受不了失去爱人之苦,紫中天已陷入疯狂。
风飞凡绝对明白,疯了的紫中天便会剖腹自杀,以求练成魔功,待下世再求回归夺
爱。不能疯,自己明明已掳走了玉姬,怎么都还有变?
打开布袋,又是玉姬,怎么会同时有两个玉姬?
“呀!”茫然不知所措之际,惨烈的剖腹已发生了!
紫中天竟以手上利箭,咬牙切齿狠狠剖开胸腹,疯痴笑道:“玉姬,又有谁比我更
疼你、更爱你,我……可以为你而死……为爱而殁……白易数可以吗……哈……”
血不停流出,把整座巨柱石染得通红,空中飞鹰急盘旋,血腥把它们都吸引过来了!
紫中天痴笑道:“今生得不到你的爱,我还有下世,生生世世,绝对不会……舍弃……”
完了,风飞凡跪在地上,他始终改变不了原来历史,紫中天还是剖腹而死,一切不
变。
曼陀罗已走至其身前,一剑割断捆住玉姬的粗绳子,笑道:“怎么了,美人儿?又
说不要跟来,又说不喜欢我,现在都穿帮啦!”
玉姬呆愕,双目定住,不懂回话。
曼陀罗笑道:“你,太乙夕梦,跟着我穿过‘乾坤墙’,来到二百年前的‘天鹰血
柱城’,所以我出水道后发现‘山神庙’外,留有你跟踪而至的坐骑,你就进入庙里,
点了水道里玉姬的穴,除去她的衣衫装扮成她,接着还挑逗我,跟我……怎么样,没错
吧!”
太乙夕梦顿然既惊且羞,红晕双颊,嗔道:“你……这坏家伙,原来……早已识破
了一切!”
曼陀罗笑道:“在二百年前的今天,太乙夕梦没有什么和云傲已定情的包袱,要爱
便爱,还有一股偷情、偷欢的刺激感受,美妙痛快,我俩的情爱,就在迷茫中升华!”
说对了,原来已决定投向云傲的太乙夕梦,来到了二百年前的时空,再面对不羁、
有趣的曼陀罗,内心的好奇、春心,又被无故挑逗起来。
嫁要嫁给稳重如山的云傲,但要追求浪漫嘛,当然是曼陀罗吸引,充满魅力。不自
觉中,太乙夕梦油然而生玩乐短暂的浪漫情爱,刻意装出诱人模样来吸引曼陀罗。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她把一切障碍都冲破,豁了出去,尽情享受偷情刺激,尽尝
极乐。
一段原已告终、了断的情,又再死灰复燃,有了一次亲密又太美妙的赤裸抱拥,忘
情合体,已再不能自拔了!
曼陀罗献上深深一吻,气连心,心连意,两心同意,陶醉跨越二百年的两世浪漫深
情,这一吻,醉死了!
在二人拥抱热吻的背后,一大群飞鹰已俯冲而下,争夺啄食紫中天的残躯,死亡前
震撼的呻吟,教人心胆俱裂,极痛极苦,都在嘶喊声中表露无遗,好可怕!
突然,风飞凡的身体渐渐幻化开来,化作点点烟尘飘飞。
曼陀罗、太乙夕梦惊愕的同时,二人也同告幻化成烟灰,渐次飘散,“生命”流失。
“哈……我明白喽,原来我前世的‘轮回血限’带生命穿过‘乾坤墙’的前生,是
要倚赖前生的生命力,只要前生的生命结束,一切外来的生命都会同时结束,再穿过
‘乾坤墙’,返回下一世,哈……原来离去的方法就这么简单!”
生命,来来去去,缘起缘灭,一切尽是天数。
曼陀罗颈项上的玉佩,未能随他回到二百年后的后世,跌在地上,被血柱上一滴鲜
血玷上,便留有瑕疵。
朦胧中,太乙夕梦仍看得一清二楚,冥冥中,一切都有主宰,一切都已注定。
云傲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原来就是前生白易数与自己的定情玉佩,还留有紫中天
不忿的血。
这一世,他得不到自己,惟有期盼下一生。
二百年未了情缘,是欠下这笨人的债!
斩不断,理还乱,这份爱,到底还是要来,始终拒绝不了!
来吧,再吻,拥抱热吻!
爱,就是要有无比勇气,豁出去,义无反顾!
爱,就是要有牺牲才算彻底!
爱,就是要拚命付出,来吧,爱吧!
轮回大梵卷
第五章 轮回大梵卷
“轮回血限”因为紫中天前世生命告终而挫灭,曼陀罗、太乙夕梦还有被紫中天上
了身的风飞凡,相继自“乾坤墙”射出,转回二百年后的世界里。
曼陀罗拥抱着太乙夕梦,这份爱,会否因为回归现实,再次被太乙夕梦怒斩情丝?
一双手不禁紧紧抱着心爱的人,一双眼尽流露爱恋情真。
夕梦毋须再挣扎假装,她绝对清楚,自己一再沈溺于曼陀罗的浪漫爱海中,再也不
能自拔。上一回,还可以抽身离去,今天,脑海中根本永远拋开不了和他的缠绵欲乐。
软如棉絮的娇躯,轻轻倚在温暖强壮的臂弯,此一刻的宁静美妙,便尽量忘情享受,
其它的,就别想吧!
“你终于自作自受了吧,这次‘轮回血限’被破,你的阴灵将同时魂飞魄散,连冤
鬼地做不成了,哈……活该!”上了白雪仙真的玉姬,被逼与紫中天陪葬,无尽怨愤,
二百年来纠缠不休,此刻顿然大乐。
紫中天阴魂的阴气开始泄出,他把握最后机会,飞身扑向衣冠冢前,不断以手挖掘,
终于挖出了一部经书。
“你是我的后世,你一定要把我的阴灵招回来!”紫中天抢身到曼陀罗身前,把经
书塞在他手里。
曼陀罗定睛一看,此书竟就是“太阴轮回大梵卷”,相传乃“道教”王重阳真人在
“飞升”前,因缘际遇而流落民间的神秘魔卷,由于此大梵卷能助阳魂或阴魂穿梭时空,
捣乱乾坤,故王重阳一直欲毁掉,惟最后却给有魔心的徒儿盗走,从此下落不明。
紫中天惶恐道:“我……是你的前生,前生阴魂灭散,你也折寿十年,求求你,经
书有法力招回我……阴魂……”
话没说完,阴气不断从风飞凡的真身泄出,不消一会儿,便被原来阳魂驱尽,完全
消散。
风飞凡道:“真糟糕,连我也被阴魂上身,太过分了!什么死者鬼,要不是本爷心
事重重,以致神不守舍,才不会着了你的道儿,真气死人,唉唷,身体给衰鬼占用了大
半天,又臭又满身大汗,好难受……”
长篇大论的说个不停,风飞凡自言自语,不停在身体上摸这摸那,活像被紫中天上
身时,弄脏了身体什么似的。
曼陀罗笑道:“三弟,你若不是失恋搞到神迷魂荡,又怎会被鬼上身,算啦。”
失恋?对了,白雪仙又如何?
风飞凡最痛惜、最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白雪仙。
他走在白雪仙身前,细细道:“没什么了吧?”投入虚幻的爱海里,竟就不自觉说
话也简洁起来。
白雪仙嫣然一笑,把风飞凡看得知痴醉死了!
白雪仙道:“对不起,我并非你钟情的白雪仙,我是玉姬,只是暂且借用她的肉身。”
风飞凡低下头来,沮丧道:“难怪,你会对我微笑了!”
玉姬凝视着风飞凡双目道:“你好痴情。”
风飞凡道:“对,我便是痴心风飞凡,可惜,痴心却未必一定能换来情爱,她说,
我个子太矮,又没有云傲般俊朗非凡,又欠风流神采、又太婆婆妈妈,她试过爱我的,
但始终接受不了……”
不能说下去了,因为嘴巴已被封住。
玉姬淡淡道:“不要放弃,二百年前我宁死也不放弃表哥白易数的爱,你绝不能比
我这老太婆差劲啊,来吧,加一点想象力,你正在与白雪仙热吻,拥抱着她,这份爱,
永不言放弃!”
两张软滑湿润的香唇,从缓慢到冲动,吻个半死。
风飞凡好珍惜这一吻,难得的一吻,实在好甜、好甜。对啊,为什么要放弃所爱,
白雪仙拋弃自己,但可以等啊,等下去,一年、十年,甚至一百年,要她知道,风飞凡
是全心全意的,只爱白雪仙一人!
这份爱,永远存在!
“啪!”
好痛,但又如何,我不怕打扰,好浪漫啊!
“啪!啪!啪……”
好痛,好痛,痛死了,“唷!”
“我……的舌头儿……流血啊!”风飞凡惊醒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揽住我拚命吻,我们已经分手啦,还不醒醒,信不信我咬掉
你的舌头!”
泼辣的话声又来了,玉姬的阴魂已离开了白雪仙身体。神智回复正常,竟见自己正
被风飞凡拥吻着,当然怒火中烧。
白雪仙骂个不亦乐乎,停不了口再道:“三寸钉,我白雪仙讲过了,我们玩完啦,
不拖不欠,以前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都试过了嘛,还想怎样,你死了这条心,去追别
人啦,不要再烦本小姐好不好!”
风飞凡道:“你……说完了?”
白雪仙怒道:“怎么样?头低低装样子道歉呀?丧家犬,是啊,好凄凉啊,我不会
同情你的!”
风飞凡突然大叫道:“太好啦!天啊,太好啦!”
白雪仙见风飞凡手舞足蹈,反复无常,诧异道:“你搞什么鬼呀?又鬼上身了啊?”
风飞凡一脸坚定神情,凛然道:“我想个清楚明白了,你,白雪仙,的确是百分之
百、一丁点儿也不爱我,你对我已经死心,不再留恋、不喜欢、不关心。”
白雪仙道:“哈……笨蛋不再笨,真好!”
风飞凡道:“既然我已不可能再得到你的爱,从今以后,哈……只要得到你一个笑
容、一点关怀,也就十二万分满足,算是特别收获、上天恩赐了,哈……我终于想通了!”
白雪仙急坏道:“喂!你这哪算想通呀?”
风飞凡笑道:“这个当然,爱,不一定是完全拥有的,这样太自私了,我爱你,就
是爱你的一切,得到一点点便是福份,又何须苛求。以后,我要更加积极努力奋斗,争
取得到你白雪仙的任何‘感觉’响应,什么都好,总之积少成多,留在脑海夜夜回味,
哈……谁也抢不掉!”
白雪仙一个飞腿轰在风飞凡脸庞上,怒道:“什么狗屁道理,真是打不醒你!”
“哈……无奈的可爱甜美表情,记在脑子里了,档案编号零零零一,好!”
风飞凡笑得轻松,倒把白雪仙气个半死。
也许,爱情根本就是毫无道理可言,可以极为荒谬,也可以毫不理智,重要关键,
只是两个字──感觉。
只要自己感觉有爱,爱便萌芽,爱便存在。
爱便是爱,有什么好解释!
风飞凡痴心一片,失恋,再追求,再恋,又失恋,但仍是不愿放弃,继续努力追求
不可得的爱,原因,就只因为爱,对白雪仙有难言的美好感觉,爱上了,便不离不弃!
爱便是爱,无法解释的!
火光,骤然而来,教曼陀罗等由浪漫中惊醒。
火光,当然来自火把。
数千点火光,把“祖仙山”重重包围,陶醉在浪漫中的人,都粗心大意,曼陀罗忘
记了自己犹被困在“万岁林”,追杀他的人一直在努力挖掘地道,直穿至“祖仙山”,
把曼陀罗等人重重围住。
在最大、最光亮的火把照耀下,曼陀罗又见到那个被他戏弄得死去活来,一身锦绣
衣饰,长着八字须的“天鹰血柱城”城主韦九少,当然,他身后仍跟着尼鸠多上人、易
神君及范太岁。
曼陀罗笑道:“咦,怎么我们又遇见了呀?韦城主,又来葬你老爸的死人碎骨头呀?
是不是借来的口水够你黏好他的骨块呀?”
韦九少极力保持镇定,毕竟已吃过亏,学乖了不少,也回敬笑道:“咱们已把整个
‘祖仙山’与及偌大‘万岁林’重重包围,绝对是水泄不通,就算长有三头六臂,也闯
不出二万兵马的铜墙铁壁吧!”
话声简洁有力,韦九少已隐约透现杀意,誓要把曼陀罗碎尸万段,以发泄心头之恨。
曼陀罗笑道:“哗!我一个就掘了你老父和埋在附近的五、六个坟,你们一共三万
人,想让住在这个‘祖仙山’的鬼全搬家呀?是不是发现这里风水不好啊?没救喽,韦
城主帮皇太后霸占皇位,助约为虐,算是恶有恶报啦,先是老爸的上坟被掘,跟着打败
仗,城池被破,凌迟之后斩首示众,呵……韦大人倒大楣,不过都是自作自受!”
不断的在口舌上取胜、嘲笑,但韦九少仍不动气,他不再与曼陀罗胡扯,只说了一
声:“给我杀!”
杀了曼陀罗,便是最好的复仇方法,韦九少手一挥动,身后一道红袍飘飞,“喇嘛
红门”门主尼鸠多上人,已排众而出。
尼鸠多上人合什说道:“密宗、佛法本为一家,本上人向少侠请教,咱们来个简简
单单对战好吗?”
眼前“喇嘛红教”上人,来自西藏,功力之高已堪与班禅三世相比,曼陀罗当下也
不敢托大。
曼陀罗道:“上人认为该如何比招啊?”
尼鸠多上人道:“比掌力好了!”
双臂抖动袍飞,劲气疾走全身,袍服胀了起来,真气已骤然注满,疾冲而上出招。
曼陀罗也运掌截招。
“蓬!蓬!砰!砰!”
一掌又再一掌,左右开弓,二人在半空中疯狂出击,谁也不作防守,攻、攻、攻、
攻!
每一掌都刻意打中对方面庞或胸口,数十掌在瞬间便如惊雷掠过,落回地上,曼陀
罗已气喘如牛。
不断的咻咻喘息,汗如雨下,好累,好累!
反观红袍尼鸠多上人,却是气不浮,心定神闲,笑道:“少侠风流,平日必然虚耗
过度,对战拼命,便力有不逮了!”
韦九少见尼鸠多上人明显占尽上风,得势不饶人,摸八字胡子冷笑道:“我看是他
早患肾亏,决战当然吃亏了!”
“好个‘密宗阴阳索气掌’!”曼陀罗勉强支持站起来道。
尼鸠多上人佩服道:“‘武禅’尽录天下武学,果真连我‘密宗’红门武学也有点
见识,对了,正是‘密宗阴阳索气掌’!”
曼陀罗道:“每一掌,都透过掌力索吸我身上一点点真气,再打下去,气绝力竭,
必败无疑了!”
尼鸠多上人笑道:“先前的只是‘密宗阴阳索气掌’中的‘阳掌’,这里全是尸体
碑坟,‘阴掌’更来得有趣啊!”
一口气吞吸,四周尸气、阴气尽被尼鸠多上人吸扯进入体内,全身发出青紫寒气,
暴射攻向曼陀罗。
曼陀罗又射上半空,与尼鸠多上人接连对掌。
“蓬!蓬!砰!砰!”
冷得透心彻肺的尸气,直钻入曼陀罗肺腑之内,不停盘旋转动,冷得他牙关打颤。
韦九少大为满意道:“哈……这样打下去,神宗四圣之首很容易便变成殭尸,我的
一众官兵与将兵,也不必操劳杀进去了!”
曼陀罗笑道:“太好了,那四弟班禅三世,一直没遇过什么‘密宗阴阳索气掌’,
他日可以把详情告之,四弟便可有备而战,一举对战便破招,再灭‘喇嘛红门’,统一
藏密喇嘛。”
尼鸠多上人大怒:“你在说什么?”
曼陀罗把寒气驱走,笑道:“说让你听了气死的笨蛋上人!”
尼鸠多上人怒道:“就算我一人之力杀不了少侠你,加上范太岁范门主、易神君易
门主,还有三万兵马,曼陀罗你休想再有命离去,本佛爷何笨之有,哈……又是雕虫诡
计吧!”
曼陀罗笑道:“雕你这条虫没错,和尚不笨,又怎会跟个大笨城主,带着三万兵马
来捉我?太笨,太笨了!”
韦九少道:“你的胡言乱语,再也骗不倒咱们了!”
曼陀罗笑道:“韦城主,现下是什么时候?”
韦九少抬头一望,便道:“是寅时,又有什么鬼主意把戏?”
曼陀罗笑道:“城西的‘凤天门’、城南的‘玄天门’、城北的‘天武门’,都该
已全被攻破了!”
突然而来的震撼,直教韦九少心头麻痹,一种不祥预兆,立在心底浮现。
曼陀罗拉着太乙夕梦坐在衣冠冢上,一副悠然自乐的模样,对风飞凡道:“三弟,
你气较长,一口气给这一群蠢蛋说个明白好了!”
风飞凡笑道:“快成为大牢狱内臭老鼠好朋友的韦城主,与三位盲目傻门主,曼陀
罗和我进城时,一早已预定在此‘万岁林’内,等待大家围捕、追杀,偌大的密林,要
来个彻底搜索,好歹也要把各处守城门的将兵调来二、三万之数,哈……守城兵力减少
了,不就正好让我们戚知秋大人有机可乘,发奇兵强攻进来吗?”
韦九少顿然醒觉,明白自己太大意,竟中了敌军的调虎离出之计,立下令道:“传
令下去,二万兵马速返回防,紧守各大城门!”
话语刚落,外围的火把不断熄灭,四周擂鼓声大作,绝非在城门之外,肯定的,敌
人已杀进城了。
韦九少正在愕然之际,身旁三位门主已分散射走,各自逃命去也。
曼陀罗笑道:“各位官兵听令,谁要是捉住韦城主,就立刻从轻发落,既往不咎!”
韦九少向后转身便逃,但数百已“突变”的官兵,又岂会不擒下他立功,数百人同
来拉扯一双手、一对脚,可想而知是多么有趣。
再呕不出血
第六章 再呕不出血
“曼陀罗,快滚出来跟我家少主人一决雌雄,快交出太乙夕梦姑娘来!”
在“天鹰血柱城”城西“凤天门”外,云家“仙宗庙门”旗下,四十宗姓“关宗三
脸”之一的关迷脸,已不断叫嚣了大半天,但就是毫无反应,城门仍是牢牢的紧闭。
在诡计的里应外合下,兵部尚书戚知秋火速攻陷了“天鹰血柱城”,当上太后战将
的云傲,得悉爱人太乙夕梦已在曼陀罗手中,立带兵马围城,誓要夺回夕梦。
“关宗三脸”在“太乙画舫”一役,只死剩一个关迷脸,他一直跟着野心勃勃的云
傲南征北讨,矢志立军功攀附权责。
关迷脸已叫嚷了四个时辰,真的好累好累,在他身后的云傲,于坐骑上默然不语,
关迷脸只好继续的叫个不停。
“缩头乌龟王八臭小子,你怕死便不要出来应战!”
“你爷爷什么臭种生下你的无能老父,有你这胆小鼠辈!”
“对了,你曼陀罗原来是野种,野种当然不敢见人啰!”
“野种、贱种、臭种、大烂种!”
“没种、没种,原来是没种!”
“播种、播种,原来在播种!”
好了,好了,期盼了半天的曼陀罗,终于忍不住要出来应战了!
关迷脸更加把劲道:“死野种、贱种,你说什么播种?”
曼陀罗竟赤裸上身,勉勉强强穿上衣服笑道:“哗!白脸仔,你不会这么笨吧,播
种都不懂?你爹不播种,你娘又怎生得你出来呀?我刚才正和太乙夕梦搞完一轮……”
“住口!”
云傲雷霆暴喝,眼目充满忿恨,他绝对不容别人侮辱他的最爱──太乙夕梦。
曼陀罗笑道:“哗!这是什么世界呀?没有言论自由呀?我就是要说又如何,你能
拿我怎样?喂,各位士兵大哥,大热天时守城守得闷,我就将我和夕梦妹妹的风流韵事,
说一些与各位分享,不吝指正啊!”
“嗖!”劲箭自云傲手中射出,直取曼陀罗。
曼陀罗来不及闪避,只好以身体迎挡利箭。
劲箭恰好刺射在曼陀罗心脏位置,钉住了,但又未能穿入体内。
曼陀罗把箭拔出,笑道:“唉,你不要我说话,射我嘴巴才有用啊!”
云傲冷冷:“杀你要彻底!”
曼陀罗道:“你真的很爱夕梦!”
云傲道:“下来受死!”
曼陀罗道:“与我争女人,砸你这个死家伙!”
急射出一如暗器之物,云傲闻声辨影,一手便擒住了射来之物,五指松开,不禁盛
怒难遏。
玉佩,是云傲送给太乙夕梦,与自己的一半合成完整的定情玉佩,云傲已忍无可忍。
策马狂奔,直飞射向“凤天门”,云傲双掌狂轰向固若金汤的坚厚城门,虽不能破,
但已震得城墙沙石碎飞。
城门上,更留下了愤怒的一双凹入手印。
落在城门前,只向前望,没有抬头向上的云傲,冷冷道:“下来吧,我俩一战,是
逃避不了的!”
云傲手握着那玉佩,他的心在燃烧,谁侮辱了送给最爱夕梦的玉佩,他说过,必定
把对方碎尸万段。
曼陀罗道:“真的要打?”
云傲道:“至死方休!”
曼陀罗道:“好,等老子与夕梦妹妹结了婚、生了孩子,你还没被气死的话,就陪
你玩一次什么紫禁之颠最后决战,满意啦!”
愤怒不断燃烧,已一发不可收拾。
云傲拼尽狠劲,弹射城门铜钉凸圆位,借力跃上,便欲攻向上杀曼陀罗,他已怒极
难耐。
四周立射来百计强箭,但疯狂的云傲双臂如轮急旋,竟全扫挡折断,眨眼间已攀至
女墙之上。
但怎么却不见了那可恶的曼陀罗!
“喂!这里呀,瞎子!”
随话声处看去,曼陀罗一弓搭着数十枝箭,在城楼之上已射出,云傲胸口被射个正
着,未足以买穿身体,但也硬生生把他射得飞离城墙,远远落在十丈之外。
既不能攻上城墙,便杀不了曼陀罗,云傲的怒气无处发泄,竟狂拳轰向石地,击得
碎石裂飞,劲力直破向城门处。
快射中城门之际,城门却突然敞开,一道劲力把石块震得粉碎,来者内力高强,云
傲也不禁动容。
石沙粉末四处飘飞,把来人的全身遮挡住。
“你出来代曼陀罗送死?”云傲问道。
“我们的血债血仇,总该要来个了结!”
沙尘飘散,脸容可见了,出来向云傲挑战的,原来是“神圣痴”风飞凡,他要为父
报仇。
风飞凡突然脱去身上衣服,以内劲燃火,向上空甩飞,衣服飘射出无数燃烧的纸钱,
霎时间漫天飞散,状甚诡异。
风飞凡诚心下跪,默默道:“爹,孩儿今天便要为你报仇雪恨,杀云傲、夺回风家
产业,孩儿未敢忘怀!”
当下三磕首,磕得额头爆血,鲜血染红了脸。
狂怒的云傲也暴喝一声,震得衣衫片片飞碎,喝道:“好,咱们便拋开法力,看看
谁先躺下!”
“杀啊!”
二人同时喊叫,互冲前展开厮杀,杀性之猛,城楼上的曼陀罗也感到血腥已铺天盖
地。
五丈、三丈、一丈、四尺,轰!噗!噗!
接连四腿全轰中风飞凡胸口,把他踢得向后退飞七步,云傲单腿而立,右腿挺横伸
直向着风飞凡,神腿好狠、好快。
风飞凡拍了拍胸口,全不把伤痛放在心,只吐出一小口瘀血,便坐马运劲,把内力
全聚在双拳之上。
“杀!”风飞凡矮了云傲一个头,腿短人矮,当然不适合练腿功,故一直苦练神拳
招式。
可惜,拳总比脚短!
云傲突然不停的直身绕着风飞凡转动,偶尔踢出一脚,不是踢中面颊就是下巴,教
风飞凡躲闪不及,吐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云傲的弹跳,腿力好强,神腿如电闪,风飞凡不断中招,但都无法反击得手。
云傲出击更加顺利,他就是要踢得风飞凡吐尽身上每一滴血,要他血尽而亡!
神腿再来,但这回却踢个虚空。
但见风飞凡矮身向地滚去,避开了攻击,滚向云傲处。
好,便踢爆你笨头,神腿如疾电钉向风飞凡头,正要钉个正着之际,风飞凡双手拍
按攻来脚背,弹射而起,一拳狠狠轰中云傲胸口,立时传来裂骨爆声,整个人飞出三丈
外,吐得满地是血。
云傲抹去嘴角腥血,竟痴笑道:“好,我们就一同把对方体内的血都轰出来,看看
谁最后仍站着支持下去。”
云傲放弃了较弱的远距离飞踢,他决定跟风飞凡来个近身肉搏,更狠、更疯、更狂!
风飞凡一拳轰得云傲胸口凹陷,云傲却活像不知痛似的,右膝旋撞,轰得风飞凡咽
喉爆裂,二人拳来脚往,不断狂攻不守,吐了一口血又再吐出一口血,好痛,但也好痛
快。
痛得死去活来,但也坚持不后退、不退缩,半步不让,冲前,杀啊!再冲前,再杀!
“看啊,你的血快流干了!”
“哈……你的脸已爆开了!”
“呸!你的骨都碎裂飞出来了!”
“蠢蛋,你的牙都甩掉三颗啊!”
“吐血!再吐血!看你还能支持多久?”
“血尽而亡,痛死吧!死!”
“贱骨头,哈……又碎了,又爆血了,哈……”
“你的头爆了,迸出脑浆,好有趣啊!”
“怎么还有一丁点血,吐啊,都给我吐出来!”
“打爆你的眼,眼珠啊,出来吧!”
“牙齿啊,出来,哈……出来了!”
“死亡啊,降临吧,死!死!死!”
“哈……杀啊!杀啊!杀啊!”
“没有血,哈……没有血,流干了……”
倒下来,大家都呕吐出已难再吐出的血来,血色已好淡,彼此都已瘫倒在地,好累!
好累!
不,不要先倒下,要坚持支撑!
云傲、风飞凡的四周,到处是血,满是二人呕吐出来的恐怖鲜血,倚坐其中,身上、
裤子,都湿透是血。
疲乏的残躯,任意志力如何强横,也支持不了虚弱不堪的身体,重新站起来。
任凭二人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我们走吧!”一阵幽香扑向云傲,是她,太乙夕梦。
“很……好!”没有太多的力气再能说些什么,但云傲仍然勉强把那玉佩,重新挂
在夕梦颈项上。
“刚来快马回报,太后已被杀,问世太子登基了!”太乙夕梦幽幽道出关键。
剎那间,云傲攀附权贵、一飞冲天的美梦完全粉碎,他对着夕梦苦笑。对啊,除了
苦笑,还可以怎样!跟着,太乙夕梦便扶着云傲上马离去。
另一阵的幽香,也扑向风飞凡。
“再见了!”说话的是白雪仙。
风飞凡抬头望向自己的梦中仙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怔怔呆望。
白雪仙道:“云傲说得对,当我愿意不顾一切的去爱一个人,便真正明白什么才是
爱,你一早便找到自己所爱;我,不比你幸福,我仍在努力追寻中,再见了!”
追,追着远去了的云傲坐骑,白雪仙,会追到她要追求的吗?
风飞凡有气无力地道:“保重!”
没有哭,因为有寄望,风飞凡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声嘶力竭大喝道:“努力啊,努力
追求梦想,不要放弃,我也不会放弃的!”
说完了,便倒下!
城楼上,有着曼陀罗的忧郁眼神,他喃喃地道:“努力啊,不要放弃,我也不会放
弃的。”
她,又离去了,曼陀罗清晰的记住她离去前说的话:“必须来个彻底了结,十天以
后,‘慈京城’‘地藏千佛寺’下,来一次清楚了结,让天意来安排我们的三角死结恋
情好了!”
云傲的坐骑突停了步,离城楼已二百余尺,云傲已听清楚太乙夕梦的“建议”。他
转过身来,面向城楼上的曼陀罗,二人同时狂呼道:“杀!”
十天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杀!
人生太可笑
第七章 人生太可笑
“鬼幽域”内,位于“西庙”的“庙天山”,“云剑冢”前,今夜有极为重要的仪
式要进行。
已取代父亲云十寒领导“仙宗庙门”的云傲,看着一众门下弟子,把云十寒的尸首,
放在方圆丈余,高近三、四丈的“火葬塔”上。塔以粗木一横一直的交互搭建而成,淋
上了易燃之桐油,在云家一些长老祈福、行礼后,云傲便要主持燃火。
把火棒丢在中空的“火葬塔”里,火祭便正式开始,待烧成灰烬,云傲便需把骨灰
倒入“云剑冢”之内。
逾百的云姓子侄、长老们,看着带领他们不断创建更强“仙宗庙门”的门主,在
“火葬塔”内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也不禁感动得双目通红,可见云十寒在云家的地位
极为巩固。
太乙夕梦不算是云家中人,并不能出席葬礼,反而改嫁云十寒,风飞凡亲娘娘琴,
一身素服,不断饮泣送别夫君。
云傲道:“此后,便是由我云傲来执掌‘仙宗庙门’,可是,我也难保能带领大家
多久。”
云家剩下最老的百岁元老云星寿大惑不解道:“此话怎说?可没听说过傲儿你有退
下来之意啊?”
自小便对领导云家“仙宗庙们”大有兴趣的云傲,醉心权势,为何突然失去兴趣当
门主,实在太奇怪。
谁也想象不了,云傲不是好想安稳坐上门主之位的吗?
云傲望一众百余云家近亲道:“我已应承了曼陀罗,十天后,相约在‘地藏千佛寺’
下,作生死决战。”
云星寿笑道:“哈……就是为了那太乙夕梦,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也难怪!”
大伙儿都会心微笑,云傲真是太迷醉太乙夕梦啊!
云傲道:“因为爹已死,我以‘借仙还魂大法’的‘请仙’,请爹上身,再用‘飞
仙’法杀人,已难逢敌手,可惜,十天后我要对付的敌人,是‘佛圣情’曼陀罗!单具
‘飞仙’法力,恐怕难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取得最后胜利。”
云傲既为“仙宗庙门”之首,身系云家荣辱,一众云姓长老、子弟,当然关心其成
败得失。
“借仙还魂大法”的“飞仙”,已是最高层次借仙法力,要是也对付不了“佛圣情”
曼陀罗,那还有什么方法可提升杀力。
云傲望着云十寒的尸首,渐渐被愈烧愈烈的大火焚得焦裂,化作飞灰,烟火直冲九
天。
云傲对云星寿道:“元老叔公,你认为云家子侄们,应该助我把法力再向上提升吗?”
云星寿昂然道:“云家数百年上下一心,谁当上了门主,大伙儿亲族子弟都必然全
力辅助,为门主付出,要是咱们做得到的,能帮助门主提升法力,都必然全力以赴,不
惧凶险。”
云傲冷冷笑道:“那太好了!”
云星寿突感咽喉刺痛,云傲五指竟疾插破其喉头,一剎那间便夺去老命,再把尸首
拋向“火葬塔”。
新死鲜血令火势更炽烈,云家上下正在愕呆之际,云傲已狂笑道:“为我云傲付出,
是百位亲族门人的光荣,你们一起为我去死吧!”
云傲踏地转翻,脸容急变,竟就化作父亲云十寒模样,面目狰狞,杀意高涨,再脚
踏重步,大喝一声:“法力飞仙,恭迎祖先!”剑指隔空射向前排云家长老,立见其身
开始肿胀起来。
众长老大骇道:“是‘飞仙’大法……为什么要血沈云家?”
云十寒笑:“‘云剑冢’内,还欠一百云家血缘骨灰,才合共一万云家骨灰之数,
堆至剑冢顶端,‘万念俱灰’礼成,我便可练成集一万祖先神力法力于一身的‘万祖神
法’,又何惧那曼陀罗之战,哈……你们为我而死,好有价值啊!”
为求神功大成,先弒父,再尽诛云家亲族,只要达到目的,云傲已是丧尽天良,无
所不用其极了!
剑指不断射向四散云家中人,“飞仙”神法立把仙灵附上具体,继而胀大爆破,迸
裂肌肤,碎骨夺命。
“法力无边,再请飞仙!”
一个又一个云家子弟被仙法上身,破体而殁,云傲十分满意的慢步至发出呻吟及凄
惨叫声的人堆中,把一个又一个的亲人高高举起,再拋向“火葬塔”内。
不断焚烧火化,不断拋来叠上未完全死透的人,惨嚎声如疯似狂,整个“庙天山”
变成了人间炼狱。
云傲一个接一个杀个清光。
一个接一个拋进“火葬塔”。
一步又一步逼近自己的目标。
借万人法力,练成云家旷古最强之“万祖神法”。
“哈……为我云傲而死,绝对是你们的光荣!”云傲愈见疯痴,杀得愈心狠手辣,
堆尸如山,任由烈火焚化。
呆在一旁的三娘──风飞凡亲母娘琴,看得目瞪口呆,如此暴戾场面,竟是儿子云
傲一手弄出来。
云傲道:“先杀爹,再诛尽同族,我惨淡经营的成果,二娘认为如何?你喜欢吗?”
娘琴抬头看着云傲,他的俊逸容颜,潇洒轩昂,为何一副十全十美的外貌,却包着
一副蛇蝎歹毒心肠?
连亲族也忍心痛杀,这样的人,还对什么人会留有余地?简直是禽兽不如的畜牲。
娘琴冷冷道:“你要把三娘也杀掉吗?”
云傲笑道:“哈……你的贱骨头化作贱骨灰,会玷污了‘云剑冢’灵气,杀力反会
挫减,你,不配去死!”
一掌推开娘琴,云傲看着熊熊烈火,热浪扑脸,他完全陶醉于一手造成的血腥里。
云傲笑道:“把一切的低能云家子弟都杀个精光,从此以后,就只有我与夕梦所生
的孩子,是云姓精英,不杂不乱,云家除我一系之外,都必须灭绝!”
尸首渐渐焚化成灰,“万祖神法”有望大功告成。云傲没有像他爹或上代先祖般,
只静待有云家中人死,便把骨灰倒入“云剑冢”。一百人的骨灰,一夜间便来,简单快
捷。
“万祖神法”,能集一万人之法力于一身,好可怕!
云傲的脸上充满狂喜,他面对“火葬塔”,脑海中浮现曼陀罗被他碎尸万段的景象,
哈……不自量力的贱种!
“鬼幽域”的另一方“南乙”“九星五行宫”,中央的“天蓬星”上“太乙宫”,
有个快乐的太乙真。
“观星台”一矮几前,铺纸磨墨,快意提笔。
芙蓉失笑十悲秋,难忘清脆锋婉柔。
潦亮如凰碎哀愁,透心乐趣伴温柔。
梦入神伤多苦候,神功未成痛泪流。
皇天不负痴心求,令夕兰香解君忧。
太乙真每一夜在“观星台”伴着云渺渺尸首在内的“冰棺”,都写上一首诗,以诗
寄情。
多年来,已写下千计情诗,全放在“观星台”上,他盼望有一天云渺渺醒来,能与
自己相拥一起,细读重温那千首诗,同畅游在那曼妙情海中,倾诉多年的牵肠挂肚。
从前,他每一次与云渺渺相会,亦都记下一诗,互传情愫,一起陶醉诗中意境,相
互脑海中寻觅异同,醉在眼目不见、却比真实更确切可爱的诗中情景里,只有相恋的他
俩能于如此境界倚偎漫步。
太乙真是魔道中人,却与清丽脱俗的云渺渺相恋,他的文采才华,还有多变书法,
吸引了女儿家。
行楷,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浪漫之趣;用笔取势,纵横奔放,风韵妙媚;改以佼
迈,有风樯阵马沉着痛快之力;字体苍劲有力,亦能透见姿媚,才学更胜翰林大学士。
从来没有人想象得到,云渺渺是拜服太乙真的文采、书法才华,而投向他怀抱。
透过一笔一划、一字一句,一对情人已能互通心灵,神交意会,毋庸言语,更无须
解说。如此高雅意境,似仙圣鸳鸯浮沉人间,乐趣无穷,常人都不悉个中玄妙。
就是如此,被兄长太乙道偷袭重创,横刀夺爱失去了云渺渺,太乙真这些年来实在
苦不堪言。世间上,又如何能再觅与已神交的知心人?惟有云渺渺,才能打动太乙真的
心。
太乙真抚摸着“冰棺”,含笑对着云渺渺的尸首道:“渺渺,我的神功”阴阳十八
宫“已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你重回我身边,将有十天阳魂生命,我俩重聚阳间十天,
再过昔日美妙无穷快乐。无尽岁月折磨,我等得你好苦啊,你醒来让我们一起重温浪漫
吧!”
双掌按在“冰棺”上,一道紫气自太乙真胸口暴现,缓缓爬上右肩膀,再随右手游
出,渗向“冰棺”。
紫气完全笼罩住“冰棺”,逐渐把冰封溶掉,再渗进云渺渺的尸首里,把她的半边
身躯尽染成紫色。
太乙真胸口再现红色异气,窜上左手,又再渗透而出,把云渺渺的另半边身躯染成
血红。
阴阳两道异气逼出云渺渺体体内寒气,自其体内散出血气之色,阴阳异气牵动了血
气,阴魂阳化,生命再来。
那对碧绿眼珠,待薄薄眼皮翻起,又再凝视着太乙真。
那俏丽细巧的脸蛋,再现娇嫩扣皙,姿媚娇艳动人。
那滴滴感动得震撼人心的泪珠,如水珠垂帘的滚了下来。
十多年的期盼,愿望终于实现,这一刻,实在太美妙。
失去了的爱,又再来,太乙真哪能忍住泪水?
终于达成了人生最大愿望,终于成功了!
十天,拥有十天时间,如梦似诗的十天。
云渺渺阴灵阳化,附身挺起,凝视着太乙真。
“是我,太乙真,渺渺,我们终能再见了,我的‘阴阳十八宫’把你起死回生十天,
你……知道我等得你好苦吗?”太乙真的泪水忍不住缓缓掉下,激动不已。
握着云渺渺玉手,太乙真实在兴奋得难以控制情绪。
“十……天……?”是比莺声更美妙的话声,来自云渺渺香唇,她已渐渐回复神智。
太乙真笑道:“对啊,十天,我神功助你阴魂阳化,借尸再生,你有十天生命,你
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我赴汤蹈火,也必定为你完成!”
说得恳切的太乙真,他真的好希望吧快乐带给唯一所爱云渺渺,只要她快乐,什么
都不重要了!
云渺渺道:“我……想……”
太乙真急道:“想什么,我必定为你完成!”
云渺渺道:“我只想与太乙道在一起!”
恍恍惚惚,茫然若失,心酸神伤,兀自萦绕心头,禁不住噗哧一笑,哈……
心头凄惘,惙惙苦脸,脑海思绪混乱惝恍。原来日思夜梦的人,她内心所爱的并不
是自己,而是险些夺去自己一命的兄长太乙道。
可笑,人生当真太可笑!
鱼亭杀天诛
第八章 鱼亭杀天诛
繁盛的“慈京城”,近日更是到处张灯结彩,大会小宴不计其数,这个当然,备受
万人景仰的圣僧太子李问世,继承大统,登基为皇,民心归顺,当然举国欢腾。
皇榜公告天下,揭发了皇太后丸冷雪毒杀先皇及大太子之罪行,惹来民臣共愤,虽
己身死抵罪,但亦祸及外戚权臣及一干宫内宦臣。
太子召回宰相胡越、兵部尚书戚知秋、刑部尚书方唐,进行了雷厉风行的斩草除根
一着,一个月内,先后押上刑场斩首的已逾二万人,天天看见御林军在京城各处抄家。
那些与皇太后有微妙关系的商贾或大家族,莫不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当四处日夜兴高采烈之际,今天正午的天下第一酒菜馆子“聚龙十味居”,却只有
“千鱼池”来了贵客。鱼池一旁的灶头前,更难得的看到第一药厨香口朱竟亲自下厨。
究竟是谁有如此天大面子?
建筑得由低而上、分开五层的“千鱼池”,水流不断缓缓从上而下。每一层皆有不
同鱼类置身其中,据闻是因为受到不同水流冲击,打在鱼身上让鱼儿成长,肉质便各有
不同。
最低处便是“鱼亭”,建有供宾客大快朵颐之亭阁,左右对坐,气氛却是鲜有的肃
杀。
右边,是“道教”上任掌门教主毛老道,跟他对坐的,却是已被逐出教派的“道圣
邪”天诛。
毛老道仍是一贯的言语打结,慌慌张张似的道:“天天诛,你你已已无路可可逃逃
逃,但不不不应往往‘鬼幽域’!”
天诛冷冷道:“我既已离开‘道教’,也就谁都管不了我,阻我者,我只有杀!”
二人交谈时,在“鱼亭”前负责下厨的香口朱,千执长长钓鱼竿,不停射向五层鱼
池,轻易钓来新鲜活鱼,生剖下锅。
去鳞、剖肚、除肠脏、洗净、调味……在香口朱手上,快若迅雷,一切功夫在眨眼
间已完成,那活鱼只因生命结束得太快,神经痛楚感觉还留在身体上,竟仍不停弹动。
毛毛道喝了一口香茶,茶浓芬芳,淡淡道:“教教主有有令,天天诛诛执执执意到
到‘鬼幽域’,就只有三三三个字,杀杀杀无赦赦!”
天诛也好喜欢鱼血鲜汤,一大碗倒了入肚,十二分满意香口朱的妙艺,冷冷道:
“师父是奉命夹杀我天诛,就像昔日的我,在‘百鸟居’狙杀师兄尸神君。”
十二道大大小小、不同式样的鲜鱼菜式已完成,放在两宾客面前,美味飘香,当真
垂涎三尺。
天诛道:“我特意擅作主张,叫了十二味师父都不合口味的鲜鱼菜式,没有适合师
父的斋菜。”
毛毛道笑了笑道:“为师如如何才能能能留住住你?”
天诛不停的举筷大嚼,又冷冷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师父绝对留不住我,而亥
卒子派你来截杀,目的只有一个,要我负上欺师叛杀的罪名,再乘机发动全‘道教’教
众杀我,阻止我离开‘慈京城’。”
毛毛道突地站起,拔出黑漆漆的“乌剑”,笑道:“我我的教主神兵兵兵‘元始天
尊剑’已已交在我儿手手手中,这‘乌剑’虽有有不及及及及,但三十十十十多年来来,
他已杀了欲改正归邪、执迷不不不悟的的门门人不不不下七七十了。”
天诛仍是目无表情,道:“那就看看他能否挡住我与‘八焚天刀’吧!”
重掌轰向亭下水池,“八焚天刀”拔水而出,天诛执之在手,一脸邪恶之气更盛,
主动攻杀向毛老道。
毛老道没有迎上,他立即便退,退至“鱼亭”七条梁木之一前,一掌轰碎身后梁木,
便射出“黄剑”反攻天诛。
天诛劈斩,毛老道竟就以“乌剑”牵动“黄剑”,以剑控剑反攻,比“八焚天刀”
有更长的杀力范围。
或弹、或挑、或缠,二剑合一,天诛也不禁佩服毛老道的巧妙剑术,但单是花巧剑
招又岂能阻止天诛,暴喝飞出“八焚天刀”,穿破剑网,便要一举杀毛老道。
杀力惊人,毛老道临危变招,长发挥动射出,以巧力纠缠神兵,绞绊住天刀,力拒
缓阻。
天诛再执住刀柄,奋力扭吐狂劲,铁发应声飞断,弄得毛老道好生狼狈,同一时间,
毛老道杀意暴现。
“乌剑”劈斩“黄剑”,“黄剑”旋飞掠破四周亭柱,断碎爆出蓝、白、赤、金、
青、紫六剑,顿时七彩乍现,杀气腾腾,毛老道的杀力也因而大大增强。
天诛冷冷道:“师父成名的‘乌剑七杀阵’,已许久未被人所破,我来给你一个大
教训吧!”
七剑巧碰撞七柱,形成严密剑阵,把天诛围在正中,无论闪到哪个方向,四方八面
都射来攻向身体不同方位之剑。
旋动急劲飞幻出的七彩剑影,也有迷惑敌目之用,不论天诛如何拒挡,“乌剑七杀
阵”剑势连买,一气呵成,愈弹愈快,剑网可供闪避的虚位也愈来愈少。
“乌剑”主导,剑阵结成的剑网阵势不一,时而偏斜,时而攻向面庞,变化万千,
天诛挡得了七剑,“乌剑”就乘隙刺伤。
挥动“八焚天刀”急攻,“乌剑”旋动,引聚七剑结成剑盾,轻易化解攻势。
一时间天诛也破不了剑阵,形势不妙。
毛老道乘势冲射而起,急斩出一式“万剑穿身”,“乌剑”隔空破碎七剑,七剑化
作千百小剑,片片飞碎直射向天诛。
避无可避,身体就被射穿破伤,鲜血泊泊而下。
“乌剑”随即直取咽喉,清理门户。这一招的劲力远胜先前,碎剑能破体,此一杀
着,必杀天诛。
天诛又如何?
气定神闲,双日怒瞪,竟站着任由破喉一剑夺命。
“乌剑”刺中了,但却只穿了半寸,便再也进不到半分,天诛冷笑道:“只有这样,
师父才能落在我刀网之内!”
毛老道醒觉是天诛刻意露出破绽,以一剑换一刀时,“八焚天刀”已劈斩入脸,剧
痛骤生,死亡感觉压逼而来。
退!退!退!急退!
“八焚天刀”蓄势劈杀的一招,毋须是什么绝招,已见眼珠甩射而出,毛老道的左
目与面颊,已化作一片血肉模糊。
毛老道惊愕失神之际,才了解今日的天诛,因感于被同门出卖,原来偏邪的性子刺
激杀性,邪性更狂,杀力愈见歹毒狠辣,一无半分保留,因此更上一层楼,武功已在毛
老道算计之外。
毛老道心中在想,难怪当天亥卒子也杀不了她,这家伙真的好可怕,今天杀不了她,
明天定然是个祸患。
但,追杀天诛,看来却反转过来,该逃命才对。
可惜,“八焚天刀”并不给毛老道逃命的机会,她,又杀来了,直劈天灵,破开头
颅一分为二,杀!
“乌剑”挺挡,但天诛杀力疯狂,把“乌剑”也压下直破头颅,顿时额破爆血。
一招未杀,第二刀又来,“乌剑”再挡也就立毁碎断,刀势未竭,死亡来临了!
毛老道眼目中,就只有天诛一对恐怖杀目,充满忿恨邪意,不顾一切,先杀之而后
快。
不理会是亥卒子的“局”,不理会什么师徒情份,该死的欺骗我,我便杀你,死吧!
“当!”响亮金铁交鸣之声,截住了“八焚天刀”杀势,天诛十足杀力的一击,什
么人可挡,是什么神兵不致毁碎?
答案是曼陀罗,以及他的“杀禅”。
曼陀罗救了毛老道,他身后,还有风飞凡与班禅三世。
天诛道:“你们也是来阻我离开‘慈京城’入‘鬼幽域’?”
曼陀罗道:“我只要你答应,别执迷加入‘七邪门’任何一支,二妹你到哪里也就
随便吧!”
事态严重,曼陀罗委实不欲她投向邪门,与自己为敌,说话也变得严肃起来。
天诛冷笑道:“要是我不答应又如何?”
曼陀罗取出一金牌道:“这是我向圣僧皇帝取得的‘圣金令’,只要有它在手,非
但可以离开‘慈京城’,二妹你想到哪里都可以,我绝对不会阻止你。但只要你杀了毛
毛道,投入邪门,‘神宗四圣’余下的三人、各门各派都会倾巢而出,以诛杀你为己任。
你也清楚自己已与整个‘道教’为敌,大家有了借口杀你,以一人之力,又杀得光‘四
神宗’吗?”
班禅三世也着急道:“对啊,只要放弃前往‘鬼幽域’,不加盟‘七邪门’,一切
干戈便可平息!”
天诛道:“你信我?”
曼陀罗道:“你平素一言九鼎,我绝对相信我的好二妹!”
天诛一手接过金牌道:“好!我答应不到‘鬼幽域’,不加盟‘七邪门’,我会自
我提升功力,把‘道教’压下来!”
不留下任何道别话,天诛便执着“八焚天刀”离去。刀,已扭曲受伤,天诛何尝不
一样,曼陀罗望着她的背影离去,摇头叹息不已。
风飞凡不愿作声,他的心底也很同情天诛,被师父出卖、爱徒出卖,整个“道教”
也像出卖了她,羞辱缠身,又教天诛如何不疯不狂。她终于决定不背叛正派而投入魔道,
不杀正道中人以求发泄心中忿恨,天诛当真已是难能可贵。
天诛,不到“鬼幽域”,不入魔道,又何去何从?
“我找到转生灵童了!”班禅三世突然高声道。
曼陀罗笑道:“哈?老四,该不是你搞大别人的肚皮,硬编造说他是灵童转世吧?”
班禅三世严肃道:“此事岂同儿戏,活佛转生,灵童现世,佛光启照,我已把灵童
暂交托圣僧皇帝照料,三天后我便带他回西藏,再由长老照料长大,以完功德!”
曼陀罗等犹在攀谈中,天诛已至城门前,她手持曼陀罗交给自己的“圣金令”,握
在手中,竟握断折碎,弃之不顾。随即,又从衣衫里取出另一个同模样的“圣金令”来,
直闯出关。
怎么天诛原来早已有“圣金令”,内里又藏有什么大文章?
天诛过关后便疾驰向西域,目的地,是西域异地“鬼幽域”!
立邪正道破
第九章 立邪正道破
又是“鬼幽域”八门之一的“惊门”,天诛独个儿面对沌涌而下的河流,不久之前,
她与“神宗四圣”的好兄弟,一同直闯而下,那时,天诛充满斗志,要闯一番事业。
一直以来,她的徒儿“地支十二子”,虽都及不上曼陀罗的弟子,但她绝对相信,
自己的领导才能必定在不羁的曼陀罗之上。只要当上了“道教”掌门教主,率领八百道
观,她一定干得比曼陀罗更出色,把正道精神更发扬光大。
可惜,一切都已幻灭!
可惜,原来是幻梦一场!
正道根本容不下一个高傲的天诛,她虽卓越,但就是太锋芒毕露。她武功高强,但
就是不懂收敛,吧谁都比了下来。
只要天诛出现,“道教”中人谁都黯然失色。独行独断,我行我素,要是天诛当了
教主,必然心狠手辣,大刀阔斧,把一切积弱、陋习、歪风,都要纠正、改变。
破旧立新,重新建立一套完整体系、教条,才能坚持、把握既有的地位与荣耀,再
没有私相授受、好逸恶劳。
天诛必然带给“道教”好多烦恼,当大家都有此共识,又讨厌她的狂傲、孤高性子,
便希望有教中弟子击倒她,挫她锐气。
终于,大家都成功了,只有天诛一人失败;她,如何面对失败?
正道容不下天诛,惟有选择邪道。
曼陀罗真笨,既是邪道中人,又可须信守诺言,愈是荒谬欺世,必愈坏,邪功便愈
强。
上一回,天诛来“鬼幽域”杀人。
这一回,天诛来“鬼幽域”投靠。
人生,真太可笑!
“符箓道门”内,数天来门主五米天师都找四象夭师不停商议,通宵达旦,积极异
常。
死了独子的五米天师,伤痛不已,一夜间苍老了很多,披着一头如雪花般的白发。
但今天的瞿烁老汉,满怀鸿图大志,说不尽的兴奋莫名。
“相争了数十年,也是时候来个‘正邪道决’了,这提议真不错,哈……”
五米天师拿着帖子,开心笑道。
一旁的四象天师一人一字符串成句子道:“门──主──出──战──‘正──邪
──道──决──’把──整──个‘符──箓──道──门’──押──上?”
四象天师都不约而同摇头摆脑,不作答,不作声,内心却都不是滋味,把整个“符
箓道门”押上去,太冒险了。
五米天师笑道:“一说到门派,你们都很维护,这样当然是好,但要是我们败了,
退回来‘七邪门’,死守不出,又有‘七邪门’其它六支联合抗敌,你们以为可以吗?”
四象天师又接着说道:“对──啊──咱──们──立──于──不──败──之
──地!”
五米天师满意笑道:“那臭亥卒子刚坐上掌门教主之位,定然飘飘然好想有一番大
作为,一举歼灭我‘符箓道门’,统一正邪道教,哈……这小子真是太天真了!”
忽地传来轰隆巨响,一巨物自外射入大厅,青龙立刻飞身跃出,重力轰击来物,立
时木屑爆散碎飞。
定睛细着,原来飞进来的竟是一口大棺木,破碎散后,掉在地上的,竟是一具赤条
条尸首。
五米天师极怒,脸容扭曲道:“胆敢掘我爱儿尸首棺木,我五米天师不杀你便枉为
人!”
随棺木后至的,不是别人,正是“道圣邪”天诛。
天诛一上来便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大厅旁,径自倒酒独酌道:“我原以为五米你
会把盗录而来的‘圣道五经’,送给爱儿陪葬,以期待臭小子在阴间能修练更强道法,
唉!想不到你连死去了的孩子,都不愿他得悉‘圣道五经’之秘,真自私!”
原来当年五米天师叛离“道教”,先已在暗里抄录了有关“道教”法力、武学源头
之经典“圣道五经”。只可惜神法必须配合神兵才能发挥出来,五米天师屡寻不获神兵,
便只好一直未能倚重“圣道五经”以提升功力,故亦因此未能助“符箓道门”突破。
五米天师怒道:“你这贱货,已被摈出正道,要来投靠我邪道,但却又放肆嚣张,
掘坟起尸,算是求我收留吗?”
天诛冷冷道:“我有说过是来求你收留的吗?五米,你太瞧得起自己,太自以为是
了吧!”
五米怒道:“既然你不是来投靠,又来我‘鬼幽域’‘符箓道门’干啥?要我斩下
你的头颅跟亥卒子作交换条件吗?”
天诛冷笑道:“我的确是来投靠‘符箓道门’,归入邪道,但并非要在你麾下,我
是来取代你当门主,带领邪道,吞并正道,再统一‘七邪门’,建立迎接‘涅盘劫’的
‘天魔道教’。”
说得清楚明白,原来天诛失去了正道教主之位,她便要来夺邪道教主之位,反过来
吞并正道“丹鼎派”。
天诛道:“邪魔外道争权夺位,都是以本身武学、武力修为决战定成败,没有正道
的婆妈厌烦,成王败冠,五米,你不是没胆量接战吧?杀不了我天诛,你又如何杀败亥
卒子!”
天诛说得没错,五米天师早晚要与亥卒子一决雌雄,既然天诛来挑战,他又怎能退
缩!
天诛冷笑道:“由你这不思进取的家伙来领导‘符箓道门’,又岂有反过来吞并正
道、统一正邪两道之日,灭杀你这碍手脚的老家伙,就是天意,赶快去死好了!”
“八焚天刀”带着邪魔心态劈斩,竟发挥出从来未有过的威力,天刀本是邪物,用
者心邪倒不及真的投向邪魔,神兵与人的魔心合一,杀力霎时增强逾倍。
五米天师但见杀势强猛,双手十指左右各自破掌,划成“乾坤血符”,便夹着死锁
“八焚天刀”。
五米天师口中急忙念念有词道:“天和地和,日月岁和,一切神和,法力行祸,和
合二圣飞升杀力助我,火!”
自五米天师掌心,竟透散出一团阴火,色泽紫青,循“八焚天刀”烧上,急燃焚烈,
直扑向天诛。
同一时间,天诛竟觉双脚渐渐离地,五米天师竟以咒正,透过“八焚天刀”,让二
人同时飞升于半空。
火舌如符钱划射向上,沿“八焚天刀”杀向天诛,天诛霎时间双手已被火符箓缠住,
十指被硬生生拉开,再也握不住“八焚天刀”,并且定在半空中。
一眨眼间,五米天师已反过来握住“八焚天刀”,直劈向天诛,把她破分为二。
重重斩中胸口,整个胸膛都凹陷下去,但偏偏却是斩不进,五米天师醒觉,是因为
他看到了天诛一脸灰黑,“五道丹鼎”的第五重墨重道力,救了天诛。
得势不饶人,在半空中的五米天师疯狂挥斩,誓要斩破开这贱货婊子,震碎两臂袖
子,各在臂上画符,加强符道法力,再杀,再斩。
天诛墨重道力提升,也冲破双臂符火之锁,硬生生接下被斩一刀的同时,以“丹鼎
法力”化刀力为拳力,一模一样的同一力量,以拳反轰痛击五米天师。
以法力、武学修为而论,五米确在天诛之上,惟天诛入魔已邪性疯狂,无惧痛斩伤
体,先接一招受伤,随即把刀劲力量化为拳反攻,只要五米要杀她,她便有力量。
同一份的毅力,二人也同时先后被轰中,五米天师斩得愈狠,天诛也反击得愈狠。
杀力相等,要分胜负,便看二人抵挡外力的修为如何,谁先崩溃,谁便先死。
一刀、一拳,斩啊!轰啊!杀呀!
二人脸容也开始龟裂,伤得愈来愈重,谁先倒下来,便彻底失败,败了,便不可再
挽回。
四象天师没有出手助门主,因为这是生死之战,也的确是一门之主应该接受的挑战,
强者败,更强者胜。
“符箓道门”也实在需要最强的邪道来领导!
五米天师感到脸容已爆烂,天诛亦感到自己体无完肤,杀力没半分减弱,但二人的
护身罡气已渐次崩溃!
刀来、拳往,平生道力以符箓提升至极限,杀!杀!杀!
先倒下血泊中的,是天诛。
“哈……哈……”战胜的五米天师狂笑不已,昂首如疯痴癫,禁不住内心乐极。
五米天师踏前一步,却突然尽敛笑声,大厅内一片死寂,跟着血“嗤”的一声从他
七孔射出,“喀啦喀啦喀”的碎骨恐怖声,充斥整个厅堂,五米天师“碎”了!
已倒下来,却是一脸痴笑的天诛,看着潜藏在五米天师体内的劲力,一下子把他骨
骼、内脏撕碎,笑得异常满足。
碎得“倒塌”的人,当然是个死人。
天诛支撑着疲乏残躯,脚踏在五米天师头颅上,踩踏破爆,笑道:“从今以后,我
天诛便是邪道之首,集‘丹鼎派’与‘符箓派’绝学于一身,‘正邪道决’杀亥卒子,
吞正道、七邪门,建立‘天魔道教’。”
天意轻舟缘
第十章 天意轻舟缘
“天鹰血柱城”内的血柱,一直是求爱信众的拜祭神物,二百年前紫中天在此,为
爱而牺牲,他最终仍是得不到爱人玉姬投怀,但他的精神却被奉为爱的最高典范。
每一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求拜血柱,他们都相信,只要诚心求拜,遇上有关情爱
疑难,都会迎刃而解。
“实在搞不懂,你这混球又固执又死板,骗女人毫无技巧,输得众人皆知,又偏偏
爱做什么情圣,各地的人人都来日拜夜拜,前世啊前世,你真是失恋英雄!”
站在血柱旁的曼陀罗,不自觉内心感触尽倾诉出来,被情困扰的他,数天后便要与
云傲一战,决定所爱的太乙夕梦谁属,这段二百年隔世情缘,也好生令他迷茫。
看上了动人的异性,追求,或先被追求,再生情愫,相恋、热恋……曼陀罗以情圣
自居,十九年来已有过无数浪漫经验。但天生情缺入命的他,每一段情总都未曾长久拥
有,每一回,都是遗憾告终!
太乙夕梦,因为上代恩怨情仇的关系,十一年来相斗纠缠,最后竟陷入情网,更牵
连一段二百年前未了情缘。
为了她,数天后便要与云傲来一次生死决战,如此荒谬的定夺情爱,毫不理智,但
又好象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纠缠不清的三角恋情,也该来个痛快了断,让彼此都得到解脱,不再受牵累折磨。
曼陀罗笑着对血柱道:“前世,其实你是爱情路上的失败者,大家来拜祭,都只是
因为内心忐忑,无处发泄,想倾诉给你听,内心就安啦,并不是你这根旧烂鬼石真能帮
他们什么忙。成为情爱最高的象征,你真是威风到极点,死都该瞑目啰!”
嘴里在笑那些来拜祭的人,但曼陀罗又如何?他不是也来到血柱之前吗?
他对情爱困扰充满疑惑,不也一样到这来胡思乱想吗?
每人总会对情爱有迷惘的时候,谁都需要倾诉的对象,曼陀罗又岂会不同,只是倾
诉的形式不一样而已。
自言自语的曼陀罗,忽地一眼瞥见到不可能的“幻境”,从此“幻境”,他瞧得出
一些端倪,一股缠绵难舍的真情,一段扑朔迷离的三角恋,竟冲破困惑,得到了解脱。
“十一年没见,你长得比你爹俊朗!”来人先献上衷心的赞美,语调充满无限温柔。
曼陀罗愕然道:“是……阴阳十八宫……”
站在曼陀罗身前的云渺渺轻轻点头,又向身旁的太乙道报以甜美一笑,便道:“这
孩子聪明绝顶,武功又承继佛、道绝艺,加上洒脱性子,难怪夕梦在投向绝世俊逸的云
傲后,也对他难舍难离了!”
曼陀罗惊呼道:“太乙真那家伙,穷尽心机练成虚耗大损真元的‘阴阳十八宫’,
唤醒了云伯母,却最终反过来成全他的情敌,让你俩再重聚浪漫……哈……笨家伙,人
算不如天算啊!”
云渺渺道:“甘心陷入情网,无尽付出,最终能为至爱牺牲,这样的爱是最好、最
有价值、最美妙。曼陀罗,十一年前你不是已该有感受了吗?”
十一年前,曼摩藏与太乙道决战“地藏千佛寺”下。
最终,云渺渺为成全最爱的丈夫能战胜,牺牲了性命,含笑赴黄泉,一切一切又在
脑海浮现。
太乙道笑道:“太乙真与我俩的三角孽恋,因为他愿意为爱牺牲,难题便迎刃而解,
你们与夕梦的情结,可以化解吗?”
毕竟,父母还是最疼女儿,只要有可能,太乙道与云渺渺也很想为解决夕梦陷入的
情关迷阵,尽上一分力。
云渺渺淡淡道:“看来,你们二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为爱作出牺牲,这段三角恋的死
结,才可能得到解决。曼陀罗,你会为夕梦快乐的下半生牺牲吗?”
好一句简单又直接的疑问,曼陀罗望着眼前的血柱,想起自己的前世已为她牺牲过
一次,笑道:“云傲这家伙比我厉害得多,牺牲就让他来表演吧,最多我为他也立一根
粗大的石柱,供人拜祭啰!”
太乙道与云渺渺相视失笑道:“你俩的答案都百分之百一模一样,为爱而作出伟大
的牺牲,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太乙道也望向血柱,淡淡道:“这便是人们二百年来尊敬紫中天,来拜祭血柱的道
理了!”
云渺渺深情的握着曼陀罗的双手道:“十天的有限‘生命’,我们已到了尽头,没
机缘看到你们三人如何解决情爱的决战结局了,孩子,请尽力爱我们的夕梦,付出真情!”
曼陀罗点头后,太乙道与云渺渺便慢步离去,走过十天“生命”的最浪漫末段路,
曼陀罗突然好生羡慕,生离死别,完全没有影响这段伟大的爱,爱,实在令人折服!
太乙真能在付出无尽后毅然牺牲,他的抉择,又含有多少凄酸醒悟?他可以完全的
放下情爱吗?
当然不可以,因此他远远的跟在太乙道与云渺渺之后,直至曼陀罗在他眼前出现。
“喂,痴情傻瓜,还没跟够呀!”曼陀罗突然在他耳边高叫,吓得太乙真心魂散飞,
良久才能镇定下来。
太乙真早已跟了好多天,一直痴痴不舍,但见心爱的云渺渺完全投入与兄长相恋,
数天来已渐渐淡化往日情痴,一段已过去的恋情慢慢在心底褪色,漫长苦痛已不再了!
“怎样,失恋好惨啊?是不是也想去拜那个旧烂鬼血柱呀,还是拜托我这个情场圣
手指点一下呢?”曼陀罗得意忘形的道。
太乙真怒道:“你这家伙反过来一百步笑五十步了,斩不断理还乱的三角相思苦恋、
我从前的痛苦,现下都解脱了,你才刚开始呢,还来笑我,哈……你来找我当爱情导师
开解你才对呢!”
同是天涯沦落失恋人,又曾是相互仇恨拼死的对头,突然有一种异常古怪的感觉在
心底盘旋,你正我邪,但不论正邪,都是人啊,都有感情,也都会受伤,管他妈的是正
或邪,失恋便是失恋。
“哈……”二人同时放声狂笑,难得知心者,更难得有同样的烦恼、遗憾,一老一
少,在船上拼个你死我活,不久后的今天,大家都为圣僧皇帝李问世效力,世事如棋,
变幻莫测,是天意要他们有微妙相知,心灵互通。
你笑我痴,我笑你傻,你笑我疯,我笑你笨!
我笑,因为你太可笑。
你笑,因为我笑弯腰。
我笑你,你却笑我笑你。
你笑我,我又笑你笑我太无聊!
笑笑笑,谁最可笑,当然是苍天最可笑!
苍天却又笑,笑我笑你今天才明了,情爱回忆最美妙。
失去了,失去了,心痛还是停不了!
天涯沦落,同是失恋人,相对笑了半天,把内心抑郁都消解了一半,难得知心,畅
快得难以形容。
余下一半抑郁又如何?
太乙真把曼陀罗带到河边,在树林徒手砍倒一棵大树,把树干挖了个大洞,抬到河
边去。
曼陀罗瞥见太乙真手臂上,刺有“留梦夜情真”五个字,看得发呆,正欲问个究竟,
太乙真已笑道:“是云渺渺从前为我写下的,她终于在十多年后给了我满意的解释。留
梦夜,要是一个女儿家,愿意与自己同睡留梦于夜里,甘心为男人留种、生孩子,她便
认定那段是真正情爱。留学夜情真,云渺渺为太乙道生下了夕梦,我,却只留下过往愉
快的记忆,原来这一句,就是我一直应该得到的答案!”
太乙真道:“要消除余下的抑郁烦忧,便要靠‘天意轻舟缘’了,明白吗?”
曼陀罗瞧瞧粗糙的大木头,笑:“什么‘天意轻舟缘’啊?这玩意……有个屁用!”
太乙真笑道:“你懂个屁,咱们学佛或修道者,到了解决不了时候,便必须由天意
主宰,这道理你不明白吗?”
曼陀罗道:“玄学玄术来自两极、四象变化,一切始于星象天意,最终当然也由天
定数,这道理三岁孩童也懂吧!”
太乙真笑道:“那是‘天意轻舟缘’,也就能完全发挥上天安排,缘份扣结人生的
无穷力量了!只要在最烦恼最苦时,置身于孤木小舟之内,任由风吹移动,随水飘流,
缓急不由人,一切由天意,把所有未来交在天意手中,上天,自由主宰指引。”
说到入神处,太乙真眼眸中竟泛出忘情眼神,他对此“天意轻舟缘”,定有过什么
有趣的体会。
曼陀罗笑道:“老家伙,别做白日梦好了,随缘便随缘,好,我曼陀罗且也试他一
试,看看老家伙的把戏如何了得!”
正要爬上孤舟,太乙真竟一屁股便把曼陀罗顶开,自己把孤舟放在水面,跃上去便
道:“老子哪有空替你造舟,失恋的年轻人,要玩这‘天意轻舟缘’便自己动手砍树,
哪有如此便宜,再见了!”
舟随风动,顺水势便如矢离弦,直射而去,曼陀罗愈看愈觉有趣,什么缘份由天定,
烦恼看天意,一大堆解释也就愈觉有理,心念一动,回头往树林造舟去也。
蓝天白云,原来躺在木舟上随意飘流,的确十二分写意。耳畔传来不是浪声,便是
海鸟呼唤或鱼儿跃扑水声,索性闭目享受宁静,忘掉一切,醉人大自然中……
天啊,你要如何引领,便来导航吧,人力,可不敌天意,缘份,由苍天来决定,您
来作个启示吧!
“天意轻舟缘”把迷在三角恋情中、不能自拔的曼陀罗吹啊吹,送到好远好远,犹
未泊岸。曼陀罗睡了一觉,又发呆了一整天,一直闭目不理四周情景,他感觉到已飘出
大海,愈飘愈远。
风高浪急,雨打孤舟,在茫茫漆黑中,曼陀罗感到有他最熟悉的阳光、月色、星星
相伴,也就很足够了。
现下,意中人太乙夕梦与云傲在干什么呢?这一世,难道自己得不到夕梦?
三世情缘,是不是要接连三世也不能同偕白首?
风流不羁的自己,未忘相思公主之恋,但最爱的还是太乙夕梦,是因为她曾教自己
失恋受伤,还是彼此实在有缘?
为情决战,为抱得美人归而拋头颅,好凄美浪漫,但主角竟然是自己?真有趣,怎
么不是女儿家们为争夺拥有自己的爱而决战,相反是曼陀罗主动啊?
太荒谬了!
太乙夕梦现下拥在云傲怀里,自己却为她苦恼烦忧,不更荒谬么?“天意轻舟缘”,
你……会带引我领悟些什么?
“噗!砰!”的两声,惊醒了陷入胡思乱想中的曼陀罗,他终于睁开了眼,原来已
到了天意的终站,孤舟在一个荒岛的沙滩上搁浅了,曼陀罗张目四望,笑了,从心底笑
了出来。
笑弯腰,笑天意弄人,笑道:“天啊,你好烦!”
这孤岛、这沙滩,曼陀罗还会生疏吗,便是与太乙夕梦度过了一生中,二人最温馨
浪漫日子的孤岛,曼陀罗还记得夕梦在扔苹果,自己突然现身,原来未死带给美人儿的
惊喜。
山上一大堆树木之后,是他躲藏起来,看着夕梦一连六天,不停扔苹果问难题的地
方,今日又再来了,树上的果子仍是又香又甜,但沙滩之上,已没有为爱情所困的惘然
俏女儿家扔苹果了。
曼陀罗摘下一个苹果,说道:“夕梦,你会爱我比云傲更多吗?”
狠狠的把苹果扔出去,扔得好远好远,答案,也许在更遥远、更捉摸不到的未如将
来……
曼陀罗肚子也有点饿了,便深入岛上找吃的去,他想偷雀巢内的未孵化鸟蛋来填饱
肚子,但又忆起当日夕梦打开鸟蛋,内里有“陀罗夕梦天生一对,爱果孵出又再亲嘴”
的字条。
回忆真教人苦闷,甜死了,却又苦不堪言,天啊,你带我回来这孤岛,可是要我再
受多一点折磨吗?
是!因为──
“呜……”
是哭声,好哀伤、好动人、好教人心痛的哭声,当然,更是好熟悉,好想念的声音。
那背影,怎能忘怀?这缘份,怎么抗拒!
伤心的太乙夕梦,独个儿偷偷又回到此孤岛上,她实在忘不了太浪漫的那一段温柔、
那些热吻、那道暖人心肺的呵气、那真挚执着的感情、那傻瓜、那聪明绝顶的大傻瓜、
那一千个咬了一口疑惑的大苹果、那爱心茶陷阱、那字条、那由被动到主动、那已深深
烙下不灭印记的回忆,像是好遥远,但又那么新鲜……
太乙夕梦面前,有那云傲赠送的定情玉佩,有曼陀罗撕成的一大堆爱心茶叶,有真
真实实的一段情,也有虚虚幻幻的隔世未了浪漫,该如何选择?风来了,爱心茶叶冲天
旋飞。
当夕梦回头察看七彩爱心茶叶在自己身边回转之际,她竟发现曼陀罗就在眼前。
不是做梦,自己没有进入“梦觉仙踪大法”啊?
他,又来了,又是那不羁的笑容,又是强壮得难以抵挡的双臂,又是紧紧抱住自己
纤腰。
又是一样甜得完全溶掉一切思绪的热吻,又是气连心、心连意,又是胡涂迷醉,又
是痴缠不舍,又是夕梦不肯停止拥吻。
天意,当然无从捉摸,人生,当然奇妙无穷,缘份,当然来去无踪,爱,当然天下
无敌。
究竟,会吻到哪个时候才停止?
究竟,何时衣衫尽褪?
究竟,肌肤怎么会如此温柔?
究竟,你哪一寸最香最甜?
究竟,你吻够了没有?
究竟,你要我呼叫到何时?
究竟,你怎么比狂风还要狂?
究竟,你的舌尖怎么如此灵动体贴?
究竟,我们还有没有力气?
究竟,谁还要再来?
究竟,过了多少日啊?
荒岛、荒谬、荒唐!
芳心未定,并且步向迷失。
“天意轻舟缘”,原来如此……缘份,都明白了!
万祖杀神迷
第十一章 万祖杀神迷
又是“天鹰血柱城”!
半空盘旋的天鹰遮蔽了半边天,怎么了,是它们感觉到,今天会有人又像二百年前
的紫中天,为爱牺牲,有饱餐的机会吗?
血柱之前,两边站着要拼死的人,曼陀罗及云傲。
他们站了许久,也许实在太久,从无人夜半到天亮,正午烈阳高照,二人仍对峙未
动。
敌不动,我不动,绝不能妄动。
云傲的杀意比从前任何对手都强,强上十倍,透过一双怒目,云傲的杀意不断四散
开来。
只要曼陀罗先动,云傲的神腿,足有接连七、八十招,招招制敌机先,凭强猛杀意
直捣破杀!
故此,曼陀罗必须固守、稳守,沉着应战。
不冲动,不心浮气动,最好还是不动!
四周的行人愈来愈多,来拜血柱的人也开始挤拥起来。
“每一天清早,到茶场找寻那些幼嫩茶叶,记住,在阳光未露而便要采好,否则煎
出来的茶叶会有苦涩味。”一番极有道理的话,是血柱不远的太乙夕梦,在市集里对白
雪仙说的。
来观战的,并没有姓云的云家任何人,只有一个娘琴,此外,便是“神宗四圣”中
的风飞凡与班禅三世及小明禅师了。
原本也跟大伙儿远远一同呆站,望着动也不动的决战二人,太乙夕梦与白雪仙,却
不知怎地,竟跑到隔了一条街的市集去。
太乙夕梦带着白雪仙在市集不停打转道:“买菜心要找身短为佳,以心短过叶尖为
嫩,及含蕾未放、枝叶笔直为佳,切忌菜身弯曲。”
“青豆分两种,黄肉青皮种,与黄豆不易分别,宜作蔬菜,或自制豆腐;肉皮俱青
椑,颗粒稍大,皮肉俱青色,不宜窄油。黑豆分三种,大黑豆、小黑豆、扁黑豆,只有
小黑豆才能制豆油。”
心不在焉的白雪仙,也不知为何太乙夕梦活像毫不在乎为争夺她而来的决战,却混
在市集里教她买菜煮饭,挑这挑那,烦死人了!
战场中的两大高手,仍未动,谁也不愿失去先机,不动,但身旁已是万头钻动。
“啊,你这家伙好招摇,一身穿金带银,操你娘的夸耀!”
“臭狗姑婶,关你个屁事,你满身汗臭,别跑上街熏人也罢!”
“你这死猪头,有一点点家财便欺人!”
“再多事便斩你全家,杀你个清光!”
“唷,杀呀,哈……血啊,好香啊!”
“该死,贱人,斩死她,再斩掉她头颅,对……好啊!”
初则口角,继而被旁观者斩毙当场,杀人的根本不是先前斗嘴的,总之心中有气便
在刀铺取刀杀人。
路人见血,好兴奋,也跟着提刀杀人。
他杀了她,她又斩了他,陌生人,从不相识也好,相交结识已久也一样,突然狂性
大发,杀啊杀,杀个不停。
血柱四周的村民都双目通红,疯性大发,见人便上前扑杀。人群中竟没有大呼小叫,
有的只是嘶喊杀声。突然间人人都杀性狂现,你心中忌恨突冲上脑,我也忆起好痛怨对
方。
只有杀能平息悲忿,只有杀能静止仇恨!
愈杀,心愈狂,愈疯,怎么一下子任何人都变得疯癫发狂,杀性暴现,杀声震天。
是因为云家“万祖神法”中的“杀神迷”!
原来云傲已在默默中,以“杀神迷”迷惑坊众,散发出来的妖魔杀性,慢慢透入四
周平常人的脑海,挑动其潜在般性。
不懂控制心神的平民百姓,心底杀性大现,一脸狂痴,心念一动,便要杀人。
用刀也好,剑也好,咬也好,拳打脚踢,总之能杀人便好,杀得随便,胡乱杀人,
以填补空虚。
当大家的杀性更陷入疯狂,完全失去任何理智之时,“杀神迷”便推动人群攻杀向
曼陀罗。敌不动,我不动,但现在敌以他人来动、来杀,还能够以静制动吗?
重拳,暂且伤不了,脚踢、刀斩,仍破不了护身罡气,但他们愈攻愈疯,一同拥上
来刺向要害,而且,自相残杀也更为剧烈,云傲竟牺牲不懂武功的人来完成杀人目的。
动,曼陀罗出手制止那小女孩疯了似的刺杀她亲娘,她亲娘正怀孕啊!一动,神腿
便来了。
接连八腿,如急风电火,身法迅疾,曼陀罗胸口被踢得气血不调,头脸也随即再中
了八招,一失去先机便防线崩溃。
腿法好美妙,美妙加上猛烈,双臂连抬起迎挡的剎那间也争取不了,神腿如狂风扫
落叶,风卷残云,杀!杀!杀!
“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云傲的丰姿配上飘忽莫测的腿法,好高贵、好潇洒!
曼陀罗完全无招架之力,因为除了神腿,还有一大群他无意伤害、被“杀神迷”迷
惑了本性、不断向他攻杀而来的疯人。
尽情的踢杀这贱种曼陀罗,云傲也杀得疯了。
但一股倏忽隐约的急风,突然而来,反扑向敌人,干什么?曼陀罗张开双手干什么?
这算是什么招式,不杀人,也不会伤人的,这究竟是什么招式?如何能挡得住神腿?
挡得住一群疯杀神?
间不容发的剎那间,曼陀罗便利用这份错愕,双手紧紧缠住云傲,右手穿过对方腋
下,向上揽住身体,再箍紧颈项。左手缠住另一敌手,再抱腰,好了,到脚。
四肢互缠,贴住绞死,咬牙切齿。
云傲怒道:“贱种!”他一双腿不能再踢,便用头额去撞曼陀罗,哈……
很好,撞得他鼻崩牙裂,鲜血四溢。
正在惊喜之余,“砰”的一声,云傲的脸庞也同时鲜血迸溅,血肉淋漓,曼陀罗以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撞得云傲鼻梁塌扁,爆出血浆,十分痛快。
要命的,并不是曼陀罗的死命纠缠,而是一众杀疯了的民众,他们的刀枪不断斩劈
二人,杀力随不断高涨的杀性愈更强盛,护体罡气已不能抵御了,但动弹不得,莫奈何!
“来吧!你要死,你要杀,便一同死,一同被杀好了!”曼陀罗顽强的斗性,浑身
是痛,不停爆血受伤。
云傲只得放弃“杀神迷”,民众们从疯痴中清醒过来,吓得鸡飞狗跳,抱头乱窜,
遗下一大堆尸首与血。
从天亮战至天黑,第一回合,全身是伤,谁也占不了多少便宜。曼陀罗好痛,但无
辜的人死得太多,心底更病,但愿都快快轮回再世投胎,善哉!善哉!
※※※
“熊掌,产于东北长白山一带,以前掌为上品,掌花明显,乃滋补佳品,先用温水
泡软,下锅煮开,微火再煮,能去除毛时捞出,用清水洗净,加上清汤便蒸,人、七成
熟时取出,从掌背开刀剔出骨头,加清汤、调味、葱、酒,再蒸烂便可备用。”
不停地说了半天,太乙夕梦好象真的乐此不疲,白雪仙以为是碰上了风飞凡的化身
了,怎么如此烦厌,喋喋不休,又总是在谈吃或喝,毫不关心大战情况。
太乙夕梦紧张道:“记下了多少?”
白雪仙一来对吃喝从不讲究,二来也绝无兴趣,什么煮熊掌、烹驼峰,挑菜选鱼,
如何采茶叶煮出上等龙井,真的好困惑,尽都听罢便拋诸脑后,一切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她关心的,只是一个云傲,一见钟情的他──云傲。
白雪仙冷冷道:“姐姐,你说完了没有,好烦啊!”
夕梦道:“你觉得烦?是煮吃喝烦?还是姐姐太烦?”
白雪仙道:“都烦死人,我来要看云傲如何战胜,来关心他,你却带着我老是在市
集兜圈子,这跟今日决战,倒底有什么关系啊?”
夕梦道:“跟其它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你,却大有关系!”
白雪仙冷笑道:“哈……真奇妙,我现下倒好有兴趣知道关键答案了!”
夕梦道:“云傲是一个对饮食极为重规、也极要求身边人能在这方面满足他的男人,
他,只会爱上一个拥有美貌、气质、对他死心塌地,深爱他,以及厨艺高超、服侍周到
的女人。”
白雪仙呆住了,不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太乙夕梦为何要自己学会煮菜炊饭,而是……
夕梦竟然准备“放弃”云傲!
夕梦道:“从今天起,你必须好好用心,记下一切厨艺的所知,用这方面的能力,
来教云傲折服。”
白雪仙再也按捺不住,道:“你……要把云傲让给我?不……不可能吧,我当然对
云傲钟情,但……”
太乙夕梦突转身道:“明天,我们一同谈‘酒’,男人都爱杯中物,你一定要很了
解,才会了解男人。”
孤岛快乐年
第十二章 孤岛快乐年
“佛魔双塔”是“天鹰血柱城”的另一重要景点,老塔建有数百年,原来只有魔塔,
建来治理、镇压城中妖鬼,惟后来杀气太重,灾祸连年,村民便在旁再建一佛塔,以平
息恶魔气焰。
双塔建得各有特色,石为十三层高,相隔五丈,遥遥相对,像是永远的正邪对立,
互相克制,谁也压不倒谁。
坛高法力强,道学比试,若两人道行相若,筑坛更高者,便有优势。云傲非道教,
但法力强弱,对位处高低,也有关胜败。
阴霾脚步飘飞,不踏实地,愈是高空,借法上身使愈见神效,故云傲特选“佛魔双
塔”,来作战场。
两塔顶之上,已插有佛家印记以及云家旗帜,巨旗迎风飘扬,气势雄伟,塔顶之云
傲与曼陀罗,同样英姿飒爽。
风飞凡等都聚在塔下,还有已不再拉着白雪仙离去的太乙夕梦,第二天决战,也许
将决定一切。
云傲绝对承认,佛家第一高手“武禅”曼陀罗佛法武学修为高绝,要杀他,云家
“仙宗庙门”“借仙还魂大法”,必须倾尽全力。
双目反白,左掌握右掌,右掌竖剑,指提脚踏地,急旋身念念有词道:“请仙宗显
威灵,辅弼子孙现先圣,恭迎二代世袒云爪刑,驾临我身借神形!请!请!请!”
“请仙”请来云家三世祖先云爪刑,鼻勾如鹰,十指比常人长上一半,又粗又壮,
加上鹰眉上翘,全身枯瘦,十足鬼魅化身,一跃身使直扑向对面佛塔之上的曼陀罗。
今日一战,身系心爱玉人,曼陀罗鲜有的尽敛嘻笑,不守也攻,飞身而上半空截击。
云爪刑擅长近身扣手抓攻,招式灵活多变,曼陀罗未出招,已于半空翻腾,脚撑开
曼陀罗,再回身扣爪面庞,直取双目。
半空中难以借方,曼陀罗及时扭住抓面手,甩向佛塔,向下一沉,便跃向第八层塔
飞檐,再弹射而上。
云爪刑撞向佛塔,把塔顶也撞塌了少许,但鬼魂附体,却是毫不痛楚,但见脚下瓦
塔裂开,曼陀罗已从下而射出,被穿檐顶接连攻出数拳,把云爪刑击得接连后退,胸口
衣衫已浅见血渍。
好个云爪刑毫不觉痛楚,像僵尸般死缠,疯狂血爪急攻不守,任由曼陀罗打,只要
伤到对方便好。
人与鬼对攻,当然是人伤鬼不伤吧,曼陀罗只有吃亏的份,但云爪刑却是乐此不疲。
曼陀罗怒道:“哀哉阴魂,回地府去吧!”
再一拳轰向云爪刑肚腹,突觉无比剧痛,怎么会如此?是什么缘由?霍爪刑低头看
肚腹,原来从体内裂溢出的血渍,在曼陀罗“悉心”安排下,裂写成佛印记号。
佛印破法,阴魂也就不能再附阳体。
曼陀罗再一拳,就把云爪的阴魂轰出云傲身躯,外貌变回原状,“请仙”被破了!
云傲在飞出塔外的同时,急念咒道:“法力飞仙,恭迎祖先!”剑指隔空指向曼陀
罗,立时把他全身定住。
踏弹第七层塔檐弹射冲天,“借仙还魂大法”第二层“飞仙”,要破开曼陀罗身躯,
杀他个碎尸万段。
曼陀罗只感头重乏力,体内强力灵力正要从内谷胀出来,全身也同时肿胀大了近倍,
四肢也僵硬难动。
云傲得势不饶人,神腿狂蹴怒踢,任意肆虐后,再来一记裂头脚踩,狠狠锤向头顶,
又再趁曼陀罗后退时,一个箭步冲前,双手拉住头发,右膝顶上,借力破面门,爆出骨
折声,教云傲痛快异常。
曼陀罗体内的阴魂已不断逼出,先爆碎衣衫,在胸口中凸出人头来,可怖异常。
急以血脂划血符,正要压射入体内,逼出“飞仙”阴魂,云傲却一手扣紧手腕。
云傲笑道:“法指血符,却无法杀你啊!”
五指插向曼陀罗法指之间,向后拗折,痛得曼陀罗死去活来,加上阴魂在体内不断
冲击,曼陀罗已愈来愈接近死亡。
另一手也同时遭云傲抓扣,死命不放,脱不了困,阴魂破体也就死定了。
云傲脸贴脸的对曼陀罗露出狰狞笑态,实在太高兴,笑道:“能看着你慢慢受尽折
磨而死,真好!”
极少说话的云傲,说出他的心底希望,他痛恨爱上太乙夕梦的任何人,更恨透太乙
夕梦爱上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贱种曼陀罗,你快去死吧!
曼陀罗再也不可能拔出双手来划符解咒,他能够用的,只有头,头颅疯狂的狠狠轰
了又轰,额破额,双方都血流披脸,鲜血都遮盖了五官,只留下一对凶狠目光。
任曼陀罗把云傲头颅轰爆,他也不会松开双手,阴魂已开始撕裂躯体了,云傲笑得
好满意。
笑,是快乐的感觉,云傲笑,因为他应该笑,但怎么……曼陀罗也笑,他笑甚么?
快死的人有啥好笑?
随笑声,曼陀罗头颅转动,当云傲双目向上之际,已见曼陀罗利用旋动发丝,在半
空中借血划符,再用发力射入肚腹。
血符破法,人体立时化掉阴魂,云傲愕然之际,已被曼陀罗一拳轰飞出佛塔,重重
跌在魔塔顶上。
曼陀罗重新昂然而立,旗帜在他身旁舞扬,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接连破了“借仙还
魂大法”中的“请仙”与“飞仙”,今天,委实好痛快,是一举干掉情敌的好时机啊!
最后之战来了,曼陀罗的神兵“杀禅”在腰间不停震动,“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他好想出鞘,好想挥洒出他的光芒。
云傲又如何?
“万祖神剑”、“万祖魔刀”!
云傲口中不断念念有词,脚下不停踏踩瓦顶,竭力以咒语提升法力,双手左右分岔
扬开,头颅震颤道:“普告万灵,内外肃清,太上有命,借天兵,借神兵,借我神兵显
仙圣,急急如律令!神兵!”
来了,“万祖神剑”与“万祖魔刀”同时降世,云傲一双手忽地渐渐拉长,腕骨与
五指竟拉成左、右分别的神剑与仙刀,而且金光闪耀,异常锋利。
神兵合体降世,大显神威!
曼陀罗也呆愕道:“你……竟练成”借仙还魂大法“的第三层‘借仙’?你身上的
戾气……?”
如着魔陷入狂态的云傲笑道:“戾气?哈……本门主大开杀戒,尽杀云姓叔伯子侄,
以他们骨灰倒入‘云剑冢’,助我‘借仙’神功大成,一万云家阴魂力量贯注,当然是
戾气无边啊,哈……”
眼前情敌云傲,为了要战胜自己,竟诛杀本族同姓亲人过百,如此泯灭人性的畜牲,
已非系于情敌之间的杀战,曼陀罗乃“武禅”掌门,眼前妖孽,已是非死不可的天魔!
云傲狂笑道:“只有我云傲与太乙夕梦诞下的孩子,才堪配姓云,云家从此全是最
优秀的品种,我云傲便是大祖宗,哈……我的孩子,为我云家开枝散叶,一代比一代更
优胜!‘涅盘劫’至,我云家便带领‘七邪门’统治天下,在黑暗大地永世称皇!”
曼陀罗对眼前妖孽已下定决心斩杀,拍折大旗,旗仆倒向魔塔处,便踏步而上。同
一时间,云傲也踢折身边大旗,与曼陀罗相对冲杀,两旗在二塔顶上空绞扭在一起,成
了一道“桥”。
“杀禅”决战“万祖神剑”、“万祖魔刀”!
三神兵在二旗接触之处碰上了,大家都把杀力提升至颠峰,硬拼,爆出金光,乍现
淬烈华采,教塔下观看者都为之目眩。
曼陀罗剑法已是绝顶最强,剑法之厉绝,比昔日父亲曼摩藏更甚,只见剎那间便剑
势如虹,嗤嗤之声大作,攻得云傲左支右绌。
剑势猖狂,一脸杀气严霜,森寒煞气逼人,震开神剑、魔刀,便直取云傲心房!
“嗖”的一声,“杀禅”已贯胸而过,人与刀一同冲前,直把云傲冲压退回魔塔处。
神兵之战,毕竟曼陀罗的剑法太强,云傲纵有一双神兵,也难敌“杀禅”。
塔下白雪仙与太乙夕梦但见云傲被神兵穿心,立时惊呼骇叫,冷汗直冒,呆住不能
动声。
“哈……”被穿破心房的云傲,竟放声狂笑,阴邪之意态已渐入更疯更狂无我无上
之境。
云傲笑道:“臭小子,看你的‘杀禅’,如何能杀我万祖圣躯,哈……好不自量力
啊!”
说罢,顿时鬼风啁啁,眼前云傲一分为二,竟生出两个云傲来,不停痴笑。曼陀罗
再斩,两个云傲便再四分,每一斩,一身便化作二人,不断受攻击斩杀便裂分为二,剎
那间,曼陀罗眼前使多了十六个同样左右是神剑、魔刀的云傲。
云傲笑道:“哈……每一份祖先骨灰,化成一份阴魂附体,一万阴魂,便是‘万祖
神法’之源,来吧,你愈杀,便要面对愈多的我,哈……你曼陀罗能杀尽一万云傲吗?”
“杀!”
当曼陀罗傻呆之际,八个云傲已分别从八方杀至,力量毫不挫损的每一个人,曼陀
罗又如何能敌,任“杀禅”如何挥洒,剑法如何诡丽、延绵,就算斩杀敌人又如何?八
个云傲又变成十六个,不断增加,绝对是一场梦魇,曼陀罗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夹击狂攻,十六个云傲当然足以把曼陀罗斩、劈、刺得一身是血,任他有骠悍威猛
的慑人气势,那又如何?曼陀罗一人,又如何能战云傲十六人?岂非天方夜谭?
十六个云傲、十六把神剑、十六柄魔刀,鬼影幢幢的喷涌出奋亢杀力,曼陀罗已由
攻变成守,密麻不停的前仆后继,不理一切扑来杀至,你斩一敌便多一个云傲,根本无
从破法,不可能战下去。
曼陀罗支撑不了多久,“杀禅”已飞脱下塔,人也被十数刀剑劈伤,直坠塔底。
太乙夕梦早已不愿再看二人死战,转身背向而立,但“杀禅”正好倒插在她面前,
剑身反映曼陀罗坠下垂死之势,顿教她心痛极难受,眼泪不断奔流而出。
二、三十个云傲把曼陀罗重重围住,不停发出妖声怪笑,“万祖神法”之力,注定
今战胜负,曼陀罗绝对已是强弩之末。
“两个男人,为争夺一个女人而战,同是天下最强者,却都过不了‘情关’,说是
男人太痴,但女人也不是太狠了吗?”
背着二人的太乙夕梦,淡淡说出曼陀罗被杀前的“感受”。
夕梦幽幽道:“你俩甘愿为我牺牲,我,太乙夕梦,又为两位付出过什么?除了徒
添伤害,还有什么?红颜祸水,惹来孽债情杀,偏偏,我就是这场杀战的罪魁祸首,也
是最关键者!”
太乙夕梦拔出“杀禅”,反映出云傲与曼陀罗的情痴苦貌,苦笑再道:“陷入三角
苦恋,把两位都害苦了,同时伤害了三人,就算今日分出胜负,我也必然永世带着遗憾
而活。战败而残是为爱我牺牲,我又怎能忘掉为我而拋弃生命的人……”
“哈……只有比男人更了解他们自己的女人,才掌握成败关键,胜利、失败,只有
我太乙夕梦能解开哑谜!”
“比男人更了解他们自己的女人,掌握成败!”曼陀罗记起十一年前,“地藏千佛
寺”下父亲与太乙道之战,不正是由此关键而决定胜负成败么?但今日之战……怎么又
会是握在夕梦手上?
夕梦含泪道:“娘啊,你说得一点不错,我好幸运,在五岁的时候,便清楚明白什
么才是真正的爱。最伟大的爱情,便是甘心为爱牺牲,爱,是女人一生唯一要追求的,
爱,我爱你,我爱云傲,我爱曼陀罗,天啊,多谢您冥冥中的指引!”
一片沉寂,目光都注视在太乙夕梦的双手,握住剑身,反刺肚腹,竟贯穿而过,曼
陀罗、云傲都疯了!
同时冲向夕梦,但见剑向下垂,从肚腹中已滴出凄惨的血。
夕梦笑道:“我无法从两位之间选择,上天却早有安排,我肚里原已有了你俩其一
的孩子,哈……上天竟决定了一切,正是何苦来由,何须苦恼?只可惜,我已决定不把
孩子带来人世了!”
一滴血滴在剑上,竟是云傲割伤手臂,滴血与剑上的孕血溶合,两血交融,完全化
在一起,云傲忽地疯癫嘶喊道:“呀!是我的孩子,是我云傲与夕梦的孩子,孩子啊,
爹……要保护你,你……不要怕啊!”
云傲之一蹲下,双掌沾起孕血,向半空弹射,再掉落下来,二、二十个云傲同时递
出双手,接住他们的“孩子”。
云傲已陷入完全痴狂,苦笑道:“我云傲的孩子,是大地万世的主宰,不死不灭,
哈……不死不灭,夕梦啊,你为何杀掉我俩的孩子?我好心痛、好心痛,好痛啊!呀!”
“你为何不去滴血,试看看孕血的孩子,是否属于你?”夕梦已陷入半昏迷道。
曼陀罗紧紧抱住了她,严正地道:“我曼陀罗,爱的是太乙夕梦,不是爱其它,只
要你在我身边便是了,我,只爱你,夕梦!”
太乙夕梦瞧瞧为孕血而疯狂的云傲,又再看看倚偎的曼陀罗,恍然大悟,露出终于
摆脱困锁的笑容道:“原来,云傲最爱的,只是我为他诞下的孩子,但你最爱的,却是
我,太乙夕梦。”
“我最爱的,我终于明白了,是你,曼陀罗!哈……我最爱曼陀罗,我太乙夕梦,
最爱曼陀罗!”
摆脱一切苦恼愁闷郁结的拘束,终于大撤大悟了,太乙夕梦高呼狂叫,绝对的亢奋、
绝对的喜悦。
女儿家,能寻觅到真正的爱,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夕梦狠狠的把颈项上的玉佩握
得粉碎!
亢奋过后,太乙夕梦晕倒下来,只有微弱气息的她,看来已离死不远,曼陀罗紧紧
抱着她哭泣,最爱的人,不,不要离我而去。
“夕梦,不要离我而去啊!”
“孩子,不要离我而去啊!”
“罪魁祸首,杀啊!杀啊!杀啊!”
一切一切的怨恨,都发泄在曼陀罗身上好了,用“万祖神法”把他分尸,以祭孩子
亡灵。
来吧!杀!杀!杀!
三十个云傲,六十把神剑、魔刀,砍杀害死孩子的祸首曼陀罗。一把“杀禅”,一
个曼陀罗,以一敌三十。
彼此都同时失去了最爱的人,最痛心、最伤心,最疯、最狂、最癫、最痴,最强杀
性、最强杀力!
一人一剑,杀掉三十人,再战六十、再战一百二十、再战二百四十、再战四百八十……
直至以一战一万,决战一万云家阴魂附身的“万祖神法”化身而成一万个云傲。
一万个云傲,一万杀势。
一个曼陀罗,一人杀敌!
杀了多久?从天亮到天黑,从早到晚,日至夜,夜至日,一人杀一万人,何时才能
杀尽?
曼陀罗忘记了,他只知道,当他杀掉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云傲时,他已没有能力再
提剑,没有能力再举步,只能看着垂头丧气的云傲,带着怨毒目光蹒跚步离。在他身后,
还有那情痴──白雪仙!
曼陀罗倒在仍有微弱气息的夕梦身旁,吻,吻她那迷人的香唇!
仍是冷风阵阵,海浪轻柔,拍打在小舟身上的声音好清脆。“天意轻舟缘”,孤木
飘舟,舟上就只有曼陀罗,和他的最爱──太乙夕梦。
“你知道嘛,我们飘浮了十天了,可是都还没找到那定情孤岛呢?不去寻,却就在
眼前,苦苦寻觅,就是遍寻不见!”
“傻瓜,有我在你身旁,不是是已经够满足了吗?”太乙夕梦按着那受过创伤的伤
口,露出隐隐作痛的表情,那一瞬间的媚态,就足以教人心神荡漾,痴痴醉死。
“好娘子,这孤木只足以容下我俩,我昨夜在你肚里留下的种子,总不能飘浮在海
中长大吧!”
“呀!”
“什么?”
“岛……岛……终于找到了!”
“哈……”
快乐的一对恋人,终于来到了清静避世的孤岛,这孤岛,孕育了一段真情,有喜、
有笑、有苹果、有爱心茶、有爱心茶陷阱。
要有的快乐,岛上都有。
快乐的人,在岛上快乐的生活了一年!
如幻似梦的一年过后,风飞凡、小明禅师才千辛万苦的找到小岛,发现了他。
当风飞凡一巴掌掴在曼陀罗脸庞,最爱的太乙夕梦才渐渐消失眼前,梦,才醒来。
大梦一场,凭“梦觉仙踪大法”的痴情相会,才告结束。
曼陀罗眼前,有风飞凡、小明禅师,还有已枯干的太乙夕梦尸首!
风飞凡道:“你竟然爱得比我更疯更痴,大情圣,你的孩子吞掉了班禅三世找到的
达赖圣婴,你的女人要处斩了,该醒来面对现实,努力解决问题吧!”
“甚……么……?我的……女人?”大梦方醒的曼陀罗,剎那间又完全陷入迷惘中。
小明禅师慌张地道:“是你在她肚里早种下孩子的相思公主啊,问世魔皇已下旨,
要斩犯下失贞天条的她。”
“问世魔皇?要斩相思公主?相思有了我的骨肉?”不醒还须醒,曼陀罗已回复神
智。
风飞凡叹息道:“看来,‘涅盘劫’已将来临,歼灭大地的一切正道了!”
──第一辑。神宗四圣。完
第二部 涅盘劫
第一卷
第01章 正不能胜邪 第02章 声东击杀西 第03章 龙袍老天诛
第04章 小明你好吗 第05章 飞鹰涅盘刀 第06章 十六风诗诗
第07章 爱上老人家 第08章 好讨厌自己 第09章 泪流自毁容
第10章 八焚杀魔刀 第11章 彻底的奉献 第12章 一刀迷迷惘
正不能胜邪
第一章 正不能胜邪
“嘘,累死人了!”
“烈日当空,大汗淋漓,真要命。”
“别诉苦,这是代价。”
“我知道,但从暮色苍茫到烈日高照,苦候五个时辰,真的好难熬、好难忍啊!”
“哼,我不怕,只要大师灵验,付出这一点点又算得了什么!”
“有道理啊,你看,长长人龙少说也有四、五百人,这位得道大师,说不定是神仙
托世,百求必应。”
“对啊,对啊,我的表亲在‘天鹰血柱城’求过他,得到指点,他奶奶的真不得了,
在赌坊连赢了七天,买屋又买田啊!”
“真的么?糟糕,早该来问卜求教啊,我上回输得一干二净,定然是什么恶运来临,
没指点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当然,三个月前的那个什么‘八卦大仙’来为我们祈福,我诚心的随他念咒,
三天后果然心想事成。”
“不可能如此神效吧……真的么?”
“半句不假,我咒那勾引我夫君的狐狸精碰上霉运,说也奇怪,她真的三天后便被
劫,还被一刀破腹,险些儿连命也丢掉。”
“啊,好灵验呢!”
“还有,我内心依照他所授的去咒别人,大大小小事情也好,全都一一应验,‘八
卦门’当真非同小可。”
“但要求赌运,还是‘六壬神门’来得实际,原来输得焦头烂额,拜过神后,倒也
偶能赢啊!”
“这次‘仙宗庙门’的大师来到‘慈京城’,一定不会输给‘八卦大仙’及‘六壬
神门’,难怪如此众多善男信女,一大清早便来排队问卜,好不热闹。”
“当然喽,自从朝廷颁下圣旨,在‘四神宗’外加上同时并称为正道教派的‘天魔
道教’,原来的‘七邪门’莫不大力扩充,争取书信,他们不显点能耐,又如何能香火
大盛啊!”
“如此德政,朝廷当真是顺应民情,圣僧不愧为好皇帝,难怪咱们‘慈京城’的百
姓都对他歌功颂德。”
“其实早就应该让‘七邪门’出来,光明正大弘扬法理,教化世人,感动苍天,助
我们解除困厄了!”
“看来‘天魔道教’的势力早晚比‘四神宗’更盛,什么‘佛教’、‘道教’、
‘神教’、‘喇嘛教’,都瞠乎其后啊!”
“唉!太守旧了,早该变革了!”
“我求了足足五年,又跪又拜,财运没半点好转,赌他妈的大,一定开小,十赌九
输,‘四神宗’有个屁灵验!”
“算了,算了,连‘地藏千佛寺’也少了一大半善男信女求神拜佛,‘神教’也好
不了多少,他们都快玩完了。”
“坯!‘四神宗’有个屁好求,道理一大堆,没半点实际好处,浪费我时间呢!”
“对……我同意!”
“哇,来了,大师来了!”
“这‘司徒宗师’听说在‘仙宗庙门’颇有地位,还懂得养小鬼之道,能为主人变
金变银,遵命行事,好了不起呢!”
“快……先买下他的‘鬼仔金叶’,才一两银一块,能助赌运增长三分啊,
只有一百块,快抢啊!”
“他妈的只限一百块,我……要两块啊!”
“我要四块!”
“一定要抢到,金叶啊,我要!”
一别经年,再抵热闹繁华的‘慈京城’竟已人事全非,难怪老者都爱训诲少年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光逝去便不复还,应该好好珍惜、把握,过去了,便再也不会
再回来。
不久之前,东门前大街还是寂静清幽,安闲之极,今日却已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绿柳随风摇曳,垂拂湖波,白塔映光,皑云蓝天,晨光如画,绿女红男穿梭纷忙,当真
换了新装。
“失踪”了一年多的曼陀罗,在徒儿小明襌帅及“神圣痴”风飞凡相伴下,再踏进
“慈京城”。
“七邪门”的庙宇、道观,大街小巷都有,而且都是香火鼎盛,绝不冷清,谁也清
楚了解“天魔道教”已侵吞人心。
从前的“四神宗”已渐渐式微,更被唾弃。
“对,‘涅盘劫’不久之后便会降临!”曼陀罗一直最不欲看见的情形出现了,
“天、地、人”三煞同现,大灾难便离尘世不远,“天煞”便是“天魔道教”的出现,
受万民敬拜,邪为正,正邪不分,只贪求个人私利、私欲,只要能替自己取得利益,便
敬他、拜他。
当百姓都为魔着迷,只为利欲而求,他们所求的绝对不是天上真神,只是邪灵。
邪灵得尽民心,世人罪孽加深,罪恶力量愈盛,人、魔合一,天上的神佛便要降下
愤怒,这就是灭绝百姓的“涅盘劫”。
大地血洗,有血在身体流动的都会感受到个中痛苦,直至人心悔改,罪祸劫难才会
消失,但那是一百年后,还是一千年、一万年后?
曼陀罗再来“慈京城”,第一个可怕的感受,就是肯定了“天煞”已临,要拒抗灭
绝万物的“涅盘劫”,看来已机会渺茫!
人心已变,又岂能轻易挽回!
收拾心情,继续上路,一行三人在熟悉的大街上走过,还经过青楼艳地“春宵七重
天”,但有趣的是,竟没有半个妞儿像从前一样,抓着曼陀罗又拥抱,又送香吻,还献
上香花。
自动送上来的艳福都不见了,难道是曼陀罗已失去了吸引力?
“这模样真古怪!”
“哪会?只是秃了头,顶上不见有发罢了!”
“哼,皮又皱又老,照镜子也好倒胃口啊!”曼陀罗摸摸毫无头发的头顶中央,忍
不住抱怨起来。
风飞凡笑道:“算了吧,还是安全为上,不被发觉最重要。”
曼陀罗斜睨了风飞凡一眼,心中暗笑,他的好兄弟真的有了改变,从前经常长篇大
论、废话连篇,现在都改了。那痴恋的心虽不变,但再也不会胡乱纠缠,人也自然开朗、
清醒。
曼陀罗不停敲打风飞凡的假大肚子,笑道:“你当然会说风凉话,只易容扮成个大
肚佛模样,可爱有趣,哪似我这般奇丑难看,你啊,还是满头黑发,毫不丑啊!”
二人拉拉扯扯的直至横巷之内,进入一间毫不起眼的“杨柳小栈”投宿,随便吃点
东西,便进房去了。
一个时辰后,住在隔邻的一位肥大丑妇拍门而进,竟捧来一个大酒坛。
酒坛打开,却倒不出一滴醇酒,而是一幅画,一幅填得满满的画。
笔迹好凌乱,看来是依照记忆,依稀记下的什么怖阵图之类,真看得人眼花撩乱。
曼陀罗与风飞凡聚精会神看了又看,不约而同都暗自叹气,神情紧张。
“小明,你记得的都没有遗漏吧?”曼陀罗突然问道。
天啊,原来这肥胖丑妇便是曼陀罗徒儿——小明襌师所扮的,真教人瞧不出半分破
绽来。
小明笑道:“师父,放心好了,连什么隐藏着的,我也都一一记下,绝无错漏。”
曼陀罗冷冷道:“明天的刑场,并不是安排来处死相思公主,李问世要杀的,是我!”
小明愕然道:“他……已得悉我们进城?”
曼陀罗道:“还没有,但他肯定我们已混进了城,还肯定必会去救相思公主及我唯
一的孩子,这就是引我出来的杀局。四处都怖下兵马,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一
个未足岁的婴孩,如此精密部署,不是等我来杀又是什么!”
曼陀罗也不再多看小明默写下的刑场图,在他心里已明白记下所处位置,他已是李
问世第一个要杀的人。
因为李问世最爱的女人、唯一的女人相思公主,竟诞下孩子,李问世并没有生育能
力,他轻易便知悉,最心爱的女人早已投向师父曼陀罗的怀抱,高高在上的他,绝对受
不了如此侮辱。
他等了许久,也发觉不了曼陀罗影踪,惟有颁下圣旨斩相思公主及那婴孩,要曼陀
罗如此爱深情重的人不来相救,除非他已经死了。
因此,只要曼陀罗还在世,他就一定会出现,到刑场救相思公主及孩子,绝对错不
了。
果然,风飞凡及小明襌师终于找到了曼陀罗,三人易容返回“慈京城”,向杀局挑
战。
小明道:“师父已是李问世最痛恨的人,明天一定怖下必杀之局,这人面兽心的狗
皇帝,想不到当日在‘鬼幽域’为他出生入死,原来只是为奸徒卖命!”
曼陀罗满不在乎地道:“万料不到,外表善良、受万民拥戴的圣僧,竟原来是佛口
蛇心的魔星,‘天、地、人’三煞,主宰大地的魔君,令人心魔化,颠倒正邪,他便是
‘地煞’了,要挽回人间不致沦于祸灾,遏止‘涅盘劫’来临,杀李问世便是唯一法子。”
从前师徒名分,经过一番冲击,已再没有半点情谊存在,看到“慈京城”百姓都投
向“七邪门”,利欲熏心,人人自私,求神竟为咒害他人,人心败坏之风可见一斑。
再不竭力挽回,歼灭大地的“涅盘劫”至,数不尽无辜被杀,正道四教全灭,也就
真的末日降临。
杀“地煞”李问世皇帝,看来就是最简单方法。
“班襌三世这古怪家伙,辛苦找来‘灵童’圣婴,却遭李问世毒手所宰,更化为血
水,被孩子吞入肚中,他大骇之下回西藏,怎么还没回来?”曼陀罗对他未见过的孩子,
竟吞掉来日的达赖三世,也大感震惊,班襌三世也就因为不知如何处理,只好急忙赶回
西藏,向长老们问个明白。
风飞凡笑道:“哈……也许你的孩子真的饿慌了,把血水当作井水,一饮而尽,好
解渴啊!”
曼陀罗慢慢道:“事情可不如想象中简单,灵童附体,身不能二,对‘密宗’来说,
既不能再觅灵童,又要准备‘坐床大典’,说不定‘喇嘛教’在‘布达拉宫’内早已乱
作一团,不知所措。”
在孤岛上陪伴太乙夕梦的尸首一年,恍恍惚惚的日子,活像就只匆匆过了一天而已。
然而世情已大变,李问世登基后助长“七邪门”势力,令人心魔化。班襌三世失去
了灵童,自己多了个孩子,相思公主危在旦夕,还有“神宗四圣”的天诛,更是俨然变
成另一人。
自从杀了五米天师后,天诛掌管了“符箓道门”,处处刻意与“道教”为敌,势力
不断扩张,已到了与“道教”决生死的关头。
“飞升坛决”的奇耻大辱,不杀亥卒子,不灭“道教”,看来天诛是绝不罢休!
而云傲也顺利成为“七邪门”之苜,领导群魔,纵横全国,弘扬魔道.扬威耀武。
“四神宗”势力渐次黯淡、没落,不少教徒都离弃原来教派,加入邪教,受不了无
尽欲念吸引而改正归邪。
曼陀罗突然感到压力好大好大,仅以他、风飞凡、小明襌帅及班襌三世的力量,真
的可以抵挡人心剧变么?如何能够拒抗“涅盘劫”这祸灾降临?杀李问世,肯定是最简
单的方法。
绝对不能让“涅盘劫”至,依据其父曼摩藏所述,“涅盘劫”将杀尽百分之九十有
血肉的活人、禽畜,邪魔更可能利用良机将天地相分、正邪相隔,邪魔将掌管大地,灭
绝正道。
旱夜惊雷,“慈京城”的“宗庙”内仍挤满大批来求问的“善男信女”,可惜司徒
宗师一天只指点三十人,排在后面的只好继续守在惊雷不断的漆黑夜里,饱受风霜之苦。
“师兄指点迷津一语中的,那些来求问的都衷心拜服啊!”
“何止,简直是五体投地,还有立即磕头谢礼的啊!”
“人们都说‘七邪门’中,以我们‘仙宗庙门’这回最哄动,师兄在京城多留数天,
一定盛况更空前吧!”
身旁的司徒木、司徒树、司徒松等三人,都是“仙宗庙门”中“司徒宗姓”一脉里,
最懂得拍马屁的家伙,围着那高逾七尺、瘦如竹竿的玄学大师司徒宗师,自他们从“宗
庙”后门溜了出去,便不停的在大师身旁吹捧。
但奇怪的是,生平最爱别人吹捧、赞赏的司徒宗师,今夜不知为何,竟眉头紧蹙,
没露过半分悦容。
难道有什么古怪的事要发生?
“静一点!”
司徒宗师突然张口,三个马屁小子也就噤若寒蝉,只你眼望我眼,都感到气氛有异。
“听到些什么?”司徒宗师仰天在望,不断屈指盘算。
“雷声!”
“响雷,如……如猛兽怒吼!”
“虎吼,对啊,搞什么鬼啊?”
司徒宗师一直朝向黑漆一片的小巷走去,脚步迈得好轻。
“不是说好要去‘春宵七重天’寻乐么?怎么……?”司徒木不识好歹,还在废话
连篇,已给司徒松接住了嘴巴。
小心翼翼的司徒宗师突然沉声道:“天雷虎吼,紫电天罩,是异变天象,有人扭转
乾坤、颠倒天理。”
在玄学修为上,也算蒲有成就的司徒宗师,但见满天紫电闪、雷如虎吼,已得悉其
中有不寻常之事。
只是有人捣乱天理,才会显见如此奇象,究竟是谁?答案就在不断射来、照得光芒
乍闪夺目的小巷内。
四人屏息静气踏步向前,光芒来自一团血肉,殛电竟就在赤裸躯体上疾走,光采奇
幻无比,如此血肉赤裸怪人,究竟是谁?
声东击杀西
第二章 声东击杀西
殛电渐次消散,全身披上如一层厚漆血浆的人,脸上不停滴下血水,一脸歹毒狰狞,
却又在眼中透出皇者智谋意态,如此可怖的眼神,似曾相识,但却又似乎未曾见过。
赤裸的血人瞧了瞧跟前四人,露出怪异笑意,便转身打量,目光擦过,竟也不寒而
栗,教人心惊。
在“仙宗庙门”也算是有点地位的司徒宗师,已察觉对方绝非泛泛之辈,忙打躬怍
揖道:“阁下何许人也,何致落得如此田地,身无寸缕,晚生乃‘仙宗庙门’之司徒宗
师,可有效劳之处么?”
说话甚为得体,又是礼让、又是恭敬,身旁的司徒木三人,除了见司徒宗师遇上门
主云傲,又何曾如此谦虚过,心中大感奇怪。
血人冷冷道;“你,练功多少年?”
司徒宗师又哪曾遇过如此直接质问的人,但犹感对力暗自涌现一种难以拒抗的凌厉
杀势,虽不悦但仍假意应对道:“我才智不高,所学道力神法只得皮毛,修练神功只十
七个寒暑而已。”
血人轻轻点头道:“十七年,嗯,总算有点修为,比你身边的三个废人好得多。”
司徒木等被小觑低贬,不禁心头有气,但见司徒宗师仍必恭必敬,也就暂且忍气吞
声。
司徒宗师按捺不住内心好奇,微笑道:“昔才紫电横生,天雷虎吼,定是何人扭转
乾坤,改变天理,敢问……”
血人未待话语说完,已插嘴道:“原来你也略懂一点天象变幻皮毛,好,你猜对了,
是我的神功颠倒变天,刚从远处来到此。肚子正饿得发慌,你能治我些好吃的么?”
“哈……还道是什么人物,原来只是个穷臭汉,苦求乞怜的贱种,要乞讨便早说嘛,
还他妈的摆什么臭架子!”司徒木一肚是气,立时连连不满、难以入耳的话便脱口而出,
志在揶揄、耻笑。
血人却也不理会他,只盯着司徒宗师,厉目凝视,教他好不自在,追问道:“如何?”
说话逼人似的,司徒宗师勉强道:“奉上一点点好吃的与同道中人,当然乐意之极。”
司徒宗师正欲从身上取出一些银两来,血人的疯狂目光突然爆出闪光.狰狞笑脸堆
出怪异笑容道:“好极了,我就吃你的心!”
什么?愕然、惊讶,退!
一退七步,司徒宗师绝非等闲之辈,身法疾急迅捷,轻功独步江湖,他要逃,拦住
也不是易事。
接连七步,退得好轻松,身轻如燕,但却脸如死灰,冰冷若霜。低头看看,怎么……
胸口烂了一大块,心……心儿早已给挖了出来,只余下一个大血洞,与自已连退七步。
飞返之前,心……已遭电手挖……去……
失去心脏的人,颓然倒下,不可能再重新站起来。司徒宗师就此被杀,他的心在血
人手中,一口一口的咬,吞噬得好有滋味似的,看得司徒木三人惊心动魄,冷汗直冒。
血人吃个饱,撕下司徒宗师的衣衫,往脸上一抹,尊容显现,这熟悉的五官,吓得
司徒木等三人目瞪口呆,完全不能接受。司徒木终忍不住吐出两个字来:“天……诛……?”
“天下太平”狂风不静,血腥不宁!
没有人喜爱到“天下太平”处斩,说是斩了以后,从此便天下太平。
连杀人的刽子都不愿到“天下太平”,因为那里就在民居之间,四周高低房子处处,
最容易埋伏。
埋伏的人当然为了劫死囚,一共劫了十回,每一回的结果都一样,来劫死囚的人都
死的一干二净,但很不幸的,他们下手的手法都相当成功,一出手都不约而同地先狙杀
刽子手,而且十回都成功;故此,杀人的刽子手都怕到“天下太平”处斩犯人。
更何况,今天要斩的是皇妃相思公主,就算“大理国”没人来救,她的奸夫曼陀罗
也一定会来救人吧!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也就分成五队,彻底怖防守卫,只待敌人出现,便全力
扑杀。
陈、李、张、王、何五大高手,各自领着五队共千人的禁军侍卫,不但四处搜查,
还彻底算好了不会出岔子。
陈极绝是“八卦门”武道士,他负责守卫西面小店街,手下还有五百禁军。
李太平是“符箓道门”道人,李问世把这次设局、策划、筹备、埋伏等重要决定,
都交由他主理,因为天诛除了新收的八位得意门人“八卦神君”外,最出色者便要算是
他。
张尤烈是“喇嘛红门”掌门尼鸠多上入座下三大弟子之一,南面的板斧广场、正菜
市集、得意坛至洞天福庙一带,均由他带来的“六苦上人”与及二百锦衣卫守住。
王八单是“太乙门”两道长之一,太乙真对门派事宜绝少过问,一直由他与另一道
王九狗主理,今日李问世要在京中设下杀局,东面一带偌大的“潇杀林”,由他与三百
御林军封锁。
何必主领着五万禁军之首的红将军、五万锦衣卫之首的白太尉、五万御林军主帅蓝
都督。他出身大学士,又为“仙宗庙门”何姓宗氏一系弟子,文武兼备,甚得李问世赏
识,一直扶摇直上,官运亨通。北面一带是“粉霜湖”,只有他四人守住。
合共逾一千京中最精锐人马,由皇帝圣僧李问世亲下御旨召集,布下天罗地网,势
必要捕杀“武襌”掌门人曼陀罗。
在“天下太平”监斩官座之上,一派气定神闲的是两个名头响当当的人物,若非要
杀的是曼陀罗,恐怕也难召他们前来监斩。
“六壬神门”门主范太岁、“喇嘛红门”门主尼鸠多上人,两人同时一起领着新一
代少年英雄人物陈、李、张、王、何五大高手,谁要在他们手下劫囚,简直是天方夜谭。
京中主力都集在“天下太平”,天色将曙,忽听得脚步声响,从西面惊涛小巷而来,
陈极绝既惊且喜,跃上前拦住,掀开轿帷,竟然是俏艳少女好端端的坐在轿中。
陈极绝愕然道:“小姐过路,是往哪里去啊?”
轿中少女嫣然一笑,媚态尽现,看得陈极绝心花怒放,只听她淡淡道:“当然是去
‘天下太平’啰!”
陈极绝疑惑顿生,再问道:“今天是监斩相思公主之期,干嘛往刑场去看血腥啊?”
少女也轻咬香唇,露出不满道:“咱们烟花之地的苦命娇娃,官人拋下银两要咱们
住那里去,便只好顺从,由不得自己啊!”
说罢,陈极绝也阻止不了,便由得轿子直往“天下太平”去,他不停想着,怎会有
人雇请俏妓往刑场去,真奇怪!
晨光渐现,脚步声更是此起彼落,艳妓、挑夫、农人、书生、侍婢、小孩……一大
批又一大批从四方八面不停涌向“天下太平”,不约而同都是去看相思公主处斩。
一样的,他们都是收了钱财,来到刑场“看”处斩情况,一排又是一排,密密麻麻,
不消半个时辰便围了逾万人,还陆续后有来人,把斩首的地方围了重重的人墙,水泄不
通。
愈接近行刑时间,涌来围观的人便愈多,一千个官兵极努力的去辨认每一个人,但
却都毫无收获。
没有一个是曼陀罗!
“他一定混在其中。”
“也许不一定。”
“是他收买这逾万人来围观。”
“有可能。”
“曼陀罗必定会来。”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他来便死定了。”
“或许死的是我们啊!”
“你竟没有信心捕杀曼陀罗!”
“如果我没有半点信心又何必来。”
“你好烦人!”
“要是不烦人,也不一定好。”
红将军、白太尉、蓝都督一同凝视着身旁的何必,这位深受圣上宠信的文武大学士,
竟然在不停地自言自语,自问一句,再自答一句,问的是沙声,答的用尖声,畅顺应对,
古灵精怪。
三位各领五万精锐兵力的大官,这次才是首回跟随何必,初见他脸上涂粉,征唇、
白嫩肌肤,走路姿态又是扭扭拧拧,已感不妙。现下他不停自言自语,更是难以接受。
“不必问得太多,行刑时辰已到,曼陀罗自然要现身。”
“怎么一定要现身?”
“不现身又如何救相思公主?”
“或许他决定不救公主!”
“你在说废话。”
“或许我所说的才是真理。”
“好,我来问你,这一大批来围观的都是曼陀罗收买的,以图混乱局势,我说的不
会错吧?”
“是绝对不会错!既然收买大群人来,证明曼陀罗已现身京城,也验证圣上斩杀公
主、引蛇出洞的计谋成功了;曼陀罗既来了‘慈京城’,不来救公主,难道是来饮茶、
吃饭、拉屎么?”
“也并非不可能。”
“你说吧,有什么事比救公主还重要?”
“有,至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对,究竟是什么事?红将军、白太尉、蓝都督都好想知悉其中答案,可是何必突地
默然不语,只是换上一脸惊骇莫名,脸上滚下豆大汗珠,怕得要命似的。
很明显,才智过人的何必想到了关键所在,但仍犹疑末泱,他应该留守,还是……
不必了,行刑时间已到。
一辆囚车推出,被枷锁住的相思公主,从前的天真纯情竟一点儿也不复存在,换来
是满脸愁容,眉宇间的不屈神色,证明她虽饱历风霜,仍坚毅挺强。
只是在宫中与李问世过了一年多,可怜昔日的娇俏已消逝无踪,可见过去的日子并
不快乐。
但不快乐总比死好一点点,李问世却偏偏要她死,因为只有她死,才能引出曼陀罗
来杀。
相思公主在想,从前“大理国”以她为饵,献给“神朝”下嫁太子李问世。今日,
又是作为吸引曼陀罗现身的饵,这一生,她好象就只是用来当吸引其地事物的无聊鱼饵,
活像没半点价值可言。
她,只是负责“牺性”的东西,死不足惜!
生命已走到尽头,在脑海中,不期然想起昔日那“天下第一大情圣”曼陀罗,突然
送到面前来的一束花,摆满了整个厢房,琳琅满目、芳香盛放的一大堆花;她,彷佛就
是天下间最快乐的人。
曼陀罗轻轻拥抱自己纤腰,为他醉倒怀里,任由操纵,一幕又一幕的不羁、浪漫,
在相思公主脑海中飘浮出现。
一年多以来,她就是只有在梦中,靠甜蜜回忆支持下去,才能勉强生存;回忆,多
么美妙。
“时辰到!”
杀令呼声来了,刽子手拿起他那沉甸甸的大刀,走到相思公主身后,准备行刑。
曼陀罗,出来受死吧!
范太岁、尼鸠多上人、陈极绝、李太平、张尤烈、王八单、何必、红将军、白太尉、
蓝都督,全都金睛火眼注视四周变化,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便一定能捕捉,再部署
杀人。
风在动,、心急动,人却未动,人,究竟在哪里?
也许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留意曼陀罗如何出现,忽略了刽子手的刀,当有人惊呼,
只见大刀刀锋已贴斩相思公主颈项,噢,香消玉殒好可惜,俏丽从此消失人间!
“嗖!”
断了,但没有血,因为断的是公主身上的枷锁,解去了锁困,却没伤及半分皮肉。
刽子手一手拉起公主藏于身后,低声道:“别怕,公主,是我,小明襌帅,还认得
我吧!”
轻轻撕下人皮面具,那副穷凶极恶的相貌又展现出来,公主慌忙问道:“曼陀罗他
在哪里?”
小明襌师正欲回话,突然一阵惊呼,挤在酉面玄天门一带的群众先开始呼叫,继而
是南面的正菜市场一阵骚乱吶喊,跟着连“天下太平”围观处斩的都传来惊叫呼唤。
是谁?
是马!一群又一群的野马,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直闯人群,教人吓得鸡飞狗跳,
乱呼嘶叫。
张尤烈对“六苦上人”道:“一百头癫马,只要跳上任何一头背上,便能轻易乘机
飞驰逃逸,诡计就在其中。”
“六苦上人”立时飞出,他们都手执相同的神兵“血滴子”,飞射而出杀马!
身穿阔袈裟的六个肥肿不堪喇嘛,挡在刑场坛前拒阻杀马,“嗖嗖”破空声不断拔
起,“血滴子”如竹笠套射入马头,内里利齿刀旋,相连扣着的铁索,被上人们一抽,
便削下马头。
六个“血滴子”不停索命迥旋飞射,失去马头的野马,犹未立时停止冲势,竟还冲
出数步,跑出一条血路才颓然倒下,一下子刑场血腥充斥,杀意浓烈。
小明襌师一手扶趄容颜憔悴的相思公主,便跃上一马背上,正如张尤烈所算计,欲
乘乱借马逃脱。
监斩的范太岁、尼鸠多上人相视而笑,活像对小明襌师的狡计,极为鄙视。
“伤害朝廷刽子手,易容取代,是死罪;胆敢劫囚,更是罪无可恕,给我留下贱命
来!”
一声振臂高呼,陈极绝、李太平、王八单同时从三方跃出,扑杀小明襌师,巨大的
“金刚圈”、“九节钢鞭”、“金网罟”三神兵也同时袭来,要先立下杀功。
来势汹汹,不能不挡,为怕伤及相思公主,小明襌师人如劲箭射出,冲向三高手,
一轮金刚杖法后发先至,挡住截杀,让背着相思公主的野马继续奔驰而去。
一群锦衣卫上前挡马,马儿竟极有灵性,突然停步拐弯,便斜走冲进“正菜巿集”
去。
巿集内正是晨间运货繁忙,单骑乱闯,又掀起一阵纷乱,人人争相走避,在马背上
勉强抓住缰绳的相思公主,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尽力稳住身子,不致坠下马便是。
已逃出“天下太平”了么?
“噗噗噗”的急劲声音,在相思公主头上追来,抬头一看,巿集四周的摊档顶上,
何必已领着红将军、白太尉、蓝都督追至,四条人影的轻功绝不比野马慢。
惟是此匹野马却相当具有灵性神奇,真的好象深谙人意,每当头上四人追近,便懂
得陡然驻足,拐弯转入小巷,疾驰长嘶,先让坊众有所惊觉,避开一旁,再飞跃奔行,
迅捷无伦,巧智若人。
在市集中穿梭急奔,商贩吓得乱作一团,除了何必等四大高手,那些守在市集的锦
衣卫已难以追及。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野马前方,公主定睛一望,竟然是那个讨厌的尼鸠多上人。
只见他咧嘴浅笑,突然冲射而来,劲力竟震得狭窄小巷两旁摊档爆墙裂壁,砖石飞
扬,劲势压向野马,畜牲已喷出一鼻血腥。
突然马腹之下一条人影射出,如风疾电反冲挡住尼鸠多上人,两股劲力对轰,爆出
隆然巨响,立时砖墙塌倒。
马儿顿然停住,相思公主一直期待的曼陀罗,原来就躲在马腹之下么?定睛一看久
别重逢的爱郎,咦,怎么是“神圣痴”风飞凡?
尼鸠多上人冷笑道:“小善不积,何以成圣?小过不改,积足灭身。施主劫囚欲逃,
助奸祸国,虽非杀戒,惟也算是小恶,别轻小恶,以为无殃,水滴虽微,却渐成大河啊!”
一番佛偈教诲,已缓住形势,风飞凡感到身后摊档顶上,劲风涌至,何必与红、白、
蓝三将已封死退路。
没有惊讶、错愕,风飞凡一脸得意神色,活像目的已达。
“曼陀罗果然没来。”
“他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干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在他心中竟比救相思公主更重要?”
“你已问过一次。”
“什么事竟比救相思公主更重要?”
“我猜的应该没错,曼陀罗已入宫。”
“入宫?”
“杀皇帝,弒杀地煞李问世!”
“啊!”
又是一番自问自笞,何必的话声好响,谁都听得清楚明白,曼陀罗竟拋下救公主重
任予风飞凡及小明襌师,直闯宫杀李问世。
相思公主当然有点失望,但……要是他真的能杀了李问世,公主还是会好高兴。李
问世,去死吧!
龙袍老天诛
第三章 龙袍老天诛
滑不留手,好平常的四个字,原来却大有学问。
什么才曾今人感觉是“滑不溜手”?
那些工匠精心打磨的木刻、金器、王器,一概没有“滑不溜手”的感觉,什么龙泉
井水、香液、绸缎,统统不能达到“滑不溜手”的标准,最多只能算是光滑而已。
好了,究竟“滑不溜手”有啥标准?有过“滑不溜手”感受的人,才有标准,绝对
错不了。
因此一国之君李问世四处寻寻觅觅,要再找“滑不溜手”,合共十二郡,“文殊
郡”、“普贤郡”、“地藏郡”、“药王郡”、“药上郡”、“慈氏郡”、“哈拉郡”、
“弥勒郡”、“大势至郡”、“五大力郡”、“维摩诘郡”、“善财郡”,都下旨尽力
搜寻。
只要能觅得“滑不溜手”的雪肌香肤少女人宫,必重重有赏,十二郡一年来都积极
找寻,不断把“滑不溜手”送上京。
每隔一个月,李问世也会浸在“天凰殿”内的太后池里,合上双眼,轻轻抚摸,期
望“滑不溜手”再现。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也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教李问世愈来愈怨恨师父曼陀罗。
要是他没有盗去相思公主的心,她的“滑不溜手”美妙雪肌香肤,便教他一直可以
享受下去,永远拥抱那柔和的赤裸,夜夜透过肌肤相拥,贴身感受最柔嫩、最软绵绵、
最刺激性欲的滑腻。
只有相思公主的肌肤,才有那激荡人心的“滑不溜手”震撼,只可惜她心里只有一
个曼陀罗。
每一回当拥抱赤裸的“滑不溜手”肌肤,总难以完全融入神交、痴想,相思公主脑
中只有一个曼陀罗,灵与欲不能合一,恶恨随来,只好狠心杀人,处斩相思公主。
太后池内,又来了八个俏丽少女,秀眉微蹙,娇羞不胜,玉颊如火,脉脉含情,当
真秀色可餐。
然而,李问世却仍是一贯无异,合上双眼,逐一抚摸八位俏佳人的白晢肌肤,从玉
颊到粉颈,再探向酥胸,直滑而下。
好想,好想能再感受到,那忘不了的“滑不溜手”美妙感觉,只可惜,万中挑选出
来的美人儿,又是教他失望不已。
“都给我拉出去斩!”一声令下,八位赤裸十八佳人立时花容失色,全都僵呆当场。
李问世却亳不动容道:“都是不知所谓的贱货,还来冒充‘滑不溜手’,竟敢欺君,
该杀!”
一句欺君,原来带八位少女入宫的礼部尚书毕情,立时背项冷汗急冒,心头怦怦乱
跳,不敢多言,便向侍卫示意,将八少女拉出太后池,随便先锁一夜,明天斩杀便是。
“滥杀无辜,表善里恶,一代魔君地煞,原来就是你这无耻大贱种李问世。”熟悉
的声音、熟悉的人物,李问世立时睁开双目,只见眼前池内,对着正是师父曼陀罗。
再侧身探看,竟然一片血腥,那几个原来拖少女出去的侍卫,还有礼部尚书毕情都
气绝身亡,咽喉上一抹血痕,是“杀禅”留下的印记,无声无息中已夺去七条性命。
李问世轻泼池水淋头,笑道:“师父最疼爱俏佳人,不忍心她们被杀,依旧如一,
看啊,她们的眼神都在向你道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好得很,当真侠义,真英雄。”
曼陀罗从水底下取出一支令旗,拋给众少女道:“这是出宫令旗,此处不能久留,
速回乡去吧!”
少女们连忙躬身谢恩,急急去出去换过衣衫,便离宫逃去。一场入宫当妃嫔的美梦,
又消失无形了。
李问世明知曼陀罗来意不善,但仍然镇定如恒,毫不慌怯,不愧为圣僧帝王。
太后池飘香四溢,很快便冲淡了阵阵血腥,李问世淡然道:“为了杀朕,师父竟连
相思公主的生死也撇下不理,可真太狠心。”
曼陀罗怒道:“你身为圣僧,对佛学研究极深,竟然也误入邪道,助长‘七邪门’
统一为‘天魔道教’,可知如此罪孽,会生孽咒,魔心罪孽惹来‘涅盘劫’?”
李问世笑道:“人生世间,所以不得道、不成佛者,但因思维、秽念多故,一念来,
一念去,一日一夜,有八亿四千万念,念念不息。一念恶,得恶果报,师父只念在恶,
才把朕纳邪道归于正垃之善举误会,你所思者全皆是秽,才致误会,朕自当原谅你。”
曼陀罗突地笑了起来道:“以善正化邪魔,纳‘七邪门’归回正道,哈………好荒
谬的狡辩,看来我真的走了眼,你多年来抑压复仇杀念,邪念已生,魔心早种,已是不
能自拔。”
李问世笑道:“孽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罪亡心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
忏悔!”
曼陀罗冷冷道:“心灭罪亡绝血气,惟杀是道,今日看来要证明谁作孽,谁是正邪,
只有凭着杀力定生死吧!”
李问世执起原放在池畔身后的神兵“天雠”,五指把握,神兵竟兀自幻化出无数虚
幻鬼灵,凄泣飘出,戾气沉重,比昔日所见更邪气森严,教人心寒。
曼陀罗看在眼里,大为震怒,说道:“原来就是此‘邪兵’,斩杀尽丸氏外戚三千
男女老幼。”
“哈……师父猜得半分不错,每天一百人,一家大小,男女老幼,一个又一个望向
天、卧在刑具上,先割掉眼皮,让他们都不能闭目,每个都要定睛看个清楚,我如何用
此‘神兵’斩下,把颈项一斩分为两截,血染‘天雠’,更添神力,哈……”
李问世说得轻松,凝视着“天雠”,对它像是爱不释手,亲手斩杀三十天共三千人,
他实在对丸冷雪恨之入骨。
“呵……真痛快!”
“天雠”乃百岁神僧法力大师,以天降神石练成为斧,因神石自天外飞闯下凡,带
来杀灾,戾气极盛,炼石成斧,“天雠”自然有厉鬼亡灵附着。每杀一人,便增添杀力
一分。
一年以来,“天雠”已斩三千多人,李问世更是化为邪魔,“神兵”变成“邪兵”,
配合阴灵更是戾气厉烈。
李问世握在手中挥舞,阴邪妖气顿然飞射吐散。
曼陀罗怒道:“今日不杀,他日也难再觅良机了!”
跃身卷回衣衫站在太后池上,李问世却比他更快,精元杀气扑噬,拂动妖气鬼风,
更自“邪兵”传来女子、孩童悲泣之声,哭啼凄切,愈来愈教人毛骨悚然。
武学修为习自曼陀罗的李问世,猛然劈下利斧,向帅父挑战,剑光乍闪,曼陀罗从
腰间抽出软剑“杀禅”,不偏不倚,剑尖就刺佳利斧锋刃,挡了回去。
一招攻出,接连不停劈斩,但无论“邪兵”从哪个方向斩来,“杀禅”也恰好剌抵
住利斧刃锋,截住杀着。
曼陀罗剑法巧绝,反守为攻,一缕缕剑光如流星飘絮,变幻无力,攻得李问世退了
又退,突然“啪”的一声,停住了。
曼陀罗愤然,却是得意洋洋,剑已交在左手。
李问世盛怒难敛,含恨在心,左面颊处红肿了好大一片,原来是先前出招时,被重
重掌掴了一巴掌。
“你……敢掌掴朕?”
“先掌掴,再灭妖!”
“你……好大胆!”
“哈……还你斗胆,掴你又如何?再来!”
飞身再上,剑锋直刺心房,“天雠”平胸挡截,护住不伤,五指拂掌又来,李问世
也不敢怠慢,左手翻飞,便挡格了掌掴,免去再受奇耻大辱,曼陀罗却在暗笑。
身旋飞弹急转,李问世在瞬息间,只感劲风大作,一下子奇变横生,脸颊赤痛再来。
“啪”的一声更沉重响亮,又中一巴掌!
又是侮辱的掌掴,曼陀罗旋身挂腿,左脚脚掌以鞋底“掴”得李问世弹飞开去,一
个乌黑鞋印涂在脸上。
“哈……徒儿败坏,为师重重教训,当然应该,讨打,该打,怎样?可有醒悟,觉
悟前非了么?”曼陀罗笑道。
脸颊传来的火烫般炙热,痛在内心深处,李问世心高气傲,而且贵为帝皇,竟一再
受辱,怒意已似火焚燃。
“今日,你杀不了朕,朕便诛你九族!”
“笨皇帝,蠢蛋,你要诛我九族,我上无父、母、兄、姊,下欠弟妹,一子又早给
你挟持,什么亲朋戚友早已死光,诛九族么?那第一个要杀的,就只有你这叛师妖徒,
哈……”
“好,那就凡认识你的,都统统要杀!”
“好蛮不讲理,但算了吧,一会儿你便被我刺杀,要胡说废话便由得你好了。”
曼陀罗再攻,挺剑漾起凄美剑光,急如疾浪,凌厉的剑网刺向李问世脚上。
“天雠”阴柔尽去,猛然反攻劈斩碎剑光,轰出金铁交加声响,入耳荡心摇魄,显
见李问世已全力出击。
但曼陀罗剑法多变,敌人勇猛则“杀禅”阴柔,或左或右,飘忽无定卸去劲力,突
然踏前刺中斧身,剑身前挺,立时弯了起来,却在此时突然撤手,“杀禅”飞射而起,
剑柄又恰巧拍打在李问世脸颊上的红肿伤处,又再来一次“教训”。
“杀禅”完成任务,又再弹射飞去,再执回在手,曼陀罗仍一派嘻笑、玩弄于股掌
的神态,教人失笑。
反观接连惨被侮辱的李问世,紧紧握着“天雠”,双目血红,已近似崩溃,忿恨怒
意愈见疯狂。
突然以“天雠”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凄厉血痕,从肩膊下一直施划至前臂,疯痴中带
着妖邪诡异。
曼陀罗呆住了,因为血……
因为血并不是妖红,竟然是惨绿,惨绿色的血自臂上溢出,手向下垂,血便沾湿了
“天雠”,而且染得一片惨绿。
“你竟利用圣僧佛身妖化血变,练成‘圣邪血佛胎’?”
“我拥有最强的,就是这副圣僧肉体。”
“你杀了一万个孕妇?”
“还不够数,只杀了七千多,吞了七千多个血河车。”
“地煞,你果然就是地煞,死不足惜!”
“废话!”
“我竟然把武功传授给如此妖孽。”
“来吧,要杀朕,便要先破朕的‘圣邪血佛胎’!”
不能再施延了,风飞凡与小明禅师正在“天下太平”苦战,要尽快杀掉李问世,再
赶回去救公主。
“天怒人怨杀无边”!
曼陀罗一来便是“涅盘杀禅剑”的绝学剑法,融合佛、道内力真元苦修大成之剑绝,
拔飞冲天,再凌空斩杀李问世。
如此凌厉剑招,令李问世果愕住了,他深知自己的武学修为,绝对挡不住。
杀力来了,束.手.待.毙!
退!李问世急步后退,退至墙壁,剑势杀力亦步亦趋,破斩而来,墙壁龟裂,但并
不是“天怒人怨杀无边”的劲力而致,石壁瞬间裂爆而出,砖头般的无俦劲力自外而来,
曼陀罗竟被砖石击伤,接连退了十余步方停下来定住身子,更在咻咻喘息。
谁?究竟是谁?
李问世为了要杀曼陀罗,早在“天下太平”埋伏了一切所能调动的主力。
武艺精湛的高手,全都布在该处。曼陀罗就是觑准他的诡计,把救人重责交给风飞
凡及小明禅帅,自己则来到皇宫刺杀皇帝,来个声东击酉,兵不厌诈。
在李问世大难临头之时,却来了个杀力远胜曼陀罗的助力,究竟是谁?武林上竟有
如此强者?
麈土飞扬过后,灰蒙蒙一片的背后,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教曼陀罗与李问世皆
怔住了。
金线黄袍,翡翠玉把,原来应是穿在李问世身上的龙袍,竟在她身上,看来真气凛
凛,皇者气派夺目耀人。
她,便是“符箓道门”门主——天诛。
她,并非天诛。
她,究竟是谁?
天诛并非天诛,是白发苍苍,十指有着长长指甲,都涂上血红色的“老妖怪”,头
上还带着皇冠。
穿上只有皇帝身上得见的龙袍,昂然举步进来,显得好不可一世,她的凌厉眼神只
说明一个意思,杀曼陀罗。
怎么天诛会老态如此?
怎可能功力突飞猛进?
怎能够穿上龙袍?
小明你好吗
第四章 小明你好吗
“孽由心造,心力大,孽力亦大。心随孽转,造就何等地狱与汝受。各人孽不同,
造就不同地狱,风施主今日作孽,便造地狱困来苦受,身又痛、心生恼,能无惧乎?”
尼鸠多上人佛口蛇心,说着说着,人已欺近风飞凡身前。
风飞凡笑道:“对极了,对极了,心随孽转,造就何等地狱与汝受,当日‘喇嘛缸
门’被逐出‘布达拉宫’,‘红教’一系僧人流落中土,受尽风霜,孽债苦地狱,如此
苦,如此地狱,自有孽生,敢问上人一句,孽由何来,苦源何处呢?”
只见原来一脸慈仁的尼鸠多上人,脸庞立时变得铁青,隐现杀机,这番羞辱的话教
他内心又激动又愤怒。
喇嘛是西藏语。喇,意思是“上”;嘛,意思是“人”,合起来便是上人,意即高
僧。
西藏的出现,源于占国“吐番”,这个古老国家一再分裂、消灭,最后称为“土伯
特”,共分四区,前藏称为“藏”,后藏称为“卫”,合称就是“西藏”。
喇嘛教主八思巴曾被封为蒙古国师,从此领导僧侣,一律穿上红色袈裟,并允许娶
妻生子,因之称“红教”,亦为日后“喇嘛红门”的最初源头。
风飞凡一语中的,讽刺讥笑尼鸠多上人的“喇嘛红门”,因造孽而流落中土受罪,
自有其源由根据。
原来自“红教”抬头,掌握了西藏政治权力,生活日渐糜烂,“红教”自然日趋腐
败。非但沉迷酒色,更劳役藏民,漠视人民艰苦生活,愈来愈令百姓讨厌。
后来,一名为“宗喀巴”的少年喇嘛创新改革,终于扭转了整个西藏喇嘛教的未来。
风飞凡瞧见尼鸠多上人既羞且怒,心下大乐,连忙再道:“呵……你也该多谢宗喀
巴上人啊!若非他改穿黄色袈裟,苦行积善,致力弘扬佛法,改革喇嘛教,又倡导禁止
娶妻,放纵色欲等,哈……我看喇嘛教早已没落,连什么‘喇嘛红门’也不存在!”
尼鸠多上人气上心头,怒道:“放屁!那宗喀巴所言都是骗人的异端邪说,他为了
延续自己的梦,才订下什么佛陀投胎、永不死亡,肉体虽毁坏,但灵魂会借灵童转生这
等谎话!”
说到怒极,尼鸠多上人责不顾身分,双手不自觉地舞动,咒天骂地,头也不停摇摆,
更冒出汗来。
“什么达赖、班禅,只是宗喀巴座下的两名弟子。是他哄骗教派中人,说二人乃佛
陀投胎,只要肉身毁坏,便会转世为灵童。他妈的在胡说八道,说甚么投胎灵童,只是
由四个长老诵经作法,热闹一阵,便出发找寻,最后他们说寻来的孩童是真身就行了,
这是什么道理?”
“哼,四个长老自小不停教我,待他年龄稍长,便弄个什么鬼‘坐床大典’,如此
这般便算功德圆满,从此由他正式接任喇嘛教教主,放屁!好臭、好假的屁话!”
尼鸠多上人口中的“坐床大典”,是指有资格当上喇嘛教教主者,坐在神秘宝床上,
智能随来,便可统领“西藏”,类似皇帝的登基大典。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
风飞凡不停地拍手微笑,像赞赏尼鸠多上人似的,但脸上却仍是带着嘻笑,分明在
耻笑他。
“种孽因,得恶果,因果报应啊!”
“呸!‘喇嘛红门’并不是受了孽罪报应。”
“因果报应,天理循环,可绝对假不了啊!”
“咱们受苦只为替世人赎罪。”
“不通!不通!狗屁不通!”
“胡说!”
“不!不通自是不通,说什么替人赎罪,要为世人赎罪的话,世人的罪又岂止于此?
对了,对了,不是替世人赎罪,而是替腐败、罪孽深重的‘喇嘛红门’赎罪。”
“来,快给我轰你一拳,苦痛偿孽债,愈痛愈伤愈能化解罪孽,千万别犹豫。”
风飞凡拳掌齐施,玫势犹似暴风骤雨般,他的一番话旨在扰乱敌人心神,先挫强敌,
便能尽快分身助小明禅师。
尼鸠多上人突向后翻飞,打了三个筋斗,头下脚上,只以一手支撑全身,更不停的
弯动手臂,令身体上上下下垂直移动,状甚古怪,双目狠狠盯着风飞凡。
风飞凡笑道:“原来门主练的‘是有相瑜伽’、‘六本尊天’中第一层‘真实天’,
今日倒初次领教!”
心中有气,怒意难平的尼鸠多上人,单手一撑,便弹尉至风飞凡身前,双腿不停踢
攻头首。
风飞凡不敢怠慢,双掌翻飞拒阻古怪腿招,惟是“有相瑜伽”神功怪诞,双腿竟能
柔如神鞭,活像将骨头也溶化似的,两腿疾攻如两条狡诈毒蛇,刁钻幻化无定,甚是难
敌。
挡了十数招,风飞凡双臂已红肿一片,突然眼前怪腿晃动,迅捷疾急,竟穿过双臂,
弹尉而起,交叉缠住风飞凡颈项,以腰力挥动,把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摔在地上,背脊重
重撞个正着。
一招既成,摔了一次又一次,接连数回,风飞凡被摔得头昏脑胀,双手向上插,穿
过尼鸠多上人双腿,暴喝旋身,急风转动,“神风召”如龙卷风动,在双腿间急扭旋飞,
弹射拔出。
脱出险局,弹出远处,尼鸠多上人也不急于追杀,手一撑弹,又回复头上脚下正常
姿态,面露诡异笑态。
“瑜伽‘六本尊天’共分六层,‘真实天’、‘声天’、‘字天’、‘色天’、
‘印天’及‘相天’,只是第一层‘真实天’已能取去‘神圣痴’性命,阁下实难不早
归极乐啊!”
尼鸠多上人一招得占先机,竟在摊档旁拉来一张板凳,安然坐着,不可一世的态度
显得极为嚣张。
风飞凡因为班禅三世之故,对“喇嘛教”中的武学“有相瑜伽”有点粗浅认识,但
却从未遇上过,尼鸠多上人修为之强,倒真的令他惊骇不已,心下在想,就算能挡得住,
也难以抽身回去助小明禅师。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自言自语、阴沉、杀力强悍的何必,与及红、白、蓝三大京
城帅将。
要杀出血路,看来是千难万难。
“去你臭奶奶的烂嘴!”如雷贯耳的暴喝,自是小明禅师出口伤人,以一人之力留
在“天下太平”刑场,看来宰不了相思公主,找小明来替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不停挥舞着一根近百斤重的巨大金刚杖,欲杀出重围,但杀退了锦衣卫,又涌来
一批御林军,击退之后,再冲上另一批禁军,个个勇猛精进,百中挑一,绝非等闲之辈。
跟着偶尔突然来袭的,还有“六苦上人”、陈极绝的“金刚圈”、李太平的“九节
钢鞭”及王八单的“金网罟”。
小明禅师陷入艰苦死战,绝不奇怪,但为何众敌不一同杀上?
因为张尤烈与范太岁仍在等候。
他俩相信,只要小明禅师陷入必死危机,那当师父的曼陀罗,必然会出现来救,正
主来时,便能击杀立下大功,这才有意思。
因此御林军、禁军、锦衣卫不停的如潮水涌上,攻完又退,周而复始,只是为了消
耗小明深厚的内力。
如何勇猛的凶兽,只要力气虚耗殆尽,也必然乖乖的束手待毙,绝无例故此,就算
小明禅师的脏话如何难以入耳,也不打紧,只要尽量令他快一点消耗真元便是最好,愈
愤怒,叫喊声愈大,也就死得愈快。
只要小明危在旦夕,难道曼陀罗会不来救?
小明已跟杀之不绝、挡之不尽的各路官兵,斗了五百回合,恶狠狠的杀退又杀退,
但仍没有喘息之机,如蚁附膻的众多杀人者,各逞平生绝技,倾力相搏。
小明金刚杖的修为已臻炉火纯青之境,招数精妙,一年以来大有进境,深得纯厚稳
实之妙诣,杀力豪迈,与二百锦衣卫斗了一个时辰,一招“遮有无生”先挫敌人锐气,
再来一式“五相正理”、“缘起正因”,戳中三人胸口,爆出血花,碎骨杀人。
斗了又斗,拆了千余招,但毕竟年纪非轻,气喘心跳,手脚稍稍迟缓,一个“金刚
圈”便飞射杀来,内力透贯强劲,一杖轰退又消耗一点真元,陈、李、王就这样车轮战
消耗小明真元。
虽然在敌人凌厉无伦的攻击下,总能化险为夷,惟是长久下去,必然内力耗尽,落
得任人鱼肉。
小明当然深明个中道理,但要逃出四层人群围杀,又是谈何容易,心生一计,便欲
来个擒贼先擒王。
一杖又打得一个锦衣卫头颅扁碎,颈骨断折,用金刚杖高高挑起,笑道:“看啊,
老妖怪范太岁,这世脓包可奈何不了老子,要杀我便下来吧,否则我便杀上来,你该不
是胆怯吧!”
范太岁深沉不语,一介门主又岂会容易受蛊惑愚弄,非但不理会、不回语,连表情
也一样冷漠如霜。
激将法没半点收效,小明只好继续奋战下去,汗流浃背,带着吆喝纵跃之声,埋头
再战。
内力稍见衰竭,突然一道巨力如大江浪涛,一涌而至,而且一浪接着一浪,凶猛凌
厉。小明把金刚杖狠狠插地,内力贯注双掌,便拼向攻来杀力,四掌爆出巨响,小明竟
被震得飞射而退,狼狈不堪,背后压向围着的锦衣卫,才借体卸力。
潜伏在躯体的巨大内力自背后猛吐,爆得十个锦衣卫脸碎骨折,当场倒毙,就连小
明也被强猛内力反震受伤。
定睛一看,出掌来攻者,不是范太岁又是谁!
阴险狡诈的他,平生最恨人嘴巴不干净,对他批评、耻笑,先前不响应,是待小明
陷入混战力竭后,才突然出手。
小明禅帅内息翻动难定,当下急运功劲抗御,平复喘定,幸而得曼陀罗传授武学禅
法,体内中掌立时内力随生,防护相抗,纵使受伤也不致大碍,经调息两大周天,总算
不再气血乱窜。
“挑你贱娘奸屎种,有种的便来单打独斗,瞧谁更强!”小明在被重重困死的人堆
圈中,向前迈上一步,突然整群人便随他脚步方位退去一步,总之就是保持着方圆二十
尺的圈子。
险诈的范太岁混入人堆里,阴声细气地传出命令,指导数百围杀者如何相继出招,
控制战局。
小明怒道:“他妈的待我楸你这贱骨头出来!”
拔回“金刚杖”,冲杀向最前人群,耳畔传来如蚊飞过耳的吱吱细声,人堆竟分散
退开,“金刚杖”轰下,人堆就左、右分开,让招式落空,横扫再攻,人堆又及时矮身
闪避。
接连攻了十七、八招,比先前更费气力,竟全打不中任何东西,更不妙的,是小明
已感到对万要联手来攻了。
范太岁领导下,藏于人群中,正是“六壬神门”中的“百万军中藏杀神”奇门武学,
小明已损耗不少真元,还能挡得性如叠浪而来的无穷尽杀力么?
一个人混在数百人堆中,如何能牵动出强大杀力?
范太岁出招了,首先是烟。
突然烟雾弥漫,人群显得模糊不清,小明只见人堆锦衣卫、禁军、御林军都开始步
履蹒跚、跌跌撞撞。
小明怒道:“原来是‘六壬灵熏’,十二年前一夜剿灭‘黑风鬼域’时,老夫早领
教过了,还来班门弄斧,有个屁用!”
虽然嘴里毫不在乎,但心中却凝神戒备,吸入“六壬灵熏”后,挥出灵熏妖烟的范
太岁,便能透过烟熏控制众人思想,个别出招或守或攻,比先前以语言命令,当然更是
无懈可击。
雷霆怒震,数百人同时暴吼,慑人气势汹涌而来,一个锦衣卫率先如劲箭疾射,飞
弹攻来。
接连四面八力分别急射来“人箭”,人头直轰而来,小明挡得十个,却总佰三、四
个轰中自己,但这也不太难拒战,更甚的是原来围成的圈子逐渐缩小,每人不断向前行。
飞射而来“人箭”变得更是难以挡拒,愈近射来愈快,无论小明如何急疾左斩右劈,
也应付不了。
“人箭”突然又停了下来,但小明毫不闲着,因为圈子已缩得很小,四周围杀的人
触手可及,四方八面尽是拳脚,百手百足齐攻而来,攻完又转,前后重叠,但又能退开
让后来者再攻。
步法相互巧妙配合,只对战一会儿,小明已满身是血,不知中了多少重击。
进也不能,退亦不得,突然一爪探出,竟破穿小明胸口,硬生生扭折一根肋骨。
小明隐约可见躲在人堆中控制战局的范太岁,他偶尔偷袭,小明更是防不胜防。
六百人杀一个小明,六百人的杀力联合一起,就算是曼陀罗也难支持下去,何况只
是徒儿小明禅师。
斗到最后,血流得实在太多,已渐渐迷糊起来,人的战斗力始终有限,小明在笑,
他终于比师父先行一步,先到极乐西方。
突然一声巨响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来,紫电横空,金光疾闪,“六壬灵
熏”立见霎时间尽被吹散。
六百兵众被灵熏潜体,内力被升华耗尽,一声龙吟惊醒,四肢百骸疲倦酸软,头昏
脑胀,再也难以支持,筋酥骨软,摇摇晃晃,就如喝了十坛酒,醉得半死一般,立时虚
脱倒下。
人群既倒,只有原混入其中使出“百万军中藏杀神”的“六壬神门”门主范太岁,
没有被龙吟所伤。
谁来了?竟一声喝破大阵!
紫电不断闪过,一个雷劈破下,爆在小明身前三尺处,小明也被狂雷震惊,地上竟
劈得凹了一个地洞,地洞内全是血。
血渍斑斑,天上闪雷竟劈出血来?
究竟是何天象?
“昨夜天雷虎吼,紫电天罩,今日白天也是一样,又是异变天象,究竟是谁扭转乾
坤,颠倒天理?”
张尤烈没有混在人堆中抢杀,生来智谋算计较为出色的他,已感到即将有不可思议
的事发生。
场中的“六苦上人”、陈极绝、李太平、王八单、全都如坠冰窖,全身汗毛直竖,
心中悚悚危惧。
能捣乱乾坤、颠倒天理者,究竟是敌,还是友?
只有范太岁最清楚,今晨他接到一个消息,也看过三个人。消息,是“仙宗庙门”
有人被杀:人,是三个死人,司徒宗师、司徒木、司徒树,都是被挖掉心肝,内脏被掏
得虚空,死相可怖之极。
唯一没有死的是司徒松,但已完全疯了,不停地咬噬自己的手指,一口又一口,连
肉带血吞下肚里。
“血……人……杀!”他就只会说这三个字。
只有敌人,才会斩掉“天魔道教”内的“七邪门”中人,但这血人究竟是谁?看来
快将揭晓了。
血,在小明跟前地洞凹处,在动。
因为血缠着一个人,一个赤裸的人,女人!
她慢慢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但见小明禅师一双包瞇瞇的眼凝视着她,竟笑了起来,
似平毫不介怀。
“怎样,我的身材不错吧!”双手叉在腰间,刻意挺胸,小明立时鼻孔喷血,再也
支持不了。
只有十六岁上下的蓝发俏女孩,从地上脱去已倒毙的官兵衣服,便抹掉身上血水,
再里住身体。
含苞待放,明眸皓齿,肌肤细腻,骨肉均匀,一头蓝色秀发披肩,小明竟感觉眼前
玉人有点面熟。
“小明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