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曾经发誓不再写游记。

钱钟书曾经在《围城》中写道：“现在的大学当中，数理系的学生瞧不起化学系的的学生，化学系的学生瞧不起社会系的学生，社会系的学生瞧不起中文系的学生，中文系的学生瞧不起哲学系的学生，哲学系的学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们瞧不起，只好瞧不起本系的先生。”反正愈是艰涩难学的科目就愈给人以莫测高深的感觉，愈是简单易学的则愈给人瞧不起。

我发誓不再写游记，因为瞧它不起，我瞧不起游记，因为它容易写。我的乱七八糟的文字当中，只有几篇游记还算说得过去，因为我虽然不能使“游记”与“记游”达到谐和，起码能够将游历途中之所见所闻记述得比较清晰条理，因此长久以来我对游记一类的文字总存在偏见。然而最近翻阅《中国文学史》之散文编，就发现山水游记的形成与发展竟然是那样的艰难伟大与绵延悠长，于是又联想到前一阵读过的《老残游记》。这本小册子明目张胆以“游记”为题，所记也无非是游览中之诸多经历，然而由于形象鲜明描写生动，且寄寓作者的许多感慨与抱负，竟使我大感动了。乃明白于游记之写作，不仅难望先哲大家之背项，便是其门径且未曾窥探，于是洗心革面，枯坐愁思，把以往之所经历所记述归纳整理起来。今年夏天在湖南张家界的旅行很有意思，攀山涉水，探洞寻幽都有了，所缺的只是朋友与亲人的陪伴。虽不能说“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总是孤单一个，未有相识，只是随同旅游团东跑西蹶，不过这样也好，使我能够拿了专注的眼睛和清静的心灵去俯仰天地之灵秀，通考古今之变迁。我感觉很有必要把它记录下来，以便多年以后可资追忆，顺便作为往日种种谬误之忏悔。由于对自己不能放心，我把这篇东西分成小节，以札记的形式写出来，小节的题目就取自所游历的地名，希望能够下笔平实一些，再清楚一些，条理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