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玲小居

蔓玲小居,愿成为我们温馨的网上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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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千千个网

水
水果
2000-09-03 13:19

第一章:钮扣时间

  每天有24个小时,我用1个小时给钮扣写信。   这样做已经有一个月了吧?   我现在一天只有23个小时,   那1个小时,是钮扣时间。   给你写信,   这种快乐就像,在好闻的空气里呼吸,   彼此看不见空气,但彼此都沉醉在这纯净的空气里。   你是一个新世界,我们彼此是这个新世界的陌生人。   但一个新世界的确展开了它的画卷。       *******************************************************      每天上午九点,我准时来公司打卡上班。   启动电脑,便上网打开263的信箱,查看新邮件。   我知道肯定会有罗韧的来信。   他的邮件是我快乐的源泉。   从"认识"罗韧开始,   看罗韧的来信成了我一天中最兴奋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我和他在网上的交往。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E-mail:   钮扣:    你好!    这是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现在是钮扣时间。    每天有24个小时,我用1个小时给钮扣写信。    这样做已经有一个月了吧?    我现在的一天只有23个小时,   那1个小时,是钮扣时间。       跟你说说我以前做记者赶埸的事吧。    几年前我也挺喜欢赶埸的。    做记者经常参加新闻发布会,    有时一天打着车跑好几个地方。    每个活动都会有红包拿,里边有几百块钱的那种。    这是新闻界的通例。    但渐渐我觉得很猥琐,拿一次红包,出卖一次灵魂。    而我是多么骄傲的人啊,灵魂岂可出卖?    后来渐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就再也不参加这种活动了。       现在,如果说我还参加什么活动的话,    那就是每天跟一个叫钮扣的女孩通信。    你是一个新世界,我们彼此是这个新世界的陌生人。    但一个新世界的确展开了它的画卷。    现在的我已经不情愿被几个臭钱所左右了。哪怕就一个小时。    尽管环境不可能让一个人纯粹,但你可以在心里追求它。    最庸俗地说,追求纯粹是有看得见的好处的。    那就是让灵魂安祥,让文字有力量。       我不相信,一个心里卑俗的人,出手的文字能够飞翔。    躲避世俗,我曾经把自己浸泡在古书里。    而现在,我又在钮扣那儿找到啦。    钮扣,我能说我喜欢你吗?    罗韧在这些想念你的文字里。    胡言乱语的罗韧于子夜      我用右手点击鼠标,退出263信箱。   嘴角的笑意泛着微波轻缓地向外扩散。   电脑那边的罗韧肯定想像不出来,   我看完他写给我的E-mail后无比快乐的样子。   我其实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女孩子。   我在心里也早已暗暗喜欢上了他。   我不说,轻易不肯说。   有些话,不能说。一说,便成了错。      罗韧终于在信里说他喜欢我了。   在我们通过E-mail交往约有一个月的今天。   我的心情像是被水清洗过的干净、明快。   这种温暖的感觉,足以让北京这个风沙漫天飞舞的春天改头换面,   天空澄清,杨柳依依,花红叶绿,阳光如风,   走在街头,让人有恍如春风拂面的快慰。      我生活在网上。   是一家美国投资的大型生活网站的情感专栏主持人。   主持一个叫"情感隧道"的论坛。   我是专门负责这个情感论坛的版主,网络语言也可以译为斑竹。   有网友声称我主持的论坛是专门生长爱情的土地。      我的网名叫钮扣。   罗韧是我论坛上唯一一个以真实姓名注册的网友。   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们之间的相识相知相吸相依也就自然而然。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应酬和其它方面的意外,   我忙完一天的工作后,下班之前一定要给罗韧写信。   这也是我一天中必不可少的内容。   虽然我与罗韧不曾谋面,   但心灵的默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们视对方为心灵的知已。      E-mail:   罗韧你好!    现在的你也在网上吗?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    我内心安宁地坐在这里给一个叫罗韧的人写信。    你看见了吗?       我来了。就在你打开这封邮件之前的这一刻。    我必须来到你的眼前,在电脑里、在网上、在此时、在此刻。    说我最想说的话给你听。    你知道吗?    你的来信是我一天中最隐秘的快乐。    我快乐的样子就是像现在这样给你写信的感觉。       你的信我认真地看了两遍。    我看你的信看得笑了。笑得很由衷。    我喜欢你骨子里的那种傲气。    不仅仅是你的个性,骨子里那种韧性也是我欣赏的。    我们成天浸泡在赤裸裸的俗世里。    我们不能逃避。我们只有面对。    能够像你这样努力做到,让自己的灵魂脱俗,    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你的存在像是一面镜子,    让我看到了另一个相同的自己。       你的出现,    也许是上帝对我的另一种恩赐。    我真想做空气里的一颗尘埃,    只在阳光下跳舞。    你看见我用文字跳舞的样子了吗?    我又开始写信了。    已经很久了,不曾写过信。    喜欢一个叫罗韧的网上的陌生人。    钮扣。      我的确已经很久了,不曾动笔写过信,   这种快节奏似的生活,   根本不允许现代人,   有这份闲情逸致,去用文字来表达自己,通过写信相互沟通。   如今的时代,   电话的便利已经替代了人与人之间的书信往来。   这是一种社会的进步,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倒退。      罗韧也与我有想同的体会。   他在一封邮件里对我说,   几年了,他都没有写过一封信。   现在他也开始写信了。   他说坐在电脑面前给我发E-mail,是他一天中最好的时光。   没有浮生沉重,没有面具,   只有,在时间流逝中载沉载浮,逍遥。   他惊讶,原来,网友就是这样?      我和罗韧之间的交往很原始,   从论坛开始留言发展到彼此间写写信发发E-mail而已。   没有利用网上那些更先进的技术,   用OICQ聊天,或者相约到某个聊天室私聊。   他和我都很满足于现有的这种形式。   相互间发发E-mail,一来一往。      罗韧描述写信时的感觉,   那种快乐就像,在好闻的空气里呼吸,   彼此看不见空气,但彼此都沉醉在这纯净的空气里。   我一边读他的来信,一边在文字里想像他的样子。   网络有时就像是一个隐形陷阱,   我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天天地深陷其中。      晚上回到租住的房间里,打开电脑,   准备赶写出版社约我写的一部白领丽人的长篇。   软盘放进软区里,屏幕上显现的是昨晚写的内容,   "中关村被视为是中国的硅谷,   人们惊叹中关村的生机勃勃,   惊叹电脑软件网络高科技,   惊叹其神话色彩,   惊叹高科技那道闪闪发光的标签。   除此之外,这里不存在任何童话,   这就是所谓高科技发达的中关村。   我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   我生活在这里,这就是我的生活。"   ……      我调整思绪想进入写作状态,   大脑里回想的却是下班前发给罗韧的那封E-mail,   无数个虚构的罗韧的影子在我的屏幕上晃动,   我用五笔字型敲出来的字却是罗韧的名字。      当初,为了不让上网干扰我全身心地读书写作,   我特意让家里的电脑没有上网,   连就电话线也卡断了。   我上班和下班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我喜欢这种反差,   白天上班属于工作,下班回家后属于写作。   电脑就在这样的规律中时时刻刻地陪伴着我。

第二章:生活在网上

   一个生活在网上的人,    一个想用文字来表达自己心灵的人。    无论你,或者我,    都将面临这多种角色的切换和选择,    并且为之痛苦不安。    因此,我也能理解,    你,当心灵安祥的时候,    在那张平静的书桌面前,    当键盘嘀嘀嗒嗒的时候,    当内心的表达了无障碍的时候,    那种幸福,用什么东西都不能交换。       *******************************************************      在我二十五岁的生命里,   有过三次"准"恋爱史。   它们分别贯穿了我似水的青春历程。   经历了这些酸甜苦辣的感情之后,   我总结出甜蜜的爱情都是相似的,   疼痛的爱情却各有各的不同。      这三份感情分别以不同的姿态,   没有任何结局而告终。   曾一度,我的心情就像坐翘翘板,   忽上忽下,起起伏伏,悬浮在半空中,   表现出一种极端的危险感。   仿佛人类将有十二级的地震发生,   世界随时随地都会有坍塌的可能。   一颗心,崩溃了。      我最后一次的爱情宣告坠落,   我用自虐来惩罚不堪承受打击的身心。   整整一周的时间,   我不分白天黑夜地躺在床上,   不吃也不喝,不哭也不笑,   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像一俱僵尸不想动弹。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演习死亡。   这种日子大约持续了有一周之久,   闺房的木门,紧锁着。   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故事。   这个看似敞开的社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比任何年代都封闭。   谁也走不进谁的心里,   尽管骨子里依然渴望交流,   但每一个人都像患了"恐惧怔"一样地担心被伤害。      粉色的窗帘像是一个羞答答的少女,低垂着她的眉眼。   房间里教堂一般地静谧,   只有伸手抓不住的空气,   穿过指缝在阴暗的空间里流动。   仿佛有灾难将要降临。      艾艾打电话给所有认识我的人,四处找我。   呼机和手机也如同她的主人一样,处于失语时期。   它们无助地躺在我的抽屉里,   可怜巴巴地被晾在了一边。   它们不会跟着自己的主人一起落泪,   上面早已覆盖了一层看得见的灰尘。      是艾艾救了我。   我们认识了有两年,她太了解我的犟脾气。   于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我的住处敲门。   门始终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无动于衷。   直到她忍无可忍地叫来工人用力地捶我的门。   我才摇摇晃晃地站在她面前,恍如隔世一样。      我木木地看着她,   经过这次的情劫后,   我已经不相信眼泪了,   我的眼泪都流干了。   可眼泪又能算什么?   无论流再多的泪,也终究救不了我。   倒是艾艾心酸地先哭出来了。   艾艾是历经红尘情爱的过来人,   她的心充满了女人味的质感。   让我不由得为之所动。      艾艾把我从绝望的悬涯边缘拉了回来。   她带我到"艾德熊"快餐店饱吃了一顿。   那天,我记得我破记录地吃下了两个"特长鸳鸯热狗",   还吃了两块鸡翅,喝了一大杯雪山。   然后我和艾艾吃着冰淇淋,   坐在"艾德熊"快餐店临街的玻璃窗边,   看长安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从眼前流过,   给生活加点盐。      北京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城市。   冷不丁地生活中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充满了戏剧性的情节。   让人不能不感叹社会真是一个大舞台,   我们不过是舞台上一个小小的角色而已。   大家都是爱看热闹的看客,大家也都是演戏的戏子。   悲剧和喜剧,一幕幕地轮流上演。      在我生命处于低谷的时期,   我写的书居然成为了畅销书,并一本接一本地被出版。   北京一家电视台的记者,形容我出版的第一本书是一颗"粉色炸弹",   因为我的美人照赫赫然然地出现在书的封面上,   玉照加上极尽煽情的书名,   有人干脆把我定位成是"美女作家"类,   一时间,"美女文学"像是一阵狂风,   我在这阵突如其来的风暴里摇摇欲坠。      "美女作家"这四个看似耀眼实则别有用意的字,   像是一顶带有讽刺性的帽子,   变成了我身上擦不掉的标记。   大概生平第一次,   有人会因为自己,被他人称之为是"美女"和"作家",   而遭到尖锐的批判。      最为有意思的是,   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对这一事件表现出特别地关注。   在我毫无心理准备措手不及的情况下,   谩骂声和叫好声蜂涌而来,褒贬对半。   就因为你生在七十年代,有漂亮的容貌,   并且还写了书,所以你就有问题。   评论家们的笔是第三只眼,能看见一般人看不到的若干侧面。      那些日子,所有认识我的人,见我面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   某某媒体又在批判你,有个别的还对你进行人身攻击。   有些人甚至恨不能立即将"美女作家"踩到脚底下去,   最好能一脚把"美女作家"踩死。      这一事件的制造者是出版我第一本书的策划商。   显而易见他的商业目的达到了。   我看见他在一边得意地笑,因为他从中赚到了钱,   自他出版这本书后,立即换了一辆新型的奥迪轿车。   而我仅仅只拿了一小部分的稿费。   也因此,我对书商至今心存一份恨意。      我写的三本书,分别是在借用文字,   将曾经有过的感情焚烧成灰烬。   被精心包装出版的书就像是摆放在真空里的水晶棺材,   里面的内容全是爱情的余灰。   我用三本书祭奠了我整个青春。   我把它们呈列在我的书柜里,   在不显眼的那一格里,   如果不巧被我瞥见,心还是会条件反射地像是被电着了一样,   触目惊心,感觉一点点地失灵。      第一本书的出版,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一个不小也不大的转变。   一家叫做"无所谓"的生活网站,通过猎头公司找到了我。   条件很优厚。没有人能真的抵抗money的诱惑。   上帝对人可真是公平,   他让你在某一方面失意,就必然会让你在另一方面得意。   有时候,生活里的得和失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      我成为了这家网站第一位情感专栏的主持人。   这个身份对我最大的吸引力有如下几点:   一. 上网有专线,不用自己花钱。   迷恋网的人都知道网费贵得让普通收入的老百姓"敬而远之"。   二. 做职业白领有一份不菲的收入,而且是在网上做情感专栏。    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我的小说只写爱情,这一点注定了    我今生逃不脱爱情的桎酷。    现如今,做爱情女人该是这个社会最傻冒的事情。   三. 我厌世,深深地厌倦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    我想逃离到网络这个绝对虚拟的空间里去。    我必须自救。      在我为选择这个职业找种种理由之际,   艾艾提醒我说,现在流行网恋。   她说也许像你这样的唯美主义者最适合在网上生活。   我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   心想,今天的我早已不是昔日的那个我。   为情所累的那个最愚蠢的女人,   将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要逃离到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可以让人无视现实生活里一切束缚的虚拟空间。   她要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再活一次。   她为自己重新取了一个有特别喻意的网名:钮扣。      我相信有些情缘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比如会在网上遇见罗韧,而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初恋情人。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网络,   或许我和罗韧今生都不会走进彼此的心里。   是他,让我将自己的内心一层层地显露在他的面前,   在他的注视下,冰冻三尺的我自然而然地被他一点点消融。   只因他有一双慧眼,能够穿透冷冰冰的电脑屏幕,   看清楚我的脸上写着的那两个字:忧愁。      E-mail:   钮扣:   情绪低落的钮扣,你是怎么了?   到你的论坛上去看了,有那么多的人在围着你,   表达他们的友善、关心,还有爱慕。   我看见了你的无奈,你的真诚。   你的无奈源于真诚。   有一位网友在问,你是不是"公众情人",   看了一愣,感觉上太直白。      看见你回贴说有点厌世。为什么?   也许是你生活在网上,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呆得太久,   你一天天地在网上慢慢地封闭自己。   你太精神化了,以至于孤独。   你不要太敏感,一点点不对劲都会让你感时伤怀。   这就是女孩子的模样吗?   感觉你像萨冈写的一篇小说《你好,忧愁》。      我发现自己正带着非常饱满的情感给你写信。   记忆中很久不曾这样了。   我在心里牵挂着,随着你的起伏而摇荡。   写到这里,请允许我表达对你的思念之情。   你明白这思念是怎么一回事。   窗外下雨了。就写到这里吧。   能让我握握你的手吗?   罗韧于雨夜。      我每天看罗韧写来的邮件,都会反复多看几遍。   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不曾见过面的网友的名字,罗韧。   这个名字从我脱口而出,会有一股无形的力度。   是网络让他带给我这种别样的感觉。   一个陌生人,他给我的生活注入了新鲜的养分。      E-mail:   罗韧你好!   每回写下你的名字,就是问你好,也不知你是不是真的还好?   总之,我目前的心态很复杂。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网友,没有任何身份的约束。   这样,我就会轻松自如地与你说话,听你说话。   我很庆幸上网能够认识你,并且现在与你发展成这样。   真好,打开电脑不再是纯粹为了工作和写作。      早晨读你的信,心里还是隐隐地有些酸涩。   我不喜欢让自己太感伤。   我愿意以明朗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我希望自己快乐也希望能够带给别人快乐。   毕竟,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   叫我怎能不珍惜快乐?      你知道吗?   我不喜欢北京的春天,没有故乡江南绵绵的春雨,   感觉就像是一个模样生得漂亮的女孩子不懂温柔一样,   总让人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这两天心情变化很大,与我感受到的东西有关。   但现在给你写信的心情已经平和了许多,   我要把好的状态给你,一起感受心脉跳动的节奏。      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夜晚,   我坐在电脑面前,给一个不曾见过面的陌生人写信。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理解我现在的这种感受吗?   我甚至有些害怕这种扪心自问。   我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是什么。   如果你推开窗,感觉到了夜晚的春风,那是我想你的问候。   钮扣。      给罗韧发完邮件,已是晚上十点钟。   我一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都在网上漫游。   下班后用一个小时,给罗韧写信。   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钮扣时间"。      走出像烟囱一样直冲云霄的写字楼,迎面吹来的夜风有甜的味道。   我作了一个深呼吸,仿佛要将这早春清新的空气吸进胃里去。   白颐路上白天车来车往的繁华,被夜色摭盖了。   中关村在很多人眼中,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高科技的聚集地。   这里的大大小小的网站有上百家。   "无所谓"网站仅仅只是这其中的一家而已。      我的住处与写字楼步行只需要一刻钟的路程。   我喜欢在每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   从网络的虚拟世界回归到现实生活里,   踏着轻盈的步子,独自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这个时候的我与网上那个叫钮扣的女孩子大不一样,   我听任心情在夜色的掩饰下,悄悄地舒展。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我才叫真实。      我坚持在网上说自己最想说的真实的话。   罗韧说我像是一个知心姐姐和天使一样,   在"情感隧道"论坛上,与所有向我倾诉感情烦恼的网友交流情感。   可以想像,在这样的夜晚,如果能够遇上在网上相识的网友,   彼此间通过心与心的相知,在陌生的人群里认出对方来。   然后再轻轻地问声:你好!   一切的话语便不再重要。   只因了这份默契。      我想起罗韧在一封邮件里中肯地说:   一个生活在网上的人,   一个想用文字来表达自己心灵的人。   无论你,或者我   都将面临这多种角色的切换和选择,   并且为之痛苦不安。   因此,我也能理解,   你,当心灵安祥的时候,   在那张平静的书桌面前,   当键盘嘀嘀嗒嗒的时候,   当内心的表达了无障碍的时候,   那种幸福,用什么东西都不能交换。      有一辆白色的轿车一直尾随着我。   我觉出他的用意后,加快了脚步。   他停在我身边,探出头来对我说:小姐,我送你回家。   这是一张并不让人生厌的男人的脸。   若是在过去,我渴望有浪漫和意外发生在我身上。   最好像我小说里写的那样,   在一个人独自去某个城市旅游的途中,遭遇一埸让人心跳的爱情。   或者在一个无所世事悠闲的假日,   走在北京的小胡同里,找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那个懂爱情的男人。   然后开始一埸有惊无险、曲折离奇、有始有终的恋爱。   这曾经是我的一个梦想。女孩子时期的幻想。   可现在,它离我那么遥远,甚至可以说根本与我无关。      我扭头无动于衷地看了他一眼,   是的,他有一张并不让人讨厌的面容,   还有他开的车,是我所喜欢的那款开天窗的白色本田。   可我什么话也没有说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的车速依然控制在一档慢慢滑行的速度,跟随着我一起向前。   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坛。   我走在人行道,他的车走在辅道。      在路的拐角处,我到达了自己居住的楼下。   他的车也停靠在路边。   我看见他从车里下来,朝我这边走过来。   他急切地说:小姐,请等一等。   我像兔子一样地飞快地跑到电梯口,电梯的门正好开了。   开电梯的中年妇女永远一副迟钝漠不关心的样子,   我松了口气。      我在自己的房间坐定身体,心仍在扑扑跳个不停。   那一刻,我分明被一种惊惶失措的无助感击中了,   从而更加意识面对现实社会的那份孤立无助。   我想,真的已经沉迷于每天面对着电脑,在网上的生活。   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有一个人与我在一起,我不孤单。   在网上,我可以让自己的心不再受伤害。   

第三章:情感隧道

   这里有无法抹去的青春情怀;    这里有不能忘却的情感往事;    这里有让人怀念的往昔和记忆;    如果你曾经也年轻过或者你正当年轻,    请跟随我一同步入这条通往情感的隧道,    感受那些久远的和不遥远的并不陌生的人和事    ……    情感隧道,诚挚地邀请你--请跟我来!       *******************************************************      "情感隧道"钮扣论坛与一个人有关。   我把他藏在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深埋已久。   时值今日,我已不能在这里确切地描述他的五官,   但我清晰地记得他的名字,他叫尹超。   我把他看作是我的初恋情人。      十三岁那年的我,刚刚升入中学。   随母亲居住在南方的一座小城。   我从初中一年级就开始了在校住读的集体生活。   全班十几个女生合住在一间大教室里,   隔壁就住着同班的十几个男生。   我的床位靠近窗户旁边,   晚上仔细地聆听,   可以偷听到男生宿舍里的动静。   第二天,我的目光落在哪个男生身上,   那就准是谁的悄悄话被我听到了。      我听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时,   顿时屏住了声息,   接着,轰地传出一阵大笑声,   我猜不出是谁在男生寝室里说起我。   第二天早读,我的目光从所有的男生脸上一一扫过,   奇怪的是我没有在他们脸上找到任何答案。   我想,大慨是我听错了。   也许,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从错开始的。      八十年代的中学生,不流行唱校园名谣,   唱的是台湾歌手潘美辰的《我想有个家》和《我曾用心地爱着你》。   这两首歌变成了女生寝室的室歌,   早晚轮换着唱来唱去。   每当女生一唱这两首歌,   男生宿舍就也跟着我们一起唱,   然后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就都笑作一团。   一堵墙的界线,   那个年代的少男少女却没有勇气跨越。      某天晚上,宿舍里突然停电,   屋子里一片漆黑,   胆小的女生吓得尖叫起来,宿舍顿时乱成一片,   隔壁的男人寝室也是如此。   我靠近窗户站在一边,   夜空一轮满月洒了进来,   门被推开了,   有人径直走到我面前,在黑暗中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室外,   他的手紧握住我的手心,   我还没从这埸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回过神来,   这时,灯又突然亮了起来,   我看见拉着我手的男生竟是尹超。   足足有三秒钟,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们面面相视,无言以对。   我连谢谢都没对他说,甩开他的手回到宿舍的床上躺下,   那一夜,我失眠。   脑子里,旋转的都是尹超的声音和他的样子。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后来,我课桌的书包里每天都会有一封信,   这些信都是尹超写给我的情书。   确切地说,这还不能叫做情书。应该称之为表白信。   因为信里只字未提爱这个会让十三岁的少女脸红心跳的字眼。   只记得说了一些喜欢我长辫子的背影和银铃般的笑声之类的表白。   那些情窦初开的示爱信,都被我看后撕毁了扔进了纸篓。      记忆里尹超的个头是全班最高大的一个,   他从东北转学到我所生活的城市。   他爱穿一身明黄色的运动装,很显眼,   总是坐在班级的最后面,   因为听不懂南方方言,   导致学习成绩一直是最后几名。      我的母亲是这所中学的校长,   严厉禁止我和成绩不好的学生交往。   所以平常,我和尹超之间根本从未说过话。   即便偶尔在楼梯口相遇,   我也是老鼠见猫似地扭身就跑。   我有意识地躲避着他,   逃避与他的单独面对。      在班里,我的学习一直都是名列前矛,   虚荣心强的我主动疏远了像尹超这样的差生。   对此,尹超根本就不在意。   他仍不间断地给我写信。   虽然我一封信也不回,甚至连看他都不看一眼。   这构成了我今日心里挥之不散的内疚,   特别是在看了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写的书后,   他在小说里回忆自己的创作生涯,   居然是从少年时给女孩子写情书开始的。   于是,我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尹超。      他是第一个给我写求爱信的男孩。   他是第一个牵我手的男孩。   他是在我看来,最纯真的一个男孩子。   女孩子无论谈多少次恋爱,   都只是为了求证,今生谁才是真正最爱她的男人。   而男人无论恋爱多少次,都只出于两个字在作怪:征服。      上到初中二年级,我随母亲迁移到父亲所在的城市。   从此,我和尹超各在一方。   在我离开学校的前一个晚上,   我拿着行李正欲离去。   尹超跟随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我不明其因止住脚步,   第一次, 我月胆地注视着轻狂少年的他,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   他说,这里面装有他送给我的一对相思扣,   这是他自从知道我要调离这所学校开始,   一直雕刻了有一个多月的一对透明无色的玻璃纽扣,   他用刻刀在一颗纽扣上刻下了我的名字,   又在另一颗纽扣上用刻刀刻下了爱的英文字母"LOVE",   他说,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我收下这一对相思扣。      我看见他的眼圈红红的,他的语调有些激动,   他的神情写满了真诚,他是一个勇敢的男生。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不舍。   我转身就跑开了。   纽扣就握在我手上。   这是一个中学生唯一能够拿得出来的最厚重的礼物,   送给自己心爱的女孩。   可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尹超的表白,我只想逃。      初三毕业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市重点高中。   我在新居住的城市里遇见了尹超,   他居然考到这座城市里来上职高。   那天,南方的夏天下着丝丝小雨,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看见我用一根红线将相思扣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   会心地笑了。      依然是老戏重演,   我心慌意乱地找借口掉头就走。   他说,他还要去学校找我。   我清楚地记得,我说让他三年后再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他说这句话,   果真,这三年中,尹超一直没有再在我生活里出现。       年轻的男孩子在最初追求爱情的时候,    总是不懂女孩子的心,    以致错失良缘。    等他穿透了女人心后,    他已经不再看重爱情了。    这就是生活的规则。       三年后,我来到北京上大学。   接着,又开始了与另一个男孩子的恋爱。   可在我情感的世界里,尹超给我的爱慕才是我的初恋。   相思扣一直被我带在身边,   它就挂在我的胸前,    我像珍视信物一样地珍爱这对刻着浓浓爱意的钮扣。   冥冥之中,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遇见它的主人。       为了纪念我生命中最初的这份感情,    我在Internet网上取了钮扣这个网名。    我主持的情感专栏一下子跃居所有栏目之首,    是这个网站页面点击量最高的栏目。    每天有几十万人在这个页面上来来往往。    惹得和我一同加入这家网站的另几位主持人开玩笑说,    我的情感论坛是一块专门滋长爱情的地方。       我喜欢网络这个无限大的空间,    我在这个看不见的空间里搭建一间属于心灵的屋子,   有时看着论坛上注册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荒诞有趣的网名,   会产生错觉,猜想他们当中谁会是尹超呢?   我从未想过会在网上遇见罗韧,   上帝却安排我和他在网上相遇和相知。       E-mail:    钮扣你好!    又到了晚上,可以坐在这儿给你写信,真好。    白天不好,白天在上班,上班全是人,    脑子里想的全是工作上的事,    只有到了晚上,读你的来信和给你写信,是最轻松的事。       钮扣,多么好听的名字,那是骄傲吗?    是因为幸福而骄傲吗?    你的信里洋溢着温暖。    我没有想过一个比我小那么多的人是温暖的。    那种温暖很纯,如坐春风。    古人把聆听好的教导称为"如坐春风"。    你给我的当然不是教导,而是心灵的包容和注视。    就像两面镜子,彼此都会让对方看见笑容,而把脸上的灰藏起来。    你知道,就算脸上有灰,藏着藏着它也就没有了,面且是真的没有了。       你是我第一个真正的网友,    我曾经觉得网友这东东一辈子都跟我没关系。    现在改变了,而且改变得是那么彻底。    我曾经抵制上网,但现在网络已经跟我紧密联系在一起,    特别是因为在网上有了你。    船在河,风吹帆。一帮和尚在争论,是风动还是帆动?    这时,一位老和尚说:风也没动,帆也没动,是心动了。    罗韧于凌晨。       又一封 E-mail:    钮扣:    刚才去你的"情感隧道"论坛,看见有网友在追问你的心情?    你在为什么事情不开心?    把心打成几个隔断吧,把不开心装在一个小房子里,    咀嚼那个滋味的时候你呆在里边,    要是想离开,把门关上就是了。    有很多房子,看你愿意住哪一间?    我们不是在心灵上都很富有吗?    那么就多盖几间屋子吧!    有客厅、有后花园、有健身房、有休息室、有工作间,还有娱乐室。    在我的一间房子里装着你,    可我发现,很多房子里都有你,可能是锁坏了吧。       你是个情绪起落很大的女孩子。    谁要是做你的男朋友,他会很苦,    会像坐翻滚过山车一样,上天入地,欲生欲死。    但这样的女孩子是一个漩涡,    她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落进去。    钮扣,你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属于不论金庸小说还是琼瑶小说都特别欢迎的女主人公。    就是全世界都围着你转的那种类型。    实际上你在你的论坛上已经达到了这个效果。       我们在成长过程中,都见过那种视觉中心类的女孩子,    我们在经过了最初的吸引后,往往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是一种相当复杂的心理,    至少是因为她们太容易就得到一切,    反而误了人生的精进。    钮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的女孩子?    现在,窗外全是雨的味道,    在雨天里就算坐着发呆,想念一个人,也特别舒服,    在彼此的视野里。    罗韧。      接连看了两封罗韧写来的E-mail,   顿时,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笼罩了我。   我发现,他是如此这般地洞悉我。   他的话语有一股穿透力,   隔着电脑屏幕击中了我。   虽然我们不曾见过面,   但他已经凭着他的阅历,   把我看得很清楚。   使得我的保护膜一层层地脱落。      E-mail:   罗韧:   你的两封信,我反复看了三遍。   在想其中的哪些话是针对我而言的。   或者说是对我目前的思想及言行有帮助的。   我是个不断反省自我的人。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在某一处有问题,我会及时改正。   我把这种理性看作是一种成熟。   我对目前的自己比较满意。      我觉得成熟是一种做人的素质,这很重要。   但是,成熟后的真纯与没有经历过世事后的单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我更看重前者。我觉得能够做到这一点很可贵。   单纯的年龄每个人都曾有过。   而经历了红尘世事的真纯,却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我不愿意提及过去发生过的事。   你知道吗?有一咱滋味催人心痛。   就是当你回味过去,发现过去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就叫事如春梦了无痕。   我庆幸我能有今天这样对待各种各样事物的姿态。   我把自己爱护得很好。因为在今天的我眼里,   一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女孩子也不会得到他人的爱。   我在我房间的墙壁上写下这么一句话:   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地爱自己,让每一天都充满传奇。   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已经不再相信爱情的人对自己说:   我终究会有爱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个情感论坛吗?   我就是想在这个虚拟的网络世界构造一片心灵的花园,   这个花园里只栽种爱情的种子。   我在这里精心播种的每一朵花树,   都是为了所有来这片花园的观赏者相信,   春天会再来的,再美的花也都是会凋谢和再度绽放。   我在这个情感论坛里通过与网友直接的交流,   从中不断地认识自我,调整自我,完善自我。      通常痛苦的人,可以从比她更痛苦的人那里找到安慰。   这是我在自己论坛上总结出来的最深的一点体会。   每当我打开读者信箱和论坛,   看见无数的网友写的留言和E-mail,   我感动于他们在字里行间里流露出来的对我的爱护与支持,   这样一种温暖的情义是与我不曾见过面的网友带给我的,   像是一种手足情,与你带给我的感觉一样,给我带来了心灵的触动。   你也是我唯一的网友。      曾经,我把网上的生活当作是我的工作内容,   现在,因为有了你,网变成了一种牵绊和挂念。   我从未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用心过,   与你在网上的这段交往告诉我:   呼唤的和被呼唤的是可以有相互应答的。      我觉得我比认识你的任何一个人都幸运,   我不仅认识了你,而且还在一步步走进你的内心世界。   虽然我们不曾见面。喜欢上了一个网上的"陌生人"。   这是在我的"情感隧道"论坛上发生的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是我也不是我。   一个傻傻的钮扣。

第四章:才女美媚

   如何能够让你认识我,    在我最为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是一颗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企盼    ……       *******************************************************      "无所谓"生活网每个栏目都划分得很细。   从新闻、音乐、体育、房产、旅游、文学、军事、影视到生活等,   有二十几个特色专栏,内容包括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我所在的部门是专题部,   二十多个人里只有三个"MM",   分别是生活专栏的主持人丁铛、音乐专栏的主持人月儿和我。   明显的阳盛阴衰,男多女少,比例失调。   这也是目前IT行业有别于其它领域的一大特征。      我们三个"MM"住在同一套三居室里。   二十三岁的月儿、二十四岁的丁铛和二十五岁的我,   真真正正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我曾经想过要以我们生活为原型,   写一篇与法国作家劳拉·阿德莱尔同名的小说,   --《闺房的秘密》。   劳拉·阿德莱尔写过一本五十多万字的《杜拉斯》传,   她与杜拉斯做了十二年的朋友,只写了一本杜拉斯的传记。   这本书我反复看了三遍。       负责生活专栏的丁铛是个生活天才。    她才二十四岁,人生的路上刚刚起步,    就厌倦了在社会上做职业女性,    乘车上下班,早出晚归,    和男人们一样在这个社会上打拼。    她张口就喊活着太累,    她只热衷于做家务,    能把一间狭小的屋子布置得像是一块世外桃源,    会做各种口味的饭菜。    无论我和她去哪家餐厅吃饭,    她都能在尝过之后做得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用计算机"复制"出来的效果,    仅这一点,就让我打心眼里佩服。       丁铛不时在我面前流露,    她最迫在眉睫的是要在二十五岁来临之前把自己嫁掉,    她说二十五岁以后嫁给一个大款的机率,    比一个普通人遭到恐怖分子的暗杀的机率还要小。    她梦里梦外一心想嫁一个物质条件富裕的老公,    回到家里做全职太太。    她是个活得很实惠的物质女孩,    她的理论是男人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有钱和没钱的区别。       我是个在很多方面都能有尚好表现的人,    唯独在生活方面是个低能儿,    这一点尤其表现在爱情上,    我是个只在爱情方面糊涂的人,    曾经有过的几次爱情是最好的证明。    好在我对生活也没有太高的要求,    也就一个人睁只眼闭只眼凑后地过。      艾艾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   那我肯定是呆在屋子里被活活饿死的。   我是宁可美美地睡上半天的懒觉,   再用上半天功夫精心地做一次皮肤护理,   也不愿意自己动手做饭收拾房间。   我的价值观告诉我这么做是在浪费时间。   我请小时工,每周三次来帮我打理日常生活琐事。      我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我总是对朋友说我很忙,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事实上是根本就没有值得我去付出爱的男人出现。   我的部门总监嘲讽地说:   是天才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比如像你,只会工作不会生活,   也算半个残废,所以你至今未婚。      我在心里是看不起这个说话尖刻的部门总监,   他属于典型的吃不着葡萄反说葡萄酸的那种男人。   一个年龄三十岁的男人,一直过着和女朋友同居的生活。   不想结婚,因为他负不起责任,   现在的女朋友不知是他的第几位同居伴侣?   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和他同居了一段时间后,   等到提出要和他结婚,他就临阵逃跑。   他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爱情保鲜?最好只同居不结婚。      他的话让我联想起萨特和波伏娃的爱情,   他们之间的爱情也许会让越来越多的年轻男女纷纷效仿,   但结果都会很糟糕。   所以我得提醒这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男男女女,   萨特和波伏娃只有一个,   爱情是不能仿造的,   后果也是非常危险的。      我讨厌像部门总监这种负不起责任还想享受爱情和性的"男人"。   狡猾的他自是明白我对他的厌恶。   负责音乐栏目的月儿与总监的关系比较暖昧,   她明知道他有一个同居多时的女朋友,   并且还让这个女孩为他怀过孕堕过胎,   但并不影响她和他的关系进一步加深。   月儿只有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   是个甜美的南京姑娘。   我喜欢看她脸上荡漾的"蓝天般的笑容"。   她的一双大而媚的眼睛,泄露了这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子。      某个周日的夜晚,   我回到屋子里看见月儿的眼睛红红的,有流泪的痕迹。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总监和月儿之间肯定有故事发生。    也是第一次,月儿主动敲门进来与我聊天,   平时,我们三个人之间很少相互窜门,   主要是,我一回到家里就闭门写作,   她俩善解人意地从不妨碍我。      月儿坐在我的床边,   我递给她一杯红茶,   她轻轻地啜着,迟迟不开口说话。   我知道她有话要对我说,   便试探地问:听说你在和部门总监谈恋爱?   她点点头。   那他的女朋友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吗?   知道。她轻声地说。   那你们三个人之间现在是怎样的局面?   我主动问她。      月儿眼圈又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不知会不会发生意外?连续有三个月没来"好事"了,我有些害怕。   我一阵心寒。我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你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吗?他知道吗?   月儿先是摇摇头,接着又无助地点了点头。   那他准备怎么办?我担心地问。   他不能陪我去,他的女朋友也刚做过手术,   我不能让你我他之外的人知道这件事。      我惊诧地看着一脸惶恐的月儿,   心想,为什么在两性关系上,受伤的总是女人?   第一次怀孕的月儿希望我能陪她去医院,   我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在陪她去做手术的路上,   我一万次地诅咒那个让我想一下都会恶心的"男人"。      这件事情发生后不久,   部门总监就突然辞职一走了之。   我在论坛里提出了一个新话题:   现代社会到底还要不要爱情?   如果性可以替代一切,   男女之间是不是真的就不需要沟通和责任,   爱情在现代社会还有多大的吸引力?   我在想。      我以此为素材,   用一整夜的时间给一家通俗杂志写了一篇四千字的约稿。   这篇凄美的爱情故事发在"初恋时分"专栏,   有无数的读者来信,告诉我相同的经历。      有一个怪有趣的现象,   在我写作圈子里有两类朋友,   一类是专门为通俗期刊写文章的朋友,   另一类是专门为纯文学期刊写文章的朋友。   这两类的作家把文人相轻这个简单的道理运用得淋漓尽致,   写通俗的朋友认为他们劳有所得,   优厚的稿酬足以让他们花上一、两天的时间写一篇约稿。   这个世界上,谁要是说对money不动心,那是最大的矫情。   写纯文学的朋友一边拿着微薄的稿酬一边酸溜溜地看不起写通俗的作家。   这实在是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我就曾经因为给通俗期刊写过约稿,   而被某位写纯文学期刊的女作者在报纸上骂过。   最可笑的是,   她竟将《人民日报》的电子版转载她的这篇"大作",   E-mail到我的信箱里。   我读着她不无妒意的话语,失声地笑了。      这一次,我的涵养发挥到了极致。   现在不是流行作家之间对骂吗?   我偏不。   我客客气气地给她回了一封信,   问她是不是还想就此话题在媒体上作点什么文章?   然后将她送给我的一本样书扔进了纸篓,   比起她小说里十行一句的"傻逼",   我的笑相就更加地"面目可憎"。   我长到二十六岁,还未骂过一句脏话,   在我所受过的教育里,从来没有骂人这一课。      我一个月里花一个晚上写的爱情故事,   发在国内最畅销的一本通俗期刊上,   四千字得到四千元的稿酬,   我花二十九个晚上写的一篇四万字的中篇小说,   发在一本纯文学杂志上,   只拿到贰千元的稿酬,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我给罗韧发了一封E-mail,我想从他那里求证到答案。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爱情对我们而言,还有多大的吸引力?   我在面临这种事情的时候,   想到的第一人首先就是罗韧,   我们没有见过面,   而且这样愚笨的问题不应该由他来回答。   我放弃了发送这封E-mail,   我意识到不能再让罗韧在我心里的份量加重。   我不想再重温为爱受过的罪,   让自己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艾艾也提醒我,不要刚从一个情网里挣脱出来,   又落入另一个自编的情网。   一封毫无具体内容的邮件发给了他。   我相信自己现在的理性,   成熟最大的受益就是懂得在让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与人交往。   这就是经历带给我的财富。      我在重新写的E-mail里蓄意掩盖了自己真实的情绪,   我的自控力限制了心中万马奔腾的感情,   我在电脑面前用心地思考该写给他看的每一个字。   聪明的罗韧一眼便看出来了我的伪装。   他的穿透力让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E-mail:   钮扣:    你好吗?    看完你的信,突然觉得心情不好,    就像广州现在外边的天气,阴沉沉的。    是为了什么?    我来告诉你吧,是我觉得你在信里把自己藏起来了。    言语有时而穷,言语不足以建筑一个完整的世界。    任何单一的手段都没法建筑一个完整而自足的世界。    想起《海的女儿》,那个小人鱼不会说话,就算舞跳得再好,    王子也终于离开了她。       写完这几句,觉得舒了一口气。    写到这儿突然想起《白桦林》里那几句唱: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能安慰那没有墓碑和爱情的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       钮扣,你是怎么啦?好像把自己藏起来了?    我在你的论坛上看到网友们纷纷在探讨爱情,    为什么你的论坛最后变成了一个恋爱留言板?    那不在你,而在于网的特质。    现代社会爱情是什么?    如果你愿意,让我们一起来寻找这个答案。    至少让我知道,还有人像我一样在寻找,    我们彼此不孤独。       此刻,广州的夜空一片澄静,    一边写一边想着一个叫钮扣的女孩,    一边写一边想着好多年没跟人这么交往了,    一边写一边想着。    仿佛生命有滋润的感觉,信箱里仿佛有杏花春雨江南。    罗韧在这个夜晚,    在另一座遥远的城市里,在这些想念你的文字里。      E-mail:   罗韧你好!    钮扣来了。    你是那么聪明而又敏感的人。    我一点微妙的变化都逃不出你的视线。    现在的我比较懂得珍惜,    至于孤独和痛苦都难不倒我。    我的内心是富足的,    沉浸到书里去和写作当中,    周围的一切于我都不再重要了。       现在,我对爱情抱有一种很好的心态。    我觉得爱情应该是生活的润滑剂,    她不应该让人为之所累所苦所伤。    如果她给生活造成了阻力和痛苦,    那还不如不要算了。       我是快乐的事情才投入地去做,去感受,    并且只做利人利已的事,不想再自寻烦恼。    成熟的人最大的受益就是不再为爱情所左右    我的心灵是自由的,    我把自己看得很清楚,所以能走到今天。    但就是看不清身边的人和事,所以我就用文字去写,    写人世间困扰我的各种纷繁复杂的矛盾。       我认识一位小说写得很不错的男作家,    在一次聚会中他说,    一百个写小说的女作家当中,    有九十五个是弱智的傻瓜,    还有五个是天才,    但最好不要是美女。    如果不幸天生长得漂亮,    最好去做别的行业。       他是写纯文学小说的,作品像他的人一样前卫另类,    他嚷嚷着怎么没人来批我啊,    因为他生在六十年代,    所以他庆幸他能逃出"七十年代后"作家群,    这一道"不光彩"的标记。       这段时间,打开一家网站就能听到骂我们的声音,    我都不想上网了。    与你在网上交流,    我视你为相知的朋友。    我是一个朋友很少的人,特别是在这方面的谈话,    生活里频繁接触的人,    很多时候就是一种合作,共同完成某一件事情。    你能理解吗?我在北京无可奈何地想你!    钮扣走了。       我发送完给罗韧的E-mail,心满意足地关上了电脑。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不禁有些后悔家里的电脑没有上网,    否则我可以在网上与他没完没了地聊。    这么想,我把齐豫的一张英文CD放入了唱机,    想调节我心头浓得化不开的感情。    齐豫天簌般飘渺的唱腔弥漫了我整个房间,    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起来。    在北京干燥的室温里,显得格外地湿润。       丁铛来敲我房间的门,    提醒我不要把音乐声放得太大影响她打电话。    她拿着手机正和她的网友煲电话粥。    这是典型的.com时代的爱情,    网络给像丁铛这样的男女提供了一条途径,    让她和他在网络上相遇,    然后相识相知相吸相爱,    现在发展到打电话说情话,    最后是相见,揭开这一层神秘的面纱。       丁铛沉醉到她美妙的网恋中,    完全忘了当初要嫁给一个大款的心愿。       这也难怪,做我们这一行,    成天面对着电脑,不产生感情才怪呢?    她说男孩子在上海工作,    下个月她的这个网友就会飞到北京来看望她。    我开玩笑地说:丑媳妇见公婆,这是迟早的事。    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很想知道丁铛和她网友最后的结局,    没准也会成为我某一篇爱情故事的约稿,    或者被我写到一篇小说的某一章节里去。    每次看我写的书,丁铛和月儿就会故作惊叫状,    说她又从我的小说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她们无可奈何地说,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谁叫自己要和一个作家"同居"一室呢?       星期六的早晨,    我坐在镜子面前试穿一件又一件风格各异的衣裙。    最后选了一件玫瑰红的圆领旗袍式样的长裙,    镜子里的我看上去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美丽,    我精描细写地化了一个淡妆,    但依然未能掩饰住前一晚熬夜写作的疲惫和惟悴。    《相聚一堂》节目的栾导一眼便看出了我熬夜,    他认为我不重视中央台的邀请,    确实我把这种露脸看作是在"作秀"。       栾导毕业于中戏导演系,曾经也是个文学青年,    在做这档"美丽女人"节目之前,    我们曾有过一次沟通,    当着餐桌上数十位朋友的面,    他朗诵了83年写的一篇被退稿的短篇小说。    从此,他说他弃文从导,    再也不做作家梦了,一门心思做导演。       栾导的口才非同一般,    就连讲笑话也是先拿自己取笑,    他用一口东北普通话给大家讲了一则笑话,    说远看像个不要脸的,    近看也像个不要脸的,    一看就知道是给中央台做导演的。    引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哈哈大笑。       栾导是中央台国际频道的著名导演,    《相聚一堂》是唯一对全球播出的综艺节目,    这一期特别推出的专题,"美丽的女人"请了几个领域的代表,    有模特、演员、空姐、主持人、形象小姐、女画家和女作家等。    原本我是谢绝所有电视节目的"做秀",    哪知第一次和栾导见面聊天就很投缘。    况且"美丽的女人"是一个有说法的节目。       在第八演播厅录制了一整天节目,    走出中央台的大厅,    迎面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向我走来,    我看见走在我面前的人是已有三年不曾见过面的康。    我们同时在对方的面前驻足停下,    我看见他也像我一样,脸上写满了惊讶。

第五章:走调的情歌

   是否还记得童年阳光里    那一朵蝴蝶花    它在你头上美丽地盛开    洋溢着天真无暇      慢慢地长大曾有的心情    不知不觉变化    痴守的初恋永恒的誓言    经不起风吹雨打      岁月的流逝蝴蝶已飞走    是否还记着它    如今的善变美丽的谎言    谁都得学会长大       早已经习惯一个人难过    情爱纷乱复杂    想忘记过去却总又想起    曾经的无怨无悔       谁能够保证心不变    看得清沧海桑田    别哭着别哭着对我说    没有不老的红颜       谁学会不轻易流泪    笑谈着沧海桑田    别叹息别叹息对我说    没有不老的红颜       *******************************************************      我在走出中央电视台的大堂遇见了康,   他迎面大步地往里走。   本来,我们的身体姿态是擦肩而过,各走各的路。   我们同时驻足,   显然,他也和我一样感到出乎意外。   毕竟,这是我们自分手以后的第一次重逢,   这几年相互间断了音讯,   有时,也能从彼此共同的朋友那里道听途说,   知道一些关于对方的消息。   但我和康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现在,解悟了红尘情爱的我,    把生命里曾经上演过的感情,    看作是生命成长的一个必然经历。    这么想的时候,我内心受的伤,果真就轻了一点。      疼痛有时完全是一种心理在作怪。   当你认为心痛的时候,   那肯定会感觉到一股钻心地痛穿透了你的身体。   当你全不当一回事的时候,   你肯定是感知神经慢慢失去知觉,   感觉一点点地麻木。   可麻木又有什么不好呢?   麻木可以让人失去痛感,让易感的神经没有知觉。   这对于一些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梅地亚宾馆大堂的咖啡厅,我和康始终面对面地坐着。   我又怎能说忘就忘,   坐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把我伤得体无完肤,   然后娶了一个比我大十八岁可以做我阿姨的老女人,   而我只能在每一次想起他时,痛彻心扉地流泪。       今天,我却以解脱后的包容平和的姿态与他见面。   这是我亚根儿就没有想到的情景,   再次相见,我和他看上去都那么平静。   往事仍历历在目,    所有纠缠过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在此时此刻显得都已不再重要。   无论我的内心有着怎样的波涛翻滚,   我也必须得做到坦然地与之面对。   我重新找回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我流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康依旧一脸往日的笑容,   眉宇之中透着那种会让年轻女孩子在倾刻间产生好感的温文尔雅,   这完全是一种假像。   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相信,   他曾经粗暴的按住我的双肩,将我的头往墙上撞,   他失去理性的说,你逃不了的,你是我的。   我在每一次伤痕累累过后,请求与他分手。   这份所谓的爱情耗费了我全部的心力,   我只想逃。       他主动开口问我:    听说你过得很好?居然成了写畅销书的作家。    康故意用这种语气来调和我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我的目光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地盯着他的面部表情,    隔着这层面纱,我能穿透了他的内心。    他又说,我看了你写的书,    有些不敢相信那样直白的书是你写的?    当初我怎么没看出来。真是三年不见,当刮目相看。       我的心一阵隐隐发涨似地疼痛。    片刻后,又嫣然一笑地说,    是的,我现在是生平最好的状态。    康大慨没想到我会这样丛容地回答他。    他加重语气说,    你现在很出风头,满世界都是你的各种传闻,    有那么多的媒体都在关注你,这好像不是你从前的性格?       是吗?那是你还太不了解我,    万事万物都是在变化发展的,我现在改变了不少。    我转动着左手食指上佩戴的一枚"心形"的古老戒指,漫不经心地说。    看出来了,你现在身上有一种值得玩味的美。康勉强地笑了笑。    乍听上去, 他说得很由衷,他在对面仔细地审视我,    我皱皱眉反感他只是看到了表面现象。       我们没话找话地说着不咸也不淡的废话。    当年,在堂姐所就读的那所著名的大学里,    我第一次见到康,他还是大三的学生。    我是趁初中毕业时,那一段等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单的艰难时期,    接受在另一座城市读书的堂姐的邀请,去了她所就读的学校。    走之前,我只给家中留了一张便条。       我唯一的堂姐比我年长六岁,我唯一羡慕过的人就是她。    堂姐有姣好的面容,一米六八的高佻身材,    她是全班唯一一个不戴眼镜的女生,    据说,这也是康追求她的理由之一。    她和康同系但不同班,是一个年级的同学。    堂姐身后有一个连队的追求者,    康同样也是如此。    在我看来,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堂姐来车站接我之前,神秘地说会给我意外。    我抱着好奇的心态等待这个谜底。    康给我的第一印象他会是一个很称职的护花使者,    他把堂姐照顾得很好,一路上体贴周到地为我们姐俩服务。    看得出,堂姐是爱他的。    一个会心的眼神,一个亲密的举动,一种恰到好处的默契,    我偷偷地注视着康的侧面,暗自在心里给他打了90分。    这是我给堂姐的追求者中最高的评价。       康会弹吉他。    堂姐就读的大学依山傍水,风光旖旎,    每到傍晚,康和堂姐带着我到湖水和山路边坐下,    听康弹唱当时在大学校园很流行的名谣。    我至今记得他唱歌时的用情和专注。    他的一双手灵活地在我的眼前闪现。    那歌声仿佛飘自远方,    我的心随着他弹奏的旋律起伏。       蝴  蝶  花      是否还记得童年阳光里    那一朵蝴蝶花    它在你头上美丽地盛开    洋溢着天真无暇          慢慢地长大曾有的心情    不知不觉变化    痴守的初恋永恒的誓言    经不起风吹雨打          岁月的流逝蝴蝶已飞走    是否还记着它    如今的善变美丽的谎言    谁都得学会长大          早已经习惯一个人难过    情爱纷乱复杂    想忘记过去却总又想起    曾经的无怨无悔          谁能够保证心不变    看得清沧海桑田    别哭着别哭着对我说    没有不老的红颜       谁学会不轻易流泪    笑谈着沧海桑田    别叹息别叹息对我说    没有不老的红颜       我在堂姐的学校小住了一周的时间,   我向堂姐提出一个要求,   让康教我学弹吉他。   我一遍又一遍地请他为我唱这首《蝴蝶花》。   康手把手地教我弹,我笨手笨脚地跟着康学,   堂姐站在一边觉得无趣,就和康的同学去另一间屋子玩牌。   这是我和康唯一单独相处的机会。   康问,你为什么独独钟爱《蝴蝶花》这首歌?   我看见,康看我的眼光有些怪怪的。      待家人打电话催我回家,   我已经对这所学校有些念念不舍了。   我回家后的第三天,   家中的气氛沉闷,   父母的脸色都一反常态。   我不解其因。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   母亲走进来,她怒目以视的样子吓住了我,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气愤走到我面前质问:   你看,这是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说,康是谁?   母亲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来得紧迫,   她将一堆撕毁的纸屑放在我的面前,   我一脸纳闷的表情,惊惶失措地看着母亲,   我申辩我什么也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母亲不相信,   我一头雾水,蒙在鼓里。      母亲气急败坏地说,   你什么都不承认,那他为什么会给你写这七页纸的信?   这哪是大学生写的信,简直就是流氓的所作所为。   说完,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我的脸上,   这是母亲第一次动手打我,   在我十五岁那一年,   因为康从堂姐那里知道了我家里的通讯地址,   给我写了一封厚厚的来信。   引起了母亲的怀疑,她私自拆开了康长达七页纸的信。      我的面颊一阵阵地像火烤一样地发烧,   上面印着五个泛红的手印。   我满脸委曲地说,   我只知道康是堂姐的男朋友,我在堂姐学校里见过他。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母亲一字一句地说:    他和你堂姐谈恋爱,为什么给你写这种情书?    霎时间,我明白了。       母亲写信给堂姐,将这件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当我再接到堂姐的来信,她的字里行间满是对我的指责和失望。   后来,无论我再给她写多少解释的信,   她都均不再给我回复。   她是被康的行为伤透了心。   因为康的这件事,她和我断了联系。    堂姐是伯父唯一的女儿。    从小,她对我倍加爱护。    她会将最好吃的零食留给我,    会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送给我。    我在心里暗自嫉妒过她的美丽,    可当她的朋友夸我长得漂亮时,    堂姐却高兴地说,有其姐就必有其妹。       八十年代中期,堂姐是家中第一个穿紧身牛仔裤的人,    她上大学后就改变了形象。    因此,母亲不让我和她走得太亲近。    这件事发生后,堂姐毫不犹豫地和康分了手。    大学毕业不久赌气嫁给了一直追求她的大胡子外教。    堂姐嫁给了一个外国人,    母亲更是严加制止我和她有更多的交往。    堂姐因为康伤了她的心,一直不肯原谅我。    虽然在这一事件中,我的存在没有任何错。      堂姐结婚后就随大胡子去了国外。   她选择离开这个伤心地。   她在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说过,最恨的两个人就是康和我。   在她的下意识里,   是我和康共同欺骗了她。      堂姐之于我的记忆,是一道伤得最深的疤痕,   每每想起这件往事,   都会让我有如针扎在皮肤上钻心一般的疼痛。   而康后来写给我的信也被母亲拦接撕毁。   至始至终,我没有看过一封他写给我的信。      三年后,我来到了北京上大学。   我无意中在广播里听到了关于他的采访。   我接通热线,   康听出来了我的声音。   再见康,他已成为名人,   有无数娇俏艳丽的女孩子簇拥在他身边,   他巧妙地周旋其中。   他慎重地向他的朋友介绍我,   那些漂亮的脸蛋们不无嫉妒地假装大度地与我打招呼,   康找借口独自带我去吃西餐。   显然,他把我和那些女孩子区分对待。      我不知道这将是个错误的开始,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没有母亲的阻挡,没有堂姐的阴影,   我和康开始了真正的恋爱。      我们最初同居在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康每个周末开车来学校接我,   周日再把我送回学校。   有一次,我试探地说,   假如让家中的母亲知道,我上大学与他同居在一起,   不知有多让她伤心失望?不知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每到这时,康就异常沉默。   康认为依他今天事业上的成就和名气,   足以让我开开心心地嫁给他。   而我总是不安地提到视他为"流氓"的母亲,   十五岁挨的那一记耳光,至今还让我的脸火辣辣的。      康经常性地出差,每次同行的都有一群俊男靓女,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身边的女孩子,毫不顾及我的存在,   随时随地在我面前流露出与他的亲密。   为此,我声泪俱下地与他争吵,   康每次都能找出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最后吵来吵去,全是我无理取闹。      康是个绯闻不断的人,他的感情让我没有安全感。   正好母亲介绍她正在科大读研究生的学生安照顾我,   安一身的学究气,像个十足的兄长,   安知道我和康的关系,我让他为我保密。   只要是康不在北京,我的周末就和安一起度过。   我隐瞒了安的存在,可这件事还是被康知道了。      那个周末,康提前返回北京。   他照例来学校接我,他以为会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他一遍又一遍十万火急的呼我,   而他专门为我配置的呼机乖乖地躺在我的床头,   等学校舞会散埸以后,   安送我回到自己学校,时间正好夜里十一点钟,   我看见康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他一脸的阴郁,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康有礼貌地与安打了招呼,   然后接我到他的住处。   一路上,他一声不吭,   沉闷得让人窒息。   我想方设法找可以让他笑的理由,   然而,他的眉头紧锁。   我们在那间曾经装有我们笑声的屋子里大声地吵架,   我们都理直气壮地认为是对方的错,   我哭他就更加地凶狠地吼叫,   康认为我欺骗了他的感情,伤害了他的自尊。   我无比委曲地摔枕头,他就按住我的双肩往墙壁上撞,   直到我声泪俱下,软弱了,妥协了,   康便像一位常胜将军那样,带着胜利的假笑。      我们彼此都不信任对方,相互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直到我毕业时提出继续考研,   我说这是我妈的建议。   康莫名其妙地发火,   考研究生,你有没有搞错,你就会听你妈的话,   你妈让你做个好孩子,你妈让你读研,   你妈让你去和科大那个未来的科学家谈恋爱,   你妈不让你与我这样的"流氓"在一起,   你妈,你妈,什么都是你妈,   你的思想哪里去了?你还有没有主见?你的个性呢?   你不要在我面前成天像个无助的孩子好不好,   你让我觉得我好像是在拐骗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是在和你恋爱,你知不知道?      康怒气冲冲地质问我,   任凭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淌。   这样的争吵永远没有结果,   而我总是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因为母亲不接受他,   因为他曾经是堂姐的男朋友,   所以我心有余悸。   又因为他爱我,   因为我也爱他,   所以,争吵总是无休无止。      我们一次又一次理由充分地争吵,   尽管每一次"战争"之后,   我写字据从今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他写保证书再也不出手打人了,   但这种君子协议不超过一个月,   我们就一次比一次吵得历害。      每吵一次架,我都会像做总结一样地,   数落他每一次对我的伤害。   直到他无法忍受地离开。   我下了一千次一万次的决心,   再也不原谅这个粗暴的男人,   可我们总是在争吵一周之后又走到一起。      我们之间的战争不超过一星期。   所以我们无数次争争吵吵分分合合,   直到两个人筋疲力尽地向现实妥协,   康的自我检讨和道歉合订起来比一本《忏悔录》还要厚,   我无数次地请求分手,   康就怒气冲冲地用力按住我的肩膀,把我的头往身后的墙上撞,   他的粗暴催垮了我最后对这份感情的留念,   这一次,我和他说分手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面。      爱情,就像是一埸战争,   我和康都是伤痕累累的败将而已。   不久,就听说康娶了一位比大他一轮的离异女人,   她是某位将军的千金。       康至始至终在我面前只字不提他生命中的这个老女人。    我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    他在抽烟,他在喝茶,他重重地喘息,他陷入沉默,    直到我的眼眶里有水雾在流动,    我的鼻头酸涩,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在这个让我倾尽了女孩子全部柔情去爱的男人面前,我不能控制自己。   

第六章:等待是一生中最初的苍老

   我,坐在电脑面前    数着时间从心尖上缓缓流过    我害怕我会爱上了这个角落    是谁和谁的身影影响过我    我的心情会不会在这里停泊    守着伊妹儿,终于明了,   等待,是一生中最初的苍老      *******************************************************      一连几天,没有收到罗韧的E-mail,   这是自我们在网上交往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我好生奇怪,休息之余,无数次打开263的信箱,   希望奇迹能够出现,然而看到的都是别人发来的邮件。   罗韧和他的身影在网上像空气一样地隐匿。   我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渴望看到他熟悉的字样。      263信箱好像是故意与我作对,   我越是想看到的内容就越不让我看到,   一封封新邮件,我无心打开去看。   这些在此刻的我眼里根本就不重要的邮件,   偏偏一封又一封地发到我的收件箱里。   我不得不相信,电脑是不讲逻辑的,   它不懂主人的感情,更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我曾经专门为心爱的电脑写过一篇文章,   我视电脑为我的老公,文字是我的情人,书是我的孩子。   有这三样宝贝与之相伴,不亦乐乎!   我开始猜测罗韧在广州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在论坛上不见他的踪影,   一连三天不见他的E-mail,   无数个问号在我的脑子里纵横交错。   我的心情完全被电脑所控制。      这是周末,手机呼机接连响个不停。   这些层出不穷的现代化的工具,   已越来越紧地将现代人牢牢地控制住,   电脑、网络、手机、呼机,商务通,就像一副无形的手拷,   现代人自愿成为它们的俘虏。      我神思恍惚地拿起电话敷衍了几句,   我说我正在网上,   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网,   见面就改天再约吧。   我拒绝的理由千篇一律。   我的一位追求者曾经将互联网当作是他最大的情敌,   因为每回我拒绝约会的理由都是,我困在网上。      朋友在电话那端惊叹,   你真是一个网迷,一天到晚都陷在网中央。   呵呵,我无话可说的时候就用网络语言笑两下,   呵呵是在网上用来交流的专用术语,   对一个根本就不上网的人解释网的奥妙,   实在是一件吃力也不讨好的事,   我毫不犹豫地推了一个又一个约会。      写字楼里的同事陆续走得只剩下几个准网迷,   其中也有同居一室的月儿,   她开始借到聊天室聊天来排除寂寞。   自从她感情受挫以后,她在现实生活里谈情就色变。   网络为她提供了一个补充自己的空间,   她说她在聊天室里有一个很谈得来的网友。      丁铛更是把网当作传情的一种途径,   她和上海的网友在网上谈得火热,   经常还要通长途电话,   她形容她现在的状态是对网一往情深。      我看着其他的人正专注地坐在自己电脑面前,   像我一样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电脑像是一块磁场,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   尽管长时间下来,眼睛干涩疲乏,腰酸脖子疼,全身乏力,   但只要一坐到电脑面前,   整个人就陷入了"情"网。   现在就有医生已经预言我的颈椎如果长期这样下去,   有一天会导致瘫痪,卧床不起。   可我根本就不把医生的衷告放在心上,   一天一天上网的乐趣,就像是在吸精神鸦片,   我的身心被这种"毒瘾"所牵制。      我决定晚上不回家,整夜呆在公司里上网。   我的体内涌起一股冲动,   要到网上去寻找罗韧。   罗韧已在网上失踪三天,   我的一颗心浮在半空中,飘忽不定。   那一夜,罗韧在我心里塞得满满的,      我做好了一整夜都在公司上网的准备。   在此之前,我从未通宵达旦地守在网上,   我在电脑面前只为写作熬夜,   我深知熬夜对年轻女孩子容颜的危害性。   朋友当中流传一句经久不衰的广告词:女人的美是睡出来的。      晚上九点,我主动给罗韧发了第一封E-mail。   我的心里明明是心急如焚地想知道他的近况和失踪的原因,   我甚至想在自己的论坛上发一则"寻人启示",   可我还是努力让语气轻快一些,平和一些,毕竟这是周末。       E-mail:    罗韧你好!    现在的你在哪里呢?    虽然这是周末,可我依然留在公司里给你写信。    一连几天没有你的消息,不知何因?    此刻的我就在网上,    一边戴着耳机听MP3催健唱的《花房姑娘》,一边给你写信。    我去年在海淀剧院见到他时,很失望。    不知是催健变了还是我变了?    反正是不喜欢他了,但他的歌还偶尔听。       今夜,我将一整晚都在网上。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留在公司里上网。    你是我唯一的网友,    今晚,如果你不来,我就不走了。    我在网上等你。等你看到我为止。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邮件,    就到我的论坛上去找我,或给我回封E-mail。    北京现在外面的风沙咆哮不止,    钮扣在这里等你。      我发完这封简短的邮件,心里顿时倍感轻松,   堆积在心里的牵挂和惦念,   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加重。   我退出263,进到"情感隧道"论坛。   我在论坛提出了一个"钮扣话题":网恋到底是什么?   我在扪心自问,我急于想知道答案。   我甚至不知道我和罗韧之间的交往是否就是网恋?      最先跟贴的网友是"Anny",他说:   "我从来就觉得网络爱情,   是个匪夷所思的玩意儿,   爱一个人好复杂,好微妙,怎一个网字了得!   多数人的网恋实际上是恋网,   因为喜欢网上的感觉,   便不自觉地为这种感觉找一个长期存在下去的理由。   上网时对自己说,那儿有个人在等着我呢,所以我必须要上,   于是心安理得地上网。   网恋中的男女爱的不是那个人,   而是爱自己上网时的那种感觉。"      紧接着又是一个网名叫"绝情派对"的跟贴,他说:   "我上网五年多了,   网络和现实社会是有差异,但本质上却是一样的。   虚拟与现实之间只是一纸之隔,   那只是你一已之见。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张网,   对于网,每个人的期望不同,投入不同,收获也不同,   如此而已。   呵呵。"      又有一位叫"悟空"的网友在论坛上留言:   "爱,不是依赖什么东西而存在的,   不管时间、空间的距离、差别有多么大,   爱,依然存在。   所以,不管是网恋还是现实中的恋爱,都是一样的,   网恋根本是不能与恋网相提并论,   根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种事物。"   我看到这一则留言,表情微微地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有一位网名叫"Sunny"的网友,   在论坛上讲述了自己的网恋。   "我的网恋,其实已不是网恋,   因为我们已经很久不在网上见面了,   无数个整夜的长途使我们不知疲惫,   让我们从知已变成了恋人。   糟糕的是我离过婚,她在现实中还有男朋友,   我们面对的问题很多,   就这样也不能阻挡我们见面。   我们已决定下星期见面,   让爱去经受现实的考验。   其实,网恋也与现实生活中的恋爱一样,   是完全在于你自己的,   需要你的真诚,不真诚的人在哪都不能成功。"      我看到这里忍不住又贴了一则留言上去,我说:   "网络本没有错,它只是为现在的男女提供了另一种恋爱的途径,   就像八十年代流行马路求爱一样,九十年代是电脑网络的时代,   2000年流行网恋,这是很正常的事。   真正有错的是我们,   因为是我们中的一些人将网络和爱情复杂化了,   让网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变得简单透明吧,   世界需要爱,网络更是如此,   如果网上没有爱,我何苦还要苦苦地守在这里"。      提交完留言,我离开论坛进入263电子信箱。   信箱里依旧不见罗韧的伊妹儿,   我只得失望地退出263重新回到论坛,   我希望他能出现在"情感隧道"的论坛,   像我们当初相遇在BBS上一样。      论坛上又多了几位网友的跟贴,   一位叫"伤心2000"的网友说,   "上面那位Sunny说的不无道理,   可网上有的好感觉只有网上才有,   听不见声音,看不见面孔,   只有文字在传递感觉。   我的原则是,   网上认识的朋友就在网上相会,   永远不要在现实中见面,   不是说吗?   相见不如怀念,   网恋的结果多半会是见光死。"      另一位叫"蓝色眼泪"的网友留言说,   "关于网恋,不能太一慨而论了,   网络只是人们认识和交往的一种方法和手段。   很多人通过它相互认识了,   就如同在某一个埸合相互认识没太大的区别,   时间久了,   至于会不会相恋,   那就看双方来不来电了。   网络说到底终究只是一种媒介而已。"      最开始就这个话题留言的那位叫"Anni"的网友又贴了一篇留言,   "网络是个无数台机器连在一起的怪物,   可这最不可理喻的机器里,   却可能演绎出最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   但只是可能不是一定,   因为感情的事非常复杂多变,   距离常常是美的必要条件。   与其赶时髦求神秘而渴望网恋,   不如另觅他途,   网络可以交流但最好别发展成网恋,   这是我精心研究的结论,   也是我的忠告信不信由你"。      我的心情被这几种截然不同的观点给弄得七上八下,   这时已是午夜十二点整,   我又退出论坛查看邮件,   我不知道罗韧是否也在电脑前等我。   然而,我看到的依然是一次比一次的失望。   我又给他发了一封伊妹儿。      E-mail:   罗韧:   现在是子夜十二点。   现在的我依然在网上等你。   现在的心情很像一首歌里所唱的那样:   我坐在这里看着时间流过,我的心依然守在这里等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你听见我的呼唤了吗?      我坐在这里等你,等你如约而来,   在这个与电脑相守的夜里。   如果方便,请给我打电话,   我的电话是####,手机号是#####,   钮扣执着地等你。      写完简短的几句话,我按了"发送",   然后不甘心地退出了263。   我回到"情感隧道"论坛又提出一个新话题:   爱与被爱,如何选择?我说:   "爱情是个让人走不出的怪圈,   通常都是这样进行的,   真心爱你的人你不爱他,   你爱的人又在痴痴地爱着另一个人。   如果,让我们在爱与被爱两者之间只选择其一,   你们将作何选择?"      一位叫"爱又如何"的网友跟贴说:   "选择爱。   极端一点,我爱你,但这与你无关。   我宁愿选择爱,因为爱一个人,   既是痛苦的,又是幸福的,特别是你使她接受你之后。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不断地去追求幸福,   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来爱,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又有一位网名为"施大胖"的网友说:   "我爱过,知道爱很辛苦,   我没被爱过,我渴望被爱,   只是,爱与被爱,能由我做主吗?"      还有一个叫"快乐鸟"的网友跟贴说:   "哈,这个论坛好,可以让人说说爱与被爱,   我也凑两句,要是我能选择我当然都选了,我不怕嚼不烂,   可像施大胖说的,我们能做主吗?   真的爱与被爱精密的结合不是天造地设的吗?   你碰到算你幸福,   没碰到也不是什么倒霉事,   本来见怪不怪的,   现实一点找到一个爱或者被爱就行了,   想想我们的祖爷爷奶奶们,   哪个两全了?还不是过得挺幸福。   婚姻就是一辈子相安无事地厮守。   爱与被爱不是婚姻的重要因素。"      我看了这位网友的留言,觉得这翻话很真实,   给我的触动很大,现实也许就是如此,   生活不是由爱与被爱来决定的,   所以他才会庆幸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说爱的地方。      我继续看下一位网友的跟贴,   一位叫"忘情水"的网友说,   "我宁愿去爱别人,管她爱不爱我,   为了浪漫选择所爱,为了现实选择被爱,   如果你还没七老八十就选择所爱吧,   当你想爱的时候,你就去爱。   当你想被别人爱的时候,你就去享受他人的爱。   爱与被爱都同样美丽,爱与被爱都同样伤感。   当时光流逝,你会发现它们都不是你想要的爱。"      网友"Ruby"跟贴说:   "每一个人都期望爱与被爱,   从爱的角度来说,在某个时间段内,   他(她)认为自己是全身心地去爱另外一个人,   当然非常渴望对方也是爱自己的,   双方共同去营造更加美好的感情经历、生活经历甚至是性。   如果能够得到,那是让旁人羡慕死的生活,   也许漫长,也许短暂。   如果一个人只是被另外一个人爱,是被爱的阶段,   当他(她)充分体验了被爱,被宠的感觉后,   产生的就是失落,   自己会觉得自认为溢满的感情没有寄托、无处发泄。   人有时是需要感情的发泄的,男女都一样,   那时仅仅被爱可能已经不满足了。   所以,社会上有句话叫做跟着感觉走,   说的是没有必要强求爱或被爱,   只要你感受到你在爱或你在被爱或者双方都在爱,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会非常开心快乐,   只要自己选择了一种,体验到爱,那已是非常好了。   有时分得太清楚或太执着都会很苦很累,   钮扣或其他的网友,你们说呢?"      这个关于爱与被爱的钮扣话题受到了网友们的欢迎,   这也是我论坛上跟贴最多的留言,   原来有那么多人在和我一样地思考爱与被爱的关系,   我不知道这在某些人眼里是不是一种奢侈?   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越来越多的人强调物欲的社会,   有这样一些人这个情感论坛上交流爱情的话题,   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      我印象很深的还有一则留言,   那是一位网名叫"展翅飞翔"的网友,他在留言里说:   "外表的坚强,往往是掩饰内心的脆弱。   其实每个人都希望爱自己喜欢的人,   同时更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深爱着自己。   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而自己的青春岁月就更加短暂。   但决不是为了爱而去爱,   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就像一碗水,泼出去就无法再收回。   所以我选择--宁缺勿滥。"      我退出论坛,走出这纷纷扰扰的爱与被爱,   再次进入263查看罗韧的来信,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眼前出现惊喜,   信箱里依旧不见罗韧的只字片语,   我满心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怀着无比的失落又给罗韧发了第三封信。      E-mail:   罗韧:   你好!   这是我今晚给你写的第三封E-mail。   我的执着一直让我等到现在。   不见你的回复,何因?       你知道吗?   我,坐在电脑面前,    数着时间从心尖上缓缓流过,    我害怕我会爱上了这个角落。    是谁和谁的身影影响过我?    我的心情会不会在这里停泊?    守着伊妹儿,终于明了,   等待,是一生中最初的苍老。      我猜你是不是下定决心要戒网,   不然为何我千呼万唤,你都"视而不见"。   那好,我们一起戒网。   上网让我觉得像是在吸精神鸦片。   说好了,从今天起,我也开始戒网。   再见,网上的罗韧。   钮扣于凌晨三点五十分。      我发送完今夜的第三封邮件,心隐隐地一阵惆怅,   感觉像是真的在与罗韧面对面地道再见。   是的,也许我们将再也没有机会再见。   互联网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   忽而像气泡滋生一样地漫天飞舞,   忽而又像气泡破灭一样地消失得无踪无影。      我在电脑前闭上眼睛,   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   我是怎么了?   这不像是解脱后的钮扣。   想到此,我的眼角有液体流出。   当真要让我下定决心戒网,   这和割舍一份感情的滋味相差无几,   酸甜苦辣涩五味俱全。      我睁开眼,看见窗外的天已渐渐亮了起来。   无数个夜里,我从黑夜走到黎明,   看清晨的朝阳染红了天际,城市由安睡到苏醒,   身体里沉沦的欲望开始膨胀。   我置身在这样早晨,如同沐浴在阳光浴里,   会让我看到希望,会有温暖从我的心上流过。   在每一个从夜走到晨的时分,我需要温暖。      我重新注册进入"心动"聊天室,   我在网上除了在自己负责的BBS上与人交流,   就只用E-mail和人联系。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聊天室,   在我对网灰心失望的这一刻,   抱着对聊天室最后一点好奇心进入了"心动"聊天室。   这种感觉就像让我再看最后一眼一样。      我如实地注册我叫钮扣,我是美眉,二十五岁。   可是没有人真的相信我。   朋友告诉我,在聊天室里经常是性别颠倒,   明明是男生偏说自己是位MM,   明明是女生偏偏注册是位帅哥。      我从进入聊天室就抱着要说真话的心态。   有七八个自称是男生,网名看上去也像男生的网友追着我聊天。   我用的是五笔,打字速度可以让我一一地与他们对话。   在网上,所有的美眉都是"焦点"。   无论你是否漂亮,是否可爱,是否在生活里真的受欢迎。   只要你以美眉的身份在聊天室或BBS上出现,   准会有一群人在后面跟着你,要与你认识或者进一步发展。      我在聊天室里自我介绍说,   我在北京中关村,我是"情感论坛"的版主钮扣。   有一位叫"无言以对"的网友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你是真的钮扣还是假冒钮扣?   我说我是真的,我坚持在网上说真话。   可他还是半信半疑。      几个回合以后,他终于相信我就是钮扣。   他建议用私聊的方式与我单聊。   我同意了。   他说他在一家外企做白领,   是位部门主管,周末的固定内容就是上网聊天。      我们聊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反正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脸,   相互间说一些恭维的话也不会脸红。   既便真的是脸红了,反正谁也看不见谁?   我坦率地告诉他,他是我的第二位网友。   他也坦率地说他不相信这一点。   他认为我会像他一样,是一个有很多网友的人,   否则不会整夜都泡在网上。      我说,我刚刚失去了我的第一位网友,   我都作好了戒网的打算,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他说,走了一个还会再来第二个、第三个……   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这是网上的游戏规则。      我否认他的说法。   我说我是认真的,全无游戏的心态。   他问,你是不是爱上了他?   我说,还没有,我们不是网恋,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他说,我也可以做你真正的朋友。只要你愿意。   我说,那好吧。      就这样,我们在聊天室聊了两个小时,   直到我说我的劲椎疼得我直不起腰来,   他才提醒我,别忘了留下E-mail,以后好联系。   我们相互留了E-mail后,在网上依依难舍地说再见。   意思是我们还会在网上再见面。      这实在是一次有趣的经历。   在聊天室里和一位"无言以对"的网友说了一大堆的真话,   还给了对方E-mail,   然后像是老朋友一样作别,   甚至在退出"心动"聊天室时,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意犹未尽。      星期六的早上七点,   太阳升得老高,   这座城市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像,   真是白天不懂夜的黑。   我和丁铛还有月儿一同回家睡觉,   三双黑眼圈的眼睛像熊猫眼一样,   一路上,我们哈欠连天地互不取笑。   

第七章:飞的理由

   如果这个时候    窗外有风    我就有了飞的理由    心中堆积的悲伤和快乐    你懂了,所以我自由    你不懂,所以我坠落    如果这个时候    窗外有雾    我就有了思念的借口    爱引动我飞翔的双翅    你回应,我靠近天堂    你沉默,我成了经过       *******************************************************      我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等我从昏睡状态清醒过来,   第一个反映就是查看商务通,记起今天还有一个采访任务。   南方一家媒体约我写一篇时下一位著名的音乐人的采访。   这个采访是我满口答应好的。      在我上大学期间,曾只听他写的校园名谣。   我收藏有那个时期校园名谣的每一张CD和磁带。   本来,我只写爱情故事的约稿。   圈子里有人声称我是爱情写手。   呵呵。   我不介意别人这么说。   我在我的每一个爱情故事里编织我的梦想。      我极少做人物采访,特别是娱乐圈的名人。   我有一位从名牌大学作家班毕业的朋友,   她的写作才情曾被很多人看好。   她在一家娱乐报纸做娱记,   专门写娱乐圈子里红男绿女的事情。   现在,再提起当年她的文学创作,   她堕落到认为那是雕虫小技。      我尊照媒体记者提供的手机号约了名人的采访。   他很合作地满口答应。   我到达他住的那套豪华公寓住宅,   《中国娱乐报道》节目的两名记者正在采访他和新婚燕尔的娇妻。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拍摄。   记者见好就收。      在采记访结束之前,记者又提出要拍摄几个家居生活的埸景。   名人抬了一扛说,是不是在家里和老婆做爱也要拍?   记者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没有再多说。   名人没有继续聊的意思也没有送客的意思,   女记者一脸的尴尬。      名人站起身来请我到他的书房接受我的采访。   我和那位女记者交换了一个目光。   我明显看见她的眼神写着无奈。   名人的妻子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      这一幕先入为主的插曲大大地影响了我的情绪。   接下来事先准备好的采访提纲一下子变得混乱不清,   名人不愧是娱乐圈子里的名人,   面对的记者采访多不胜数,   他成套路地向我介绍他刚拍完的电影和新写完的书,   还有曾让我沉醉其间的那些音乐。   我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采访机心里想的却是离开。      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采访,   简短的半个小时,我匆匆地结束了采访。   我告别这幢面积约有三百平方米的豪华住宅时,   名人像是在自我解嘲又像是在开玩笑地说,   我现在变得利欲熏心,因为得"养家糊口"。   我看见他的娇妻正在沙发上翻看我写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我很用心去写的一本专门写给爱情的书,   不知有谁真正读懂了文字后面的一颗心?      我走出名人的家,轻轻地抒了口气,   我突然觉得心里特压抑,   一种想要发泄的冲动。   我路过昆仑饭店和燕莎商城,   有无数的红男绿女与我擦肩而过,   他们的表情淡漠空洞麻木面不改色,   像是一个个冷血动物。   这些人的脸就是这个社会最明显的特征。   这真是个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      晚上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听采访录音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我只得打电话给向我约稿的编辑,   我说很抱歉,不能如期完成这篇约稿。   我没有向她描述我在名人家里所看到的那一幕,   我只说这篇约稿宣告流产。   编辑是我交往几年的好朋友,她说这个选题已经报上去了,   版面都为我留好了,就等我赶快上交这篇音乐人的采访稿。   我无可奈何地说,换一个吧。   她灵机一动说,你不是欣赏小柯吗?   那就由你来做他的采访。   看来这篇约稿是推也推不掉。      第二天,我利用周日的休息时间,   在中录录音棚采访了著名的音乐人小柯。   他写的《将爱情进行到底》主题音乐唱红了这部电视剧。   宽大的录音棚,两把椅子,两个谈笑风生的男女,   这次的采访比预想的要成功。   整整有三个小时,我坐在小柯面前听他讲与音乐相关的经历。      小柯是一位近几年活跃在流行歌坛,   集作词作曲演唱三位一体的著名音乐人。   他是我所采访的音乐人中家庭教养艺术修养做人涵养最到位的一个。   他长得微胖,中等身材,从小生长在北京。   那天,他穿了一身特休闲的毛衣和灯芯绒的裤子,给人感觉很朴素。   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乍听起来给人感觉很老沉。   笑起来憨憨的,给人的感觉有一种难得的孩子般的率真。   他浑厚的嗓音加上一笑起来就睬成一条缝的双眼,   让人觉得有一种亲和力。      做这个采访,感受最深的是,   小柯全然没有身为名人的优越感,   他以一颗平常心像是一个久违了的好朋友坐在我的面前,   认真地回答我的提问。   这是我做过的采访中含金量最高的一次,   听小柯讲述他的故事和听他的音乐一样地过瘾。   这篇采访我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写了六千字,   做一篇成功的人物采访,最受益的是能从对方的经历里看到命运。      第二天,我把稿子发给小柯看时,   他脱口而出,你写了有一夜吧。   他惊讶于我的认真。   而我,也感动于他做人的品质。      我像所有的周一一样,   先打开读者信箱查看新邮件,   然后再进入"情感隧道"论坛查看留言,   最后进入我263私人信箱收信。   进入我眼帘的是三封标题为罗韧的来信。      Email:   钮扣:   你好!    又联系上了,感觉上像是在飞。    你等得让我心疼。   这些天没联系,全是因为26号病毒惹的祸。   我的电脑硬盘彻底坏了,根本就上不了网。   看来,网还不能完全让人相信,它太不稳定太脆弱了。   有人甚至说,这几天服务器不稳定,是大崩溃的前兆。      电脑坏了四天,也差点断送了一段交情。   想起来真是让人怒火中烧。   现在好了,等待已经过去了,   天晴了,风定了,土落了,你听见了吗?   罗韧在广州。      第二封Email:   钮扣:   你好!   一埸小风波过去了吗?钮扣。   网这东西还真靠不住。   这样吧,我的手机号是####。   再有这等事,打我手机找我吧,保证你24小时都能找到。   就算我冤,我也认。   你肯定不开心。别。   罗韧在网上和你在一起。   要是网再出毛病,罗韧在中国电信那只小狗那儿和你在一起。   To be with you.   罗韧。      第三封Email:   钮扣:    你好!    我坐在重新修好的笔记本电脑面前给你写信,   你现在心里好受一些了吧。   你说我们一起戒网,我看这是气话。   就算我戒网,也不会戒给你写信。   那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一个隐秘的快乐,   别的东西都没法替代。      钮扣,你让我暂时离开那个熟悉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全是人的脸,让人厌倦。   钮扣藏在网上的什么地方。   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就像动画片里的一艘高级飞船,   可以同时幻化出无数的幻影,   只有一个是真实,但让人猜不中。   对了告诉你,那条飞船的真实位置最后还是让对手捕捉到了。   于是,可以想像,动画片到此也就结束了。   钮扣,有天空一样的颜色。   有一个词,名叫飞翔。   罗韧。      我一口气看完罗韧的三封邮件。   桌上的电话铃叮叮铛铛地响了,把我从一种情境中带了回来。   电话是罗韧打来的,   他根据我提供的电话号码主动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   他担心我会不原谅这次因计算机病毒引起的误会。   他以为我真的要戒网。      我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了罗韧的声音,   他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具有磁性。   我很难把在网上与我神交已久的罗韧和这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只是简单地几句对话,   他在电话里解释这埸意想不到的误会。   他的电话和他的三封伊妹儿让我感到,   其实他也像我重视他一样地在乎我这个不曾见过面的网友。      放下他的电话,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太具有戏剧性,   网和电话拉近了我和罗韧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网已将我和他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一整天,我都在等下班后给罗韧写信。   心情,像风一样地漫天飘飞。      Email:   罗韧你好!    好像是很久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你写信。    有三天了吧,感觉时间好长。   终于又能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面前给你写信。    我可以想像得出你此时看信的样子。    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内心溢满了一种无声的快乐。    现在的我想为你唱一首快乐的歌。    这种感觉真好。它让我更加意识到我们这份交往的重要。      如果这个时候,    窗外有风,    我就有了飞的理由。    心中堆积的悲伤和快乐,    你懂了,所以我自由。    你不懂,所以我坠落。       如果这个时候,    窗外有雾,    我就有了思念的借口。    爱引动我飞翔的双翅,    你回应,我靠近天堂。    你沉默,我成了经过。       罗韧,没有哪一天能像今天这样,    让我感觉到我们特别地亲近。    因为我们同时会在网上。    我可以想像得出来,    你面对笔记本电脑手忙脚乱的样子。    呵呵。       如果以后你有三天不给我写信,我就主动消失。    你信不信?    至于消失后去哪里,肯定不会是去找你。    当一个笑话吧。开心最好。    钮扣走了。      我发送完写给罗韧的信。   又看到了我在聊天室认识的网友"无言以对"的来信,   他在信里向我讲述了自己的感情经历。   他的初恋发生在大学校园,   像所有的恋人们一样,他和女孩子有过一份很美好的感情。    大学四年,一同走过。   原以为,这份感情会有始有终,   可大学毕业后,女友为了出国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这个打击使他不再相信任何女孩子的感情。      他开始在网上游戏人生,   专门在网上"钓鱼",   用不同的网名在网上和不同的美眉谈情说爱,   等发展到要见面的那种程度,   他就从网上消失。   然后再重新换一个网名,   继续玩这种网恋游戏。      他说,没想到在聊天室会遇上我,   更没想到我会以真实的身份出现,与他交流。   他说看了我写的小说,让他从中看到了自己。   他希望我能把他的经历写下来。   曾经的他在网上只是游戏人生。   现在他想调整心态重新开始。      我感动于"无言以对"对我的信任,   他约我见面,他要向我讲述自己在网上的经历。   我有些犹豫,   到目前为止,   我还从未与一个网友或读者见过面。   我给他回了一封E-mail,   告诉他,我和我的第一位网友又重归于好。   

第八章:只爱陌生人

   我爱上一道疤痕    我爱上一盏灯    我爱倾听    转动的秒针    不爱其他传闻    我爱的比脸色还单纯    比庞物还天真    我只爱陌生人       *******************************************************      E-mail:   盼望了一天的钮扣时间:    如果通信让你快乐,我愿意。    我的电脑好了,可以给你写信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刚看完你专栏里的几篇小说。    你是对文字和写作那么执着的人。    为什么?       在我的印象里,女人写作,以聪明的为多,执着的少。    有些人满足于她的聪明,结果就不聪明了。    看得出,你发在专栏的文章都是有"状态"的。    文字是巫术,字与字之间的联系,有灵魂在里边。    我听说,一个作家,在他(她)最好的状态,    就是当处于失语状态时,听见心灵的声音。       你的文笔,让我想起大学时我仰视的那些才女,    我觉得你们都是那样空灵而不着痕迹。    那些晶莹剔透的心灵,写出晶莹剔透的文字,    我只能在小本子上一遍又一遍地抄写: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       那种清新的文字,它只在我梦里,    在清醒的时候我已经抓不住它了。    岁月使人改变,    只有回头的风景,没有回头的路。    在风景和路之间徘徊,那就是我的处境。       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出乎我的意外。    你说话的声音跟我想像中的钮扣不一样,    声音有点奶声奶气,软绵绵的。   要是你不喜欢,就去怪中国电信吧,把音质传成这个效果。    江南一带的女孩说话给人感觉,    是那种表面的温柔,但内心非常有主见非常坚毅的人。    北方女孩的力度基本上是外在的,    南方女孩则是骨子里强。       有时候,我看着你网上的照片发呆,    那些青春是什么样子啊?    想看看钮扣,想看看青春是什么样子?    想看看青春对一个女孩子到底是怎样的恩庞。    真的想看看。但我这个心态又叫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现在我是你的读者,所以很想见见你也是人之常情,    但你会不会失望呢?    会不会因为害怕失望而推辞呢?    我所做的一切,如果是很正常可以理解的话,    就没有理由要求别人不这么做。    以上是一段胡言乱语,算是我五一虫提前发作了。       钮扣,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跟你说了好多话。    最后,讲个笑话给你听:    在我谈恋爱的时候,有个女孩子愿意为我去死。    她说,你再纠缠我,我就去死。    在我想结婚的时候,有个女孩子愿意跟我共度来生。    她说,要我嫁给你?下辈子吧。    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有个女孩愿意跟我共赴黄泉。    她说,你要是再不还钱,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好啦,笑话讲完了。我下网了。    罗韧于子夜。      我看完信,没有笑出来。   这则笑话在罗韧之前有人已给我讲过。   第一次听,我确实被逗乐了。   关于这个人,除了这则笑话就是大脑一片空白。      屋子。镜子。影子。裸体。   我的回忆里堆满这些挥之不去的记忆碎片。   他的屋子。   四面墙壁镶嵌的全是镜子。   镜子里有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交错的身影。   男人是他。女孩是我。      他是一名出色的室内设计师,从小学习美术。   毕业于中央美院,专攻油画。   他的梦想是要成为像达利一样的大师,   有一天会在中央美术馆举办自己的画展。      她遇见他的时候,正是他生命里一个大的转折时期。   他抱着艺术家的梦想在国外流浪了三年,   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自己。   他做不了像梵高或者毕加索那样的大师。   达利只是他的一个梦想而已。   二十六岁,他回国重新寻求发展,改做室内设计。   朋友的朋友新搬迁的一套复式结构的公寓,就是由他来设计。      在朋友的朋友家里举办的一个乔迁派对上,   他成为了中心人物,   因为这套别致的房子就出自于他之手。   大家在惊叹他独具匠心的设计之余,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   他齐耳的长发盖住了大半张脸,看上去有点倨傲,   他的身上有一种令她折服的贵族气质。      那天,她是随朋友一起去参加这个乔迁派对,   很明显,她和带她前去参加派对的那位朋友是一对。   他和她只是礼节性地相互交换了各自的名片。   接过她的名片,他轻轻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的细节给她留下了有别其他人的印象。      他有一双写着经历的眼睛。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故事。   她自从走出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以后,   就和不同的朋友在一起,   过一种其实没有朋友的生活。      在一群热闹的氛围里,   她和他走到一个角落里碰杯喝酒。   她说,你给人的感觉就像这杯酒。   说完她一饮而尽。   他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也一饮而尽。   他和她都忘了,彼此还是陌生人。      第二天,她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这是她意料之中的情节。   也是她等待发生的情节。   她相信自己的预感。   从见到他第一面起,   她就预感和他之间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她走进他的房子。   这真是一间像谜宫一样的屋子。   四面墙壁镶嵌的都是镜子。   镜子里出现了他和她的身影,交错重叠在一起。   他和她面对面时,   他能望见镜子里她的身影,   她能望见镜子里他的身影。      一看,她就知道这是他的杰作。   一个大胆又不落入俗套的创意。   而且,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   于是,她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这与她在派对上淑女的表现一点也不吻合,   他说,这才是我最想看见的你。   她奇怪,他怎么知道她走进这间屋子里会有这样的反映。      显然,这是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陷阱。   她不自觉地掉了进去。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甘情愿地落入圈套。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永远都是一埸没完没了的较量。      她第一次看到他过去的作品,   发现画中的那位裸体模特与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的神似。   她坐在地毯上看他过去的油画,   仿佛看见了昔日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他。      他就蹲她的身边,距离不到一尺。   他闻到她头发里的清香味,   忍不住地用手轻抚了几下。   这个温情的动作是她期待已久的,   她回头朝他笑时,遇到了一双传情的眼睛。   仅仅只有两次见面,这双眼睛已经第三次触动了她的心。      有一种默契叫做此时无言胜有声。   她就是他一直想找的模特。   他曾经有过一个能激起他创作灵感的模特,   失去之后,他的作品就丧失了生命力。      他看着她一件件地脱去身上的衣服,   她给他做模特,   一丝不挂地坐在藤椅上,   头向后仰,长发像瀑布般直泻而下,飘飘洒洒。   她修长的颈项,白皙肌肤,突起的乳房,性感的双腿,   一俱圆润匀称的裸体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画面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幻觉里,   而今,近在咫尺。      镜子里的女孩,自然地舒展自己娇美的身体,   屋子里散发着她身体里淡淡的清香味,   她的身体曲线像是一幅工笔画,   遥远而又熟悉。      直到他像捧起一件珍物一样地将她抱起,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像画笔一样流畅地滑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快速地涌动,跌岩起伏。   镜子里的身体交错在一起。   那一刻,她和他浑然一体。   这更像是他精心布置一幅室内设计图。      她的出现,改变了他。   他又开始画画了,   室内设计只是适合这个高消费年代生存的一种途径而已。   那不是他眼里的艺术。   油画才是他的追求,   她给他注入了新的灵感。      他的墙壁上挂满了新创作的她的裸体画。   一幅幅激情澎湃的油画代替了镜子里交错出现的影子。   她娇美的身体淹没在油彩背后,   其中,有一幅画以一笔不菲的价格卖给了一个老外,   他庆幸终于得到了承认。   她的心却一沉。   那些与她相关的裸体画在她看来是艺术而非商品,   他却不这样认为,他在乎被人认可,   金钱在他看来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   为此,他们发生了分歧。   他一针见血地说,如果你写的文章不拿出去发表,   没有读者,那还叫作品吗?      她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就静不下心来写作。   她的心迷失在那间镶嵌了多面镜子的谜宫里。   只有在那间屋子里他和她才是浑然一体的。   在外面,他和她像是两个根本就不相干的人。   有时,她觉得像是在合演一埸戏,   当着朋友们的面,她和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种情形出现过几次,她就不再在这种埸合和他同时露面了。   除了在约定的时间,她会出现他的屋子,   一丝不挂地给他做模特。   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各自继续属于自己的生活。   据说,这样可以带给他创作的激情。   时常,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陷入恍惚,   不知自己是他的艺术品还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她不同。   她在向他亮出自己身体的同时,也交出了一颗心。   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点燃她身体里沉寂已久的激情。   每每她面对电脑,开始写作时,   她的脑子里全是理性的思考。   她笔下人物的命运,故事的脉络,小说的情节,   甚至是每一篇小说里不同人物的名字,   穿插在她的思维里,一并占据她的大脑。      她不知道她不在他身边,他在作些什么?   她和他在一起,更多的时候是给他当模特,   他从不同的侧面不同的角度来画她的裸体。   他和她躺在一起,他们就是镜子的裸体模特,   从四周镜子里看自己,感觉就像是他的又一室内设计作品。   这幅作品独一无二,不能复制。      可她却在他所有油画作品里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特点,   每一幅画中的人物都有极神似的一面,   感觉就像是出自同一个模特。   她提醒他应该有所突破。   他沉默不语。拒绝接受。      他的室内设计与他的油画风格截然不同。   由他设计出来的室内作品风格各异,富有创造力。   他的画却固定在一种套子里。   她知道他视油画为他的生命,   长时间下来,她从他的画里找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影子。      她看到的他的第一幅画中的模特,就是他今生最爱的女孩。   他走不出一份记忆。   如果不是遇上了她,   他可能终生放弃了画油画。      男人一生中无论拥有多少女人,   他都是在不同的女人那里找寻同一个女人的影子。   而女人却总希望能够在一个男人那里找到不同男人的感觉。   所以,容易受伤的总是女人。      她想像那个在他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女孩的样子,   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有瀑布般的秀发,   修长的颈项,白皙的肌肤,突起的乳房,性感的双腿。   这个女孩一定得到过他全部的爱,   所以,在她面前,他绝口不提爱这个字。      她很想把这个让她费解的男人写进小说里,   揭开这个缠绕于心的谜底。   无数次地只开了个头,就不知道如何再继续。   就像他和她的结局,永远无法预测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她依然给他当模特。   他们之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谁也不过多的说一句话,   一切的交流都恰如其分。   包括身体。   这种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在心里是在乎他的。   这个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点燃了她的激情,   她等待有一天,他能对她说出她想听到的那三个字。   她有耐心继续等下去,   她想知道他和她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他从不主动问她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他固执地以为她的存在和出现是上帝的安排。      当年,一个女孩从他生命里出走了,   现在,另一个女孩又从另一个世界走来了。   他把女孩和她重叠在一起,   留在他的油画里,他的镜子里,他的生命里。      他是一个画家,   他能够用油彩留住他爱的女孩的身影,   却留不住女孩的人。   他依然画着重复的油画,   他不知道女孩在这样的等待里正一天天老去。      他让她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一个不能好好爱她的男人,   一个只想从她身上找到创作灵感的男人,   她不能接受他的这种自私。      有一个男人向她求婚,   她答应了。   她把这个答案告诉他,   他除了瞬间的惊讶,什么话也没说。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变化,   爱情来来去去,   女孩走走回回。      她下决心离开他后,又放弃了结婚的打算。   她并不爱那个可以娶她的男人,虽然那个男人说他爱她。   尽管身边的朋友实行的是,   找一个爱自己的人结婚,给自己爱的人做情人。   但她做不到。   她离开他后,开始专心地写作,   小说的书名叫《只爱陌生人》。   这本书出版后的某一个星期天,   她路过中央美术馆,   看见若大的一张广告张贴画是一幅女人的裸体。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的画展。      这些都是她所熟悉的。   她信步走了进去,   远远地,她看见展厅有无数张女人的裸体画,   画中的模特看上去就是一个人,   只有她从他的画里看到了三个女人的身体。      他的前卫艺术展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展厅里前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   她听见有人在议论他的创作,   每一个裸体女人都是那般神似。   没有人知道这一幅幅作品背后的故事。      她看见他被众多的人簇拥着,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看上去像是他画中那位裸体模特的女孩,   那个比她还要年轻还要爱他的女孩,   乖乖地站在他的身边,心甘情愿地做他的陪衬。   她知道是这位女孩再度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   他的成功是建立在像她一样爱他的女孩的身体上。   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像她一样地,   为了他的艺术而献身,   然后又为了获得真正的爱而选择离开。      她远远地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   等他的目光调向她时,   她已转身离去。   他看到了她熟悉的身影。      他追了出来,再次脱口叫出她的名字,   她却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他在她心中是一道醒目的疤痕,   此刻,他在她眼里是那般地陌生。      在她的回忆里,   涌现的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碎片,   房子、镜子、影子和裸体。   他的屋子。   四面墙壁镶嵌的全是镜子。   镜子里有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交错的身影。   男人是他。女孩就是我。      E-mail:   罗韧你好!   打开信箱,看到了你的来信。   在所有新邮件里,我第一个看的就是你的E-mail。   一边看一边体会你当时的心情。   我是不是太敏感?      不知你看了我写的哪篇小说,   引发了你说了那翻针对我的话。   这翻话对我很有帮助。   你肯定看出来了,我是在为自己而写作。   这就是我至今执着于用文字来表达自己的原因。      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很傻。   如果我将用在写作上的心血和时间去做其它的事情,   可能会取得更多的价值会得到更多的实惠。   面对太多的机会和诱惑,我都一一放弃了。      我是个真诚的人,但我不是对每个人都真诚。   就像你说我是个好女孩。   但不是针对每个人而言的。   我的性格像猫,具有双重性。   我在自己的房间和在外面是两种状态。      我就告诉你吧。   我长相比照片上要小,但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大多了。   照片全是近距离的拍摄,化妆也把我化得成熟了许多。   你不要被照片上那个光彩夺目的钮扣所欺骗。   照片上的人神彩飞扬,光彩照人。   生活里的我很本色,比较真实,更加地生动一些。      我们是两个比较幸运的人。也是能够给彼此带来幸运的人。   网络是个舞台,我们就相互关注吧。   其实,我一直没有把你当作是一个陌生人。   我们心与心的距离是那样的近。这种感觉真好,   有的人天天见面,但感觉距离是那么的远。   你是我快乐的组成部分,看来你重任在肩。   如果能够做到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愉快,   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钮扣在北京向你问好。   

第九章:在生命拐弯的地方

   借我一双不会流泪的眼睛,    借我一颗不会疼痛的心,    让我用文字,    将一切化为灰烬。      ************************************************************      有很多个不眠的夜里,   我看着面前的电脑发呆,   我和一个方方正正冷冷冰冰的机器相依为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   它已变成了我的一种精神依靠。   我用它来填补每一个孤枕难眠寂寞难奈的夜晚。   电脑陪伴了我三个年头。   为了购置这台586的电脑,   花去了我第一年工作的全部积蓄。   我为电脑取了一个有意义的名字,叫"昆德拉"。   昆德拉是一位捷克著名的作家,   呵呵,我喜欢他和他的《为了告别的聚会》。      在一千多个日子里,   天啊,我的"昆德拉"为我生产了近百万字,   我的《说吧,我是你的情人》、《听说爱情回来过》和《满面春光》,   以及即将出版的一个长篇小说《织千千个网》,   还有一本小说集《我与我影子的恋爱》都是"昆德拉"的杰作。   "昆德拉"是我的上帝,   只有它能生产出这些极具冲击力的书名,   使得这些书成了畅销书。      我爱我的电脑,我离不开"昆德拉"。   我曾经有过一天写八千字的经历,   那是一个周日,   我忘记了一日三餐,只吃了一个西红柿。   等到我的"胃小姐"向我发出抗议,   时间已是午夜。   我的胃病就是这样得来的。      我每天都要面对着电脑。   其实我的性格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不喜欢无休止地重复做某一件事。   比如:我喜欢的衣服穿不了十次就会被淘汰,   我喜欢佩带的饰物不到一周就会被冷落在一边,   我喜欢吃的食物连续吃三次就会生腻,   我喜欢的人持续一年就会各奔东西。   只有电脑是个奇迹,   我们朝夕相处,   它不但没有让我产生腻味的情绪,   反倒和我的感情与日俱增。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电脑是异性,   因为它对我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   相当于爱情的力量。   "昆德拉"就像热中的情人,让我割舍不了。   有时候,我又觉得它和我是同性,   甚至,它就是我的生命的一种延续。   我给"昆德拉"亲手缝制了一条红裙子穿在它身上,   还往它的裙子上面喷洒了水果型香水,   只差没有给它化一个彩妆。      经我的打扮,"昆德拉"出落成了一位娇艳的俏佳人。   有一天夜里,我写稿写累了,   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我熄了灯,随手将脱下的睡裙扔到桌子上。   第二天醒来,我看见我的粉红色真丝掉带睡裙,   正好穿在"昆德拉"身上,   电脑俨然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性感女郎,   那副妩媚的模样,把我逗得哭笑不得。      我日复一日地坐在电脑跟前写作,   从来不追究原因。   就像我过去爱一个人一样,   从不过问爱他的理由。   我在电脑上面写了那么多的字,   没有人知道这些字占用了我多少个日日夜夜。   我公司行政部管邮件发送的小女孩,   每回给我送来各大媒体寄给我的样刊和稿费,   总是用羡慕的口吻对我说,   你的稿费真多哟,是我工资的几倍。   然后她虚心地问我,这杂志上的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   你也教教我吧。      我那做教师的父母一心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尽管这个职业早已经不像人们往日说的那般神圣,   可我父母依然盼望我能接他们的班,   安安稳稳地教书育人。   这在我眼里是多么老土的想法啊。      我有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女同学,   她的父母受名利的诱惑,   从小就调教她长大了要从事文艺工作,   站在舞台上风光十足,有名有利,   结果她进了工厂做了一名会计。   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大不一样,   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安于过一种平淡且安稳的生活。   可这不是我最想要的。   我的价值观告诉我,   我必须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实现我的自身价值。   写作是最适合我表达自己的方式。      我在每一个从子夜走到清晨的时分,   看着窗外的光线逐渐亮了起来,   我不敢坐到镜子前面看自己。   那个年龄只有二十五岁,面容姣好,肤色娇嫩,水灵灵的女孩子,   怎么会是一个面容憔悴,肤色苍白,精神恍惚毫无生气的小女人?   我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我是一个很虚荣的女孩子。   我像珍惜生命一样爱惜自己的美丽,   可我却在无数个熬夜写作的疯狂里摧毁了值得珍爱的容颜。      长达半年的时间里,   我没有好好坐在镜子面前审视自己,   等我写完一本书的书稿,   镜子里的我面部已长满了青春痘。   我不相信镜子里面的人是我,   我抬起手,有想摔碎这面的魔镜的冲动,   可我全身乏力。      "自然美"美容院新来的小姐为我做皮肤护理,   美容院认识我的人喊出我的名字,   她吃了一惊,立即追问:   你就是那个写书的美女作家吗?   我笑了。   她高兴地说真荣幸,我能为你做美容。   我又笑了。   她自问自答,怎么不像杂志上刊登出来的你?可仔细看又像是你。   我说,你看到的照片是我没有长青春痘的时候拍的,   你看到的我现在脸上长出了小痘痘,是我最难看的时期。   她一边为我做皮肤护理一边嘱咐我,   你千万要呵护好你的美丽,不为别的,也要为我这样的崇拜者着想。   她是一个七八年出生的女孩子,   她说还在上中专的时候就喜欢读我发表在杂志上的爱情故事,   她一连串地说出了几段我书中的文字。   我听了有些感动。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写作?   我以为是我喜欢写,   可我这样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从小到大喜欢做的事情有那么多,   曾经的理想是做幼儿园阿姨、当电影演员、空中小姐、钢琴家、   漫画家、导游和服装设计师,   这些花花绿绿的理想后来都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只有当我选择写作以后,   我一直执着到今天,到现在,   我的一双手还在键盘上灵巧地跳跃。   我相信只要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就能够长久下去。   相反,能够长久下去的,不见得都是自己喜欢的。   包括爱一个人。      我视写作为另外一种呼吸,   如果连续几天不写一个字,   我就会感到呼吸困难,甚至窒息。   只有写作,可以让我克服性格里的弱点,   让我的灵魂自由自在地起飞,漫无边际。   我说,我想我是海,一望无际的海。   我的心灵由文字组成,   我是文字的情人。   罗韧对此感到惊讶,   我是对文字那么痴迷的人。      我遐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写作,   现在是不是也像我身边的女朋友一样,   为了生存做着普通的职业,过着平淡如水的家常生活,   为人妻为人母。   我还想过,如果听从了父母的心愿,做了老师,   那将是大错特错,   我想我只会误人子弟。      那么,写作于我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呢?   名利?   天啊,我默默无闻地写了近十年,   十五岁开始写诗,十八岁开始写散文,二十二岁开始写小说,   写到二十五岁才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   金钱?   凡是选择写作的人,   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是冲着写字挣钱这一层意义而写的,   如果这样,未免也太俗了。   还不如用尽心力去炒股,没准可以炒成一夜爆富。   最后只剩下快乐。   是的,写作让我快乐,内心充实,精神亢奋,忘却自我。   在我对生命灰心绝望之际,是文字给了我希望。      对写作,我没有抱有太强的目的心。   我得坦白我是为了自已而写作。   这注定了我做不了流芳百世的大家,   如果写作给我以真正的快乐,   我觉得做个小作家也不错。   我曾对采访过我的记者说,   我只想做一个畅销书言情作家,   就像我曾经告诉我爱的人,   我是为了爱情才来这个人世。      我在网上主持情感栏目,   面对的是一个EQ低下的群体。   他们当中有科研人员、有大学生、家庭主妇、教师、音乐人、   记者,还有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   他们都有很好的智商,但他们统统都在感情方面遇到了麻烦,   所以他们上网来找我倾诉。   说他们情商低下,是因为他们当局者迷,而我是旁观者清。   罗韧形容我在网上像个天使和知心姐姐一样。   每每当我在自己主持的论坛上,   看到有网友叫我"钮扣姐姐",   我的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其实,我在网上并没有做到为他们一一排忧解难,   我只是为这些需要倾诉的网友提供了一个空间,   让他们诉说自己纠缠于心的烦和忧。   我只需要像好朋友一样去理解他们,和他们交流就太可以了。   在网上,我们互不设访,   因为我并不知道,   那些看起来滑稽有趣的网名背后的真实身份和生活。      除了每天都要和罗韧互通一封E-mial,   "无言以对"也每天给我发来E-mial,   只不过我不是每封必回。   他在信里像写日记一样,向我讲述他当天的生活内容。   有一天夜晚,北京下起了初春的第一场冷雨,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需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回家。   "无言以对"在第二天的E-mial对我说,   下雨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看电视,   当时他就为我担心,不知道下班在路途中的我是否淋了雨?   他提醒我以后带上雨伞。   看了他的这封邮件,我对他所有的防线都崩溃了,   我已不是轻易就会感动的小女生,   我只是为有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在我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却在关心着我。   叫我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      至始至终,我没有告诉罗韧,   除了他,我还有一个通信的网友。   我说他是我第一个网友,也是唯一一个我主动交往的网友,   这是真的。我没有欺骗他的意思。   "无言以对"是他主动用真情与我交往的网友。   他问我要电话,他说他想见我。   我给了他电话,但是我拒绝见他。   他说,你是不是在和让你等了一夜的网友网恋?   我说,你多心了。我和我的网友都很珍惜这份网缘。   他说,那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有一个缘份的开始。   我笑着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总该有一个先来后到吧。   他说,你的网友只不过比我早认识了你,但是我比他更在乎你。   你不能这么说,你如果非要和我的网友作比,那我只能无话可说。   我拿着电话有些无可奈何。      在我的心里,罗韧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我把他放在心里最柔软地方,   当我想起他时,   就会有类似于恋人般的甜蜜涌上心头。   我的这一变化没能逃脱艾艾的眼睛,   艾艾再次提醒我,   这样下去危险,千万不要陷入网恋。   我口是心非地向他保证,   关于爱情,我已只字不提。   

第十章:给E-mail一双翅膀

  每个人都有一个梦   才不会孤单地说话   每颗心都有一个家   才不会在梦里害怕    找个人说说话    不管秋冬春夏   只要有梦就有天堂      ************************************************************      我自从在网上认识了罗韧,就对"无所谓"网心存一份感激。   网上有一个人与我同在。   我不孤单,不寂寞。   假如不是因为在网站工作,成天面对着电脑,上网像呼吸一样方便,   也许不会让像我这样日渐理性的人再度陷入网中央,   不能自控,难以自拨。   有时,晚上参加一些工作应酬,或朋友之间的聚会。   来不及给罗韧发E-mail,   我人坐在他们中间,一边和身边的人吃饭聊天,   心里想的却是罗韧和每天必须发给他的E-mail。      这种活动,无论进行得有多晚,我都要回公司给罗韧写信。   尽管我和罗韧在给对方发完E-mail后,也经常通电话,   在电话里听对方的声音,   能让彼此感觉到双方的存在和网上这份交往多了一份真实性。   电话缩短了我们之间的空间距离,E-mail拉近了相互间的心理距离。   我越来越依赖在网上与罗韧交流。   罗韧信提出要见面。   E-mail:   钮扣:    你好!   现在,一看见网,就想起钮扣。   不行,这个习惯我得改。   别到有一天,我心里网的就是钮扣。钮扣就是网。   那样我不高兴你也会不高兴。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占了太多内存,   你不高兴是因为你是钮扣而与网无关。      钮扣,我喜欢这么轻松地跟你说说话,说说心事,   而在报社,人总绷着,每当我跟人说什么,   总觉得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两个声音不一样。   那种感觉,让疲劳加深了。      我们找个机会见面吧,我去北京,或者你来广州。   在我们通过网络交流已有三个月的今天,   突然想见到你。就在这一刻。   你会拒绝吗?      告诉你,网上交流,在我来说,是从你开始的。   而从前,我只是上去看看新闻。   认识你以后,我才感到网上交流的乐趣。   并且看新闻少了。   你的影子,在任何页面上总也挥之不去。      曾经,1993年。我也有过一位笔友。   女孩子在东北。她是我的读者。   这种事儿挺美好的。   她来广州找我,我请她吃饭陪她玩。   最后礼礼貌貌地送她上火车,然后我和她继续通信。   后几年,我是眼看着她把事业做大了。做到几千万。   她一直没嫁,中间找过一个留美的男朋友。   有一年那男的对她说:   在美国我有50万存款,有一座别墅,你来吧,一切我来办。   我这位朋友说:   我在国内有5000万的存款,东北最好的饭店是我开的,   你来吧,一切我来办。   那男的听了就吓跑了。   事后这个女孩对我说,为什么男人都这这么小器?   去年她又来广州,我们一同去溜冰,感觉像邻家的女孩一样。   为什么会把人吓跑呢?      跟你说了好多话,心情是彻底放松了。   下周,我有出差任务,也许会是北京。   我们找一个音乐洒吧见面聊天吧。   罗韧于广州。      E-mail:   罗韧你好!   读你的来信,心情也被你感染了。   隔着电脑,我能够感觉到你快乐的心情。   今天是母亲节,北京下雨了。   我刚参加完燕莎商城举办的母亲节征文活动,心情是潮湿的。   我是这个征文活动的评委之一。   一直在被感动着。   我对坐在我身边的另一位也是写东西的评委说,   感觉自己过去写的那些情情爱爱的文字太小我了。   她说她已经过了我这个年龄,找不回我现在这种感觉了。      看完你的信,笑了。   呵呵,你要来北京出差,是真的吗?   太好了,我就要见到你了。   你知道"见光死"吗?   听我身边的同事说,就是两个从不曾见面的网友(主要是男女之间),   等见了面后就对对方失望了,也就意味着两个人的交往到此结束了。      我不喜欢"见光死"这三个字,   甚至觉得这三个字的发明者挺残忍的。   我听一位男同事说,他也有过这种经历。   他和一个女孩子在网上聊天的感觉很好,   等真正见了面,发现对方与自己想像的形象相差甚远,   也就无话可说了,从此了断了一段网络情缘。   他还说他的许多朋友都有类似这种经历,   "见光死"是网友之间常有的事。      罗韧,真的是这样的吗?   网络情感一下子在我心里大打折扣。   我以为经历了心灵的沟通,精神上的相吸,   会让人忽视现实中的一些很世俗的要求。   原来,网上网下都是一回事。      这不禁让我联想到如果我们见面,会是什么情形?   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没有在网上聊天的这种感觉好。   大慨不会像我身边的同事这样吧,   我们都是很成熟的人,   其实我们也不是纯粹的网友,   在交往之前,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   我们只是借助网络进行交流而已。       网络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空间,   你知道吗?   现在,当我打开263信箱,   看你写来的信,会有心跳的感觉。   当我晚上给你写信,也会有这种心跳的感觉。   我们应该不属于网恋,   网恋不足以代表我们的感情,   也许是第X种网络情感。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也许不能像过去那样每天都给你写信,   那就等你来北京吧,   反正我有心理准备与你见面。   最后,再说一句随意的话:我想你、想你……   我要把这句话无限地写下去。   呵呵。   握手。钮扣。      E-mail:   钮扣:   你好!   又到了钮扣时间。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刚从外面回来,   一边开车一边听摇滚乐,   感觉像是西部摇滚,很酷。   你会开车吗?      今天上网读你昨天的信,心里热乎乎的。   你心里装着多少东西呢?永远不会有人猜得透你。   我心里说,多么可爱的女孩子啊,   老杜有一句诗:"造化钟神秀",   好一个"钟"字,用来形容世界对你的宠爱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钮扣,如果你太忙,信过不来,就打电话吧。   你现在的生活节奏,让我想起李商隐的一句诗:   走马兰台类转蓬。   要紧的是心里安稳。心安即是家。      下周一,我就能飞到北京看你了。   我这次出差估计会在北京停留三天的时间,   到时候就可以与你面对面畅快地聊天了。   我看现在比较不大会见光死了,   因为心境都比较平和,应该没什么问题。      最后想说的是,很希望快些见到你。   抄几句歌词送给你吧:   You fill up my sence,   Like night in the forest,   Like mountain in the springtime,   Like walk in the rain,   Like stomy in desert,   Like sleepy blue ocean,   You fill up my sense,   Come fill me again.   罗韧。   E-mail:   罗韧你好!   得知你下周一就能来北京,真希望时间赶快过到周一。   我在北京等你来。   你是坐哪一班飞机?想不想早一点见到我?   没准我会去机场接你。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到时,你会认出我来吗?   呵呵。      平日里,我也喜欢一边听音乐一边开车。   我曾有过这样的体会。   在北京风沙满天飞的季节,   和朋友开着一辆吉普车围着三环路兜风,   当时听的是罗大佑的歌《光阴的故事》。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风沙和音乐调和在一起,   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我也跟着音乐放声唱,甭提有多疯狂。      我喜听排萧和爱尔兰音乐。   前几天,一位朋友买了一套很昂贵的音响,   他邀请我去试听。   我坐在躺椅上沉浸在音乐里。   这样听了约有半个多小时,   朋友问我在想什么?   我坦率地说想到了自杀。      我说我曾设想过要用怎样一种方式自杀,   让我的父母既不那么痛苦,我不也那么难看。   但我现在找到了一种最好的方式,   就是在音乐里死去。   没有比这更好更适合我的方式。   罗大佑那天也听了,他在我眼里是一个音乐诗人,   听他的音乐,曾影响过我的爱情观,   希望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      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听罗大佑的音乐带给我的感动,   我愿意把这首歌词抄下来送给你。   尽管你肯定能够倒背如流,   那就让我们一同回忆那个易感的青春年代吧。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地这么想,   流水它带走四季的歌我在轻轻地悠唱,   风花雪月的岁月里我在一年年的成长。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发黄的照片古老的信以及褪色的圣诞卡,   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过去的誓言就像那课本里缤纷的书签,   刻画着多少美丽的梦可终究是一阵烟。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初次流泪的青春。"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经历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初次回忆的青春。"      罗韧,你看得见我现在的表情吗?   我快乐所以希望你也快乐!   下周一,等你来。   钮扣。      自从罗韧告诉我他来京的消息,   我在心里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与他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交往了有三个月,   当真要与他在现实生活里见面,   我的心还是蓦地有一种说不出原由的紧张,   我不知道这次的见面将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接着往下去想。   但我期盼罗韧来京的日期快些到来。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心情。      周一。早上。   我带着与往日不一般的心情去公司上班。   一路上,仰望蓝天,想看到罗韧坐的那班飞机。   心想,大慨此时的罗韧也像我一样,   在心里描绘对方的样子,在遐想在等待。      我忽然接到新上任的部门总监给我安排的出差任务。   目的地是杭州。我惊呆了。   公司要在杭州举办一系列的活动。   我必须于今天赶往杭州。      接下来,我的大脑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机械地运转。   出差前的种种准备,   忙得我根本来不及坐到电脑前给罗韧写下几句解释的话语。   当天中午一点钟,我乘飞机赶往杭州。   而这个时间,罗韧正在飞往北京的空中。   坐在首都机埸候机室,我一遍又一遍地拨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永远都是关机。      我明知道罗韧现在接收不到任何信息,   可我依然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看着身边穿越而过的白云,   想像此刻的罗韧在飞机上会是什么心情?   如果等他到达北京,看不到我的身影,   又会是怎样的失望?      我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我努力让心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内心深处这份重重的失落来自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做到去留无意,漫随天上云卷云舒。   可我还是不自觉地动了情。      到达杭州,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埸雨。   我住在西湖附近的一家"梅花宾馆",   雨雾里的西湖看上去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美。   我无瑕欣赏美景,   待我打手机和罗韧联系上,   他已住进我公司附近的一家宾馆。   拿着电话,我们天各一方,   他说北京没有钮扣,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没有吸引力。   我说,杭州再美,没有罗韧,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约好,等我办完事后,尽快回到北京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那一晚,我们在电话里聊到深夜。      连续三天,我们都是用电话来交流各自出差的情况。   眼看第四天过去了,罗韧在电话里说他不能等我回来,   报社催他赶快回广州。   我无力挽留。   虽然我很想让他再多等我几天,   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返回北京。      罗韧离开北京的那天,我在杭州找了一个网吧,   我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我对他的思念。   一连五天,我和他之间没有写一封E-mail。   网吧的收费一小时四元钱,   网速慢得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散步。   你干着急没用,谁也奈何不了。   好不容易上网进入263信箱,   看到了罗韧在离开北京前写给我的信。      E-mail:   钮扣:   今天是你到杭州的第六天,我等了你五天,   你能看到我的信吗?   现在的你从杭州回来了吗?   你说杭州总在下雨。我想起《诗经》里的几句:   风雨如晦,鸡呜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特别喜欢这四句,表达了一种风雨中的心情。   只要心中喜乐,风雨又如何?      我喜欢雨天,干什么都觉得带劲,包括睡觉。   既便是坐在房间里,什么也不想,内心宁静,   想念一个人,也特别地舒服。   在彼此的心灵和视野里。      你不在北京的日子,我很少上网到别去转。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感觉,其实你不在,那些网站都在,   为什么我不去了呢?   告诉你,我把你当成是网的象征,   因为有你,所以网络美好。   而你不在,我就不上去乱转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原以为,这次来京可以看到神秘的钮扣,   没想到变化比计划要快,你也要去外地出差。   真的很遗憾,这是我此次北京之行最大的遗憾。   那就等下次吧,下次我专门来北京看你。   我信奉好事多磨。      在离开北京之前,给你写这封信,   不想写很长,只想对你说,   你不在北京的日子,网离我远去了。   最后想说,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京?   什么时候能够再坐到电脑前给我写信?   罗韧。      读罗韧临走之前写的信,   有一种温情在我的身体里荡漾开来。   坐在网吧的电脑前,   我的歉意与遗憾也随之淡化,   片刻间,心情也变得轻松了几分。   他没有任何埋怨的话,只说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这是怎样一个男人,   我对他充满了好奇。   我带着饱满的感情给他回复了一封E-mail,   邮件的标题是:钮扣在杭州想念你!      E-mail:   罗韧你好!   我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打开信箱看我写的信。   但我知道当你看到这熟悉的标题,   肯定知道我在陌生的城市想你。   我在杭州的网吧读你写的信,   这是我第一次花钱上网,   我一直把上网当作工作,   但今天不是,   今天的我孤单地在陌生的城市上网给你写信。      虽然离开北京才一周的时间,   却无比地想念北京,因为北京有你在。   真的怀念在公司里随时都可以上网的那种感觉。   可以任思念在心里蔓延,   可以自由自在地给你写信。      杭州很美,可我没有心情去体验这种不同于北京的美。   我走在杭州的街头,像一个看客,   希望能从身边的人群里瞅出一个好看的故事来。   他们哪里会知道,走在身边的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孩,   是个专门写爱情小说的作家?      这次没能在北京与你见面,   也是我内心的一大遗憾。   确实只要想到上网,肯定就会与你联系在一起。   不是吗?上网曾经是我们的工具,   现在变成了我们之间的桥梁。   这多好啊,我们可以通过网络看到彼此。   此时此刻真想,让E-mail插上一双翅膀,飞到你的眼前,   让你看看钮扣的样子。   钮扣在陌生的城市想念你。   想念是一种感觉,我听从我的感觉,跟着感觉走。   杭州的钮扣。      第二天一早,我返回北京。   走在北京的街头,看到的都是熟悉的景致。   独独没有我最想看到的罗韧。   这座城市里什么都有,却没有罗韧,   我的心空落落的。

第十一章:你是和弦上的一根神经

   人生不在得到什么,    而在于过程。   没有幸福的终点,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过程,    而过程本身就是幸福的源泉。       ********************************************************       我坐在属于自己那一小格的写字间里,   面对着亲爱的电脑开始上网,   经历了出差在杭州网吧上网的对比后,   我更加珍惜这份工作带来的好处,   它大大地方便了我和罗韧之间的往来。   我不紧不慢地在自己的电脑前读罗韧发来的E-mail,   他即将飞往青岛出差,趁机还可以看看海。   他说也许会取道北京来看我。   为我庆祝即将到来的生日。      在我生日到来的前一晚,    丁铛和月儿不约而同地来我房间找我聊天,    三间屋子的门都敞开着,    与往日不太一样。    我看出来了她们有话要说。    这也是自我们三个"同居"以来的第一回团聚,    平时,我们只是在共用的洗漱间或客厅里匆匆的一个照面,    一声客套的"你好"代替了一切的话语。    丁铛与我分坐在床的两头,    她在不停地用手梳理我的玩具狗。    月儿坐在唯一的一张靠椅上,    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我给每人拿了一罐可乐,   她俩没有喝的意思,手里把玩着罐装的可乐,    思忖着自己心里想说的话。   聊天的架式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形下拉开了。       丁铛说上完这个月的班,   她就要离开北京,结束在京的生活,   为了那位上海的网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上个月,她的上海网友特地来北京与她见面了,    她和他一见倾心,比在网上聊天的感觉还要好,    为了爱情,她要离开生活已久的北京,    去另一个全新的城市开始另一种人生。    我故意揶揄她,说,    你当初不是要嫁给一个大款吗?怎么不将目标进行到底?    丁铛有些自惭地说,    大款有什么用,大款又不能给我带来这种感觉,    只有他才能网住我的一颗心,    我们会很快结婚,我要穿美丽的婚纱,要做一个全职太太。   我看着丁铛幸福的表情,   一下子联想到了远在广州的罗韧。    但我什么也没有对她俩说。      月儿一直郁郁寡欢地坐在一边,   她的性格里有一种不安定的因素,   是个颇能在感情上折腾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注定了难逃爱情这埸劫难。    我试探地问她:你和天津的网友进展如何?   是不是也要步丁铛的后尘去天津结婚?   我故意打趣地逗她。    月儿长叹了一口气,我意识到情况不妙。    月儿的天津网友是一个典型的情痴。    有一次月儿在午夜与他用OICQ聊天,    月儿开玩笑地考验他,说,    我这里来了强盗,说完关了电脑。    哪知不到十分钟,110就派人找来了,   一看现埸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津的网友被月儿的黑色幽默给弄得哭笑不得。    月儿这才知道是天津网友不懂幽默小题大做。       这个花絮发生后,    月儿被天津网友的真情感动了,    她冲动地跑到天津去找他,    他却回避见她。    她坚持一定要见他一面,否则不甘心。   无论后果如何?   她都要见见这位与她在网上神交已久的人。    后来,她见到了他。   他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一埸车祸改变了他的一生。       月儿不敢置信这种现实的残忍,   她心灰意冷地回到了北京,   从此,再也不曾与他联系。    月儿和她天津网友的故事再次让我联想到罗韧,    如果我们见面,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不敢往下想。      丁铛劝慰地对月儿说:   不要因为一次网恋受挫就对爱情丧失了信心。   也许下一次,你就会遇到生命里注定的另外那一半。   我一时语塞,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在心里默念的是与罗韧的见面。    第二天一早上班,收到罗韧发来的邮件,    我才知道这次的见面又将取消。       E-mail:    钮扣:    你好!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首先是我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的人生永远就像二十五岁。   请原谅我不能在你生日这天来到你的身边,    因为这边的日程安排临时有变。       二十五岁是一个女孩子的黄金站台,    有美丽的容颜,有成熟的心智,    还有对万事万物的宽容与洒脱。    这一切,都将为你的生日穿上盛装。    我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完全与你不同。    那个时候我一无所有,没钱,没有事业,没有女朋友,    甚至没有方向。心里只有对世界的仇恨,    带着恶意的眼光看所有的人和事。       我们的状态是如此地不同,真是奇妙无比。    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在广州的大街上东游西逛,    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世界冷漠而固若金汤,    不给你留下一点缝隙。    那已是六年前的事了,    一种典型的流氓无产者的情绪笼罩着我。    这是那个年纪的典型心态。    钮扣,你比我幸运,可能比大多数人都幸运。    至少在心智上,你比我同龄时要大好几岁。    希望你能抓住这种幸运并冲上颠峰。    我相信你会的。   人生不在得到什么,    而在于过程。   没有幸福的终点,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过程,   而过程本身就是幸福的源泉。       祝你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请接受一个比你大六岁的朋友的祝福。    是鲜花簇拥的一天吗?    真想飞到你的身边,为你点燃生日的蜡烛。    我知道你是能理解的。    你不知道我心里的感情,    有多少祝愿的话想要说出来。    我越来越感到冷漠的氛围在生命的空隙里生长起来,    因此我珍视每一个温暖的时刻,    就算我不在你的身边,    但它实实在在与我有关。    记住,当大家向你唱生日快乐的时候,    请仔细分辩,那里边有我。       我第一次在你的主页上看到你的生日时,    就用心地把它记下来了。    我已经很多年不曾特意去记住一个人的生日。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但因为你特别,    更因为你带我回到了纯真年代,    那个时候云彩还没有在大地上投下阴影,    每一行字迹间的空白,    都还仿佛可以用梦想去填充。    每一首诗,都还那么安详地沉睡。    你呀。祝你生日快乐。    罗韧于子夜。      我反复看了两遍这封邮件,   我知道所有的等待又将再次落空。   如果罗韧事先不告诉我他要来为我庆祝生日,   也许失望不会这么重地撞击我。   我扪心自问:我是怎么了?      丁铛代表全部门的同事为我预订好了鲜花和蛋糕,   身边的同事一个个都在向我道生日快乐,   我浅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娇艳欲滴的二十五枝黄玫瑰摆放在我的左侧,   一如青春,绽放无声。   从前我是一个喜欢在某个心血来潮的周末,   为自己买一束鲜花的人,   现在,我已经不再轻易地去挥洒这种青春的激情了,   因为我知道再美的花儿也有凋谢的一天。      中午,身边要好的同事为我在公司附近的"九头鸟"庆祝生日,   我们要了一个大包间团团围坐在一起,   早在上周,就有同事催我赶快过生日,   他们说等不及了,   他们预谋好要将蛋糕涂在我的脸上,   他们要看我在吹灭生日蜡烛那一刻的落泪。   我说过我每次生日都会对着蜡烛触景生情地流泪,   他们这群"幸灾乐祸"的家伙竟然要看我是怎么哭。      我和在坐的每个人都碰了杯,喝了满满一大杯啤酒,   他们又一一回敬了一大杯啤酒,   来回各两大杯啤酒,   中途我到洗手间吐了一次,   然后我用冷水拍脸,   想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   我回到坐位上看着面前晃动的身影又接着喝,   喝得我的肚皮像是猛地撑开一把折叠伞一样,   忽地开了,撑得发涨。   我像个酒鬼似地频频与他们碰杯,   说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生日祝福,   我一直都在笑,笑里含着泪,   几度我都强忍着不让这不争气的液体流下来。      最后的一个节目是关上所有的灯吹灭生日的蜡烛,   喧闹的包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音响里放的是"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停在了一根根燃烧的蜡烛上,   我合上眼睛许愿,   睁开眼睛时,   他们看见我,哭了。   回到办公室里,我在论坛上说我好像喝醉了。   我带着醉意给罗韧写了一封信。   至今,我都记不起来我到底写了些什么?   下班之前又收到他的一封信。      E-mail:   钮扣:   终于又到了钮扣时间,你酒醒了吗?   希望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非常非常地想念你,在青岛出差的这几天。   特别是晚饭后,搬把椅子坐在海边旅馆的阳台上,   望着大海发呆,恍惚就看见你的样子,   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女孩子的模样,   在夜色和大海之间若隐若现。   感觉非常奇妙。   那些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夜晚推开窗户让晚风吹进来,   听见远处有海的声音,   感到世界生生不息的力量,   而人生如白驹过隙,颇不足道。   就在大海的回声里想念你。   也许这样不太好,但我还是想了。      网上永远人声鼎沸,   而大海的喧嚣则那么舒畅和谐。   那是两个世界,   而钮扣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网上专有,她和大海在一起。   现在窗外起风了,隐约竟像是海的声音。    钮扣在海的声音里,也在我的心里。   真希望你也能来海边散散心,   你会来吗?   赶赴一个陌生人的约会,   你会来吗?我在海边等你来。   罗韧。      下班了,我等身边的同事一一走后,   开始给罗韧写信,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尽量注意自己的措词,   虽然我还处于半醉半醒之间,   但我知道现实是什么?   我能拥有什么?      E-mail:   罗韧:    读你的信,满是海浪、海风、沙滩、潮水的气息。    我是在长江边上长大的,从小就喜欢水。   听说水是女性的,山是男性的。   我热爱大海的宽广和浩渺,   让人浮想连翩。   但我不能赶赴这次的大海之约,   虽然我也想见到你。      我们一次次地约见面,   却一直没能见到对方,   可能是缘分还未到吧。   这样也好,不见面有不见面的好处,   文字是我们喜欢的,   用文字交流也许是更适合我们的方式。      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   我突然觉得身心疲惫,   真的是有些累了,   只想放下生活里所有在乎的一切,   重新开始。   我每过一次生日都对自己说,   我要重头再来,   可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在我二十五岁的生命里,   最开心的是认识了你,   是你让我在网上不孤单,   是你将"爱"漫漫地飘过我的网,   让我觉得生命的美好。      我居然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真的真的是累了,   累得我只想逃,   逃离这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奇型怪状的网。   我发现,   原来我一直像是一只蜘蛛一样地陷在一张自己纺织的网里,   欲罢不能。   这个发现让我意识到危险。   面对没有你的真实存在的现实生活,   所以,决定从网上走下来。   其实青春不过是一埸即兴的角色游戏而已,   而我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      无论如何,   都要感谢你陪我在网上走过的这些日子,   我说不清楚,   当初我为什么要从一张现实的网逃到另一张虚拟的网,   我只知道矛盾无时不在,   我一直纠缠在自己编织的"情"网中,   我越挣扎越为之所累。      也许我将从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消失,   就像当初我根本就没有来到这里一样,   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唯一留下的只是钮扣这个名字。   但愿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我知道你是能够理解的。   一定。   握手。再见。   钮扣。      我按完发送,心情却依然轻松不起来。   我在我生日这天结束了一段美好的感情,   虽然它发生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   可我真正地爱过。   正是因为这种爱,   所以让我再次看到了它的危险性。   是的,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的成熟不允许自己轻易再犯错。      就在我为自己作出的决定万分矛盾的情形下,   我接到上次在聊天室里与我聊天的那位网友打来的电话,   他也是向我祝贺生日。   我早晨打开信箱看到了他发来的电子贺卡。      他的电话提醒我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提出请我吃饭。   我没有推托,答应了。   理由很简单,我想在这一天做点不同于往日的事情。      我按约定的时间在当代商城等他,   他从一辆银灰色的桑塔娜2000走出来,   这个聪明的家伙,   他早就坐在车里观察我。      他比我想像中的要英俊,   笑起来有一股浪子的邪气。   他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西餐。   他说那就去"星期五餐厅"。      他生长在北京,却不爱吃西餐,   他看着我吃,等我吃完了,   他又带我去附近一家酒吧,   他需要加餐。   然后是我一直看着他吃。   这个小细节让我对他蓦地产生一份好感。   这个男人在我面前很真实,看不出有伪装。      他说他想与我喝酒庆祝我的生日,   我拒绝了。   我说中午就喝醉了。   他说不喝酒就没有过生日的气氛,   我提醒他要开车。   他说打的回去。   他说得很坚决,   我同意。      我们一边不紧不慢地喝酒,   一边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他借着酒劲问我:与男人女人相处,最怕的是什么?   我说,怕男人会打我主意,怕女人会忌妒我。   他说,难道你不希望我来爱你吗?   我笑了起来。   我说,这怎么可能,我们才刚刚见面。   他说,我们可以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我说,你知道吗?我刚和上次那个让我等了一夜的网友结束了,   怎么可能又和你开始呢?   我不愿意受网的牵制。   我相信网络情缘,但也许并不适合我。      他说,我没有想和你在网上谈恋爱,   我从认识你后就再也不玩网恋游戏了,   你是我见面的第一位网友,   我是真的想要爱你。   我又笑了。   我说,你也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网友,   并且也将是最后一个。   但我希望我们在现实生活里做普通的好朋友。   他说,他认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   除了工作上的共事,   就只有做爱才能让彼此真正地认识对方。   如果男女之间没有性爱关系,   那只能说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见过面后也许就忘了,   至于认识肯定谈不上。      我说,那我们停留在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阶段吧。   他说,可是我想记住你,我想要和你做爱。   我听了他这翻大胆的表白居然没有脸红,   我说,我们还是打的回家吧。   我已经认识你了,你认不认识我并不重要。   我起身要走。   他目送我独自离去。

第十二章:寂寞天使

   一间十余平方米的屋子    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一台日夜运行的电脑    一张穿不透的奇形怪状的网   一杯不加方糖的热咖啡    一首轻蔓婉转的音乐    一支在指间冉冉升起的薄雾香烟    一本消磨时光的时尚杂志    一个可有可无的世俗傀儡    一颗闹腾躁动孤寂漂泊的心    一个流行网络的时代    这就是新世纪典型的夜生活       *******************************************************      我一直想在自己的论坛上保持玉女形象。   在我主持的"情感隧道"论坛上,   有很多真正爱护我关心我的支持者。   那些不曾与我见过面的网友,   给了我莫大的关爱与关注。   我对他们心存感激。   他们当中也有的人在论坛上勇敢地向我示爱,   其中有一位网友在给我的留言里说,   你可以不知道我是谁也可以不理睬我的行为但我还要说我爱上了你!   我很欣赏这位网友的勇气和率真。   我觉得他是一个可爱的Boy。      相比较而言,我在网上受到的欢迎程度,   比来自纸介读者的反响要让我更容易接受一些。   我每天的读者信箱里,   都会收到来自各地的网友含蓄的直白的求爱信。   当然也有人给我的信箱里发来男人和女人的裸体照片。   自从一家采访过我的时尚女性杂志,   泄露了我租住的房子的地理位置,   就有读者神通广大地弄到了我的手机号码,   打午夜电话约我下楼来见他。   否则就围着我住的居民楼喊我的名字,   非要我下楼与他见面。      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   当我进入睡眠状态,还能接到读者的午夜电话,   听筒里传出让人毛孔悚然的怪叫声,   这实在是一桩麻烦的事。   我的书卖得最火的那个月,   我的手机费交了一千多元,   后来我干脆停机了一段时间。   罗韧说他们都是一些追星族。      他们在乎我小说里以及论坛上的流露和表现。   有一次,我无意间在论坛上流露出我厌世,   深深地厌恶这个让人疲惫不堪麻木不仁的现世。   我说我是A型血,经常有自杀的倾向。   后来,这篇留言在论坛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有无数的跟贴都在讨论钮扣为什么会厌世,   他们以为我生活在天堂般的世界里,   有鲜花掌声名利美誉。   我的生活看似像水蜜桃一样香甜,   没有人知道我心里像嚼一枚青橄榄一样苦涩。   很多喜欢我的网友都发出惊叹,钮扣竟然厌世?   这埸讨论导致我突然有了想从论坛上隐去的念头,   太多的关注与猜测,友善的关心与爱护,   我的心失衡了。      有一个星期,我试着从论坛上消失,   消失的后果就是我论坛的贴子,   随着我的一天天离去,   减少到只剩下一两位网友还经常来光顾。   罗韧说我的论坛像是自家的后花园,没有我就没有这个论坛,   版主是我的工作,   而我早已把这份工作看作是生命里某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了。      我在网上力求让自己的形象趋于完美。   我是个唯美主义者,   我希望论坛上的钮扣有着积极向上宽容达观的美好形象。   我不愿意让人看见,   那个在网下过着寂寥落寞孤单乏味的现实生活的钮扣。      在别人眼里,我是拿高薪的准白领,   出入高雅的写字楼,做着让普通老百姓羡慕的时髦的职业,   生长在知识分子家庭,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生活在时代的浪尖上,   二十五岁正值青春妙龄,五官端正,一直是别人眼里的美女。   写了几本畅销书,还出了名。   我理所当然应该感到满足。      我在一天之中面对了三家媒体的采访,   记者不断地在问:你觉得你成功吗?你觉得你幸福吗?你觉得你满足吗?   我逃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里,站在封闭的阳台上,   有一种空虚在身体的某一处游移。   这是怎样 的一种身居闹市的寂寞和无助,   我站在十一层楼的阳台上,作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   这个喧闹的世界时刻都会出现窒息,   我看着眼前车来车往人潮汹涌的大都市,   突然觉得这座城市与我无关。      去年的十月一日,我从南方的一座城市返回到北京。   北京城正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气氛里。   我提着简单的行李孤零零地站在这块熟悉的土地上,   举目望去,偌大的城市忽然在我眼里变得陌生起来,   感觉自己一直在不停地漂泊,原来这座城市并不属于我。   确切地说这里除了有我赖以生存的"事业"和奋斗的目标,   除此之外,我竟了无牵挂。   那一刻,我的心空了。      我茫然地坐上了出租车,   从城市的一端穿过另一个端。   像是从一埸梦境重新回到现实里。   走在半梦半醒之间,   看着眼前既陌生又很熟悉的城市,感到无所适从。   走在我已生活了八年的城市的街道上,   我的心却感到一阵阵地虚无。   心突然不知所措无所依托。      我像是浮在半空中,一直都在做着永不停息地漂泊。   这种感觉叫做脆弱,脆弱的名字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生平第一次被这种挡不住的脆弱所笼罩,   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地颤粟起来。   我行走在自己熟悉的城市,却感到无比的陌生。   我路过曾经爱过的人的居所,却无力怀想有过的甜蜜。   我面对让一些人称羡的成功,心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这个城市的繁华和喧闹与我无关,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的心空了。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脆弱,   是连续一周躺在我租住的十一层楼的卧室里。   我环顾四周,发现被我精心布置的家像是一个洞穴,   我只是窝藏在里面的一只准备冬眠的虫子而已。   呆在自己的屋子里,我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假如我不主动与外界联系,   恐怕没有人会知道这间屋子里住着一个写小说的年轻女孩。   假如我病死在自己的屋子里,   路过此地的人大概不会想到这里面的人已经离世。   这一幕让我联想到在美国公寓里,   死去了一周后才被人发现的著名女作家张爱玲。   那是一种怎样凄凉的埸景。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   在生命最后的一刻,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与之相伴的亲人,   匆匆的一生繁华看尽,滚滚红尘,   名利和掌声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常常被这样一种情绪笼罩,   心就是在这一刻,越发地感到虚无。   我越来越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盘腿坐在床头的靠垫上,   无所世事地发呆。   在我看来,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就是她的内心世界。   我曾对一位来我房间拍摄的电视台记者说,   通常走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意味着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   凡是走进我房间的朋友都会发出相同的感叹:   你太会爱惜自己了,   百分之百一个自恋女作家的行为艺术。      一间十余平米的屋子,   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一台日夜运行的电脑,   一张穿不透的奇形怪状的网,   一杯不加方糖的热咖啡,    一首轻蔓婉转的音乐,    一支在指间冉冉升起的薄雾香烟,    一本消磨时光的时尚杂志,    一个可有可无的世俗傀儡,   一个流行网络的时代,   一颗闹腾躁动孤寂漂泊的心,    这就是属于我的夜生活。      我的闺房里弥漫着一股夜来香花草般的气息。   房间三分之一面积的书柜里散发出沁人的书香,   另外三分之一面积的衣柜里散发出BOUCHERON的香水气味,   还有三分之一的面积是我的一张宽大的双人席梦思床,   上面散发出诱人的体香。      我在墙壁上东倒西歪地写着一行行诗一样的字句,   那些漂亮的句子是我于某个灵感突发的夜里,   摸着黑随意地写在墙上的。   我是个喜欢在墙壁上写字的顽童,   这是我身上唯一保留下来的一种童趣。   青春其实就是一埸即兴的角色游戏。   我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贪玩的孩子而已。      我的房间里极少来男人。   它是我绝对的私人空间。   我唯一的情人来过我这里。   我的情人不相信他是我唯一的情人,   他是个聪明的男人,从来不问我过去的感情。   我的房间也是我们用来幽会的埸所。   他平均每个月都会来一、两次,   时间有时是夜晚有时是白天。   他说我的房间看似就像三四十年代大家闺秀的闺房,   但谁也想不到闺房里的姑娘是个典型的新新人类。   我的情人把出生于七十年代的这拨人看作是新新人类,   新人类身上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永不停止对欲望的追逐,都是喜新厌旧的一族。      他有一个有三年"历史"的准女朋友,   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往。   我有时还会病态地对这种关系幸灾乐祸,   爱我所爱,无欲无求。   我们的情人关系进行得有张有弛极有分寸感。   我从不给已婚男人做情人,   我实在不敢想像,   一个刚从我床上爬起来的男人一会儿又将在另一个女人身边躺下。   我们心甘情愿地给彼此做情人,   各自心照不宣地遵守游戏的规则。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离开我,   我也没有要求过我的情人,   让他在我和他的女朋友之间作出选择。   在爱情方面,我是个缺乏竟争意识有些惰性的女人。   爱情如果需要花心思去争去抢,   这对我实在太没有吸引力。      我喜欢水到渠成的事情,   要我成天哭成泪人儿似地对着一个男人说爱,   哭着喊着求着嚷着争着吵着要嫁给他,   这已经不是我这个年龄和心态的女人所能做出的事情。   我和他的情人关系先是由性到爱,   感情不知不觉地在身体越来越多的接触中产生。      我躺在情人的怀里,   他的手臂环抱住我的肩膀,   这个动作温情而又老练。   我们每次见面总是先做爱再作交流。   这常常会导致我产生错觉,   我们到底是因为性才走到一起,   还是真的因为一份错综复杂的爱。      我说,昨天有两个女记者问了我两个同样愚笨的问题,   一个问:在美丽、成功、男人三者之间,你将作何选择?   还有一位问:房子、车子、男人,如何选择?   我哑然失笑。   我说,我选择美丽和成功,然后为的是找一个自己爱的好男人。   我拥有了房子和车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爱的男人。   我是一个离不开男人的最没有出息的女人。   所以,我一直在被爱情折磨。   这就是爱情女人的宿命。   他听后哈哈地大笑了两声,   他说,你真傻,你找一个有房子有车子又爱你的男人不就成了吗?   说完,他转过背昏昏然然地睡去。   我看着他厚实的脊背,突然有了一种想大哭一埸的冲动,   我睁着湿润的双眼,想,那个有房子有车子又爱我的男人在哪里呢?      有时,我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会分心想罗韧,   假如他是罗韧或者罗韧是他,该有多好。   想到罗韧,我就开始沉默,   他拍拍我的脸问,在想什么?   我实话实说,想上网。   他不信任地问:网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恐怕是别的原因吧?   我说,是的,我在网上有一个很谈得来的网友,   我突然想起了他。   我的情人惊诧地问:你与我在一起还想他?   我赶忙转移话题。   他对我们之间的这种暖昧关系很有把握,   他太了解我的弱点。   这就是一个爱情女人的命运。      一连几天罗韧和情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时不时地困扰着我。   我人坐在电脑前上网,心里纠缠的却是另一张网。   我主动地约坐在我身后的一位男同事到电梯口吸烟。   我说,心情郁闷,出去吸两根烟吧。   我喜欢看着烟雾从口里吐出,   然后看着烟雾在眼前烟消云散。就像烦恼。      我所在的办公区是无烟工作区。   第一次,我在公司也就是公众面前吸烟,   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地看我。   有人惊讶地问我:原来你还会吸烟?   这是什么逻辑?   就像问一个女人或者男人,你还会爱或者需要爱?   我说,我吸烟呀,只不过是一个人呆着或写作的时候吸而已。   我不常吸烟是因为我怕影响美容。      去年九月份,我在长沙参加书市,   被邀请到电视台做了一档《三个女人一台戏》的节目。   主持人问我好女孩与坏女孩的区别。   我说没有区别。   我吸烟我就是坏女孩吗?   那些不吸烟的女孩就能说是好女孩吗?   这都是什么逻辑?   吸烟与是好女孩和坏女孩有关吗?   好在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区分。    我吸烟,是因为在这一刻我需要用吸烟来区散心头的一种感受,   而不是像吸毒那种恶习。   如果吸烟意味着我是个坏女孩,那我情愿做一个坏女孩。   因为我做好女孩的时候也不快乐。   我是个享乐主义者。   自己的快乐才是第一位的。   其它的世俗统统与我无关。      我一直很痛苦。   因为我觉得我既不是一个好女孩也不是一个坏女孩。   做好女孩会得到很多现实生活中的实惠,   做坏女孩会得到很多极致的快乐。   而我什么也不是。   所以我的痛苦总比一般女孩子要多。   我其实想做一个坏女孩,   让生命丰富一些,做个传奇色彩的女人,   等五十年过后或更短时间或更长时间以后,   在我的传记里,充满了荒谬和传奇。   我不喜欢好女孩这个标签,因为我做好女孩的时候我并不快乐。   伤害和痛苦并不因为我是个好女孩而善待我。   所以,我憎恶做好女孩。   但是我的良知又不让我做一个十足的坏女孩。   因此,我还将一直痛苦下去。   甚至被这种痛苦折磨到死。      我在心情郁闷的时候听台湾一个叫林志炫的男生唱的《单身情歌》,   听得哭了。   其实不是这首歌把我唱哭了,   我只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借口哭一埸,   我已经不再轻易被感染了,   我想我真的已经麻木了,   我哭是因为怎么会有那么多伤心的人,   像我一样孤独,像我一样没有依托。      我再也不想为现世的情爱所困扰了,   我必须努力做到解脱。   林志炫在歌里唱: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    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为了爱孤军奋斗,早就吃够了爱情的苦    在爱中失落的人到处有,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爱要越错越勇,爱要肯定执著    每一个单身的人得看透想爱就别怕伤痛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一个多情的痴情的决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孤单的人那么多,快乐的没有几个    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   我为我听这首歌时情绪的触动而心伤。   

第十三章:焚心似火

      我用忘却躲避伤害,    爱一直存在。      我用逃避忘却爱,    伤害无时不在。       ******************************************************      车水马龙的中关村是北京城里的一景,   我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   白颐路近两年来越修越宽,   可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也越来越多。   我站在"当代"天桥上冷眼观望城市的街景,   等艾艾。      艾艾说她马上打的过来,   这是周末,她和我一样无所世事没有安排。   在电话里,我们约好一同去附近新开业的"斯乐斯基"吃西餐。   两个女人的夜晚,   除了吃饭逛商场,   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可干。      天桥下穿梭而过的车辆和人群,   是我眼里流动的风景。   天桥上聚集着成堆的无照经营的小商贩,   每到傍晚,他们纷纷占领天桥上这块宝地,   用一大张报纸垫在地面上,   上面摆放一些日常用品,   像褂子、手套、针线、玩具、电磁、牙签、手纸等等,   总之,各种各样的小玩艺深得一些路人的需要。   每个摊贩旁边间隔还有赚价的卖花的人,   他们面前摆放一个塑料水桶,   里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满天星、康乃馨、白合花、郁金香、勿忘我……   要有尽有,一点也不亚于呈放在精致的花店里的那些花。   一般十元钱就可以在摊贩手中买来一大把的玫瑰花。      我用十元钱买了一大束黄玫瑰,   准备拿回去放在我冷清的屋子里,   明亮的色彩也许容易给人带来好心情。   天桥上的行人穿梭不止。   我站在他们身边,   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从容地自我眼前流过,   像河流里的水一滴一滴地从我的视线里流失,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艾艾就在这个时候拨通了我的手机,   我兴奋地告诉她,我用十元钱为自己买了一大把的玫瑰。   要知道上回去艾艾那里,   我在她家附近的花店里为她买了一束一百多元钱的鲜花,   也不及今天我手里的花多。      艾艾打击我说:   如今的玫瑰呀,就像时下赚价的爱情,让人没法珍惜┅┅   得,得,你不要破坏我的好心情,   你总是提醒我要多爱自己一些,   现在我好不容易为了取悦自己做了一点努力,   就被你一盆冷水浇熄了我的热情,   我向她抗议。      艾艾住在北京的市中心:东单。   她开玩笑说她居住的地理位置是北京的"城市",   我居住的中关村是北京的"农村"。   这也难怪,艾艾居住的附近有名的大商埸多不胜数。   我常常羡慕她身在女人的天堂里,   可她却不知足地说,没有比只能看不能买更让人痛苦的事。      艾艾是工薪阶层,在医院做护士,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她能用少量的钱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有滋有味。   她毫不掩饰地到处宣扬自己是个金钱至上主义者。   她说,Money真是一个好东西。   每个男人女人都爱它也都离不开它。   反正没有爱情,男人照样潇洒,女人照样漂亮。   没有钱,男人女人寸步难行。   哈哈,这就是生活必须金钱至上的真理。      我视艾艾为生命中的知已。   曾经被旁人误认为有 "同性恋"倾向。   虽然她理性,我感性,   但丝毫不影响我们在一起的默契,   主要是我们两个都是单身贵族,   又经常困绑在一起,   某种程度上我们之间起到了互补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我们相互珍惜。      虽然我和艾艾走得最近,   但我们都懂得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给自己。   我们是两个都很强调自我的女人。   这一点决定了我们现在这种生活方式。      "斯乐斯基"里的人比起其它生意火爆的快餐店,   正好不多也不少,特别适合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艾艾点的是"素食者比萨饼"和"蔬菜沙拉",   还有一杯"橙汁"。   据说喝"橙汁"有助于减肥,   她正在实施新制定的减肥计划。   其实她长得一点也不胖,   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是丰满,   可她偏偏成天嚷嚷着要减肥。   我开玩笑地说,   你是不是想替我节约。      我为自己要了一个"奥斯汀火鸡三明治",   又要了一个"美国德州碳烤比萨饼,"   还要了一个浓汤和几种甜点以及冷饮。   艾艾惊讶地看着反常的我,   你吃得了吗?你发泄什么情绪嘛。   艾艾一针见血地说。   她知道我最绝的一招就是用无休止的咀嚼来转移堆积在胸口的郁闷。   我说艾艾,你别管我,我又不恋爱又不减肥,   为什么不多吃,我情愿撑死也不做一个饿死鬼。      艾艾太了解我。   我们交往多年,   对彼此的心理变化都了如指掌。   她主动问我,   你真的不和那个让你动了心的网友继续交往吗?   我点点头,说,   我原以为网络是一堵墙,   可以为我阻挡现实中的红尘情爱。   我用忘却躲避伤害,   爱一直存在。    我用逃避忘却爱,   伤害无时不在。      艾艾故作轻松地说,   算了吧,不就是一个没有见过面的网友吗?   不至于真的让你动了情吧。   还是说点让人开心的事情,   把你在论坛做主持人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儿,说给我听听。   艾艾从来不上网,   她说这丝毫不影响她做一个现代人。   她认为网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   看不见也摸不着,   最多只能起到一个娱乐身心的作用,   而且还是一分一秒花钱买来的。   所以一直以来,她拒绝上网。      我看着她不为网所困的洒脱,   决定给她讲一个我在网上遇到的故事。   故事里的女孩子网名叫"冰雪儿",   是一个寂寞无聊的夜里,   她在网上"心情小站"聊天室认识了他,   男孩子是一个与她年龄不相上下的游泳运动员,   她和他在网上聊得很投缘,   这样的聊天进行了有一周的时间,   他喜欢上了她,她也喜欢上了他。   终于,男孩子主动约她见面,   她也想见他。   但她找借口拒绝了,   因为在现实生活里,她有男朋友。   她说她的男朋友成天忙于事业,是个极具魅力的成功男人。   她带着对他的崇拜深爱着他。   她说男朋友不知道她在网上有这么一个网友。      "冰雪儿"在给我写来的第一封E-mail里,   讲述了她在网上的这段经历。   她问我,她是不是背叛了爱情?   我认为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状态。   一个是发生在现实生活里的感情,   真真切切地面对面地谈情说爱。   而她在网上与网友的这份交往,   根本上就不能说是爱,   仅仅只是两个异性间的好感而已。   最重要的是,她和他并没有见面,   也没有发展到实质性的接触,   所以我告诉她,她没有背叛爱情。   从这以后,"冰雪儿"经常给我来信,   讲述发生在她和网友之间的趣事。      她说她和网友在聊天室聊天,   聊到要说再见时,就比赛讲笑话,   直到把对方真的逗乐了为止。   她说,这些原创的笑话都是他们自己编造的,   可以出一本笑话集了。   末了,她还将几则小笑话发给我看。   后来,她又在一封E-mail里问我,   她的网友再一次约她见面,   她说她很犹豫,因为她也想见到他。   可她又怕让男朋友知道后会不高兴。   我鼓励她与他见面。      果真,她在下一封E-mail里告诉我,   她和网友见面的感觉比在网上聊天的感觉还要好,   她说以后她要从网上走下来,   男孩子要教她学游泳。   过了一个月,她又给我写来了E-mail,   她说她和网友相爱了。   可她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因为她的男朋友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这种变化。      "冰雪儿"和她的男朋友恋爱了三年,   是对幸福甜蜜的情侣。   她说男朋友全身心地用来做事业,   除了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陪她,   基本上挑不出任何的缺点。   可是她寂寞,   男朋友无瑕顾及她的内心感受,   所以才导致今天的情变。   她希望身为网上情感专栏主持人的我能帮助她解决这道难题。      对于她的信任,我也感到很为难。   一边是爱她却不能时刻陪伴在她左右的旧爱,   一边是爱她也能给她带来快乐的新欢,   面对这种旧爱新欢,   我又能作何决定呢?      艾艾说,你真傻,你应该劝她从这场网络情缘中走出来,   回到男朋友的怀抱,   毕竟这才是久经考验的感情。   而这种刚刚开始的网恋,   落实到现实生活里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和艾艾的观点正相反,   我鼓励"冰雪儿"放弃交往了有三年感情,   重新和她的网友开始一份她最想要的爱情。   我说,要学会勇于放弃。要勇敢地追求爱与被爱。   我在劝慰别人的时候,总是忘了自己。      我对艾艾说,这是真实地发生在网上的故事,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我没有再收到"冰雪儿"的E-mail,   我猜她肯定已经作出了选择,   没准正和网友热恋呢?   艾艾不阴不阳地说,   那她的男朋友可就惨了。   如果"冰雪儿"的这场恋爱是个错,   那么你就是罪魁祸首。      "斯乐斯基"餐厅的音乐此起彼伏,悠扬乐耳,   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坐在我们的左右,   我和艾艾谈兴正浓。   两个孤单的女人共度周末,   多多少少有点灰色幽默。      我听到手机铃响,   迟迟不愿接听。   艾艾开玩笑说,没准是你的情人打来的电话。   我从手提包里取出手机,   号码显示果真是他打来的。   艾艾朝我扮了一个鬼脸。   我记起来了,我和他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给我打来电话,   我大慨也不会想起我还有一个情人。   现在的我主张,   在一起时,学会珍惜。   不在一起,学会忘记。   我不好意思地和艾艾说再见,   我坦言我有情人约会。   艾艾知趣地离去。       第一次,我随他去了他的住处。   地点是他定的。   我习惯了在我的房间里与他约会。   我的情人看着我手拿一束鲜花,   不满地问,谁送你的花?   我说难道我就不能给自己买花吗?   情人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花,说,   只有像你这样自恋的女人才会做这种事。   我故作生气地将花放在车的后座。   一路上,我在心里猜想,   为什么今天的约会要定在他那里呢?   难道他不担心我和他的关系被暴露?   他那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如果知道了我,   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我竟然病态地有些洋洋得意。   像是一个学会了偷东西的孩子一样。      我随他进入一幢灰色的高楼。   他住在五层。   一套两居室。   我的情人体贴地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上楼梯。   上到一半,我朝一阶阶的楼梯望去,   我靠在情人的肩膀上,   我说我累了。   他拦腰抱起我,   七十五公斤重的他抱着四十八公斤重的我,   一口气上到了五层,   到了他的门口,   他放下我,重重地喘息。   我咯咯地大笑。   仿佛这是我一手制造的恶作剧。      我的情人急不可待地取出钥匙打开门,   他的屋子凌乱不堪,   一看就是单身男人的房间。   我奇怪他的女朋友怎么没有替他收拾?   我简单地为他整理了丢在沙发上和地毯上的衣物,   正想替他收拾床上的被子,   我说男人都像你这么邋遢吗?   情人走过来捉住了我的手,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想你,你也想我吗?   他看上有些动情地说。      我嘻笑着往一边躲闪,   我不知道是该告诉他真实的答案还是说我也想他。   我的反应有些淡漠。   这和往日有些不同。   过去,我们每一次在我的房间里约会,   我热烈得像是一团火,   我要给他最难忘的记忆。   事实上,没有哪个男人会真正记得爱他的女人。   男人这一生,最不能抹去的就是他深爱过又没有得到的女人。   所以,在爱情上,   男人生来就犯贱,女人生来就受苦。      我的情人为我们的这次见面作好了所有铺垫,   他的表现像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新郎,   对待新婚之夜的新娘一样。   我站在沙发上,像孩子对家长撒娇一样,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你抱着我转一圈,好不好?   当我的身体在情人的怀抱里一圈又一圈地转动,   时钟的分分秒秒在我眼里都变得珍贵,   我多么希望这一刻能长久地持续下去。      我看着情人那双像夜空的星星一样深邃的眼睛,   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我们到阳台上跳一支情人舞,好不好?   情人的音响里流出的是清泉一样透明的音乐,   这乐曲从屋子里飘到阳台,流放到夜空,   我赤足踩在情人的脚臂上,仰望天上的星星,   我说这是我一直想要跳的情人舞。      在我眼里,最美的舞就是情人舞。   三毛在《滚滚红尘》的电影里,   安排男女主角在阳台在跳了最后的一支情人舞,   然后动荡不安地分离。   从此,一对相爱的男女各奔东西。   那是战乱时期的爱情。   这场电影我反复看过多遍,   每当看到这个场景都会让我泣不成声。   想到这,我的头无力地靠在情人的肩上,   音乐在身边缓缓地流淌,如泣如诉,令人伤感。   我用牙齿在情人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唇印,   我想让他像我一样地记住对方。      我们像往常一样合谐地做爱,   我们不停地在对方耳边呢喃,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三个字,只有在做爱的时候,   才会从我们的口中毫不吝啬地脱口而出。      所有的暴风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们双双平躺在席梦思床上,   每次做完爱,我都会对着天花板发呆,   我的良心开始自我谴责,   上帝啊,我是不是一个有罪的女人?   冥冥之中,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我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像是从一场梦境中一层层地剥离开来。   我感到了疼痛。   情人关心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绕开了他的问话。   他又问:你喜欢网上的工作吗?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你能说说网恋是怎么一回事吗?   呵呵。你也向我咨询网恋?我才不相信呢?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网上解说情缘。我不屑一顾地说。   我在他的面前总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喜欢这样的反差。   在网上和网下是两种不同的形象。   像变色龙一样。   我有一个朋友,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   两个人见面了,关系发展得很快,现在都要和男朋友分手了,   这就是网恋吗?我的情人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地说给我听,   他想在我这里求证到答案。   可我什么也没对他说。我又对他提出了第三个要求,   这也是我对他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   你抱抱我吧,让我们来一次长时间的拥抱,好不好?   我的心好慌。   我的身体不觉地抖动了一下。      我的情人的手臂呈弧线形抱住了我,   我伏在他的胸前,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女朋友离开了他。   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冰雪儿"的移情别恋与我有关。   置身于网恋的"冰雪儿"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和他的关系。   这是上天注定的安排,我闭上了眼睛。   最后我们在一起共同拥有的是睡眠。      关于我和情人在一起的所有的场景,   除了这最后一夜的记忆,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些虚虚实实的回忆,   像是一幕黑白电影中的慢镜头,   在我面前摇晃,   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十四章:答案在风中飘

   C'est La Vie    Have your leaves all turned to brown    Will you scatter them around you    C'est La Vie Do you love    And then how am I to know    If you don't let your love show for m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Who knows ,who cares for    C'est La Vie       *******************************************************   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事,才能装作视而不见。   一个人要爱过几回,才能让心不为所动。   曾经的我是一个性情像猫一样的女孩子。     每当我和康走在一起,   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右手伸进他的臂弯里挽住他的左手,   并趁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像女儿对父亲那样任性地撒娇让他背我。      我的尖下巴放在他的肩头,   康看着温顺地依偎在他身边的我由衷地说,   我喜欢你这样的小鸟依人。   这是他最想要的一种感觉。     这个情景发生在公元一九九X年的冬天,   地点是北京王府井夜市的一条街上。   康曾经带着我走过北京一条又一条街道。   在我的记忆里,他留给我的快乐和痛苦一样的多。   写到这里的时候,   我所述诉的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回忆让往事历历在目,可它确实已经离我很远了。     康因为我性情中有像猫一样的乖巧和柔顺而决定要娶我。   他送我的第一枚戒指也是我至今收到的唯一的一枚戒指时,   我哭了,我拒绝他为我佩戴那枚戒指。   虽然我在心里是那样渴望有一枚属于自己的戒指。        关于戒指,它让我有太多浪漫的联想。   小时候,从电影电视里,   看到在每一埸结婚的的戏中都有交换戒指的埸景,   那一幕曾让我羡慕也让我妒忌。   我在心里恨不能快快长大,   只为了穿一身美丽的婚纱,戴一枚爱情的戒指。     戒指在我眼里是遥远且神圣的。   所以我从不轻易在手指上佩戴任何装饰性的花戒指。        我知道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找乖巧柔顺听话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既便在开始追求你的时候,   无论他是如何地向你表白他是多么欣赏你的个性,   但到后来,等你做了他的女朋友就会明白,   那纯粹是天底下最明目张胆的谎言。     康忽视了猫的性情里还具有另一个特性,   当它受到侵犯伤害的时候,   它会像一个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     这就是我,一个百分之百具有猫的特性的爱情女人。        时至今日,我还是这样认为我是一个为爱情而生的女人。   如果生活里没有了爱情,   我就像是一株只能在屋子里栽种不能见阳光的花草,   虽然也有它的美丽,   但这是一种苍白空洞不健康的残缺的美,这样的美没有生命力。     我是自和康分手后,开始以女人自诩的。   在此之前,我在人前人后的表现和流露,   更像是一个不谙人世的女孩子。     我任性地追求我想要的那种绝对纯粹的爱情。   等我经历了一埸痛彻心扉的感情以后,   在一段以泪洗脸的日子里,   我才反省我是在苛刻他人的同时也在苦苦地折磨自己。   我把这个结论告诉给看着我从这埸情劫中走出来的艾艾,   艾艾说,你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成熟。        就像凤凰涅磐一样,   虽然经历了让人肝肠寸断的分手,   但我也从此获得了新生,   由一个纯真无邪的女孩子过渡成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女人。     这一年,我二十二岁。   成熟的代价意味着必须承受一种切肤之痛,   成熟的受益就是在恍然大悟后开始了另一个开始。     我无悔于这样的改变。      生活中每一分每一秒的到来在我的眼里既是一种开始也是一种结束。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热衷于为明天作什么计划。   众所周知,这是一个变化比计划还要快的年代,   两个男女昨天是朋友今天是恋人明天也许就变成了陌生人。   我在告诫自己不可以活在回忆里的同时也对自己说,   明天永远是一个未知数,   不需要为未知的东西牵扯我太多的精力,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珍惜此时此刻拥有的每一分每一秒,   有感知地体会这一刻的美好。     我不想怀旧,又太爱怀旧。     我惧怕爱情,又呼唤爱情。     这就是一个像猫一样乖巧温顺又像猫一样尖刻敏锐的女人。        我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我不信任男人,   但我却坚信这世间会有一种爱情可以超越世俗的占有,   没有任何的功利色彩,   只有两颗对爱执着的心,两情相悦,两心两许,一种绝对纯粹的感情。     我喜欢杜拉斯的一句很精彩的话: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爱情故事远比上床45次重要。        那天,我晚上加班回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   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对经久不变的发型作一个改变。   我径直去了我所居住的那幢楼的美发屋。     发屋的女主人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   高子高高大大,五官长得方方正正的那种北京女人。   她养了一只纯白色的猫。   我欢喜地将白猫抱在怀里,   不时还用双手去抚摸它。   那种感觉怀中的猫不是猫而像是我和一个男人生养的孩子,   是纯粹的爱情结晶。   那一刻的我流露出了女人特有的柔情。        女主人出神地看着我脱口而出,   我发现你长得像猫,特别是你那双眼睛,   给人的感觉具有猫的两面性。   既温柔又锐利。   当时,我的心不油得为之一震,   为一个陌生女人对我的判断如此准确生动。   后来,我就和她成为了朋友。   每当我有空闲的时候,我就去看一眼猫。   这种感觉和一个女人没有爱情却经常和朋友谈及爱情一样,   只为了安慰一下自己。        我曾经动过要养一只猫的念头。   我的屋子里除了我,没有一个有生命的东西陪伴我。   虽然我极小孩子气地在房间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可它们让我没有丝毫的牵挂,   我想为自己养一只庞物,只为了让自己的心有所依托。   哪怕仅仅只是一只猫。     在我为养一只猫做前期准备的过程中,   艾艾一针见血地对我说,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可以照顾好一只猫。   如果你真的爱猫就应该对它负责任,   让它有一个好的生存环境。     我哑然!        艾艾不经意的一翻话不禁让颇有些神经质的我联想到了爱情。   爱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如果一个人不能给另一个人带去快乐和幸福,   困绑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放弃了养猫。   我是一个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打理不好的人,   怎么可以让无辜的猫跟着我一起受罪呢?   这个现实让我痛苦。   我连和猫相互陪伴的可能都没有,我还能拥有什么?     我想我是一只猫,就像渴望爱情一样。          我在上个世纪末的最后一天夜里,   接到自分手以后再也不曾见过面的一个康打给我的问候电话,   当时的我正参加完一个娱乐活动从北京的一家夜总会蹦迪回来,   我全身湿得像一条自由自在无规则的鱼,   从北京城的一端游到另一端,永不靠岸。        那是午夜十二点,   我在电话里平静地回答他的每一个关心的提问,   比如工作、比如生活、比如写作、比如家人、比如朋友,最后谈到了情感。   这个敏感的话题是我一直竭力回避的,   我不想让对方看出我的脆弱。   在分手后的若干天,再向昔日的恋人交待现在的感情状态,   这种感觉酸辣中有点咸,让人倒味口。        记得在我们相爱的最初,   我们曾相约着要在上个世纪末的最后一天结婚,   做世纪末最后一对有情人。   现在,我们却以不同的姿态面对世纪之交这一神圣的时刻。   他当然是为了找一个所谓的伴又有了新的女人。   这是他的原话,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通常都是男人离不开女人,这里面多指性的吸引。   而一个女人如果离不开男人,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依赖。   我只是惊讶于他能够如此坦率地告诉我他找一个女人只是为了打发寂寞。   并且这个女人出现得恰到好处,从我们刚分开的第二天开始。        而我,一个一度为爱情,   成天以泪洗脸痛苦沉沦的全世界最痴最傻最笨最不争气最没有用的女人,   却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与现实作着苦苦的抗争。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有一种痛叫做自讨苦吃。        他试探地建议我也像他一样为了打发孤单和寂寞而接受一个男人。   我的心止不住地一阵痉孪的抽痛。   为一份感情如此地不堪一击。   他说他仍然对我有一种割舍不了的牵挂,   我故作轻松状地说我目前过得很好。   他解释就像兄长关心自己的妹妹一样,   我的心顿时像是无形地被谁用劲地拧了一下。     他知道我在生活方面的能力近于低能,   但他哪里知道我刚刚于昨晚忘了带房间的钥匙被自己拒之门外,   今天又在商埸里丢失了自己新买的手机,   明天不知又将发生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我什么话也不想跟他说,   只是礼貌地做到有问必答,   我的理性告诉无论我的反应是冷淡还是热情都会泄露我对他的在乎,   我像是回答一个普通朋友的提问一样平静,   毕竟这是他主动打给我的问候电话。     多好的男人呀,   在有了新的女人之后还依然对生命里过去出现过的女人念念不忘,   这就是他提出的分手后我们依然是朋友,   他说曾经两个相爱的人相互之间没必要弄得像是仇敌。   我们都是很成熟的现代人。   这一次,我很听话地同意了他的观点,   他的话提醒了我游戏的规则,   我们之间只是一埸成人的游戏而已。   这样理解,我的心情就平静了许多。        那晚,我们在电话里聊了约有一个小时,   天知道我都和他说了些什么口是心非的话,   挂电话时他说要约我见面。   我努力地在脑子里回想他的样子。   我依稀记得我的手曾经温情地滑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轮廓,   他曾经是我生命里最亲近的人,   现在,我们之间形同陌路。     我以工作太忙为借口回绝了他提出的见面的要求,   生活中无休止的忙碌也是我抛去烦恼的一种方式。   有时候,旧情人之间相见不如怀念。   接下来,我一整夜失眠。        曾经有过的爱情,如果还算是爱情的话,   像一张张不规则的画面在我的眼前一一闪现,   飞舞成一片又一片的记忆碎片。   我听见宁静的夜空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这声音混杂在我的耳边,如同咒语。        回忆像是一个任性的女孩子,   明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一种错,   却还是一错再错。   就是这些个无法避免的错让他们都曾在我的笔下出没,   我把他们变换着在我的文字里来回走动。   我是一个以写作为一种乐趣的文学女人,   所以我爱过的男人一个个被写进我的故事里,   我把他们镶嵌在轻易看不见的角落里。   如果看见了,就会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悸动。   明知道分手后就应该各走各的路,   可思念的线依然在无形之中将对方与自己紧紧相连。     有一种爱不能言说,一如分手后的思念。   时间的流逝过滤掉了残渣,留下的是清澈见底的美好回忆。   有一种感觉叫做想见不如怀念,一如我和旧情人之间。      我用文字埋葬过去,而有关旧情人的记忆,   除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是烟消云散的空白。     记得作家丹尼尔·斯蒡尔说过:   女人一生中至少有一次爱过一个王八蛋。     同样,在男人一生中至少有一次爱过一个狐狸精。     把一种女人比作是狐狸精,   在我看来那是对她的一种绝妙的赞美。   虽然在二十五岁以前,我曾以清纯婉丽为美。   其实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够做到万种风情妩媚动人眉目传情慑人魂魄。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当然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做一个安份守已的好女人,甚至这也不失为一种聪明之举。        通常,世俗中的一些人将狐狸精似的女人武断地看作是坏女人。   我也不幸中的万幸被划分到此行列。     那是在某大饭店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   需要拍摄几张刊发在彩页上的照片,   旁边围观的几位也是写作的女朋友,   只有化妆师和摄影师是男人。   待化妆师盯着我的脸仔细打量想给我找一个定位时,   身边的艾艾突然对化妆师说,她看上去像是一只狐狸。   化妆师借机接过艾艾的话说,难怪我越看越想看,越看就越像狐狸。   我开玩笑地说我的眼睛可是温柔陷阱。        那天,摄影师为我拍出来的照片风格张张都像是聊斋里的狐狸精。   看上去有一种从未被挖掘出来的另一种美丽。     我以狐狸精身份出现的时候,都是和我爱的男子在一起。   我的美只针对于我爱的男人而言。   我可以让无数地男人将我看作是风景,   被人欣赏总是一件美妙的事,   原本男人看女人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色。   女人看女人却有两个字嫉妒。   但我绝不轻易让一个男人走进我心里去。        也许因为年轻,   还有太多的青春可以挥霍,   太多的感情可以放纵。   我已经不再拒绝玩一埸无伤大雅的游戏。   我试着不去逃避谈一埸即兴的恋爱,   与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玩一埸能够点燃我激情的游戏。   游戏的规则是好说好散。   我看着他们像捉迷藏一样地在我的生活里出现和消失。     男人形容生命中拥有过的女人是挂在墙上的美人图的挂历,   一页又一页地翻过,如浮云掠影。   女人形容生命中出现过的男人是人生路上遇见的风景,   越过一程又一程,如过眼烟云。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   因为不了解而相爱,因为太了解而分开。   我再也不天真地苛求爱情必须有始有终。   我甚至可以不去在乎我爱的男人在爱我的同时是否还爱着别人。   我深知要让一个男人全身心地爱着一个女人,   或者让一个女人全身心地爱着一个男人,   那是现代都市残留的童话,是在苛刻他人也是在折磨自己。   痴心不改执迷不悟的女人注定要受伤害。   这样的觉醒来源于我曾经有过的经历。   其实,有时候女人表现出来的善解人意也是善待自己。   现在,我如果再去爱一个男人,   我会让他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成为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我留给他的记忆要是他情感世界里最深刻的,   让他无法再从别人那里得到。这就够了。   我追求深刻,只要凡事做到了极致就没有什么值得后悔。   现在,我敢爱别人不敢爱的,做别人不敢做的。   我的爱情只针对于我爱的男人,   至于我爱的男人爱谁爱多少人与我无关。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爱情。          我给自己取钮扣这个网名是为了纪念一段不了了之的感情。   我曾把与尹超的这份感情视为年轻生命里的初恋。   一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故事。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尹超与我的关系,除了钮扣这个网名可以为我的青春作证,   其间的过程,都已被时间省略。   因为从不曾得到过,所以也谈不上失去。        我一直这样认为,是他教我懂得了爱情。   曾有一度,我以为我是为了爱情而写作。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   原来在我年轻的生命里从未遭遇过真正的爱情,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视爱情为一种信仰的我痛彻心扉。   而生命中闪现过的那些关于感情的烙印,   也仅仅只是生命成长的一个必然经历。     我在想,没有爱情,我不知疲倦的写作为了什么?   我并不热衷于名利,名利让我觉得是一种负担。   我只看重爱情,爱情却叫人伤心。     我自称是为了爱情而写作的女人,   可我的生活里根本就没有过真正的爱情。   写作变成了一种自我欺骗。   她像是我的精神鸦片。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我在每一个清醒的时刻拷问自己,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写作?     写作占用了我所有的业余时间。   写作让我倍感痛苦。   写作带我陷入了无止境的回忆。回忆催人老去。        我在精神濒临绝望的时分想到了远在江南的爸爸妈妈。   我是典型的A型血。   我从一本研究血型与性格的小册子上看到,   A型血的人经常有自杀倾向。   我在每一次想到死的时候,   就惯性似地想起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爸爸妈妈。   我的生命是他们给予的,他们与我的生命分不开。   我得出结论,我写作证明我存在,我存在是为了爱我的爸爸妈妈。        无论我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我是成功还是失败,   无论我是美丽还是丑陋,无论我是好还是坏,   只有爸爸妈妈永不停止对我的爱。     我写作,我出名,我挣钱,我努力,我成功,我快乐,我幸福,   所有的这些都因为爸爸妈妈而变得具有吸引力。     只有对爱情彻底失望的人才懂得亲情的重要。   其实生活里有没有爱情并不重要,   做一个心里有爱的人,爱自己的爸爸妈妈,   原本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才是最值得我们去爱的人。   而我们,因为年轻,因为不成熟,因为冲动,因为自私,因为盲目,   却把太多的爱给了爱情,忽视了最值得自己付出的亲情。        我在最痛苦最无助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   第一个想到的是给爸爸妈妈打一个长途电话,   我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我在给自己勇气,   只要能让爸爸妈妈对我放心,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对我而言,没有比放弃爱情更轻松的事情。     我选择写作,是在用文字将过去化为灰烬。     今生,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会告诫她,第一不能选择写作,   第二如果爱上一个人,千万不要告诉他。          我内心是爱罗韧的。   在网络上,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我的理性告诉我,   这种爱是不真实的,   因为网络不等于生活。      罗韧在信里说,   人生不在得到什么,而在于过程,   没有幸福的终点   而过程本身就是幸福的源泉。   我把齐豫唱的一首《这就是人生》的英文歌,   完整地E-mail发给了罗韧。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封E-mail。      退出263的信箱,关掉电脑。   我闭上了眼睛。   有涩涩的感觉从心尖上滑过。冰凉彻骨。   从此,意味着" 钮扣时间"将从Internet网上消失。   在那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虚拟世界里,   再也没有一个叫罗韧的男人与一个叫钮扣的女孩子,   在网上用E-mail来来往往、传递情感。   网,从此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像是落在清晨树叶上的一滴露珠,   待到太阳升起来后,水分蒸发的速度比一份感情升温的节奏还要快。   世界,又还原成它的本来面目。且面目可憎。      齐豫唱的这首《这就是人生》的英文歌,   诉说了人对爱情的渴望。   由齐豫清透飘渺的声音来演唱,   希望中却又略带失望的心情,表露无遗。   在人生遭逢无奈时轻轻地说一声:C'est La Vie。    C'est La Vie    Have your leaves all turned to brown    Will you scatter them around you    C'est La Vie Do you love    And then how am I to know    If you don't let your love show for m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Who knows ,who cares for me    C'est La Vie       In the night    Do you light a love's fire    Do the ashes of desire for you remain    Like the sea    There's a love too deep to show    Took a storm before my love flowed for you    C'est La Vie       Like a song    Out of tune and out of time    All needed was a rhyme for you    C'est La Vie Do you give    Do you live from day to day    Is there no song I can play for you    C'est La Vie      人生不在得到什么,而在于过程。   没有幸福的终点,而过程本身就是幸福的源泉。   这是罗韧说的,说得多好啊。   是的,这就是人生。   我相信。

第十五章:天下有没有不散的宴席

  不是所有的梦,   都来得及兑现。   不是所有的话语,   都来得及告诉你。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生命原本是要不断地开始和结束。       **********************************************************   丁铛决定了,在这个月底辞职。   她向部门总监递交了辞职报告。   丁铛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在公司里很有人缘。   她一公布要走,   办公区里顿时弥漫着别离的气氛。   这也给大家之间平添了一丝亲密和伤感。      通常每个月的最后一天,   是大家的吉日。   每个月的薪水在月底结算。   没有人不在心里翘首企盼这一天早些到来。   假如不是因为这份报酬,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像我一样,   热爱这份每天枯燥地面对电脑的工作。   确切地说,   我与其说是热爱这份在网上的工作,   不如说是喜欢这份工作带来的便利。      自从我终止了与罗韧之间E-mail,   网的意义就只剩下了工作。   罗韧是这个世界上最善体人意的男人,   他收到我发给他的那首齐豫的英文歌后,   回复了一封短信,   说以后等有机会来北京,一定要来看我。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或者我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丁铛领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部门总监提出为她送行,   请本部门的人去公司附近的"九头鸟"吃饭。   只不过上次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我的生日,   这次则是为了替丁铛送行。      每个人都尽兴地喝了很多的啤酒,   把全世界最美的祝福都送给了丁铛,   所有的人都知道丁铛的网恋进行得有始有终开花结果,   美满得让在座的人都萌生出一丝丝羡慕。   我看了身边的月儿一眼,   她正垂头喝茶。   我想起了她和天津的网友,   也想到了远在广州的罗韧。   大家在一起胡言乱语地开玩笑,   纷纷把从第一天进公司到现在所发生的戏剧性情节,   一并串了起来,   足以编个剧本拍一部情景喜剧。   我们每个人都是演技高超的演员,   导演只能是上帝。      "无所谓"网站人均年龄二十五岁,   这是一个年轻活跃朝气蓬勃的团体。   所幸的是,   除发生了月儿和前任总监的那档错位的"情事",   就再也没有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月儿坐在我的左侧始终一语不发,   她的表情抑郁,行为古怪。   我发现她几乎每隔十分钟都要去一趟洗手间,   于是我跟在她身后,   我看见她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用凉水洗脸。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了我,   不安地说这段时间心情烦躁,   必须用洗脸来抑制内心的情绪。      我和月儿亲自在首都机场送走了丁铛。   在飞机起即将起飞的前几分钟,   丁铛含着眼泪依依不舍地上了飞机,   我们三个人都情难自控地流下了眼泪。   同居的日子里我们都没有太当一回事,   等到现在分开了,我们才感到相互间的情义无比珍贵。      这一幕让我联想起大学毕业时的分别,   我在北京火车站一一送走了寝室里的室友,   我们流泪祝福明天会更美。   然后一个人回到宿舍,   看着空荡的屋子里,   空空的床架,凌乱的地面,   怀想再也一去不复返的大学时光。   一个人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我记得我是在黄昏里提着简单的行李,   没有任何告别仪式,   不说一声再见地离开了学校,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岁月无情,一切匆匆太匆匆,   只有回头的风景。   没有回头路可走。   毕竟,不是所有的梦,   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语,   都来得及说出口。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或许,生命原本是要不断地开始和结束。      丁铛走后,又来了一个新同事接替她的工作。   她是我们部门里唯一一个结过婚也离过婚的女人,   和我同岁。   我猜测她的身上肯定也有故事。   她搬来与我们同居一室。   是她再次发现月儿的行为怪异,   一回到屋子里,间隔几分钟就跑到洗手间不停地洗脸,   她对月儿的行为充满了好奇。   我也对月儿的这一变化满是不解。      我只得询问学医的艾艾,   我把月儿的特征讲给艾艾听,   艾艾依据我说的情况,一语道破月儿得了"心境抑郁症"。   据悉,目前世界上高达70%的人,   在其一生中都会患有不同程度的抑郁症。   艾艾说这种病将成为仅次于癌症的人类第2杀手。   人终其一生总会有一段时间处于低落的心境之中,   艾艾说这是一种常见的情绪状态。      我建议月儿休假。   月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说长时间地和电脑面对面,   她觉得倍感压抑。   不想开口与人说话,   只想耗在网上漫游,   精神上找不到归宿。      第二天,她就向部门总监递交了辞职申请,   她要回南京老家休养一段时间。   月儿收拾行李那天,   我一直守在她身边,   录音机里传出的正是郑钧唱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此情此景,让我听了心里颇有些难过。   月儿却平静地说,   我真是来去无牵挂啊。      我亲眼目睹了丁铛和月儿先后离去,   我仍然行尸走肉般地上班下班回家,   两点一线式的生活。   每当我看着月儿住过的那间屋子,空着,   就回想起与丁铛和月儿在一起时的那份熟悉的感觉,   鼻头就酸涩起来。      新住进来的离异女人,   不知道先前这套房子里发生的故事,   她来我的房间与我聊天,   为的是尽快和我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   她主动向我讲述她的离异经历。   16岁恋爱,22岁结婚,25岁离婚。   现在的她已经从一场差点令她窒息的婚姻中走出来,   解脱后的她有一种成熟女人面对生活的自信。   我看着面前这位俏丽的女人,   不知道她选择了这份工作后,   又将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也许还会发生一段情节曲折的网恋,   也许会有浪漫的爱情降临到她头上。   也许……   上帝,保佑受过伤的女人。      一连几个夜里,我恶梦不断。   在梦里,我迷失在一个神秘的原始森林里,   我由新奇到失落到惶恐到茫然。   我无助极了,找不到任何方向。   我不停地跑呀跑,找不到出口,   直到筋疲力尽,晕倒在地。   等我从梦里惊醒过来,   发觉自己一身冷汗。   我打电话给艾艾,   会解梦的艾艾斯条慢理地说,   你在网上呆得太久了,   那个虚拟世界就是梦里神秘的原始森林,   现在的你已经不堪承受这份工作带来的压力。   她说,你早该回到真实生活里来了。   再这样下去,   也会像月儿一样患上"心境压抑症"。   艾艾提议让我随旅游团出去旅游。      我用一周的时间来考虑是否该放弃这份现有的工作,   我把工作的利弊分别写在两张纸上,   然后看哪一张纸上例举的理由多,   就作出明智的选择。   我把我要辞职的想法,   打电话告诉给了远在上海的丁铛,   在家做全职太太的她在电话那边举双手赞成我的选择。   末了,她还说,月儿要是有你一半的自控力就好了。      在丁铛眼里,我是个很理性的人。   懂得保护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也知道自己最终能够得到什么?   决不让自己无端端地受伤。   她哪里知道,纠缠在我内心深处的伤和痛。   通常一个女人有多成熟,她受的伤就有多重。      我的辞职报告顺利地通过。   做网站这一行,   人员变动如同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流,   据说,这样能够保证网站的风格在不断地更新。   总之,除了我在论坛上留言,   我将离去的消息引来网友各种各样的争议,   有网友猜测我可能是要结婚了,   还有网友说我是被其它网站挖走了,   更多的人是在论坛上问我离去的具体原因。   我离开了网站,   这里,让我了无牵挂。      我又重新开始找房子住。   这些年,我居无定所的搬家,   从北京的东城区搬到西城区,   从亚运村搬到中关村,   从平房搬到楼房,   每搬一次我的心都要老去三岁。   我曾经有过一年当中搬六次家的经历。   最开始,我每换一次住处,   都要在房间里拍照留念,   离开旧居时,还会心情复杂地看最后一眼。   后来,搬家的次数多了,   心也就在越来越多的变化中磨砺得坚硬起来,   也就渐渐忽略了这种因搬迁而带来的感伤。   从这套合居的房子里搬出来,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第几回搬迁了。      我的新居靠近郊区,   那是一套一居室。   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独立的空间。   从小到大,   我一直过着同居的生活。   小时候,我与妹妹同居一室,   长大了,又和同学同居一室,   工作后,又和同事同居一室,   将来,还将和一个男人同居一室。      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心灵的家,   让我像个孩子一样地在草地上撒野。自由自在。   现在,我总算有了一套独立的空间,   在这间屋子里,   我可以随意地哭,自由自在地笑,无拘无束。   这个空间里没有那些挣脱不开的奇形怪状的网,   没有纷繁复杂的情爱关系和男男女女。      搬家那天,我整理抽屉,   发现那一封封被我打印出来的我和罗韧之间的信件,   有厚厚一摞,一来一往,长达五万字。   我重新翻阅这些旧日的来信,   往事一一在我眼前重现,   记忆如潮水般起起落落。   我不自觉地去拨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   我渴望听到那个浑厚的声音。   待到拨最后一个数字,   我又慌乱地挂掉了电话。      我用大信封将打印出来的信件封好,   这些尘封的记忆,   也许永远随时间沉淀在岁月的角落里,   我知道,有一封信,不能邮寄,   就如同,有一句话,我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我打量我的新居,   屋子里已尘埃落定,像我的心情。   站在最高一层楼的阳台上望远处的风景   视线里依稀可以看到,   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由远及近,向我走来。   那是我想像中的罗韧。   秋日里的暖阳温情地披在我的身上。   艾艾为我预订了飞往海口的班机,   随旅游团去天涯海角游玩。   明天,我将有一个愉快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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