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雪芙
浅色年代
“买一本《读者》！”眉照例掏出几块零钱。
“有新到的《青年时代》，买么？”他照例顺便兜售其它种类的刊物。
“不了，谢谢！”她望着街景，拒绝道。
“找你。”他越过隔在横于他们中间，两臂长的书列，将钱递给眉。
接下来，就是眉一蹬自行车，飞快地从人行道滑到自行车道上，踏上回家的归
途。自从初三毕业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已有六年了，由于上的是专科学校，不管本
市学生的住宿，所以她每天照例回家。
这个小书摊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叫眉经常光顾的原因是，它通常都要到晚上
七点关门，上高中那会儿，放学特别迟，可她每月总不舍那本《读者》，加之又是
顺路，她成了定时的主顾。
经营摊子的是母子俩。大妈热情多寒喧，一般都上“日班”，眉只在礼拜日才
会偶然碰到；儿子冷淡少言语，可就时间而言，眉碰上他的当然是多数。日子一久，
他也会招呼几句，可不外乎“生意”方面的事，这反让眉更尴尬，因为作为学生的
她，自然是囊中羞涩。
原本这只是一种简单的交易关系。但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是眉第一次发工资的第二天。
“买一本《读者》！”
“有新到的《时尚》，买么？”
“多少钱？”
失衡的对话，他似乎有点儿措手不及的表情。
“二十元一本。”
“就买这两本吧！”一个买主的自豪感暗生，她总算能回应他的介绍了。
“共二十三元。”
同样是一个夜晚。初秋的风，是清而微凉的，街上的灯不亮，行人也不多，小
小的书摊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只听到眉翻包的声音。
一阵悉悉嗦嗦之后，接下来却是极尴尬的表情，眉发现，翻遍了皮包，居然还
差一块钱，猛地想起，整钞都塞在了单位的工作服里。只觉得一阵血涌，她的脑子
里好象一团乱麻。当眉抬头时，他也正望着她，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杂志，平和的
等待这次交易的最后环节。
“好象，好象（其实已是事实）……还少一块……”手里攥着那二十二元钱。
一阵沉默。
“不好意思，我还是明天来买吧。”眉的心一沉，说道。
“都是老主顾了，这样吧，余下的钱，下次再给吧！”他微笑地，带着安慰表情地把书递给眉。
“嗯……”眉不知该不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还是微笑。
渐渐地，眉去那个小书摊的次数多了起来，即便没什么杂志可买，即使是要等
到晚上。
这样过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眉的单位突然要调她去外地工作。
临走的最后一个晚上，眉来到了书摊。
看铺子的却是他的母亲。
“买一本《读者》！”眉尽量不让自己有失望的口气。
“哦，对了，上次你提到的杂志，我这儿还有最后一本，要不要？”
“什么，什么杂志？”
“就是十月的《ELLE》嘛！”
“我从来不看《ELLE》的，您大概记错了吧！”
“嗯──哎──对，对，我把你当作她了。”
“她？”
“最近经常来的呀，不仔细看，你们还真象！”
“是么，那可挺有意思的。”
就这样过了一年。
再踏上这里的时候，已是细雨纷纷的春季。眉打着伞，有意无意地又来到了小
书摊，不，当眉看见它的时候，应称它作小书店才对。真是时过境迁，眉带着复杂
的心情跨入整洁的小店。
开架式的书柜，不宽敞的地方，买书的人也不多，这倒也符合小书屋的气质。
举头四望寻故人，可只见的是在收款台边一位正在低头看书的短发女人。
“买一本《读者》！”相同的句子，不同的情境，问话的心情也不同。
“有新到的《青年时代》，买么？”她随手抽出一本《读者》，抬头问道。
然而，四目相接的一刹那，双方的表情都凝滞了。
因为她们都知道，对方不是镜子中的倒影，却出奇地相似。
“静，中饭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眉转首看到他，推门而入。
书屋里充塞着并非偶遇带来的气氛。
想问她：你是谁？是他的什么人？
想问他：那晚为什么不是你？还有，你，喜欢我吗？
可，生活与爱情都是骰子，契机就在一瞬间。
所以，眉除了微笑，还会说什么呢？
后记：（雪芙的朋友：《读者》是三元一本的吗？ 雪芙：呵呵。。。。。。。。）
“买一本《读者》！”眉照例掏出几块零钱。
“有新到的《青年时代》，买么？”他照例顺便兜售其它种类的刊物。
“不了，谢谢！”她望着街景，拒绝道。
“找你。”他越过隔在横于他们中间，两臂长的书列，将钱递给眉。
接下来，就是眉一蹬自行车，飞快地从人行道滑到自行车道上，踏上回家的归
途。自从初三毕业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已有六年了，由于上的是专科学校，不管本
市学生的住宿，所以她每天照例回家。
这个小书摊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叫眉经常光顾的原因是，它通常都要到晚上
七点关门，上高中那会儿，放学特别迟，可她每月总不舍那本《读者》，加之又是
顺路，她成了定时的主顾。
经营摊子的是母子俩。大妈热情多寒喧，一般都上“日班”，眉只在礼拜日才
会偶然碰到；儿子冷淡少言语，可就时间而言，眉碰上他的当然是多数。日子一久，
他也会招呼几句，可不外乎“生意”方面的事，这反让眉更尴尬，因为作为学生的
她，自然是囊中羞涩。
原本这只是一种简单的交易关系。但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是眉第一次发工资的第二天。
“买一本《读者》！”
“有新到的《时尚》，买么？”
“多少钱？”
失衡的对话，他似乎有点儿措手不及的表情。
“二十元一本。”
“就买这两本吧！”一个买主的自豪感暗生，她总算能回应他的介绍了。
“共二十三元。”
同样是一个夜晚。初秋的风，是清而微凉的，街上的灯不亮，行人也不多，小
小的书摊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只听到眉翻包的声音。
一阵悉悉嗦嗦之后，接下来却是极尴尬的表情，眉发现，翻遍了皮包，居然还
差一块钱，猛地想起，整钞都塞在了单位的工作服里。只觉得一阵血涌，她的脑子
里好象一团乱麻。当眉抬头时，他也正望着她，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杂志，平和的
等待这次交易的最后环节。
“好象，好象（其实已是事实）……还少一块……”手里攥着那二十二元钱。
一阵沉默。
“不好意思，我还是明天来买吧。”眉的心一沉，说道。
“都是老主顾了，这样吧，余下的钱，下次再给吧！”他微笑地，带着安慰表情地把书递给眉。
“嗯……”眉不知该不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还是微笑。
渐渐地，眉去那个小书摊的次数多了起来，即便没什么杂志可买，即使是要等
到晚上。
这样过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眉的单位突然要调她去外地工作。
临走的最后一个晚上，眉来到了书摊。
看铺子的却是他的母亲。
“买一本《读者》！”眉尽量不让自己有失望的口气。
“哦，对了，上次你提到的杂志，我这儿还有最后一本，要不要？”
“什么，什么杂志？”
“就是十月的《ELLE》嘛！”
“我从来不看《ELLE》的，您大概记错了吧！”
“嗯──哎──对，对，我把你当作她了。”
“她？”
“最近经常来的呀，不仔细看，你们还真象！”
“是么，那可挺有意思的。”
就这样过了一年。
再踏上这里的时候，已是细雨纷纷的春季。眉打着伞，有意无意地又来到了小
书摊，不，当眉看见它的时候，应称它作小书店才对。真是时过境迁，眉带着复杂
的心情跨入整洁的小店。
开架式的书柜，不宽敞的地方，买书的人也不多，这倒也符合小书屋的气质。
举头四望寻故人，可只见的是在收款台边一位正在低头看书的短发女人。
“买一本《读者》！”相同的句子，不同的情境，问话的心情也不同。
“有新到的《青年时代》，买么？”她随手抽出一本《读者》，抬头问道。
然而，四目相接的一刹那，双方的表情都凝滞了。
因为她们都知道，对方不是镜子中的倒影，却出奇地相似。
“静，中饭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眉转首看到他，推门而入。
书屋里充塞着并非偶遇带来的气氛。
想问她：你是谁？是他的什么人？
想问他：那晚为什么不是你？还有，你，喜欢我吗？
可，生活与爱情都是骰子，契机就在一瞬间。
所以，眉除了微笑，还会说什么呢？
后记：（雪芙的朋友：《读者》是三元一本的吗？ 雪芙：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