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特别。
她长着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眼稍略微上提,有一种娇媚。可是我却觉得她的眼中有种楚楚可怜的忧伤,我相信别人是没有看出来的,然而我的感觉告诉我,她一定遭遇过什么不幸。
她有些古怪。很少跟班里的女生同行,也很少看见她跟同学说话。更多的时候,她的脸上写满了冷漠与孤傲。
好象她在学校里最主要做的两件事就是学习和发呆。我经常在一大早看见她坐在操场边树下的石椅上看书,也时常看见她在周末或者晚上自修的时间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她发呆的样子很叫人着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存在。每当那个时候,我总是拿出课本装着温习的样子,视线却偷偷地向她看去。她的样子总让我想起琼瑶笔下写出的那些女孩子,叫人忍不住要去怜惜。
可惜,我的老爸老妈没有把我培育成一粒优秀的种子,我不但矮而且长得也不好看。如果老天爷赐予我高大的身材和一副男子汉味儿十足的脸,我定会向她发起攻击。
她的家并不远,坐汽车也不过七、八个小时,然而她却很少回家。第一年春节的时候,她竟然不回家过年。
因为我是班长,出于对同学的关心。我找她谈话,想劝她回家与父母团圆。她看着我,嘴角一提就拉出了一个笑容,让我不得不怀疑为什么她作表情会是这么容易,可能照相时说“茄子”才能挤出一个笑的事情在她身上永远不可能发生吧。
她说:“班长大人,我不回家与您的工作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吗?不会因为我不回家,您的思想政治品行表现就下降一个档次吧?”
我听着她略带讽刺的话语,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回家看望父母,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一定会很想你的!”
“他们想我?他们想我早干什么去了?”
我看继续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说:“随你便吧。”就离开了。
NO2
这么古怪的女孩子,很快就在班内班外有了些名气。我不时会看到外班的男孩子主动向她搭讪。她呢,也不过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有一天早上我去得早了点,就趴在窗台边看操场上的同学们踢球。天忽然下起雨来,操场上的同学一窝蜂全散了去。这时,我看到一个女孩子正从操场朝教学楼走来。我很奇怪有这样的女孩子,竟然不避雨却冒雨前行。仔细一看,原来是她!
我正在想该怎么帮她一下,就见别班的一个男生用伞护住了她。
我当时直在心里骂:“谁这么无耻?”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走近了教学楼,过了一会儿,我就清楚地听到有脚步声朝教室方向走来。
我一转头就看见了她。她的头发已经湿了,结成一小纽一小纽的,衣服也有些潮了,膝盖上两块湿湿的印痕。
她看到我什么也没说,用手捋了捋前额的头发,抖了抖衣服,就安静地坐在了座位上。
我以为有了早上的事,她一定会对那个男生有点好感。要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总是纯情得可以,别人稍微帮了她一下,她就会傻乎乎地恋上别人,这样的例子简直太多了。我想她也不会例外。
可是出乎我意料,经过我的观察,她依然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对任何人不冷不热,更没有对那个男生有什么表示,好象她已经忘记了还有那么回事。
而二年级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对她有了另一种看法。
那天下午,班里的女生在操场上打排球。我跟一帮男生在教室里吹牛。忽听一男生大声说:“快来看呀!那冷血的劲还真不小!”
冷血是班里男生背着给她取的外号,但从不在她面前这样叫她。
我们全一呼噜站起来朝操场看去。
只见她背着另一个女生飞快地跑去。
“怎么回事?”
“陈洁这家伙别看着胖得壮实,可是虚着呢。刚才我亲眼见她扑了两个球就昏倒了,正考虑是不是要去帮忙呢,没想到叶琳就背着她跑了,一定是背到医院去了!还真不赖,平时可没看出来!”
我也很吃惊,陈洁比叶琳可胖多了,虽然矮一些,可体重比她多出三分之一,难以想象她能背着她跑得如此快。
no3
三年级的下半学期,叶琳恋爱了。
那是个四年级的男生,长得还算英俊,个子比起我这“残废”来算是上品了。
我在心里隐隐地有几分妒忌。
我看到叶琳似乎变得温柔了。在那个男孩子面前变得有点象只依人的小鸟了。脸上似乎也会不时挂着笑容了。
可是那一次,我看见叶琳忍不住在同学面前哭了。
那天是陈洁的生日。她邀请了几位处得不错的同学去庆贺。
一开始大家都很开心,叽哩呱啦地说个不停,并没有注意到叶琳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后来,叶琳举起盛满啤酒的杯子,
“我来敬大家一杯,感谢这么长时间大家的照顾。我会记得与大家相处的日子的。”
说完,一举杯就喝完了。
大家正要喝,却看见叶琳的眼中掉下了眼泪。
陈洁忙问出什么事了?叶琳朝大家笑笑,深呼吸一口,笑着说:“没什么!叫大家见笑了,不好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立刻恢复了正常状态。
大家都不再追问。
然而我却想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许时间长了,她已经练就出一副保护自己的能力,她可以在别人面前较好地隐藏自己,可以很快就把自己的忧伤收藏起来。
那段日子似乎很少看到叶琳的影子,她似乎很忙。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子远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一开始叶琳以为他会离他近些,没想到有一天那男孩子对他说一切都结束了,他将去另外一座遥远的城市。
也就在那段日子,我看见叶琳和陈洁更加经常地相处在了一起。好象叶琳不再是以前那个独来独往的人了,除了与那个男孩子在一起,更多的时候我都看到她跟陈洁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甚至一起去逛街。
NO4
四年级的日子变得短暂起来。
叶琳春节时回了第二次家。二年级夏天时她也曾回去了一次。
我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子也会这样淡漠家庭的温暖,在我想来,女孩子应该是最恋家的了。班里不少女孩子只要一到节假日就往家跑,而叶琳,似乎所有节假日与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依然在教室发呆,依然到图书馆看书,依然躲在宿舍里听音乐,依然偶尔到街上去。
下学期近毕业的时候,传出消息说叶琳要留在这座城市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父母说自己要留在这座城市。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我回不回到父母身边对他们的影响并不会太大。再说,这座城市离我家也并不是太远。
父母没有坚决反对。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来找叶琳。
原来那就是她的父亲。他专程从家里赶来劝叶琳还是回去找工作。可是叶琳坚决而又冷漠地拒绝了他。
当那男人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离去的背影似乎很孤单。
毕业后叶琳去了一家公司作文秘,我则去了离她不远的另一家电脑公司。
可是不久就听说她辞了那份工作。我打电话问她为什么。
她在电话另一头笑笑,说:“没什么!不开心就不做了呗。我一直喜欢我行我素,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问以后如何打算?
她说:“我不相信我就这么完了。我只想好好休息几天,到外地走走。我会很快回来开始新生活的,你等着瞧吧。”
没想到这次电话后,我再也无法找到叶琳。她没有手机,也不用呼机,她曾说她喜欢安静,没有联系工具可以得到许多安静的时间。
NO5
那天我跟几个同事去吃麦当劳。
走近柜台的时候,我一下子呆住了,那不是叶琳吗?
她似乎也看到了,先是惊异,后来就很大方地朝我笑笑,很有礼貌地用职业语言说:“先生,请问您想要点什么?”
我说:“叶琳,你为什么会在这?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一份适合你的工作。”
“对不起!工作时间请不要跟我谈私事!”
她严肃起来。我只好要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我写下电话号码交了店里的保安,请他一定转交给柜台里那位叫叶琳的小姐。
没想到下班的时候她就打来了电话,说想请我吃饭。
吃完饭,她非要抢着付钱。
我想我还是不要跟她争为好,她总是有种倔强。
后来她说想去看场电影。我陪她去看了一场没有什么内容的搞笑片。虽然场子中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可是我们都没有笑。
看完电影我送她回家。她邀请我到她那坐一坐。我没有推辞。
那是她租的房子,屋内很简单,没有什么大的家具。
她倒了两杯红葡萄酒,给了我一杯。
“说真的,在校四年,只有陈洁和你让我难以忘记。”
“知道我为什么跟陈洁处得还不错吗?”
我摇摇头。
“因为,她没有妈妈!而我,虽然有爸有妈,可是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喊他们一声爸爸或妈妈。”
“还记得那个男生吗?说实在的,我现在也觉得他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叫我爱上他的,可是我总觉得他有时候做事说话挺成熟,那神气特象我父亲。虽然我不爱我父亲,可是我真的渴望得到家庭的温暖。我希望我的父母都爱我宠我,其实他们也都爱我宠我,可是他们相处的日子叫我很厌烦。他们成天吵啊,打啊,没完没了。我总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我的妈妈有段日子因为争吵而跟我住在一起。
可是到了后半夜,我却听到他们作爱的声音。夜很黑,可是我很害怕。我总也无法把他们的争吵与作爱联系到一起,我觉得一切变得很肮脏。连我自己的父母都在骗着我!我很讨厌他们这样偷偷作爱的行为,我开始讨厌他们。白天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我觉得他们的脸都写满了虚伪。
父母一直不明白我是怎么了,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说话也总是不冷不热,还不想在家里呆着。
那个男孩子后来骗了我,一开始他说会与我在一起,给我所有的快乐,没想到后来他却远远地离开了我。也许,他觉得我有些变态吧,会把他当作我父亲的影子,渴望从他身上找到父爱。”
我静静地听着,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孩子。
NO6
我终于为叶琳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老板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想叶琳会喜欢那工作的,她不用再到麦当劳机械地工作,她可以继续作她的专业。
那天下班后,我直接到那家麦当劳去找叶琳。
我没有看到她。
我向她的同事打听,同事们说她已经离开近半个月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半个月前正好是叶琳跟我说了她家中的事的后一两天。
我不知道为什么叶琳要离开而不跟我打一声招呼。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收到一封信。
打开一看,竟然是叶琳写的!
“班长同志,
你好!
收到此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请别怪我没有跟你打招呼,我这人喜欢我行我素,喜欢保护自己,我想你会明白的。
同学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把你当作可信赖的朋友。如果说对我帮助最大的人,我想一定是你了。感谢你一再地给予我帮助!
那天我跟你说了一些事情,如果可以,就请你忘了吧,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心中的秘密。这也是我离开这座城市的原因。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我走了,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反正我早已习惯四处飘荡的日子,我也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祝好!
叶琳
4.18”
我又想起了校园里那个孤独而又冷漠的女孩子。她美丽却带着忧伤……
Llet it be2000-05-25 08:49
似乎象我
但我不是那么偏激,不是那么忧郁,不是那么浪漫,还有,我不是漂亮女生。
送我一支红玫瑰吧
送我一支红玫瑰吧,
在银雪纷飞的夜晚。
你轻轻地叩门,
我将披散着我新洗的发,
带着一脸鲜润为你开启。
请把我挂在窗口的心缓缓收回,
拢在怀中,
暖我一季冬天。
送我一支红玫瑰吧,
辉映我曾经苍白的青春。
我将回报你生命里最倾心的微笑,
和任何生存的皱纹都无法掩住的温柔。
我们将在陌生的大地筑一座小小的城堡,
守着壁火听玫瑰绽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