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
yoyu
真搞不懂,我这么丽质天成、冰雪聪明的人,小学时成绩怎么就那么屎。偏偏又不肯完成作业,每天晨早背着书包去学校时便是我最胆颤心惊的时刻。所以经常被老师点名批评、留堂、罚站、甚至叫家长。差生如我!以至于在多年后的今天,与母亲散步到小学母校,母亲竟能准确地指着校园的一角说:“这里以前不是厕所的吗?”姐姐万分惊呀,问妈妈的记忆何以如此之好?母亲指着我说:“问你弟弟呗,他当时每个星期至少要叫一次家长。”
我想当时老师定是把我讨厌得要死——拉了全班人的后腿不算,还耽误了她的奖金。以至有一回上着课,她忍无可忍地叫起一位女同学:“放了学后,你跟着yoyu回去,问问他家长,还要不要读了……对了,要写一个书面的表态书,家长签名。”
于是,我的“初恋”就这样开始了。
女孩子叫李兰兰,连名字都散发出一股幽香。我注意她很久了。她的成绩是如此之好,以至于我把她当作偶像般崇拜——她看黑板,我便看黑板;她做笔记,我也做笔记;她咬铅笔,我也就咬铅笔;她回过头来,我赶快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来时,她在解题,我便也低头解题,但却找不到题在哪一页。所以当老师提问时,她大胆举手,而我却对老师的目光避之唯恐不及。于是每次考试她总是第一二名,我也总是第二三名,侥幸的话还可以考到第一名——倒数的。
这回可好了,偶像要跟我回家了!不过一个下午我可没功夫庆幸或遐想,而是战战兢兢地苦思对策,然后又一条一条的否定.唉,当时我甚至想到了离家出走!
那天的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快,放了学我还在那里坐着发呆。她走过来说:“走吧."我只能无可奈何慢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如只待宰的羔羊般远远的走在她前面。
回到家,父母还没有下班。她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文具:“先做作业吧。”
父母回到家时,看到他们一贯淘气的儿子正在女孩子地辅导下做作业,有说不出的高兴,又是抓花生,又是削苹果的。而我则大气都不敢喘,分分钟准备好逃命。
结局是出乎意料的:我的李兰兰同学从始至终没有提及老师的话,只是说她是来帮我补习功课的。后来她是怎么向老师交待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没脸问。总之一切又风平浪静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再放学时,她又邀我:“走吧。”
第三次放学就轻松多了,她问:“去你家还是去我家?”.之后我认识了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她弟弟。她的家里种了好多好多的花——其中就有清香怡人的兰花。
这以后每天放学我们经常会在一起做作业。有时,她们课外小组活动、鼓号队排练,我就在校门外的小卖部等,隔着橱窗玻璃观望,有时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碰上同学就装出买东西的样子。看到她又假装是偶尔碰到的(现在想来真是好笑),经常是她和同学说说笑笑走在一起,便不敢出去与她打招,就这样白等了几个钟头。
记得当初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要讨她作老婆,万一讨不到她也一定要娶姓李的女孩。那个天真的年纪呀,想来真是好笑!
后来呢?……后来我终于留级了,再后来我写了一篇日记,不曾想竟闹得沸沸洋洋。日记的名字依稀记得叫《我的好朋友李兰兰》。其实,日记里也真的没有什么,小孩子嘛,无外乎记些玩耍、学习的经历。但这些足以当做当时同学的笑柄了。到现在,写作这么多了,能反响如此热烈的,可能还要算那篇文章了吧。相信她也一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到现在心中仍一直过意不去。
最后一次交道是一天下午放了学后。家里的门被推开,她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时惊愕地不知说什么好。她问我一个同学的住址,让我带她去。一路上,我很想聊些什么但死活想不出该讲些什么,于是,过程一如第一次我们的一路无言。
再以后,我们虽经常地不期而遇,却总是回避彼此的目光。初中毕业时,看到张出的红榜上她考取了一所不错的中专(当时中专仍很吃香)。便在心里由衷地祝福她。以后就很少有她的消息了。
沧海桑田,尘封往事。童年的多数记忆已渐渐模糊,那段纯真的友谊却是我至今不能忘却的。“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yaoyu@21c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