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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通过报上的“热线电话”找到我的。为便于交流,我想面谈。她一口拒绝,坚持只在电话里聊,说这样表达起来更少障碍。加上那果断的语气,我对她得出了一个初步印象:是个自主意识极强的女人。下面便是她的讲述,自始至终,语气都很平和。
我今年30岁,却已是个离了婚、有孩子的沧桑女子了。有时想想,真像梦一样虚幻,让人难以接受……
作为高知家庭出身的我,一直生活在优越感中。我曾千百次地想像、设计过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为了它的纯洁和美好,直到23岁遭遇他之前,我从未谈过恋爱。他,名牌大学毕业,能力强工作好,身材高大,文质彬彬,谈吐有节,与我想像中的白马王子相差无几。很快,我便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他。直到有一天,只比我大5岁的他突然告诉我,他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史,并有个孩子由前妻抚养。我问他:“既然像你说的,一开始你就不爱她,那为什么还要结婚呢?”他说:“结婚就是为了离婚,因为当时她已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得不给她个名份。”我无法理解他的话,发觉自己对他太缺乏了解了。可是,来不及了,我对他的爱压倒了一切。不久,我就嫁给他了。
刚开始生活还算平静,在我父母的援助下,我们买了新房子,还帮他跳槽到一家外企工作,年收入颇为丰厚。只是,夫妻间总是交叉出差,聚少离多,缺乏交流,生活中也没有原来想像得那么和谐美好。1996年,我生了女儿。你能想像一个白领女士整天忙于工作、孩子、家务的样子和心境吗?并且不能指望能从丈夫那儿得到半点帮助,他太忙了,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偶尔空下来也不主动帮我做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为他付出的一切。于是,累极了的我心理也不平衡,总觉得好夫妻不该是这样的。不知不觉中,两人越来越疏远了。在我女儿快出生前,他睡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每天回来很晚,也不主动与我说话了。
面对缺乏沟通和亲近的局面,我很迷惘。一天晚上,我来到他的房间,问他:“你怎么这样待我?”他说:“问你自己!那次半夜我打电话回来,为什么是个男人接的?”我大吃一惊,算算他打电话的时间,正是我怀胎8个月待产的时候。我反问他:“这可能吗?”他说:“我不管,反正我听见是个男人。”现在知道,这不过是他预谋的借口而已,可当时我仅认为是场误会,没往心里去。我太忙了,也太累了,对身边正在发生的变故,竟视而不见。直到1999年2月28日,他突然对我说:“我要走了,再不回来了。我要与你分居、离婚。”我无比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我语无伦次的说,怎么会这样,我们刚刚开始,孩子才这么点,怎么就要闹离婚了?不行,你走到哪我跟你到哪……无论我怎么表现,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生平第一次尝受到仿佛从高空坠落的那种感觉———心像要从嘴里蹦出来,四肢没着没落,脚下的大地在沉下去沉下去……
他搬到我们原先住的旧房子里去了。震惊之余,我觉得问题没这么简单,开始盯他的梢,非要弄个明白不可。不久,我就亲眼看到他带个女人进进出出。我克制了内心的冲动,没有当场冲进去闹。我设法弄清那个女人的情况,把电话打到她家里去。没想到她丈夫说:“你说的太晚了,我们刚刚办完离婚手续,她就是为了你的丈夫与我分手的。”他还告诉我,我丈夫同他妻子10年前就是恋人,最后因她嫌他穷才分手的,现在不过是重续旧缘而已。
我同丈夫摊牌,让他说说清楚。没想到他竟说:“你知道也好,我就是喜欢她,她样样都比你好!”这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从那时起,他俩干脆公开住到一起了。当年底,我们终于离了婚。记得拿到离婚证书那刻,他竟兴奋得当着我的面给那女的打电话:“我终于离婚了!”我说:“是啊,放下离婚证书,马上可以领结婚证书了。”他笑着摇头:“不,还结什么婚呀,就这样过吧!”谎话,彻头彻尾的谎话。第三天,他就与那女的登记结婚了。他俩领着两个孩子(包括我的女儿)一起生活。
又回到了起点,我依孑然一身,可此时的我已非彼时的我,这7年的经历换来的是什么呢?我时常沿着往事的轨迹探究,看看自己到底错到哪里:假如开始不是那么投入,多几分理智多几分清醒,也许我不会嫁给这样徒有外表的人;假如婚后不是大包大揽,而是在工作、房子、家务等诸般事上让他承受应有的重担,他也许会学会成熟和负责;假如夫妻间多些交流和沟通,彼此间的感情会更牢固更经得起磨砺;假如我能及时发现他有外遇、及时采取措施,婚姻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晚了,关键是对不起无辜的孩子,每逢看到她小小年纪已学会察言观色了,我的心就无比刺痛,是我们的过错让她失去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决定离去,到外地去工作。特别是听到女儿说:“爸爸说,他想回家!”是的,我至今对他无法忘怀,他毕竟是我这30年生命中唯一的男人,特别是面对长相酷肖他的女儿,我的眼泪就无法抑止地流下来……可我怎么能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呢?我凭什么再去相信这个男人呢?我总不能拿一生的光阴来赌一个浪子的忠诚吧!我要远远的离开这个伤心地,到别处去开创自己的人生。只是,太对不起我的女儿了……
显然,她的思考像表达那样完整、清晰,我已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