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周刊

爱上一个嘉,爱上一个家……我爱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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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度流水帐

作
作者:酷玩
2001-03-09 05:34



一月


不知道运气的好坏,第一次被胖子带到网吧去,打开的第一台电脑的桌面是一个女人的裸体照片……上个世纪的最后一天去网吧找唏嘘的感觉,打开的唯一一台空闲电脑的桌面是一个男人的裸体照片,不禁大为感叹——新世纪是来了,变性如此迅猛……唏嘘的欲望荡然无存。

于是,就约了同事去了苏州,兜里揣满了记不清源头的钞票。发克!竟然没有什么好唱片,买了一张UNDERWORLD,电子里边就UNDERWORLD与MOBY我还能接受,应该是属于保守派的吧。很喜欢看MOBY在舞台上用力地摔他的合成器,一台、两台……他真有钱,哈哈。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只在发烧和停电的时候摔东西。

有天半夜里,单位就停电一个小时,我就坐着一个小时,黑暗里看到很多东西,我一定开始出现意象了,闪光的东西,大团的和小团的,很平静,我的眼睛移到哪里,它们就跟到那里,没有改变距离和姿态,哈哈,回家就点了很多很多眼药水,幻想着视网膜开始变成液体,搅和着血丝和泪水扭曲地晃,心里就莫名地慌了。眼睛现在还很疼,只好用力地揉搓眼睛,然后就开始痒痒。

再停电吧,我想对闪光说话。

很小的时候算命的说过,那种东西总是只出来一次,而且很有压力。

就好象小时候发烧了,梦里总是有自己的母亲,巨大的脸,从过去住了13年的四楼一直伸到楼下,很近地看着我,把整个天空都遮掩着,有很大的压力,我就跑,离她越远脸就越大,压力也就越大,最后天空都不见了,最后点滴被我踢翻掉,最后医生的鼻子被我打出血,被子被我扯破掉,然后母亲就真的来了。医院里的人都很怕我,生病的时候我是鬣狗,两颗犬牙那么尖,一定是生病的时候长出来的。

为什么老是说生病呢?一定是又要生病了吧,春天的时候空气里有很多毛毛球,喜欢往人身上蹭。不过今年的冬天很顽强,空气依然纯净着。

苏州的空气也很纯净,所以买不到CD的失望就没有变成鬣狗的牙齿,这就买了一大堆电影VCD,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黑暗中的舞者。还有书,苏州卖的书都是价格便宜点的,20¥就买下了卡夫卡的两本文字。我还看到了《爱丽丝漫游仙境》与《尼尔斯骑鹅旅行记》,没有钞票了,就东张西望,干什么?哈哈,想做贼嘛。

回来不几天就开会了,大家都很热烈地祝贺我成为正式员工,然后规定我的上班时间,规定我的工作量,给我喝有茉莉花的绿茶,给我看麦德龙的购物清单,给我说他们想要做的片花,脸上笑得很灿烂,保持的时间很久远。

我说“主任,你瘦了好多”,她就扭动一下宛如猴面包树的腰,那才是撑船的肚子呢,不过大半都触礁了。

我又说“台长,你的眼镜真酷”,他就迎着冬天下午的斜阳冷竣地笑,眼镜的前面与后面都反射着高贵的光,黑西裤下面亮闪着白色的袜子。

“酷是什么意思?”台长问。

吼吼,拍了个猴屁股。

搅动胃酸,电脑里转悠着DANNYBOY,那是我下载的15个演唱版本,天天听着,突然心里酸了,眼睛前面就有冰凌闪着,化了。

不要别人来告诉我,我知道自己变了许多,我可以看到老朋友陌生的眼光,他们早就长大,却不习惯我的长大。我比他们迅速,直接开始衰老。

他来电话了,认识了很长很长时间的朋友,大家想聚会。可我没有空啊,我也不想去,谁叫他们都去了远远的地方呢?他们说过不让我一个人面对社会的,但是我打架了,我失业了,我迷路了,鼻青脸肿地寻找生的机会,看着死去的小狗不让自己哭,就这样咬去了胳臂上一块一块的肉。最后呢?我就老了。

距离超过30公里时间超过30天,就忘了他们吧——脑子里有个回响很大的声音这么说,于是电话里有个陌生的东西开口了……

“聚会?你是谁?打错电话了吧。”


二月

豆豆先生的圣诞礼物放在红袜子里,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另一半袜子啊。

我的新年礼物也在红袜子里,那又是什么呢?都是旧袜子,单只的,等着烧掉祭祀旧年。

镜子里有略微歪曲的鼻梁,那算是长大的代价之一,而现在我是在编员工了,不可以红着眼睛去街头发泄,应该开始炒股票,为了工资和奖金与同事领导争吵,最后遇上一个喜欢白袜男人的女人,满脸血红的举办婚礼,相妻教子,手里摊着巨大的报纸。接着默默地看子女也这样的长大。

“干!”一桌子人拍案而起,咕咚咕咚地葡萄酒没有了,然后都是洁白亮丽的牙齿,绝对没有青菜叶子。

幸福而美满的生活。没有办法呀,要守纪律——党说。

这个月很多人对我说要去西藏。西部大开发让他们恐慌了,都很着急地要去——在那里开化之前。其实西藏早就开化了,到处都能看到他们拿着漂亮的匕首和首饰精明地讨价还价,表情极其执着凶悍。胖子就曾经被大街上一个卖匕首的西藏男人吓到脸白,厉害呀。

所以对西藏没有什么兴趣,他们对细菌应该早就有了防疫本领。

我也养着一些细菌,很肥硕,要吃我的薪水。它们告诉我说“去酒吧”,就去了,用掉了所有的钞票,继续戴着无产阶级的帽子,心理平衡了些。很是虚荣,其实还有一个星期又要发工资了,嘿嘿……

发了工资做什么呢?没有什么好买的东西,牛奶喝了竟然拉肚子。

同事说存起来以后出去旅游吧。但是存钱是一个非常可恶的等待,那让我和我的细菌们不知所措。

大家都已经不知所措,那个曾经被男朋友虐待而逃到广东去的女人回来了,在酒吧里遇见了她。她一晚上都兴奋地狂笑,大口的喝塔奎拉,指着杂志上的名牌惊呼。后来还跳DISCO,然后就哭了。影子的力量真的很大,这几年的阳光都不够强烈,我们都躲在高墙后面。什么地方有那种血红的笔,画个巨大的“拆”!

真的就拆掉了,不是我干的,K有一只很大的钢球,轰的一下,墙壁就碎了,我就恋爱了。

恋爱的人好象都很喜欢笑,不是那种哈哈的笑,也不是嘿嘿呵呵嘻嘻的笑,是无端的笑,甜不滋滋的——啧啧:)

我抽烟,所以要买香喷喷的糖果来塞嘴巴,这就看到一幢破的屋子,有人在“拆”后面添了“不掉”,回来了就一直在笑,想一想就笑很长时间,拖了很久的片花就做好了。

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笑完了就很想哭,突然就想到了老爸,他一个人在家里过年,很孤单。

老爸一辈子都不守纪律,所以他只是上校而老妈却做了少将,所以老爸总是阴沉着脸睡在全家最拥挤的小屋子里。他想做野马,我也是,但是我怕没有草料。

是做野马好还是给人骑着好?是饿着好还是饱了好?是慢慢喝好还是干杯好?是白天好还是晚上好?是坐着好还是站着好?是存在好还是消失好?天天都这么问,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把问题呕吐了。

硬盘里挤满了MP3,就好象二月的心里充斥着所有的滋味,电脑轰鸣着MOANER,越来越快,越来越吵闹,这里没有人,只有一个无法停止摇头的鬼,脑浆在头壳的边缘搅动,要摆脱拘束。

IT'S LIFE —— 一个含糊的声音叫着,发稍扎在眼睛里,爆出许多闪光,一团一团的。


三月

原是要在晚上灌录一些很好听的歌曲的,莫名其妙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睡了7个小时,醒来看见亮了一夜的日光灯,还有办公室的很多桌子,都是那样斜的糊的,突然就不明白怎么回事了。

生活乱七八糟,二月中旬发了工资,单位多了一百¥良心,我就多了花钱的野心。跑到超市花了所有的薪水,却不知道买了什么东西,光记得我又多了两个烟灰缸,其中一个很大很大。

无产以后就回家睡觉。有人告诉我——要省点花钱呀,声音很模糊,是发梦了吧,稀罕,很多年记不住自己的梦了。

胖子想着办法要把他的MODERN卖给我呢,不断强调他的价钱很公道,和他关店的时候卖我旧CD和旧书本一样。我突然很恶毒地想同他清算我那100多张VCD的钱,但是他说在广州没有钞票了。电话里的他被很多劈啪声包裹着,我想象他在爆裂,好象过了头的爆米花。

也许是不一样的圈子吧,许多人都说我是个奇怪的有机体而胖子是个奇怪的无机体,他总是理直气壮地觉得大家都欠了他很多,宛如救世主微服出访江阴和广州。所以他总是挺得住。所以他才是有机体而我是自作自受的无机体。

无机体爆裂的时候一定很奇怪。突然网络断了,按下拨号居然听见好象来自登月英雄的嘈杂声,一个女人说“吃饭了没有?”是同线电话啊,我就上楼很凛然地拔掉了线头。

应该是个大篓子,毕竟是破坏公物嘛。事实却很好玩啊,拔断的电话线没有人说出去,大家都怕以后没有免费电话用,我怕炒鱿鱼,就同样不往外面捅,就这样冤家们结成战略同盟了,领导们还是呵呵地笑,幸福异常。

发脾气的时候没有镜子,要不可以好好陶醉在自己的狂暴威力中。同事说这就是赚钱的第一步,第二步是什么呢?我很想买房子,只要一个房间的就够了,厕所都可以不要,我有马桶情结,小时侯在乡下的外婆家住出来的。

一个潮湿的晚上和同事去了无锡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的人的家,六楼的楼中楼,很羡慕啊,很贵啊,很高啊,很遥远啊。我只想要一节报废的公车,政府会不会给我地方摆放呢?《17岁的单车》被封杀了,因为没有得到党的点头就送了出去——所以也不会给我地盘放我的车厢和床。

流落荒岛或许会是个好主意呢。TOM HANKS 在电影里让人很佩服,好赖污把什么都能拍得那么简单,我的脑子里被好赖污和摇滚电子流行古典塞得不知所措,突然觉得精神病院里阳光灿烂。母亲老是说我是从那里捡来的。这就快要回去咯,我现在的状态和达利的闹钟差不多,反叛康巴因大机器让我很疲惫很烦躁。

我现在真的很烦呀,因为天气的原因,不冷不热,就不舒服,声卡又不好,鼠标也不好,自行车没有刹车了,网络越来越慢,NAPSTER 要被关闭了,爱的人无法留在身边……好在硬盘里的东西已经刻进光盘,前段时间它就好象七宗罪里被撑死的肥佬。

竟然没有钱去解决这些烦恼,要死。这样下去真的要死呢。无产阶级都有个嗜好——骂人。我也看不惯很多人,再老一点一定是要去骂大街的货色。现在就想骂很多人很多事情,眼睛红红的。

还是找人聊天吧,还有新安装的智能狂拼,兴奋异常。

知道后来怎样了吗?不习惯,速度越来越慢,错字越来越多,去它奶奶的。

其实聊天也没有意思,QQ上面的人越来越小,有代沟。很厌倦大家都在上面抱怨自己的劳苦,标榜着自己对爱对生命对工作有多认真……每次看到有人说“我做事情向来认真”,就会想到高中里的同学,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说,他做每件事情也都是半吊子。现在他结婚了,却在全国各地遍布情人。

“我没有招引她们啊,是她们自己就喜欢上我了。”

他总是这样抱怨。

呵呵,走在大街上,也许会看到很多人点燃我们的情欲,可似乎并没有相互缠绵。

这是个天天都在重复的笑话,从坚硬的水泥地到聊天室黑色的背景上,大家都使尽浑身本事勾引每一个比特,引据一串串只瞟了两眼的名著标题,最后在被情欲埋葬的时候说“谁叫我不难看点呢?”

回头看看自己的过去,哈哈,也是这么恶心。

所以就不愿意去聊天了,聊天室里都是丑陋的和正在丑陋的人群。

既然没有了聊天的兴致,就找点歌曲听。听什么呢?IMAGINE 已经在舞厅里变成慢死步舞曲,他们跳得很浪漫,年轻的年老的都不要灯光,于是我就不大愿意听。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呢?因为过去在舞厅里调过音,从那以后我就受不了抒情,不管是抒情的字还是抒情的歌还是抒情的色还是抒情的温度,我都要想到舞厅里没有灯光的工作,还有那些没有灯光的岁月。

“抒情”这两个字已经被亵渎了。

没有歌听就上网找新闻看……他奶奶的STEELY DAN 怎么可以做 GRAMMY的 大赢家,难怪有人 RAP 那是 GRAMMY、GRAMMY、GRAMMA'S FAMILY。有个网站疯了一样的把颁发金色唱机那晚上所有的录象都放到网站上,而且都是 AVI 的视频,一共2G多,白痴才去下载。我就下载了一小段,后来就“切,白痴”。

无产者的无聊,烦躁、困惑的三月。

不要做无产者了,几天以后要发薪水,幻想着会计阿姨脑子发飚,多给我些领袖脑袋。哈哈,是我在发飚,开始具备正式员工的算计才能啦。

算着算着,春天就慢慢爬了上来,好象传说里的比留子。

每个季节都应该唱点歌,春天里唱什么呢?

无意识就哼起了“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迪声残,夕阳山外山……”不知道要送谁,送自己吧,先把死掉的一部分送走再说,人接受不了分裂的,宁可只要一半活着的,不管它的质量好坏。

还有几个月就可以看晚风拂柳了——那个裸露的季节,还有那种搔首弄姿的树,夏天最好了,不象春天这么摸棱两可。

“聊天的人和不聊天的人,虚拟的人和实在的人……浑浑噩噩的望着他们笑或者说莫名的话,都好象这个季节一样含糊。”——同样厌恶聊天的朋友这么对我说。

有那么个天窗可以让视线穿越过去看到清晰的世界和未来,只是没有干净点的抹布可以擦掉玻璃上的灰尘和彩色雾气,就好象春天里的超市,我看到的明明是血溅四壁,他们看到的就是很多大团结。

那天下午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以后就骑车摔了跟头,以后还是叫我妈去了,她从来不骑自行车。

她会对我说——败家子。

败家子睡觉去了,还不死了,睡到中午就起来,然后到丛林里捡点干燥的生命,继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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