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两情相悦吗？大概有吧，谁知道？
想想自己，二十八岁的我爱上一个人，却又被一个人爱上。有点俗，怎么处理？如果没有那一层关系倒也简单，问题在于，他是“他”的父亲，而“他”却是他的儿子。
可悲的是：我爱上了“父亲”，那个整整大我24岁的人，而他的儿子又小我一岁。
更可悲的是：“父亲”不爱我，他爱儿子胜于一切，毕竟一个30岁丧妻独自抚养儿子长大的父亲要是没有这份爱，早就另娶了。
我是个笨人。暗恋不是挺好的吗？可以自由地看他，可以潇洒地与他交谈，还可以时不时上前叫一声“丁叔叔”，可为什么那天我却控制不住自己呢？也许可以怪月色太迷人吧，借口总是好找的，谢谢张宇兄。
他很震惊，瞪大的双眼中满是血丝，烦躁地耙过头发，露出扎人眼的银丝。
“柯柯，……这……，这事我就当没听过，你……好自为之。”
一向沉稳的他竟如丧家犬一样跑掉了。
生活就如一场戏，而我们却是极拙劣的演员，为了自己都演不好自己，更别说为别人演好自己了。
私底下，我叫他“大丁”，叫他儿子“小丁”。


一天，礼拜天吧。反正阳光好到让人不想起床，被老妈软硬兼施地才下了楼，已是近中午时分了。
楼下客厅中有两个人：大丁和小丁。
餐桌上已是让人食指大动的佳肴。
我经过他们父子前，低声问候：“丁叔叔好，丁义好。”机械吧，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双面人也自叹不如。
他倒有点尴尬，脸微红。
“柯儿，你今天好漂亮。”小丁喃喃地说，脸比他爸更红。
毕竟是毛头小子，讨好人的话也没有水准。我敷衍地浅笑，照规矩说了声谢谢。
漂亮吗？从不觉得，倒觉得自己很古怪，爱折磨自己，更爱折磨别人。也许恶魔就应该有张撒旦的脸，这在人类社会比通行证都灵。
好客的母亲却早早安排好了座位。
挑吃饭的时候上门拜访的，一般在脸上都写着“本人尚未食，请赐之。”
刻薄的我这样想着。
我对面坐着大丁——那是五年前去世的父亲的专座，今天倒易了主了。
法式餐桌也有个好处。那个讨人厌的小丁虽在身旁，可最终还是有点距离。
这年头，距离就是安全。
吃饭的时候我讨厌说话，可老妈与大丁却说得唾沫飞溅，有几次我都差点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今天老妈怎么了，越看越碍眼。
正当我准备甩碗走人时，老妈终于把注意力转到我身上，还笑嘻嘻地说了一些“莫名其妙”加“莫其名妙”的狗屁话。
“柯柯，你也不小了，该定下来了，阿义不错呀。”
出了鬼了，我张大嘴瞪着那“阿义”，他居然像个小媳妇要出嫁时一样满脸“幸福”的羞涩。
My God！我恶狠狠地看了大丁一眼，让他的心无所遁形。
把儿子当挡箭牌，这招实在是高，太高了。
“除了他，我谁都能嫁。”
放下碗，我昂头走上楼，象个“胜利”的女神。
懦弱的男人，愚到极点，一个爱他的女子总比一个爱着公公的儿媳妇听起来好点吧。
我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三
这几天眼皮一直跳，不知是不是挂了太多小丁的电话，心怀愧疚，还是……？
电话铃又响了，我无意识地拎起，又准备放下时，那边焦急的声音让我不用贴住耳朵便听到了。
可怜可怜他吧。
“柯柯——”是妈妈，不是小丁，“出大事了，阿义自杀了！”
电话掉了下来，碰到了桌上的红墨水，殷红的液体湿了我雪白的肌肤，刺目得让我头晕。
死了？？？
自杀……
什么！
身子变得轻飘飘的，灵魂游离了，望着自己的肉体，阴冷地笑，阴冷地笑……


四
所有的人都恨我。生命在我的手中消失，就像一阵风吹过。
抚着还留着残温的脸颊，上面是大丁用毕生的力气为我的罪行下的定义，沉甸甸，火辣辣。
午夜，我独自上了山，一身白衣。
手电筒快没电了，我凑近墓碑，仔细端详小丁的笑容，很灿烂。天国一定有最美丽的五月花。
其实小丁就象弟弟一样。
待到东方翻起鱼肚白的时候，我幽幽地荡下了山，白裙早已有了污迹，手电筒也丢了，该多买几节电池的，让怕黑的弟弟多享受点光明。
走在开着野花的小径上，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独自走完一生，该给我的惩罚不是吗？
眼中冷冷的，胸口却是热的。
我并没有自以为的
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