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母亲节
／王瑞琦

　　西方所有的节日中，大概数这个最美好最温情了。"愚人节"--摆明了拿人开涮，"情人节"--充斥着太多甜的发腻的巧克力和玫瑰，"圣诞节"--纯粹是为一个作古多年的老头子过生日……只有"母亲节"，在鲜花灿烂的五月，沐着初夏醉人的风款款而来，给人的心里带来一种轻轻柔柔的温馨与感动。

　　今年的"母亲节"在远离家乡的学校度过。但全世界的人都在满满的康乃馨花束中展露笑颜时，我发现自己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差点把母亲节给忘了！但是，趁着一天还没有完全溜掉，应该还来得及补救。娇嫩的花儿不可能亲自送到母亲身边，还是挑一张贺卡寄回家吧。虽然是份迟到的祝福，但也代表了女儿的一份心意。

　　蹬上自行车来到最近的一家商场。宽敞的玻璃橱窗上贴着大幅海报，上面用极醒目的朱红色写着"母亲节打折优惠大酬宾"的字样。我笑了笑，为人们还记得这个节日而欣慰，也隐隐地为商家用它做广告而感到有些不快。然而不管商品的价格打多大折扣，送给母亲的那份祝福却是丝毫不能打折的，于是我决定进去瞧瞧。

　　商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四十岁，挎了一篮康乃馨在卖。

　　"小姐，给妈妈买支花吧--她会很高兴的。"温柔而恬静的声音几乎要把我打动了，但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她一个抱歉的微笑。

　　店里人挺多，尤其是卖"朵而"、"排毒养颜胶囊"那块，简直可以用"盛况空前"来形容。化妆品专柜前的人也不少，讨论如何永葆青春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寻找着贺卡的影子，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它，显然这种纸制品的销售旺季早就过去了。一个人站在那里静静地挑，花了好长时间才选中一张印满了心与花瓣的。然后，心满意足地跟着一群提着高档化妆品及滋补液的人挤出了大门。

　　卖花女人的生意似乎挺好，一会儿工夫手里只剩一支了。我捏着贺卡从她身边走过。没走多远，后面忽然传来"小姐等一下"的叫声。我想她是在为这最后的花儿寻找归宿吧。

　　没料到，那卖花女人径直朝我跑来。

　　"我不买花。"我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

　　她笑了，完全不是那种急于推销的神情。

　　"小姑娘，"她居然变了称呼，"你这张卡是给妈妈买的吗？"

　　我说是。她又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我不是让你买花，只是想……送你一枝花，让你送给你妈妈……"

　　天啊！她一定是把我当作一文不名的穷孩子了。

　　见我没有回答，她有辩解似的说道："是这样的，我也有过一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可是现在，她……她不在了……" 我仿佛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哀婉的雁鸣。立刻毫不犹豫地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不由分说全塞到她的手中，急急地说："这花我买了！"然后逃也似地离开，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可是，我这算什么呢？是表明自己有钱？大方？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她还怔怔地站在那里望着我。我心中一动，便折回去，把那支火红的康乃馨送到她的面前，说："送给你！"

　　我看见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并不年轻的面孔此刻发出美丽而柔和的光芒。她笑了，眼中似有白色的东西在闪烁……

　　我回到宿舍，工工整整地写好贺卡，极慎重地把它投入信箱，一同捎去的，是永不褪色的爱与感激。

　　"母亲节"，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有引以为豪的儿女，感谢所有的儿女的无私伟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