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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 寂寞象蚕,悄悄蛀蚀人的灵魂。孤独在每个人心中沉淀。注视世界的眼睛也日渐冷漠起来。谁也知道自己可以忍受到哪一天而不致发疯�

英
英奇
2000-10-31 14:00
刚到科大,徐尘就听到这样一个笑话:你约一个女生外出,如果对方说“对不起,我已有了约会”,那她很可能是北大的;如果说的是“对不起,晚上我还要去上自习”,那她准是科大的。

  对此他不是没有思想准备,他知道“不要命”三字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你不想出国吗?得考托,考G,还得算GPA。”老先生眼镜后闪烁着威胁的光。

  徐尘不由得一凛,想什么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之类定理在这里竟是个特例。

  于是晚上就乖乖的走进二教,从一楼到六楼来一次完全搜索。结果“not enough space”,象他家那可怜的4M内存。

  这是一年前的旧事,现在徐尘早已是名满天下的“自习大王”。而且最近刚刚捞得一笔外快。

  “分数就是money”这是徐氏第一定理,一个惊人的发现。

  夜很深了。周末是十二点熄灯,所以这个时候外面还很吵闹。徐尘一边想着明天的计划,一边把书包塞得肥胖臃肿。然后定好闹钟,躺在床上听CRAZY ENGLISH,等待睡眠的到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几天他总睡不着,有一点孤枕难眠。日子仿佛过得越来越慢了,第二天竟完全是第一天的重复,象拷贝的一样相似。越忙碌就越空虚。是的,空虚。徐尘找到了原因。

  “现在我宣布,本人开始泡妞啦。”

  一个郑重的决定。

  “谁?”

  “还没定。”

  “不是咱们班的吧?”

  “Eh——”,痛苦的呕吐声。

  “你也这么饥渴吗?”

  “没办法,科大嘛。”

  “有意思么?”

  “我不是象以前想的那样寻找什么浪漫,只是现在太寂寞,太无聊,太……,反正再这样下去非变态不可。”

  “非变态不可。”每个人都躺在黑暗中,独自咀嚼这句话。

  寝室里死一般的静。

  那几天徐尘不管去哪都愿意从女生楼前走过,在校园里窜来窜去,象个鬼魂。晚上熄灯后用手电筒和女生楼对照。其乐融融。

  没多久女生楼的黑板上就出现了“XX寝室有天文望远镜,且不恰当地使用手电筒”云云,提醒姐妹注意的告示。殊不知徐尘的眼睛比望远镜管用,他已经搜索出三个不错的目标了。

  下一步就是行动。这三个中的哪一个都可以,不致丢面子就行。

  寂寞象蚕,悄悄蛀蚀人的灵魂。孤独在每个人心中沉淀。注视世界的眼睛也日渐冷漠起来。谁也知道自己可以忍受到哪一天而不致发疯。

  徐尘无意中找到以前的日记,上面有他过去爱情的理解和诠释。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一定要找到这种真正的,至死不渝的爱,缺乏惊世骇俗的力量的爱的婚姻是可怕的坟墓。宁可孑然一身,也不……”

  他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是我写的?”

  他有点不太认识那个口出狂言的幼稚的家伙了。什么人都必须学会面对现实。

  一个叫何雁的女孩是那三个中的一个。应该说,还算得漂亮。

  只是三个变成一个的过程出人意料的简单,很让大家失望。看来有些情绪并不是徐尘的专利。

  校园很小,实在没有什么适合花前月下的好场所。最多不过是在教室、食堂出双入对。偶尔也看看电影,或在那个散发着怪味的小池塘边的长椅上并肩而坐。

  徐尘知道自己很受别人的羡慕,与何雁在一起也挺愉快的:谈谈各自的见闻,讲讲笑话,消磨时间。但似乎并不很令人满足。他分辨不出自己的满腔柔情是不是发自内心。他本不应该十分苛求的。玩些花样来欺骗自己,就好象把酒一醉,也算不上什么坏事。有些事太认真,反而令人痛苦。于是他无师自通的继承了郑板桥的座右铭。

  小池塘里蛙鸣阵阵。一层厚厚的藻类浮在水面,掩藏了池水的原貌。天上没有月亮。

  徐尘的向何雁介绍刚刚听来的跳楼自杀的学问:在二教跳是因为学业受挫;在宿舍跳是由于家庭或经济原因;而在图书馆跳则是为情所困。何雁大笑,说徐尘在胡编乱造,谁自杀前还有那份闲心选择地点。徐尘也笑了,他想这的确不太符合实际,恐怕不会有人有什么雅兴“为情所困”一跃而下的。

  何雁看到水中的青蛙,也想起一个笑话。说化学系的实验室非法排放重金属离子。导致塘中的那些蛤蟆全都变异得奇形怪状。

  徐尘于是盯着那些蛤蟆看,实在没看到它们有什么古怪的外表。

  看来何雁也在胡编乱造,或者,变异的不是外表?

  徐尘轻轻的打了一个寒战。



  编者按:岁月如水,磨蚀了昨日棱角,稀释了曾经激情。年轻的心渴望真挚浪漫的爱情,然而琐屑的生活却常常让我们失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于是主人公开始有所作为。这样的成熟,是一种无奈,抑或是一种悲哀?!我们无意充当道德评判,我们只是揭示一种存在,让同样年轻的你来权衡、品味。另外:幽默机智的语言,浓郁的科大特色也是该篇的显著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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